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 身死魔滅
墨言于塵埃中朝着前面的人影走去,青雲老祖的面容從未如此清晰的出現在他面前。
嗖的一聲,秋水劍出鞘,三尺青峰于半空中化作巨大的劍芒,朝着青雲老祖擊去。
轟隆隆!
大地被這一擊而顫抖,岩漿翻騰,紅色的地火再一次迅速的累積。
青雲老祖的影子就此被劈成兩半,但卻又迅速的合攏。
“這不可能!這不是真的!”墨言心裏湧起一股恐慌,他猛然驚覺起來,朝着自己身後看去。
女兒忽的消失無蹤,是誰把女兒抓走了?
“爹爹,爹爹你怎麽了?”四周的景象忽然一下子不複存在,變成了一片漆黑,墨言在黑暗中不停的找尋着女兒,他似乎聽到孩子呼喊自己的聲音,想要朝着那處奔去,但那聲音卻越來越飄渺,飄渺的仿佛來自天邊一般。
他追尋的女兒的呼救聲而去,撥開重重的黑暗,見到的卻是一座大殿。
昆山的後殿。
大殿中,一個面目慈悲的佛陀高坐于殿堂之上,他的面前擺着一個食盒。
墨言在心中不停的對自己說:這是幻想,是幻想,那不是真的青雲老祖,是自己的心魔。女兒還等着自己去救,這個時候絕對不能夠沉浸在這種心魔之中。
但他随即看到了食盒被人打開,供盤中,那個一黑一紫兩道氣息交織而成的嬰孩兒,正在無助的哭泣。
“吃它了,即刻飛升……”
墨言閉上眼,不去看這些幹擾,但即便是他禁閉雙眸,也無法擺脫面前的一幕。
青雲老祖的手朝着嬰兒伸去,凄慘的叫聲響起在空中,一紫一黑兩股氣息,被生生的分開。
“住手!”墨言大聲喝到,背後的寶劍嗡嗡而叫,最後終于出鞘,化作萬道劍影,朝着青雲擊去。
嬰孩兒的哭聲還在繼續,墨言卻已經和幻想中的青雲老祖,厮殺起來。
他發起一輪又一輪的攻擊,卻怎麽也殺不死那個人。
他掀起颠覆日月的力量,但仇人總是在灰燼中重生。
墨言的耳邊已經完全聽不到任何外界的聲音,看不到半點外界的情形。
他于黑暗中,和心魔争鬥,越陷越深。
“爹爹!”重奎倒在地上,她看着越走越遠的父親,不明白父親為什麽會忽然丢開自己。
她企圖朝着父親爬過去,但周圍的煙塵太重太多,等她爬過那些煙塵,卻根本見不到父親的影子。
重奎不知道父親去哪裏了,不知道父親到底出了什麽事情,她坐在地上,舉目四望,看見的是如同煉獄一般四處散落的火焰和岩漿,周圍越來越熱,快要烤焦了。
忽的,煙塵中的打鬥聲音傳來,重奎擡頭,見煙塵隐沒之間,黑龍于半空中翻滾,他發出陣陣的咆哮,朝着青雲老祖伸出利爪。
原來在重奎被墨言救走的一瞬間,蒼冥也出手了,他于半空中飛馳而下,朝着青雲老祖伸出黑色的利刃般的爪子。
每一下,都帶動起風的力量,于半空中旋轉,卷起從地面到天際的龍卷風。
“好!今天來的人真多,就把你們一起抓了煉丹!”青雲老祖于半空中念咒,身形大上百倍,一雙手掌朝着黑龍擊去。
嘭的一聲,地面顫抖,黑龍迅捷的避開了這一掌,落空的巨掌打到地面,形成一個深深的手掌形的凹陷。
地火于這個凹陷處聚集,升湧起來,仿佛噴泉一般噴到半空中。
青雲老祖每打一下,地面就會多出一處岩漿的噴泉,黑龍的空中發出閃電,利爪于空中劃過,将整個煉化之地,都攪得塵雲蔽日。
兩人都用出了最強烈的招式,轟!一聲巨響在塵雲中爆發,青雲老祖被黑龍擊中真身,跌落遇地,他開始倉皇逃竄,東躲西藏,隐身于各種塵埃之中,卻猛地見到地面上的重奎。
青雲老祖心中一喜,剛想要上前去抓住這個即刻進補增強功力的仙丹,卻沒想黑色的巨龍呼嘯而下,張口就把重奎含在了嘴裏。
“你沒事吧?”蒼冥問。
重奎從蒼冥的口中爬出,順着他的鼻子爬到了黑龍的背上,她緊緊的抓住龍角,搖頭:“我沒事!黑龍快打死這個壞人!”
蒼冥朝着青雲老祖呼嘯而去,木慈航念出咒語,不住的逃跑。
一個追,一個逃,蒼冥的龍身于塵埃中越變越大,終于将青雲老祖所有的逃跑之路盡數堵死,将其圈在其中。
青雲老祖走投無路,他的身後就是煉化之地的巨鼎山,那地方已經灌滿岩漿,根本不能夠進去。
他擡起頭,唯一的出路在頭頂的天空上,青雲老祖不顧一切的朝着天空飛去。
四周一面黑暗,墨言感覺自己的每一招,都打不到真正的青雲老祖,似乎這個人有着萬千的化身一般。
他一招招的使出破曉十萬劍,用着破曉術催動,盡管掀起滔天的海浪,毀掉了後殿乃至整個昆山,但青雲老祖卻依舊存在。
他的手中捏着那個不斷啼哭的孩子,四處逃跑,墨言在其後緊追不舍,發了瘋似得催動心法,朝着他擊去。
周圍越來越熱,明明是黑暗的深夜,濕潤的昆山,但卻好像身處火焰山一般。
忽的,那個遠逃的青雲老祖也不見了,他抓着自己的孩子,在自己面前再一次逃脫!
“絕不容許!”墨言縱聲怒吼,他運用起自己所有的靈識前去查看,睜大了眼睛。
當他的眼睛和靈識都運用到極致的時候,仿佛黑暗中撕裂開來一道口子一般,拿到口子中露出一絲光亮。
那是塵埃漫天的地方,青雲老祖就在那裏!
黑色的巨龍堵住青雲老祖的所有逃跑之路,唯有天空一個出口。
那個深刻在自己記憶中的仇人,此刻正在不斷的朝着天空攀爬飛升,仿佛射出的炮彈一般。
墨言在這一刻,凝聚起自己所有的法力,催動破曉術。
他背後的長劍于空中放射出萬丈白色的光芒,穿過虛幻于現實,帶着疾風的速度,朝着想要逃跑的青雲老祖擊去。
破曉十萬劍的最後一劍,也是威力最大的一劍——破曉。
轟!巨大的劍擊中了正在企圖逃跑,眼看就要跑掉的青雲老祖。
木慈航于半空中掉落,掉落的同一刻,他回頭看向那個對自己發出致命攻擊的人。
那是站在煉化之地最遠處的墨言,正在被心魔折磨,尚未走出的墨言。
青雲老祖尤記得上一次面對這個年輕的修士,一條區區的蜃就能夠讓他敗北,他就知道,這個修士的心魔異常強大。
這一次,他面對被黑龍和墨言夾擊的危局,用自己的肉體去做誘餌,引出墨言的心魔,使其沉淪其中,無法出逃。
但卻沒想到,竟然在最關鍵的時刻,這名修士竟能夠掙紮而出,看到真實的世界。
他更加沒想到,這名才修道不過二十年的修士,竟然能夠于虛幻之中發出“破曉”之劍,擊落自己的真身。
轟!
木慈航落在了煉化鼎山的鼎沿上,這一刻,在鼎底部的劍仙,也終于從其中爬了出來。
煉化之鼎已經在雙方的打鬥中被徹底點燃,鼎爐的蓋子,在地火的運動下,正在緩緩的合攏。
要上去将青雲老祖掃下鼎內嗎?蒼冥看着那升騰的地火,滾燙的岩漿,忽然猶豫了。若是要追過去打鬥,說不定會跟着葬身鼎內。那樣高的溫度,熾烈的岩漿,甚至有可能連自己都燒化。
就在蒼冥猶豫不決,不知道是否該上前的時候,一條紫色的龍從他腦袋上飛出。
蒼冥已經經歷過上萬次戰鬥,對每一次戰鬥,都有着準确的評估。他不會讓自己深陷半分危險之中,所以看到這一幕會猶豫。
而重奎才剛剛出生不滿百日,她尚未學會什麽是害怕,什麽是畏懼。
她擁有者龍族最原始,最單純的勇氣。那就是在戰鬥中決不畏懼,哪怕同歸于盡,也不逃跑退縮。
紫色的龍如同離弦的箭一般,朝着在鼎爐邊上搖搖晃晃的青雲老祖撲去。
剛剛被破曉神劍擊中,尚未恢複過來的木慈航,此刻被迎面而來的惡龍抓住,終于站立不穩,被重奎卷着,跌入鼎底。
“不!重奎!回來!回來!”蒼冥萬萬想不到女兒竟然會在這種時候發起攻擊,他眼睜睜的看着女兒和青雲老祖一起跌入鼎底,忽的感覺一陣發狂。
那是煉化之鼎,便是自己進去也會死的地方!!
蒼冥在空中咆哮,眼睜睜的看着巨爐的蓋子在地火的運轉下緩緩合上。
卻在它最後快要合攏的剎那,一道青色的光芒從鼎中射出,嘭的一聲,劍仙落于地面上。
轟!鼎爐的蓋終于合上,青雲老祖的慘叫聲于其中發出,地火迅速的朝着爐底聚積,燃起熊熊之火。
“重奎!重奎……”蒼冥痛苦的捂住腦袋,他朝着剛剛從鼎爐逃出來的劍仙走去,鋒利的爪牙朝着任逍遙抓去,“是你害死了我女兒!拿命來!”
巨龍的咆哮聚集起天上的雷電,但任逍遙只是将食指豎在嘴邊,做了個“噓”的動作。
他掀起自己的外衫,一條紫色的小龍渾身是灰,正可憐兮兮的趴在他的胸口,擡着頭看發怒的黑龍。
“只可惜,我的劍掉在裏面了!”任逍遙有點遺憾,他在關鍵時刻抓住了重奎的尾巴,但卻把那柄一直相伴了多年的飛劍掉在了煉化之鼎內。
“重奎!”蒼冥感覺自己差一點哭出來,朝着女兒伸開雙臂。
紫色的小龍眨眼看着他,過了一會兒把腦袋扭過去:“我還是不喜歡你!”
蒼冥一巴掌朝着女兒拍去,随即又将她緊緊的圈在懷裏。
紫色的小龍用下巴蹭着黑龍的脖子,在這一刻,她忽然覺得,這條黑龍父親,雖然比不上墨爹爹,但也還不錯。
至少,他還是喜歡自己的。
紫色的小龍尾巴輕輕甩了甩,心中感到一陣愉悅,她一扭頭,就看到了更加喜歡的人。
重奎從蒼冥的懷中掙脫,化作人形,朝着墨言跑去,張開雙臂:“爹爹!”
墨言的臉上滿是焦急之色,雙目血紅,一雙手不停的顫抖,在空中抓着什麽,又好像要合攏什麽一般。
“爹爹!”重奎撲到墨言懷裏。
“別去!”蒼冥大聲喝道,但已經晚了。
滿心歡喜的重奎,被墨言掐住了脖子。
那是被心魔幹擾,到現在還未能夠走出的墨言。
上一次,蒼冥遇到這樣的墨言,足足十多天耗盡力氣才能夠恢複。那是墨言于心魔中看到前世海中的一幕幕。
現在白漣,洪通天,洪儒文都已經消散,就連青雲老祖,也被關進了煉化之鼎在被剝離精魄。
墨言卻依舊在心魔之中,他為了什麽不能夠走出,他又看到了什麽?
蒼冥不敢去細想,他更加不敢上前去勸解。
墨言生産過後本就未曾康複,剛剛在關鍵時刻催動破曉術擊落青雲老祖,已經讓他法力大損。
此刻他腹部的傷口再次裂開,血不停的往下滴。
“不!不要分開,給我合起來,合攏起來!”
墨言再次陷入黑暗之中,他終于從青雲老祖的手上搶回自己的孩子。
但那兩股被分開的黑紫交織的氣息,卻怎麽也回不來。
他抓住那兩股氣,想要将其合攏,想要将自己的孩子救回來。
他先前怎麽也抓不住,兩股靈氣正在漸漸散去。
然而這一刻,他忽然感覺自己抓住了什麽實在的東西。
他的雙手用力,将抓住的兩股氣息,用力的合攏。
但那靈氣卻仿佛萬分不願一般,用力的掙紮,怎麽也不肯合作。
墨言的心中更加焦急,嬰孩的樣貌已經漸漸模糊,靈氣正在不斷散去,可還是不肯配合,他只能夠急急的催動自己的法力。
卻聽見了嬰兒更加慘烈的叫聲。
“不用怕,不用擔心,爹爹一定會救你,一定會把你救回來!”
墨言将手上的力量增加了一倍,抓着那兩股靈氣,朝着中間擠去,要将它們恢複成嬰孩兒的樣貌。
“爹爹!”重奎被墨言掐緊了脖子,她用力的掙紮着,但每掙紮一分,那手上的力量就更大一分。
她感到父親開始用法力在和自己抗衡,于是亦用上了所有的力量掙命。
噗,巨大的血柱從墨言的身體中噴射而出,那是他在耗盡力氣和法力之後,傷口再次破裂,甚至裂得更加厲害。
“爹爹……不要……不要掐我……”重奎被掐的近乎窒息,她顯出龍的樣子,身體不停的掙紮彈跳。
蒼冥在一旁看着這一幕,心急如焚卻又沒有任何辦法。他知道墨言前世的種種,所以此刻盡管他無法進入墨言的內中,但也能夠猜出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墨言定然是在心魔中見到了前世嬰兒被分開的那一幕,他要用力的将被青雲老祖分開的嬰兒合攏,他正在不顧一切的施加法力,企圖合攏那兩股氣息。
前去阻止他掐死重奎,墨言在幻境中無法達成最後的願望,定然會永陷心魔,無法清醒,甚至說不定會就此死去!
可如果不去阻止他,女兒就會被他活活掐死。
蒼冥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為難的事情,一邊是血肉之親,一邊是此生最愛。
他全然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只能夠用自己的身體将女兒和墨言圍起來,在墨言耳邊大喊:“言,你醒醒!你醒醒!”
但墨言始終無法醒過來。
重奎掙紮的越厲害,他就用更大的力量來壓制她。
噗!
傷口再次裂開,血染紅了他的衣衫,盡數噴到了重奎的臉上。
重奎愣愣的看着要掐死自己的父親,她還太小,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她只知道一件事。
如果自己還掙命,那父親,就要死了。
血水漸漸浸出,将重奎的半個身子都淹沒其中,她在這一刻,忽然就停止了掙紮。
她的眼角滑下一滴淚,那是她自出生一來,第一次哭泣。
天上猛地下起傾盆大雨,那是龍族哭泣的時候,才會有的東西。
“爹爹……你不喜歡我了麽?你……不要我了麽?”重奎感到自己已經無法呼吸,她的所有的力量都在停止掙紮後流失,化成了原形。
半人半龍的女孩兒臉上帶着窒息的紫色,她輕聲的說:“爹爹……我不想死……我忽然怕死了……”
暴雨洗刷着大地,黑暗中的墨言忽然感到自己抓住的那兩股靈氣終于停止了掙紮,那個被撕裂的嬰兒終于被自己合攏。
那個嬰兒聲音柔弱,便是在巨大的轟鳴聲中,也能夠聽得清楚。
“爹爹……我不想死……我忽然怕死了……”
嬰孩兒小聲說。
活過來了!那個孩子,活過來了!
墨言松開自己的手,猛然睜眼。
眼前的景象讓他震驚。
重奎倒在自己懷裏,漫天的暴雨瘋狂的席卷着這片煉化之地,将滾燙的岩漿硬生生的澆熄。
墨言看着被燒的成了煤炭,又被自己掐的瀕臨在死亡邊緣的女兒,終于明白發生了什麽事情。
他心中感到一陣鈍疼,将女兒緊緊的抱住。
重奎不停的流淚,亦緊緊的抱住自己的父親。
在剛剛的那一瞬間,她忽然明白了死亡的意義,忽然知道了死亡的恐懼。
她更加明白了比死亡更要重要的東西。那就是比起死亡,她更害怕失去父親。
她在最後的時刻,做出了取舍,也忽然明白了,什麽叫做取舍。
“重奎……”墨言聲音哽咽,女兒還活着,不論是在幻象還是在現實中,那個嬰兒都活着。
墨言的心魔在這一刻終于完全消散,他緊緊的摟着女兒,蒼冥用自己的尾巴,圈住自己的一家人。
重奎窩在墨言的懷中,漸漸恢複成龍的模樣,她的腦袋輕輕的蹭着墨言的下巴。
暴雨将這片大地上的煙塵沖刷的異常幹淨,等待雨停之後,一碧萬裏,視線無限開闊。
墨言松開女兒,心疼的看着女兒脖子上那尚未散去的指印,問:“疼不疼?剛剛是不是吓壞了?”
重奎搖頭:“不疼,我什麽都不怕!”
話音未落,重奎便已經跳出了墨言的懷抱,朝着身後的煉化之鼎奔去。
爐火熄滅,鼎蓋漸漸打開。
重奎和任逍遙一起爬到鼎沿朝裏看去。
卻見任逍遙的那柄飛劍上,又多了一道青芒的纏繞。正是青雲老祖在煉化鼎內,和飛劍一起被煉,最終身死靈滅,精魄剝離,和劍身融為一體,竟練成了一柄中土仙界從未有過的絕頂飛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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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