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 綠雲罩頂 楊乾:太虐了!

蕭錦瑟見帳中将領們看着她和霍開疆, 便落在地上站穩身子,說:“一些私事。你們先聊着,我一會兒再和你說。”

他給蕭錦瑟倒了一杯茶, 讓她坐下歇會兒,對将領們道:“大家先去歇息, 今晚繼續奪城。”

将領們點頭離去。

霍開疆給蕭錦瑟正了正衣襟, 幫她把散落的發絲別在耳後, 問她:“錦瑟,出了什麽事讓你親自跑一趟?”

蕭錦瑟喝了茶, 努力穩住呼吸, 盡量用平靜的語氣說:“開疆, 我要說的不是好事,你聽完不要沖動。”

霍開疆的心一沉。

蕭錦瑟握住他雙手,緩緩說:“姑父去世了。他的傷一直沒好,之前他假裝好了,就是為了讓你安心去帝都。”

蕭錦瑟的話如晴天霹靂, 可連年的征戰讓霍開疆沉穩如山,他只是輕輕顫抖着,沉聲說:“我早該猜到的。姑父他從來都替我考慮……我和表兄們起争執他也總是偏袒我……他什麽都向着我……”

蕭錦瑟察覺到他的手在顫抖, 她輕輕撫着他的手背。

霍開疆驟然起身:“我得回去一趟!錦瑟, 我們這就走!”

蕭錦瑟拉住他手說:“姑父不想你分心!”

“我們的馬腳程快,現在啓程, 明天就能回來!”

蕭錦瑟從袖中取出尉遲真的手書,在霍開疆面前展開:“姑父知道他在你心中的分量,可在姑父看來,你心中更重要的應該是江山!開疆,姑父一片苦心, 不想你因為他而丢了西疆、丢了你的性命!姑父撐了這麽多天,你和将士們拼了這麽多天,你想功虧一篑,讓姑父不能瞑目嗎?”

蕭錦瑟字字句句如雷般擊在霍開疆心上。

霍開疆沉默着,擡起眼時雙眼通紅:“就因為我有能力殺了曹衡,所以我不該回去看姑父?我該把所有的私事都抛開?姑父從小教導我,養育之恩不亞于我父親,我怎麽能……怎麽能……”

蕭錦瑟第一次看見霍開疆脆弱至此,她心疼地抱住他,讓他靠在自己胸前,輕輕擦去他眼角的淚,柔聲說:“不是的,開疆。我方才只是把姑父的意思告訴你,是去是留,你自己斟酌。天下安定的重任,不該只落在你一個人肩上,你征戰琳琅國,平定南疆,如今又出征曹衡,你做的已經夠多了。如今你要在公事和私事之間做選擇,我知道這對你來說很難,所以我來了,不管你選了哪個,我都會和你一起走下去,我們蕭家、徐家,我們所有人,會幫着你撐下去。”

霍開疆抱住蕭錦瑟的腰,在她肩頭靠了許久。

他視尉遲真如父,本該不顧一切回去見他最後一面,可蕭錦瑟無條件支持他,讓他更清楚地看見自己肩上的責任。

自己一旦離開,曹衡那邊察覺後定會奮力反撲,錦瑟此後還能安穩度日嗎?

霍開疆閉上眼,久久無法做出抉擇。

蕭錦瑟便靜靜抱着他,不發一言。

這時帳外響起了士兵的聲音:“将軍!我要見将軍!”

賈文攔住士兵:“将軍和夫人正在議事。”

“是十萬火急的軍情!”

霍開疆直起身子,面色恢複平靜,道:“進來!”

蕭錦瑟用帕子擦去他眼角的淚,就見士兵疾步進來禀報。

“将軍,曹衡已經知道将軍駐軍在此,他下令召集各地塞北軍集結,要親征将軍!”

蕭錦瑟不可思議道:“他帶了所有塞北軍來?”

士兵堅定道:“是!”

蕭錦瑟在心中快速算了一下,鎮西軍在經歷五國之戰後軍力大減,如今加入了五國精銳,人數才和塞北軍不相上下,可為了西疆安定,必須有一部分鎮西軍留在西疆。這麽一來,鎮西軍在人數上就輸了。

蕭錦瑟仍是不敢相信,說:“他怎麽可能帶了所有塞北軍來?他不想要帝都了?”

霍開疆微微皺眉,臉色冰冷:“因為他要做的不是天下之主,而是流寇,他要劫掠整個天下。”

蕭錦瑟震驚,擡頭看霍開疆。

那一刻他身邊似有風起雲湧、龍吟虎嘯,而他雙眸中映着的不再是她一人,而是萬裏江山。

他沉聲一字一句下令:“傳令雲中城,命錢雲率兵五萬速來支援,餘下将士守好西疆。”

“是!”士兵立刻出帳去傳令。

蕭錦瑟看着霍開疆堅定如鐵的神情,與方才的脆弱截然不同,她的心軟了又軟,不禁伸手撫他的臉,柔聲說:“開疆,你真的決定了?”

霍開疆握住她的手吻了吻,低聲道:“是,這也是姑父希望我做的。”

蕭錦瑟用手指輕輕撫着他的眉眼,緩緩道:“姑父知道了會很高興的……我已經命人安排他的葬禮,他去世前一直喊兩位公子的名字,我讓人去找他們回來,這樣可有不妥?”

“沒什麽不妥,錦瑟,謝謝。”霍開疆低頭撫摸她的手,“曹衡很快會到,這裏會有一場惡戰,你得回雲中城去。”

“不,我不回去。”蕭錦瑟擡頭深深望進他堅毅的眼中,“這是你和曹衡的決戰,我要看你是怎麽把他打得落花流水。你別擔心我,如果有危險我會提前撤走。”

霍開疆想了想,點頭同意了。他讓人傳來蕭承業、張放、宇文喬等将領,沒讓蕭錦瑟回避,大家一起商讨如何布防。

任務分派下去,将士們便各自去忙,長臨城中一派熱火朝天。

曹衡的人馬從各地向着長臨城滾滾而來。

曹衡在途中接見了兩名禀報消息的士兵。

“陛下,蕭大小姐在長臨城!”

曹衡望着西面,眼中是掩飾不住的興奮:“看來朕這趟來對了。”

另一名士兵上前道:“陛下,霍開疆派人回雲中城調兵,是否要截殺霍開疆的信使?”

曹衡陰冷一笑:“不,不能斷了他和雲中城的聯絡。不過我們也得派人去一趟雲中城,去見見尉遲兄弟。傳慕容逑。”

不一會兒,一個相貌斯文的中年人走了進來,向曹衡恭敬行禮:“臣慕容逑見過陛下。”

曹衡不理他的禮節,和他交待幾句,就讓他出發了。

尉遲信和尉遲德被都護府的人找到,他們連夜趕回雲中城,有些支撐不住,便在一家客棧稍作歇息。

一個店夥計給尉遲信遞茶水時,故意看了他一眼,拿開茶盞,托盤上放着一張字條——

後院議事,十萬火急。

尉遲信立時猜想是有人想對付霍開疆,便與都護府的人打了聲招呼,來到後院,見到了慕容逑。

“在下慕容逑,陛下命在下來……”

尉遲信皺眉:“哪個陛下?曹衡?楊乾?”

“自然是帝都的陛下。”

尉遲信冷哼一聲:“我當是誰,原來是曹狗賊!”

慕容逑也不生氣,和氣道:“大公子與陛下無冤無仇,為何恨陛下至此?大公子該恨的是霍開疆,尉遲都護是被霍開疆一手害死!”

“這是我們的家事,就不勞曹衡操心了。他若真關心此事,就該拿出證據來。”

慕容逑微笑道:“霍開疆四處招惹是非,此前惹怒了楊乾,才會有五國騷擾西疆,尉遲都護不得不出戰,到如今重傷而亡,不就是被霍開疆所害?如今他奪取長臨城,調五萬鎮西軍對抗十餘萬塞北軍,有多少勝算?這一戰他必敗,到時陛下再奪取西疆,鎮西軍還能剩下幾何?請大公子考慮清楚,公子若袖手旁觀,鎮西軍将不複存在,二位公子日後仍要在外流浪,命如草芥;可公子若同霍開疆虛與委蛇,明着答應出兵,暗裏奪取鎮西軍兵權,将鎮西軍留在西疆,陛下擒住霍開疆後,願把西疆獻與大公子,封大公子為王。”

尉遲信沉默着,外頭響起了都護府士兵尋他的聲音。他終于道:“知道了,此仇不報更待何時。”說着他轉身就要走。

慕容逑跟上來道:“請大公子允許在下一同前行。”

尉遲信冷冷道:“怎麽,你信不過我?”

“非是在下信不過大公子,在下想助大公子一臂之力。”

尉遲信不言語,算是默許了。

慕容逑便拿出匕首把自己劃傷,跟着尉遲信回到大家歇息的包房,他對衆人介紹說自己遭人追殺,多虧了尉遲信出手相救。

既然是尉遲信救下的人,衆人不多懷疑,立刻上路。

還沒到都護府,衆人就感受到了悲涼氣氛,四處所見都是黑白兩色,都護府外挂着白燈籠,從裏頭傳來哭聲。

尉遲兄弟進了門去,鎮國公正在幫忙料理喪事,雙方打了招呼。

尉遲兄弟在尉遲真棺木前哭了許久,便去後面休息,順便讓心腹把前來吊唁的尉遲真舊部也叫了過來。

尉遲信開門見山道:“各位叔父、伯父,父親是被霍開疆害死的!”

衆人駭然:“大公子,這話可不能亂說!都護一直對大将軍視如己出,大将軍怎麽可能害死都護!”

尉遲信面不改色道:“霍開疆心機深沉,他一直認為當年他父親的死是父親一手造成的,所以他這麽多年跟着父親,處心積慮讨好他,甚至讓父親趕走了我們兄弟倆,為的就是殺父親報仇!”

一名老将反駁道:“不對,都護是在大将軍出兵後,舊傷複發去世的。”

“霍開疆的手段你們還不清楚麽!能在絕境攻破琳琅國,在走投無路時害我們兄弟、坑殺五國大軍,殺父親算什麽難事?!”

老将們想了想說:“這事需要細查。”

“來不及了!”尉遲信怒道,“他已經開始懷疑有人知道他的意圖,要把鎮西軍送上死路!他很快會派人來調五萬兵馬,五萬人,對付曹衡十餘萬大軍,這不是自尋死路是什麽?他若敗了,曹衡會揮兵西疆,我們餘下的兵馬能否抵擋曹衡?他若勝了,也是險勝,我們西疆元氣大傷,你們以為番邦還會對我們好聲好氣?”

“所以大公子的意思是,不能派兵支援大将軍?”

尉遲信點頭:“他謀殺父親的事可以慢慢查,可鎮西軍決不能去長臨!”

正說着,一個心腹進來禀報:“大公子,霍開疆的信使到了,鎮國公同意派兵支援!”

尉遲信向着遲疑不決的衆人道:“各位若是不信,我們去一看便知!”

他帶着老将們從門後觀望,果然看見鎮國公取出令牌讓錢雲去調兵,而霍開疆派來的信使則匆忙離去複命。

尉遲信對衆人道:“西疆作為中原的屏障,向來形勢複雜,內憂外患常年不斷,稍有不慎便會萬劫不複。各位跟随父親經營西疆多年,定不忍心看着鎮西軍被霍開疆葬送吧?”

老将們面面相觑,有些無奈。

“這樣,我們先去阻止錢雲調兵!否則一切都晚了!”尉遲信說着就往外沖。

老将們情急之下只得跟他出去。

鎮國公見衆人急匆匆往外趕,便上前去問:“諸位這是作甚?”

尉遲信高聲道:“攔住他!”

便有老将們的随從将鎮國公等人團團圍住,雙方劍拔弩張,尉遲兄弟便帶着老将們往軍營趕,慕容逑混在人群中悄悄跟上。

錢雲策馬趕到軍營外,後頭突然有人殺來,錢雲不明所以,一陣混戰後被尉遲兄弟抓住。鎮西軍士兵聽見動靜,更是一頭霧水,誰也不敢輕舉妄動。

錢雲大罵:“都什麽時候了,抓老子做什麽!你們腦子被狗吃了!”

尉遲信搶了他的令牌高舉起來,大聲道:“鎮西軍令牌在此!鎮西軍不得擅動,違者斬!霍開疆有謀殺都護、葬送鎮西軍之嫌,速将霍開疆同黨擒拿!”

慕容逑嘴角浮起一絲笑,他見情勢已經穩住,便悄悄後退準備給曹衡回信。

* *

夜深了,霍開疆收到雲中城的消息,說錢雲已經率兵五萬趕往長臨城,而曹衡大軍将會在一日後抵達。

他站在城牆上,回頭看着長臨城萬家燈火。

蕭錦瑟來到霍開疆身邊,柔聲勸他:“開疆,去歇一晚吧。”

“所有人都在忙,我不能睡。”

“這不一樣,你還要指揮作戰。”

霍開疆對她笑笑:“你去睡吧,開戰後可沒這麽安靜。”

蕭錦瑟靠在他肩頭閉上眼:“我就在這兒睡,有事叫我。”

* *

三月中旬,西北的深夜依舊寒冷。

楊乾已經走投無路,連日來躲避追殺,将士們所剩無幾,戚雲裳和玄真公主的狀态也很糟糕,戚雲裳瘦得厲害,玄真公主和柳慎言則命懸一線。

衆人困在山洞中,如同烈日水池中的魚,只能眼睜睜等死。

他懊悔得萬箭穿心,後悔當初沒有善待蕭錦瑟,後悔不早早殺了霍開疆,如果不是霍開疆擄走蕭錦瑟,自己怎麽會把塞北軍交給曹衡!

就在他生不如死的時候,楚西在山洞外察覺到大地震動。

“陛下,有大軍過來了!臣去查看!”

楊乾麻木地給他一個眼神表示允許。

不一會兒楚西趕回來說:“是塞北軍!将領是白葉,與臣是同袍。陛下,臣有一個主意。”

楚西低語幾句,楊乾雙眼亮了起來,他說:“好,你有功!事成後朕封你為國公!”

楚西忙把楊乾扶起來,楊乾挺了挺腰走出山洞。

大軍在夜色裏開了過來,兩人緩緩上前。

“什麽人!”白葉的親兵大喝出聲,便有士兵沖過去準備擒拿兩人。

楊乾冷冷看他們一眼說:“朕自己走!”

雖然他遭遇大難,可從小生在帝王家,天生的貴氣将士兵們的氣焰壓了下去。他緩步來到白葉面前。

白葉在馬上低頭凝視楊乾:“原來是你?”

楚西向白葉行了個平輩禮道:“白将軍,在下楚西,與将軍有幾年同袍之誼,将軍可還記得?”

白葉看清了他,這才下馬說:“我沒忘。”

楚西便讓楊乾在一旁山石上坐下,與白葉交談起來:“白将軍一直是營裏的佼佼者,當時将軍對你寄予了厚望,我們也都盼着白将軍保家衛國,可白将軍如今為何為虎作伥?”

白葉淡淡道:“我有要事,你有話直說。”

楚西被他的冷淡态度弄得有些尴尬,但還是硬着頭皮說:“在下的意思是,以白将軍這樣的人才,不該跟着曹衡那逆賊。曹衡殘暴,殺戮百姓,定将遺臭萬年,白将軍怎可被他拖累。況且霍開疆從無敗績,這次對戰,塞北軍讨不到好處。白将軍不如率領大軍隐匿行蹤,避開此戰以自保,此後助陛下光複大梁江山,白将軍便是開國功臣。”

白葉直直看着他,看得楚西渾身發毛,他才說:“我手中只有一萬兵力,要光複大梁那是癡人說夢。”

楚西笑了:“陛下已派人去游說其他幾位将軍,将軍們志向高遠,都同意跟随陛下,曹衡已無多少兵力,等他與霍開疆鹬蚌相争後,便是我們得利之時。白将軍,一邊是忘恩負義的逆賊,一邊是倚重白将軍的正統天子,這對白将軍來說不難選擇。”

白葉看向楊乾,又斟酌片刻,便過去跪地行禮:“末将白葉,拜見陛下!”

楊乾忽然有了力氣,把他虛扶起來,說:“好,日後大梁光複,白将軍當領國公一爵!”

楚西也很振奮,有了白葉開頭,後面的事就好辦多了,等策反了更多塞北軍,大梁光複指日可待,自己與陛下共患難,又有如此奇功,大梁第一功臣非他莫屬!

白葉讓士兵們請楊乾來到隊伍中,又指派幾人保護,命人給楊乾一行人做飯。

楚西又道:“白将軍,這附近可有塞北軍,我們一同去說服各位将領。”

白葉想也不想點頭答應,等楊乾他們用完飯,他便率軍前行。

楊乾坐在馬車裏,第一次安下心來,事情這麽順利是理所當然的,塞北軍當初是被曹衡用卑鄙手段得到,将士們都受了蒙蔽,可如今對他們曉以大義,他們就知道誰才值得追随。

邪不勝正,曹衡那反賊和自己比起來算個什麽東西?

他放松了警惕,疲勞便席卷而來,睡過去前他問楚西:“玄真怎麽樣了?”

楚西在馬車外說:“陛下,白将軍命人給殿下灌了米湯,殿下已經好多了。”

“柳慎言呢?他若是有事,玄真必定不好受。”

“還活着。”

楊乾放下車簾,看着縮在一角睡過去的戚雲裳,仔細看她的腹部已經有些隆起,楊乾心中有愧,把僅剩的一塊狐皮給她蓋上,說:“很快你便不用受苦了。”

楊乾睡了過去,不知睡了多久,他被車外人馬的嘈雜聲吵醒,看來白葉帶他們來說服一支更可觀的塞北軍。

白葉說:“陛下,請下車。”

楊乾整了整衣襟下馬車,忽然身後湧來幾名塞北軍将他擒住。

不等他開口,楚西驚道:“白将軍!這是為何?!”說完他也被塞北軍反剪了雙手捆住。

楊乾被這一巨變弄懵了,一瞬間的失神後他擡起頭,就見中央軍帳裏走出一個人。

“曹衡!”楊乾目眦欲裂,瞪向白葉,“為什麽!朕許你國公之位,你還要為這逆賊賣命!”

“國公?”白葉嗤笑出聲,“當初大梁開國,太宗封了八位國公,可如今只剩了兩位!那六位國公都被太宗以各種罪名除去。不巧,我祖上就是其中之一!”

楊乾拼盡全力站起來,沉聲道:“那六人,無一人姓白!”

白葉譏諷一笑:“是啊,我全家被誅,臨死前他們合力救出當時年紀尚幼的家父,家父從此隐姓埋名四處躲藏。我雖知道這件慘案,卻也想着投軍保護百姓,可這天下的主人,你,又是怎麽對待百姓的?萬物本為刍狗,我索性就順勢而為,誰強,我便效忠誰,為自己争一份功名,餘生也好過些。”白葉臉上的笑意更濃,“至于你說封我國公之位,這本該是我家該得的!可我如今不想要了,我只想看着高高在上的楊家受盡屈辱!”

“你!”楊乾氣急攻心,吐出一口血來。

楚西美夢破碎,怒火中燒,向白葉怒吼:“你出爾反爾、背信棄義!你……”話還沒說完,他就被士兵敲暈了拖下去。

曹衡看夠了好戲,終于笑眯眯上前。

楊乾被士兵們壓着跪下去。

曹衡笑道:“真是風水輪流轉啊。曾經戚顯昭是陛下的狗,我是戚顯昭的狗,可如今陛下像狗一樣跪在我面前,真是造化弄人。”

楊乾吃力地擡頭看他:“曹衡,朕不曾虧待你,你若心中真有怨恨便沖朕來,放了玄真和戚昭儀!”

曹衡笑眯眯看他:“我夫人和未出世的孩子死在你手上,我怎麽能輕易放了你的人?都帶下去!”

“不!不要!”車裏傳出一聲尖叫,戚雲裳狼狽地沖了出來,跪倒在曹衡面前,失聲痛哭,“陛下!不要囚禁妾身!妾身懷着陛下的骨肉!陛下,您去塞北之前就知道的!”

女人的尖叫聲如浪潮般擴散在軍營裏,頓時人馬俱靜,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落在楊乾身上。

他們看見這個曾經統領四海的男人一動不動,而從他頭頂飄過的雲都成了綠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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