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與虎謀皮(下)
靈飛城有一處鏡湖,周圍遍植草木,縱然是冬天,亦有許多常綠喬木,迎風搖曳,是城內許多人游玩的好去處。午後時分剛落了兩點雨,司天晴踏着微濕的地面,一路走來,湖邊早停了一艘雙層畫舫,上的船來,偌大畫舫卻是一個人都不見。司天晴四處張望,正覺奇怪,忽然聞的一陣悠揚的笛聲。
笛聲從樓上傳來,似乎是在提醒她。司天晴微微一笑,沿着木制臺階上了二樓。蔣翊憑欄而立,手持橫笛,宛如翩翩佳公子,見到她,眼中滿是歡喜。
司天晴被他熾熱的眼神看的有些羞赧,“你怎麽會在這兒?”
這畫舫二樓乃是一座敞廳,以作觀景之用,蔣翊拉着她在裏面坐下,說:“路過靈飛城,便來看看。”
司天晴卻對路過之說半信半疑,“這麽湊巧?”
蔣翊看了她一眼,也不解釋,倒了杯茶遞給她。
司天晴問:“你也是因為驿館的事來的嗎?”
蔣翊忙說:“不是,不是,我去了趟西蜀,回來正好路過,驿館的事,我也無可奈何,都是端木長老一手操辦。”
從西蜀回東海可不需要路過靈飛城,司天晴頓時了然,他是專程來看自己的,心裏甜滋滋的。因為驿館之事,又有些惱怒,哼了一聲,怪不得小師妹的結丹典禮,上門挑釁來的是端木家的人,“那個端木少卿,你知道吧?”
“端木家的子弟向來眼高于頂,端木師兄又常年在外辦事,我跟他性子不大合得來,僅是點頭之交,其為人頗有城府,并不好相與。”
“我看是你們溟劍宗的人都不好相與!”
蔣翊唯有苦笑,趕緊換了個話題:“晴兒,我這次去西蜀,路上碰到一只擅長幻術的妖獸,差點就回不來了。”
司天晴果然被轉移了注意力,忙問:“你受傷了?”
“受了點輕傷,不妨事。”
司天晴自然要親眼看過才放心,一臉緊張問:“傷在哪裏?”
蔣翊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輕聲道:“傷在這裏。”
司天晴紅着臉捶了他一下。
蔣翊低下頭,在她耳邊呢喃:“知道我為什麽會被那只幻妖所傷嗎?因為它變成了你,勾着我整日花前月下,耳鬓厮磨,就像現在這樣——”
司天晴只覺口幹舌燥,微微往後挪了挪身子,“那你怎麽識破的?”
“妖獸再厲害始終是妖獸,自然處處是破綻——”蔣翊說着,忽然在她唇上輕啄了一下。
司天晴又羞又惱,一把推開他跳了起來,紅着臉嗔道:“你要再這樣,我可就走了!”
蔣翊索性抱住她,“我原本想等事情辦完再來找你,可是出了妖獸這事,想你想得緊,這才專門繞道靈飛城,你就這麽狠心,都不肯陪我多待一會兒嗎?”
司天晴被他抱的渾身發軟,掙紮道:“那你好好說話,別動手動腳。”
蔣翊口裏答應着,卻趁機時不時摸摸她的頭發,親親她的臉蛋,每當司天晴嗔怒時,又趕緊讨饒。司天晴拿他沒辦法,罵道:“你這登徒子,吃豆腐吃的這麽順手,到底禍害了多少姑娘!”
蔣翊連聲叫冤,“我可是正經人,以前見到姑娘家都不敢亂看,只是一碰到晴兒你,不知怎麽就情不自禁起來。唉,我現在算是知道什麽叫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了,這麽長時間不見,晴兒你就不想我嗎?”
司天晴咬着唇瞪了他一眼,“油嘴滑舌!你怎麽知道我在浮生茶樓?”
蔣翊笑道:“你跟舒姑娘一進靈飛城大家就知道了,靈飛雙嬌出行,如此美人,怎能不引起轟動?”
司天晴想到舒令儀,看看外面又下起了小雨,說:“不知道小師妹回去了沒。”
舒令儀等端木信和顏宗梁走了,才敢從浮生茶樓溜出來,她沒回靈飛派,而是徑直來到城主府。這城主府類似官府衙門機構,管理靈飛城日常事務,城主一職案牍勞煩,俗事纏身,不利修行,因此出任城主府職務的一般都是資質一般年長有經驗的執事弟子。溟劍宗要在靈飛城修築驿站,此乃大事,顧衍怕溟劍宗的人借機生事,特地派了錢佩盯着他們,所以這段時間,錢佩沒有在山上,而是一直住在城主府。
城主府的人自然認得舒令儀,殷勤地把她領進來,說:“錢師叔一大早就出去了,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舒師叔找他有急事?要不給他發個傳訊符?”
舒令儀說:“他既然有事在忙,那我還是先等等。”
這一等便等到天快黑了錢佩才回來。錢佩見到她倒是很高興,“小師妹,今兒怎麽想起來找我?我在外面跑了一天,累的腿都快斷了,走走走,吃飯去,這城主府的飯菜你還沒吃過吧,有道水晶糕着實不錯——”
“二師兄,你要真心請我吃飯,就去外面的酒樓,我好不容易來找你,竟然請我吃膳堂,連塊點心都不舍得買!”
“小師妹,你是不知道,這城主府新來了個廚子,做的飯菜比外面的酒樓還好,尤其是那個水晶糕,色香味俱全——”
舒令儀打斷他:“好了好了,我還不知道你,不要錢的自然是好的,放心,我不是專門空着肚子來訛你一頓飯的。”當即把下午浮生茶樓發生的事跟他說了。
錢佩神情變得凝重,“顏宗梁和端木信偷偷會面?”
舒令儀不滿說:“二師兄,你負責盯着溟劍宗的人,看他們是否有異動,怎麽連端木信的行蹤都不知道?”
錢佩苦笑道:“其他人倒也罷了,端木信可是金丹後期高手,要想甩開暗中盯梢的人,簡直易如反掌。”
舒令儀嘆道:“可惜他們防範甚是嚴密,說話的時候施加了靈力罩,沒聽到兩人在密謀什麽。二師兄,你說顏家是不是已經和溟劍宗勾結在一起?”
錢佩沉吟道:“這次門派向各大世家索要靈石法器,許多世家明面上不敢說什麽,暗地裏卻是小動作不斷,看來顏家也不例外。不過顏家當家的乃是顏宗行,顏宗梁和端木信喝杯茶見個面,就算被人知道,也說明不了什麽。”
“那現在怎麽辦?”
“我多派些人盯着顏宗梁和端木信,看他們接下來有什麽行動。”
舒令儀點頭,暫時也只能如此。
天色已晚,雨勢又大,舒令儀不願冒雨回去,當晚便在城主府住下來,睡在錢佩隔壁。三更時分,錢佩匆匆跑來敲她的門,“小師妹,剛收到消息,顏宗梁禦劍去了顏家別院,端木信也往那個方向去了。”
舒令儀皺眉,“這麽快,下午才見面,晚上就有所行動!他們想做什麽?”
“不知道,我要去看一下。”錢佩已經換上夜行衣,說着就要走。
舒令儀叫住他:“二師兄,我和你一起去,萬一發生什麽事,也能有個照應。”
錢佩想着舒令儀已經結丹,好歹也是個助力,于是同意了。舒令儀也換上便于隐藏的夜行衣,兩人禦劍來到城北,怕被人發現靈力波動,離顏家別院還有老遠一段距離便停下來,施展輕身功夫一路飛奔過去。
顏家別院防守并不嚴密,舒令儀和錢佩很容易便溜了進去。夜深人靜,到處黑漆漆的,只有主屋還亮着燈火。兩人蹲在主屋屋頂,錢佩拿出一套斂藏氣息的法陣,擺在周圍,确認不會被人發現,這才小聲說:“最近顏宗行為了靈石法器之事到處奔走,一直住在這裏,顏宗梁深夜前來,應該是來見他的。”
兩人剛藏好,顏宗梁便走了進來,将周圍伺候的侍女全部趕了出去。沒過一會兒顏宗行也來了,在他對面坐下,說:“這麽晚了,你來是有什麽事嗎?”
顏宗梁拿起酒壺,給兩人倒了一杯酒,嘆道:“大哥,你我雖是兄弟,卻有許久沒在一起喝酒說話了。”
顏宗行似是想起往事,面露唏噓之色,端起酒杯一飲而盡,說:“你又是來勸我投靠溟劍宗的嗎?”
顏宗梁忽然跪下來,“大哥,這些天你辛苦籌措靈石到處收集法器,我全都看在眼裏,你真的打算把這些靈石法器全部交給靈飛派而不顧顏家死活嗎?”
“公然違逆靈飛派,你以為顧玄臨就不會對顏家出手嗎?”
“比起歸元真人,顧玄臨他算什麽,連個元嬰真人都不是!如今溟劍宗一家獨大,結丹那天你也看見了,端木信打傷靈飛派弟子,顧玄臨也只能忍氣吞聲放他離開,什麽都不敢做,顏家只要有溟劍宗做靠山,靈飛派又敢拿我們怎麽樣!”
顏宗行罵道:“你糊塗啊,你以為投靠溟劍宗,以後顏家就可以高枕無憂?你這是在與虎謀皮!你以為端木信是什麽施恩不圖報的好人?他這是在利用你,一旦目的達成,轉頭便會将你棄之如敝屣!顏家世代托庇于靈飛派,雙方至少有一份香火情在,萬事好商量。無論是溟劍宗還是靈飛派,都不是顏家能得罪得起的,既然如此,還不如繼續支持靈飛派,至少還能落得個忠義的名聲!”
顏宗梁漲紅着臉,神情激動說:“我看糊塗的是大哥你!從這次星月法會便可以看出,溟劍宗勢力遠超其他三派,區區一個靈飛派豈是對手。識時務者為俊傑,我們顏家要尋求庇護,當然是奉強者為尊!再說了,靈飛派既然不顧我們死活,獅子大開口,我們自然也用不着講什麽情義!”
兩人越吵越大聲,誰也說服不了誰,顏宗行連連搖頭,斬釘截鐵說:“此事不用再說了,我絕不會背棄靈飛派,以免給顏家招來大禍!”
顏宗梁閉了閉眼睛,忽然站起來,目露沉痛之色,“既然大哥執意不聽勸告,為了顏家,我也只能出此下策了!”話未說完,已經動起了手。
顏宗行忙運起靈力抵抗,卻發現靈力潰散,法術怎麽都施展不出來,腳下一個踉跄,扶着桌子,臉上露出驚愕之色,像是想到什麽,眼睛看向桌上酒壺,顫聲道:“你給我下藥?”
顏宗梁施了兩道法術,輕而易舉将顏宗行制住,陰沉沉說:“大哥,你如此冥頑不靈,連什麽是大勢所趨都認不清,是時候讓出顏家家主之位了!”
顏宗行雖然被制,卻還能說話,口中忽然發出一聲高亢急迫的長嘯。顏宗梁聞聲色變。顏宗行的親信都守在外面,聽到示警,立馬要沖進來,顏宗梁的人自是不讓,雙方打了起來,亂成一團。
這時一個影子從外面飄進來,看着顏宗梁搖頭,“這點小事都辦不好。”一道劍光閃過,顏宗行砰然倒地,過了一會兒,脖子上才慢慢滲出鮮血。
顏宗梁又驚又怒,“端木少卿,你幹什麽!”
端木信漫不經心說:“你不是想當顏家家主嘛,他不死,你怎麽當?”
顏宗梁痛苦不安,“那也不必下此毒手!你我事先說好,只是将大哥囚禁,我才答應你動手——”
“婦人之仁!”
顏宗梁看着他臉上冷酷的神情,反應過來:“你故意的,你故意殺了我大哥!”
端木信收起靈劍,慢悠悠說:“顏道友,現在我們才是真正在一條船上,顏宗行的腦袋,就是你的投名狀。”
“不,不,大哥不是我殺的,是你殺的!”
端木信負手道:“藥是你下的,人也是你抓的,一切都是你安排的,我不過是順手幫你一把而已。”
顏宗梁氣得咬牙切齒,“端木信,你這個卑鄙小人!”
“彼此彼此!”端木信露出一個諷刺的笑容,似乎在嘲笑他的天真愚蠢,忽然察覺到靈力波動,臉色突變,擡頭看着屋頂,大喝一聲:“誰!”
同類推薦

仙家萌喵嬌養成
一派仙師齊晟路遇一只奶貓,本想冬天暖脖子夏天當腳踏,誰知這是一只貓妹砸,還變成蘿莉騎在了他身上。從此被這只貓蹭吃蹭喝還蹭睡,淪為貓奴。
“喵喵!”大喵搖着尾巴在齊晟腳邊蹭來蹭去,毛茸茸的耳朵一抖一抖。
齊晟冷酷的面龐瞬間融化,将她抱起,揉着滿身順滑的貓毛,心中一片滿足。
齊晟滿目柔情的眸子盯着那雙琥珀般的大眼,捏着她的粉嫩爪爪,霸氣道:“傻喵,吻我。”
“喵嗚~放肆!區區鏟屎官也想親我,小魚幹準備了沒有?”
“啪!”“哎呦!”
大喵一爪子糊在齊晟的臉頰之上,隐隐的有一點紅痕。
見齊晟委屈模樣,心想,那,那,勉強來一口吧!
大喵強勢捧上齊晟的臉頰,爪子按在他的胸膛,毛茸茸的大臉湊向他的薄唇。

擺爛太狠,我被宗門當反面教材了
重生無數次的宋以枝直接佛了。
每一世都改變不了死亡的結局,宋以枝決定,擺爛!
別人在努力修煉飛升,宋以枝在地裏除草澆水。
新一輩的天才弟子在努力修煉,宋以枝在烤鳥。
氣運之女在內卷同門,宋以枝在睡大覺。
在最大最內卷的門派裏,宋以枝當最鹹的魚。
最後,擺爛太狠的宋以枝被制裁了。
落入修煉狂魔之手,宋以枝以為自己要死,沒想到最後過的…還算滋潤?
“五長老,我要種地。
”
“可。
”
“五長老,我要養鵝!”
“可。
”
……
在某位修煉狂魔的縱容之下,宋以枝不僅将他的地方大變樣,甚至還比以前更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