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再遇
事情是這樣的。
雖然不像夢裏那樣遇到了小哥,司徒确實在八月份去了長白山旅游了三天兩夜,還随手買了個兩萬三千三的翡翠玉佩把玩,可惜手滑掉地上摔得四分五裂,碎了一地的石頭渣滓。
果然便宜沒好貨,都不抗摔。
當時的司徒并不着急,畢竟十年的時間都等了,還嫌再等幾天嗎?
然而夢裏的小哥遵守了約定歸來,雖然失了憶。
現實卻遠遠不如夢境。
十年前小哥孑然一身離開,那個時候兩人以十年為約,十年後小哥會回來,如果回不來司徒就會去找他,就算掘地三尺把地球挖穿也要找到他。
轉眼,十年了。
又過了兩個月。
小哥卻遲遲沒有出現。
司徒焦躁地等着小哥,十年可沒有想象中那般好過,好不容易熬出頭了卻沒有任何結果,任誰都都會失控。司徒心想就算小哥變老了長了皺紋他也認了,只要他肯回來,可是小哥就像從未出現過一樣完全消失在司徒的世界裏,司徒只能咬着牙動用他所有的情報網去搜尋。
一點消息都沒有,一個人活在世上竟然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
那個時候司徒才意識到,茫茫人海,世界竟然如此之大。
司徒想,或許小哥在十年前就已經死了。
或許,當初的小哥選擇離開就是去主動送死的。
現在想來,小哥根本就沒有說過他會回來。
司徒沒有放棄,他選擇相信自己的情報網繼續去找,他不信一個大活人會突然從世界上消失。與尋找小哥一同進行的,還有尋找自己的陵墓,一個遠古皇陵。
因為司徒的身體已經大不如從前,司徒隐約記得自己的全盛時期,可能就是剛從墓裏爬出來的那段時期是刀槍不入的,身體如同鋼筋鐵骨般強硬,不然也不會在混戰的年代集結一幫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占山為王做土匪頭子了。
可是幾十年下來,現在的自己只比普通人強上一些而已,再這樣下去司徒覺得死亡只是時間問題。思來想去能夠想到的解決方法就是自己的陵墓,為什麽自己會從千年的沉睡中突然蘇醒變成活死人,一切的答案都在那個陵墓裏。
然而司徒只記得近二十幾年的事,再之前就模糊不清了,他明明記得就是從昆侖山的某個盜洞裏出來的,而且還回去幾次拿過陪葬品賣了不少錢,再想去找的時候就已經找不到了。
如果不是這些年自己都不曾衰老,連體型都不曾改變,司徒自己都不會相信什麽活死人。
畢竟現在的司徒實在太年輕了。
證件上的司徒只有二十九歲,這種年齡加上年輕的臉暴露在世人眼中過久遲早會被懷疑,所以司徒每隔十五年就會隐約很久,而今年也到了最後的期限。司徒果斷隐退幕後将青龍幫以及所有生意推給承語搭理,然後在這一年裏徹底退出。
要麽随便找個鄉下過過采菊東籬下的悠閑生活,要麽幹脆出國旅游,選擇還是很多的。
然而現下最重要的只有小哥和古墓。
想起第一次見到小哥的時候,不就是在地下的古墓嗎?
是不是只要繼續盜墓,再見到小哥也不再是奢望了?
司徒苦笑着放低椅背躺在駕駛位上打算小睡一下,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是2015年10月13日下午2點37分23秒。兩周前司徒收到一份可靠的情報,在峽西邊南深山裏有一處古墓規模非常大,很可能是皇陵。司徒立即召集人手籌備裝備,因為是皇陵不能小觑,司徒決定帶兩隊人馬出動。
雖然地點不在昆侖,還是值得一去的。
先行小隊有八人,一個精通堪輿尋龍點穴的風水先生加上七個認錢不認人的雇傭兵,先找到準确位置打下盜洞後原地待機,已經在兩天前出發。司徒這支隊伍卻是散戶,找了個盜墓兄妹組算是古墓裏的向導,還有一個人是特高價請來的私人保镖。
畢竟盜墓這種事,連兄弟都能反目還有什麽人值得信賴呢?
請個保镖多少能站在自己這邊,才能保障一點點的安全。
雖然,司徒誰都不會去信任。
剛要睡着車窗就被敲響了,司徒看了眼時間已經四點半了,正是保镖到貨的時間。啧了一聲司徒下了車卻只看到一個中年小胡子滿臉谄媚的笑容,根本沒有保镖的影子。
“我操,別告訴我你這小塑料體格也要試試當保镖。”司徒掏出根棒棒糖塞進嘴裏嗤笑道,小胡子連忙搖頭說:“哪能哪能啊,這次給您找的保镖身手相當了得,據說對倒鬥也頗有研究,是道上朋友介紹的。您的保镖我怎麽敢怠慢呢,就算再難請也給您請來了,絕對保證您倒鬥就跟地下觀光一樣暢通無阻,只要您……”
“得得得,別叽歪了,人呢?”司徒不耐煩地打斷道。
“這不,在您身後呢。”
後備箱被人打開,司徒挑着眉轉過身只看到後備箱蓋子高高地翹着,應該是有個人正在往裏面塞行李。司徒嘿了一聲心想這厮真是自來熟啊,連聲招呼都不打到底要不要臉啊。
戴着黑皮手套的手擡高将後備箱蓋子壓下來蓋上,司徒就看到了一張熟悉無比的臉。
手上的棒棒糖脫手掉到地上,司徒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起靈……”
那麽找那麽找都沒有找到的人突然出現在自己眼前,司徒真的不知道該擺出怎樣的表情才是正确的。熟悉的面無表情,熟悉的淡漠冷靜,熟悉的年輕面容。
真的……是你?
聽到名字那人這才正眼瞧了司徒一眼卻沒做任何表示,然而身旁的小胡子卻大感意外,畢竟連他都不知道這個人的來歷名字,只知道道上的人都叫他小哥,他還愁怎麽把人介紹給司徒呢。
“诶?你們認識?那感情好,有道是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嘛。”小胡子頓了頓也沒留意到司徒到底有沒有聽,繼續說:“不過,我聽說這小哥前不久失憶了什麽都不記得,連自己叫什麽都忘了,只跟自己的小夥伴一起行動。”說到這裏壓低聲音像是防止小哥聽到一樣,說:“我一開始去請人的時候人家根本沒反應,後來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就答應了,是知道有老熟人了才來的吧。”
司徒砸吧了一下嘴從恍惚中回過神來,看着小哥坐到副架系好安全帶。司徒用手抹了抹臉再次掏出棒棒糖塞進嘴裏冷靜一下,回想着小胡子說的話腦子裏一片混亂。
“失憶?”
司徒記得小哥确實說過回來見他最後一面就忘了他的事,難道真的能說忘就忘?
這不扯淡嗎!
“我也是聽他朋友說的,是不是真的我也不知道。這小哥也不說話,我問他也不吱聲,他朋友都叫他悶油瓶,聽這稱呼就知道人有多悶了。”小胡子的說話聲時大時小,畢竟在人前說壞話也不光彩。“不過不用懷疑身手問題,一定保護得您非常周全,這點我敢用人格擔保。”
小胡子滿嘴跑火車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司徒只能從一堆廢話裏挑出有用的話聽。
“他朋友?他還有朋友?誰?”
小胡子剛提起一口氣要回答,司徒一擺手不想聽了這口氣就噎在了喉嚨裏上不能出下不能順,捂着脖子哽了半天才連連咳嗽活了過來。司徒啧了一聲表示人已經收到,中介人的費用不會少他的。
等小胡子走後司徒站在車外沉思了五分鐘,五分鐘裏司徒想了很多很多。
小哥沒有死,也就是說他這十年是躲着自己生活的。他有朋友,所以他并不孤單可能生活非常滋潤。從态度上看确實跟第一次見到小哥時一樣,失憶這點是可信的。
然而最重要的一點是,為什麽十年了小哥一點都沒有衰老?
別說什麽駐顏有方的屁話,人活着就會成長,就算不會老也會給人一種成熟的感覺。
那種感覺是不會騙人的,但是小哥沒有變。
和從前一模一樣。
除了,他的記憶裏沒有司徒這一點外,一模一樣。
司徒閉上眼吐出一口濁氣不讓自己胡思亂想,把衰老放在一邊先不談,司徒只想知道現在的自己該如何面對失憶的小哥,是抱住他述說兩人的過去?還是配合他一同舍棄過去?
打開車門,司徒坐在司機的位置上打着火。
既然小哥選擇忘了他,既然小哥有自己的朋友自己的生活……
為什麽還要去打擾他呢?
那,這十年又算什麽?
不甘心是肯定的,司徒側頭看向小哥。
如果,如果他還戴着戒指,司徒決定就算他真的失憶了也要不擇手段地追回來。
“我叫司徒,你呢?”
司徒面帶笑容沖小哥伸出了左手,小哥瞥了他的手一眼卻沒動作。
“你叫過我的名字。”小哥的聲音很淡,沒什麽感情上的波動。
司徒在心裏操了一聲,這小子還是跟以前一樣的欠扁。
“握手是基本的禮節好嗎!怎麽說老子都是你雇主,從哪種角度你都該服從我。”
小哥的視線從司徒的手指轉移到司徒的臉上,很給面子的伸出左手和司徒握了握。雖然小哥戴着黑皮手套,但是手下的手感清楚地告訴司徒,小哥并沒有戴戒指。
啊啊,選項已經有了結果。
司徒沉默着松開手抓住方向盤,目視前方。
全當是一場夢吧。
一場,破碎的盛夏夜之夢。
車子原地震顫着,氣氛凝重了足有一分鐘,意外地卻是小哥先開的口。
“你結婚了?”
現在的司徒實在是沒心情應對小哥的八卦,只敷衍地應了一聲:“結個屁,老婆跟人跑了。”
“……”
氣氛再次凝重起來。
“戒指讓我看看。”還是小哥的聲音:“很特別。”
司徒心想:不是叫悶油瓶嗎,這廢話還挺多。
卻沒太在意,司徒瞥了眼左手無名指上的龍形戒指,啧了一聲。
戒指剛拿到手裏時司徒并沒有細看過,畢竟只是一時興起的産物,到底長什麽樣子做工精不精細都是次要的。不過這十年來司徒一直佩戴着只有洗澡時才會摘下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戒身圍繞着一層淡淡的血霧,像是吸食了司徒的血液一樣,金黃裏透着股暗紅。
摘下戒指扔給小哥,小哥接住戒指看了司徒一眼把玩起戒指來。司徒也沒催促小哥快些歸還,甚至想讓小哥拿走不要還給他。不然等到這次盜墓行動結束兩人分道揚镳,總是會忍不住觸景傷情。
還是徹底封殺得好。
可是。
司徒看着無名指上同戒指相同形狀的紋身,暗暗苦笑。
這離婚,還真得剁手指才行。
車子發動駛出了停車場,一場不可避免的盜墓行動即将拉開序幕。
作者有話要說: 2015年7月11日 星期六 1點43分38秒
關于地名,不要以現實有的地名對號入座,都是亂寫的。PS:昆侖是那個昆侖
_(:3 」∠)_其實是天真想賺點外快才讓小哥來當保镖的【誰信!
_(:3 」∠)_反正我不相信【偶然】這種事
_(:3 」∠)_順便牢騷一下,以我把三章的劇情拖到九章來看……
這會是以吐糟搞怪,沒事調個情加加好感為主的,中長篇的【【坑】】
而且還會有一堆莫名其妙的路人甲乙丙丁怒刷存在感!
此處應有【被隐瞞的“真相”】大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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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