64 睹物思人(下)
徐珣院子後面有一片小樹林,雪後初晴,化為瓊枝玉樹,一片晶瑩潔白,蔚為壯觀。兩人一前一後走在青石板鋪成的小徑上,路旁種着一叢綠竹,伸出來的枝桠勾到舒令儀頭發,解了兩下沒解開,反倒纏得更緊,舒令儀不耐煩,正要施法剪斷這绺頭發。景白按住她的手,“急什麽,我來。”一根一根把頭發從枝桠上解下來,動作輕柔又仔細。兩人離得極近,景白握着手中的一縷青絲,聞着舒令儀身上傳來的淡淡幽香,一時怔住了。
舒令儀問:“還沒好嗎?”
景白回過神,忙說好了。舒令儀用手籠住那縷散發,說:“頭發散了,有些不雅,昭明君,恕我失陪一下。”想着回去梳洗一番,景白卻拉住她,“我又不是外人,何必專門回去,就在這裏整理吧。”
舒令儀也嫌回去麻煩,旁邊正好有一座亭子,兩人進去坐下。舒令儀解開頭發,拿出梳子梳了兩下,正要挽上,景白提醒說:“後面還有頭發沒梳上去。”因為沒有鏡子,舒令儀不知道什麽情況,回手摸了摸腦後位置,問:“是這裏嗎?”
景白見她搞錯了方向,幹脆走過來,捏住側面那縷散發,示意在這邊。
舒令儀伸手去拿,景白忽然握住她的手不放,熾熱的呼吸吐在她耳邊,“阿如——”
舒令儀渾身一顫,另一只手一松,滿頭青絲散落下來,一動不敢動,咽了咽口水,強作鎮定,“昭明君,你幹什麽?”
景白嘆息道:“阿如,你就要走了。”
舒令儀背對他坐着,感覺他整個人靠了上來,結結巴巴說:“昭明君無需傷感,有緣自會相見。”
景白恍若未聞,“阿如,這二十年來,每當我想你的時候,知道我怎麽辦嗎?”舒令儀低着頭不說話,只覺心跳如雷。
景白掰過她的肩,拿出一個陶土娃娃放到她手裏,“每當我想你的時候,看着這個鐘阿如,就像看到了你。”
“你呢,看到這個景小白,會想起我嗎?”
舒令儀顧不得披頭散發,紅着臉落荒而逃,回去才發現手裏還攥着個陶土娃娃,正是背後寫有景小白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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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了一晚上,總算把一本煉丹筆記整理完了。早上起來,笙歌正在院子裏開墾荒地準備種些靈花靈草,舒令儀站在一旁看着,提醒她:“小心些,別把旁邊的葡萄藤挖斷了,這葡萄可是昭明君的,一直惦記着要喝葡萄酒呢,這要是弄死了,我都不知道拿什麽賠他。”
笙歌聽到景白的名字,直起身子意味深長看了她一眼。
舒令儀見她神情怪異,“你這麽看我幹嘛?”
笙歌掏出一個陶土娃娃晃了晃。舒令儀想起昨晚一時興起擺弄那個陶土娃娃,肯定是被她看見了,頓時惱羞成怒,“我只是看看罷了,這個娃娃本來就是我的,當然得問昭明君要回來了。”她才沒有睹物思人好不好!
笙歌露出揶揄的表情,心想姑娘真是此地無銀三百兩,不打自招,她可什麽都沒說,幹嘛解釋這麽多,擦了擦汗繼續松土。
這時傅銘跑來,一進門就問:“舒師妹,那個煉丹筆記,你找到了嗎?”
舒令儀翻出一本筆記遞給他,“先給你這本。”
提到煉丹這些事,傅銘反應異常靈敏,“聽你這意思,這煉丹筆記不止一本?”
“一共有三本。”
傅銘搓着手一臉驚喜,“那我這段時間就在靈飛派住下了,看看能不能從中找到修複元神的辦法。”當即翻開煉丹筆記看起來,越看越着迷,坐在那裏一動不動。
舒令儀也不管他,幫着笙歌澆水撒靈草種子。沒過一會兒鄒飛燕跑來,忙挽起袖子,“師父,我來我來,您還沒吃朝食吧,我做了幾道小食,還是熱的呢,您一邊吃一邊歇着。”
舒令儀美滋滋享用着火腿三鮮湯和灌湯包,問傅銘要不要吃他也不理,搖了搖頭,心想她這個師父不能光是享受徒弟的侍奉,也得為徒弟做點什麽。錢佩路過,老遠便聞到香味,蹿進來說:“哎呀,小師妹,你怎麽能一個人吃獨食呢,正好肚子餓了。”也不客氣,抓起筷子就吃。
舒令儀不滿,“二師兄,你肚子餓了,怎麽不去膳堂,這可是飛燕孝敬我的。”
錢佩大言不慚說:“你既然收了她做徒弟,說起來我也是她師伯——飛燕,你別光顧着孝敬你師父,也孝敬孝敬我這個師伯啊!”
鄒飛燕充耳不聞,埋頭幹活。
舒令儀罵道:“我還沒說你呢,大家知道我收飛燕為徒,多多少少有所表示,二師兄你一個做師長的,什麽都沒送不說,竟然好意思問小弟子要孝敬,你要臉不要?”
錢佩忙說:“這幾天不是忙着你的結丹典禮嘛,我還沒來得及準備呢。”
舒令儀哼道:“那我等着啊,你可別想賴過去。”
錢佩眼睛一轉,“小師妹,你不是說你有靈草要賣,問我哪家鋪子價格公道嗎?”
笙歌從舒羽賓的洞府裏帶出了不少靈花靈草,有些頗為稀罕,舒令儀又不會煉丹,放在那裏也沒用,決定把它們都賣了換取靈石。錢佩在靈飛城人面廣路子多,舒令儀自然要向他打聽。
“怎麽,你要幫我賣嗎?”
錢佩湊過來小聲說:“小師妹,是靈草值錢還是靈丹值錢?”
“當然是靈丹了,你當我傻啊。”
“那你幹嘛賣靈草,不賣靈丹啊。”
舒令儀瞪他,“是你會煉丹還是我會煉丹?”
“我們不會不要緊,有人會就行了。”說着下巴指了指傅銘的方向。
舒令儀眼睛一亮,對啊,傅銘因為煉丹筆記的事,正好欠她人情,兩人合夥煉丹這種事,想必不好推辭,煉成後再拿去萬法閣寄賣,得利至少翻上幾番。
錢佩嘿嘿笑道:“小師妹,我給你出了這麽好的一個主意,算不算一份大禮啊?”
舒令儀沒好氣說:“說幾句話就想把飛燕的拜師禮混過去,你也好意思自稱是人家師伯!你這主意是出給我的,可不是出給飛燕的。”
錢佩想到還要花靈石置辦表禮,頓時肉疼不已,說什麽也不舍得,“小師妹,我這幾句話可是價值千金,比那些俗物不知強多少,以後飛燕修煉上若是有什麽不懂的地方,盡管來問我就是。”
說到鄒飛燕的修煉,舒令儀确實煩惱不已,皆因她的水火雙靈根,靈根相沖十分麻煩。舒令儀是火靈根,教起火系法術不費吹灰之力,顧衍、徐珣、錢佩都是水靈根,水系法術她也略知一二,可是如何融合天生相沖的水火靈根,卻是全然沒有經驗,這也是她一開始不願意收鄒飛燕為徒的原因,無奈鄒飛燕非要拜她為師,兩人之前在鄒家莊又有一段淵源,她也就一邊惴惴不安一邊暗自竊喜答應了。
舒令儀思忖半天,跑去清波殿,顧衍正在跟司憲說話,她不好進去,站在門口等着。兩人說了好半天的話,顧衍送他出來時,司憲說:“師弟放心,門派的事有我呢,你早去早回。”顧衍拱手,“那就有勞師兄多費心了。”
司憲一走,舒令儀跟着進來,問:“師父,你要下山嗎?”
顧衍點頭,卻沒說去哪裏。
舒令儀見他面容露出一絲疲憊之色,想到溟劍宗和靈飛派之間的紛争,師父肯定憂心不已,想了想說:“師父,我最近得了一些新釀的米酒,綠蟻新醅酒,紅泥小火爐,如此濕冷天氣,能飲一杯無啊?”
顧衍聞言一笑。
南越的冬天雖然不像東海那麽寒冷,卻經常下雨,靈飛派位于深山之中,山上空氣更是濕潤的像是能擠出水來。舒令儀找出火爐,忙着生火溫酒,不一會兒房間裏便飄蕩着一股清甜的酒香味。顧衍推開窗戶,迎面便是連綿起伏的青山,山頂雲霧飄渺,微風細雨中半隐半現,恍若仙境。
師徒兩人就着滿屏青山對飲。這米酒是鄒飛燕釀的,喝起來綿甜醇厚,口感甚佳。兩杯熱酒下肚,舒令儀見顧衍神情放松了些,不似先前那般疲倦,問:“師父,你要去哪裏啊?”
顧衍放下酒杯,“門派從西蜀那邊采購了一批隕鐵,我要親自走一趟。”
隕鐵乃是鍛造靈劍的主要材料,價值高昂,顧衍親自去盯着,倒也可以理解,舒令儀哦了一聲,“那你什麽時候回來啊?”
“快則十天,慢則半月。”
“這麽久啊,師父,我可不可以和你一起去?”
她不知道的是,采購隕鐵是一方面,另一方面顧衍是想去拉攏長天門的人。面對溟劍宗這個強敵,沖和真人譚綸雖然首鼠兩端,打着坐山觀虎鬥的主意,可是他一定不希望靈飛派像當年的太微宮一樣一夕覆滅,靈飛派若是敗亡,很快就要輪到長天門。靈飛派和極意觀堅持的越久,就越能為長天門争取更多的時間。因此他要說動長天門,就算明面上不肯出頭對付溟劍宗,暗地裏也要有所幫扶接濟。
顧衍輕斥道:“胡鬧,為師是去辦正經事,又不是去游山玩水。”
“可是等你回來,年都過完了,徒兒會想你的。”
顧衍一愣,感嘆:“又要過年了啊!”時光如白駒過隙,忽然而已。
“對啊,我跟二師兄下山采買,靈飛城裏到處張燈結彩,大家都在準備過年呢。”修道之人雖然不在乎這些凡俗節日,多少會受到一些影響。
“我走的這段時間,你要好好修煉,莫要懈怠,都是當師父的人了,更要為下面弟子做出表率,腳踏實地,勤勉努力。你已經結丹了,算是門中長老,居其位,擔其責,現在門派有傾覆之危,你要幫着師兄師伯他們處理好門派事務,下面小弟子若是不聽話,你也要幫着管教,不能再像以前那樣貪玩胡鬧了,知道嗎?”
舒令儀聽着顧衍的諄諄教誨,拉住他的袖子搖了搖。
顧衍挑眉,“怎麽,嫌我啰嗦?”
舒令儀忽然一笑,“師父,你真好。”
顧衍心中一軟,嘴上卻說:“盡會揀好聽的說,就是不知道來找我,又有什麽事。”
舒令儀吐了吐舌,“師父,飛燕靈根相沖,水火不容,我不知道怎麽教她好,你幫我跟段師叔說說,讓他指點指點迷津呗。”
“你對這個徒弟倒是上心,她才煉氣期吧,打好基礎便是。”
“打好基礎固然重要,可是修煉過程若是有人指點,不是可以省卻許多不必要的彎路嘛,既然當了人家的師父,就要有師父的樣子啊。”
“孟直師弟那脾氣,可不會因為這點小事賣我面子,你要請他幫忙,自己說去。”
舒令儀小聲說:“我自己去,怕是連段師叔洞府門都進不了。”
“他那個洞府,不進也罷。”
“師父——”
“你不是挺會死纏爛打嘛,自己想法子。”
“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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