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開始

那是八月十七號下午兩點三十七分二十三秒的時候,司徒剝開糖紙往嘴裏塞了根草莓味的棒棒糖遠離了人群。他是根據某個情報商的小道消息才來長白山湊熱鬧的,誰讓情報商說十年前有人看到神似小哥的人進入了長白山呢。

十年前啊,就算是真的,難道說小哥進到長白山十年都沒出來?

怎麽可能。

所以司徒只是抱着僥幸的心理來散心的。

而且不知道為什麽這些天來長白山觀光旅游的人特別多,一大片穿着深藍色連帽衛衣的人聚在一起喊着“小哥,天真來接你回家了”,更有甚者舉着橫幅招搖過市,上面寫着:

“小哥,歡迎回家!”

看得司徒頭都大了一陣陣的莫名其妙,難不成追星追到長白山來了?長白山裏能有什麽明星,還能是雪人不成?由于好奇司徒就問了身旁叫得非常賣力的胖妹一句,這才知道是看小說入了迷,來接小說《盜墓筆記》中代號小哥的人物。

據說小哥在十年前代替天真無邪同志進入了長白山青銅門,今天便是約定之日。

司徒想着怎樣的神作才能轟動如此多的人,以後有時間可以買來翻翻。正胡思亂想着司徒已經遠離人群走出老遠,只能隐約聽到幾聲回音。司徒剛把咬碎一半的棒棒糖從嘴裏拿出來,就被迎面走來的人撞了肩膀,棒棒糖脫手而出掉到了地上。

司徒看着空空的手啧了一聲,伸手拽住走過自己人影拉向自己。那人力氣不小,司徒這一拽只讓那人半側過身,就看到有長發從那人戴着的兜帽裏滑了出來。

“女人?”

司徒出神間,那人手腕一扭抽回手,不管司徒的挑釁繼續往前走,司徒嘿了一聲覺得挺有趣便跟了上去。那人背了個大旅行包腳步卻很輕盈,司徒又剝了個棒棒糖塞進嘴裏咬碎,總覺得那人的背包非常眼熟,很像十年前小哥背走的那個。

也不知道跟了多久,那人突然停下腳步,司徒這才發現兩人已經徹底遠離了人煙。

那人頓了頓,轉過身來看向司徒,司徒在看到那人臉的瞬間怔住了。

驚鴻一瞥也不過如此吧。

司徒看着那張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沉默面孔時大腦已經空白了,他模拟過無數次的再遇,卻怎麽都沒想過會以這種方式相見。愣神間,司徒不由得低聲呼喚着:

“起靈……”

那人眨眨眼看着司徒。

“你認得我?”

司徒這才回過神來,十年,這可是十年,小哥不可能十年了還能維持原本的年輕面容沒有衰老。那麽眼前跟十年前的小哥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又要作何解釋?

還有那長長的黑發。

司徒突然想起十年前小哥曾說過要忘了他的事情,有這麽巧嗎?

年輕人上前一步走近司徒。

“起靈,是我的名字?”

司徒把棒棒糖扔到地上像是踩滅煙頭一樣用腳抿了抿,眼睛卻一直盯着年輕人看着。什麽意思,他說的話有點莫名其妙,自己的名字還要确認嗎?

就像電視劇裏常見的失憶橋段一樣。

“你失憶了?”司徒不經大腦地脫口問道。

年輕人皺了皺眉像是在思考什麽,然後搖搖頭盯着司徒。

“不知道。”

年輕人确實給足了司徒他就是小哥的強烈印象,那說話的口氣都一樣一樣的欠揍。

“那你認不認識我?”司徒指着自己的鼻子問年輕人,他覺得年輕人是故意撞他要引他過來的,不然偌大的空地年輕人不走,偏要撞自己一下,怎麽都說不通。

年輕人看着司徒的臉确認了一下,搖搖頭,就低下了視線看着司徒的左手。感受到年輕人的視線,司徒舉起左手看了一眼,就看到那特別紮眼的龍形戒指。司徒一怔,下意識地看向年輕人的左手。

同樣有一枚戒指。

什麽情況?

司徒快步走近年輕人想近一步确認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這時不遠處高速竄來一個黑影,一個彈跳撲向年輕人的面門,年輕人的注意力全集中在司徒身上有點躲閃不及,只能擡臂格擋,黑影踩在年輕人的手臂上一個借力躍到了司徒的頭頂站定。

年輕人放下手臂,就看到司徒頭頂站了只黑貓,威風凜凜居高臨下地瞅着年輕人。好像是錯覺,年輕人一瞬間似乎看到黑貓身後甩着兩條尾巴,如幻影般。

“我操,說過多少次了少站老子頭頂。”

司徒怒吼一聲将頭頂的黑貓摔到地上,黑貓靈巧的扭身安全落到地上,卻依然不死心地爬到司徒身上,這回卻是乖乖地蹲在司徒的右肩上,它喜歡站在高處俯瞰渺小的人類。

司徒扶額,這臭貓被慣壞了總覺得自己才是天王老子,相比起來小時候多萌啊!

這回換年輕人訝異了,他眨了眨眼睛盯着眼前的一人一貓,卻沒有開口詢問。司徒看年輕人這表現,也就接受了他失憶的真相,看來什麽都不記得了。

真是說忘就忘啊。

“這貨叫麒麟,性子有點野,跟你一樣特欠揍。”司徒指着黑貓不客氣地介紹道。

麒麟能聽懂司徒叫它,一聽到自己的名字就用小腦袋蹭着司徒,像是在問:

“你叫我幹什麽,叫朕幹什麽,是不是開飯了你怎麽不早說!”

司徒無語地大手一擺将麒麟從自己的肩膀上掃開,跳到地上的麒麟再次躍回司徒的肩上,這回顯得老實了一點,眨着好奇的大眼睛緊緊盯着年輕人猛瞧。

似乎有些熟悉。

司徒看到年輕人的表情緩和下來,眼角有些彎像是在笑。司徒看得有些出神,他不知道為什麽十年過去了,他對這個面無表情的人依然沒有任何抵抗力。

只想靠近他,抱緊他,侵犯他。

他也這麽做了。

司徒猛地抱住年輕人将他緊緊的摟進懷裏,年輕人只詫異了一秒也沒反抗任由司徒抱着,越抱越緊。本該是感人肺腑的再遇場面,卻被一只黑貓徹底打亂了。

麒麟像是吃醋了一樣怪叫一聲撲向年輕人,抱着他的頭撕咬他的帽子。

司徒的頭頂就是麒麟的肚皮。

“……”

司徒徹底無語了,這臭貓到底會不會讀空氣啊,這節骨眼搗什麽亂!

“麒麟!死一邊去!”

司徒的聲音很兇顯得極其憤怒,撒潑的麒麟身體一頓就不敢鬧了,只是有些不甘心又用肉爪敲了年輕人的腦袋一下洩恨後,這才乖乖地趴在司徒的肩膀上充當圍脖不敢再放肆了。

司徒啧了一聲看着年輕人,沒有受傷。

“沒事?”司徒問。

年輕人搖頭,擡頭看着司徒。

“我和你……”然後又低下頭,捂着自己的左手手指。

司徒一笑,用左手抓住年輕人的左手,五指分開,兩枚戒指并列在一起。

“你說呢?”

年輕人沉默地盯着戒指,他這個角度可以看到戒指因為碰撞後露出的一角紋身,和自己一樣戒指下面都有紋身。這算巧合嗎?天底下有這種巧合嗎?

“起靈。”

司徒的聲音很低沉,很好聽。

年輕人頓了一秒才反應過來是在叫自己,就擡起來頭來看着司徒,用眼神詢問做什麽。

如此近距離的四目相交總能在不經意間擦出不得了的火花,然而兩人中間卻插入了一只毛茸茸的小腦袋,麒麟探着頭也看着司徒,又用腦袋蹭着司徒。

哎,又叫朕做什麽?

“……”

司徒突然想到,他是不是該幹掉這只臭貓了,已經活了十年夠本了吧!

可是司徒卻看到年輕人的表情更加柔和了,隐隐透着一絲寵愛,眉眼微微彎着像是在笑。

這就夠了。

“起靈。”

“嗯?”

司徒抓起小哥的手,緊緊地抓着。

“回來就好。”

小哥一愣,低下頭。

“嗯。”

司徒高興地拽着小哥的手往山下走,才走了沒兩步肩膀上的重量一空,想着麒麟肯定又要鬧騰了剛想停下來,緊接着手心裏也一空,司徒一愣猛地轉過身,白茫茫的山道瞬間被黑暗所包裹。

司徒的身體猛地一震從夢中驚醒,眯起眼睛看了看熊熊燃燒着的火堆,司徒啧了一聲用手捂住眼睛。操,原來是在做夢,怎麽會做那種奇怪的夢。摸了摸額頭的冷汗,司徒坐起身來呆愣了半分鐘才感受到身旁的視線,轉過身就看到小哥坐在一旁目不轉睛地盯着他。

“看個屁啊,沒見過帥哥啊。”司徒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說。

真不是司徒想沖小哥發火,主要是不這麽做就會忍不住想對他好。

“噩夢?”

小哥顯然無視了司徒的屁話,直接問道。

如果不加上最後的劇情,簡直就是美夢中的天堂,是現在的司徒最希望最理想的現實。

“挺好的夢,啧,也就那麽回事。”

司徒煩躁地從背包裏翻出一顆棒棒糖撕開塞進嘴裏咬碎,這是十年前戒煙後養成的習慣。司徒對香煙沒什麽煙瘾,只是抽了幾十年了,嘴裏突然沒了味道非常不習慣,就找了這種棒棒糖替代了。可以咬在嘴裏,還有股甜味,某種意義上跟香煙類似。

當然,黑道老大天天揣着一包棒棒糖走街串巷,那場面想想也是醉了。

咬着糖棍司徒翻着褲兜翻出一包中花煙,當然這是司徒是問了小哥才買的,雖然沒有直接問可不可以不戒煙了啊這種問題,只要小哥點頭那就不算破壞約定了是不是。

司徒想起在煙酒小店裏讓小哥幫忙選煙的情景,當時小哥掃了一眼玻璃展櫃就選了女式香煙給司徒,司徒無語了半天。小哥給的第二選擇是尼古丁含量較少的外國煙,司徒只是笑了笑覺得那玩意抽着根本沒味就擅自買了中華煙。

離開煙酒店時,司徒壓根沒聽到小哥不滿地啧了一聲。

“你夢到我了?”

司徒的手一抖,沒反應過來:“啥?”

小哥緊盯着司徒的表情。

“你一直,在叫我的名字。”

司徒這才反應過來,操,我還有說夢話的習慣?完全不知道啊!

“你他媽聽錯了。”什麽都不用管,先否定再說!想着要怎麽解釋的時候,就有只毛茸茸的小黑腦袋湊了過來,它在司徒的胳膊上蹭啊蹭把粘在腦袋上的樹葉蹭掉了。

借口這不就來了嘛。

“老子叫的是麒麟,你少自戀。”司徒一把抱住麒麟面向小哥,嘴上依然不饒人。

小哥也沒回話,看了司徒一眼抱過麒麟放到自己腿上給它順毛,順便把粘在尾巴上的樹葉摘下來。司徒掏出一根煙悻悻地塞進嘴裏點燃,狠狠地吸了一大口,吐出。

這日子要怎麽過啊。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挺莫名其妙的,其實一開始就是上面的劇情,想讓司徒把小哥接走

無視三蘇的原著算了,可是三叔又開坑了,這南派三坑讓人又愛又恨啊

那個簡簡單單的“十年了”就虐了我一臉

不過越來越基情了啊,天真看手指長度就能認出小哥,看發型就能認出小哥

看肌肉就能認出小哥,十年只為這一次救出小哥而行動

如果這都不算愛

_(:3 」∠)_好想棄坑啊,我就随便寫寫

此處應有【錯誤的打開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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