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 他只想與他放在心上珍視……

林景澄一行人拿了裝備去滑雪, 英國的風很大,尤其是今天突然下雪, 天氣更陰冷。

楚梨也不知道薄臣野要帶自己去哪裏,她只跟在他的身後。

近處的雪地還是被人處理修整過的,幹淨好走,而越往前走,周圍白茫茫一片,只有一條道路順着向前,兩旁都是蓬松的雪地,很厚實。

天空中飄着稀稀疏疏的雪花。

這應當是一片雪山,前方的很遠處有綿延的低矮山脈, 這片滑雪場不太适合新手, 放眼望去, 前面的山脈還是料峭的。

她和薄臣野走的這條路沒什麽人經過。

他走在前面, 風衣外套了一件沖鋒衣,看起來厚實暖和, 這麽多衣服穿在他身上也不顯臃腫。

楚梨慢吞吞跟在後面,他走過的路上, 留下了一串他的腳印。

楚梨在旁邊踩一腳, 二人的尺碼懸殊。

薄臣野半天沒聽到身後人的聲音, 他停頓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風吹的厲害,周圍光禿禿的,只有一些木質的栅欄。

一吹, 一些雪花呼呼啦啦掉下來,落進了雪地中。

楚梨低着頭,專心地在雪地裏、在他的腳印旁留下她的腳印。

兩排腳印并排, 她似乎樂在其中。

前方攏着一點陰影,楚梨擡頭,便看到了薄臣野站在她的面前,男人的身影仍然颀長恣意,他雙手插兜,但露出了那只腕表,在皚皚雪地上,折射出一絲微弱的光芒。

薄臣野似乎是在等她。

她抿唇不語,正要從他旁邊繞過去,薄臣野問她,“冷嗎?”

“還好。”

多虧了有這件沖鋒衣,抵禦了大部分的寒冷。

薄臣野沒動,他将自己頸間的圍巾摘下來,看她有幾分發紅的鼻尖,他将圍巾系在她的脖頸上,然後将拉鏈拉到最上面。

羊絨的圍巾沾染着他身上淡淡的味道,還有一絲淺淺的煙草氣息。

圍巾遮住了她的口鼻,鼻尖瞬間回暖。

剛想問他,卻見他将衣服的拉鏈拉上去,擋住了冷風的灌入。

她對他沒那麽多敵意了。

楚梨跟他一直往前走,踩在雪地上,嘎吱嘎吱。

漫天都是白色,有些雪花落在他們的頭發上,楚梨想起來林景澄說的那句“白頭偕老”。

要是雪再大一點,說不定真的會。

前面有一個小小的峭壁,更應該說上面是一塊巨大的石頭,薄臣野走在前,他上去後,對楚梨伸出一只手。

他的手微涼,但掌心仍是熱的。

楚梨被他拉着上去,石頭上有一片很大的空地,薄臣野在巨石的邊緣坐下,她猶豫了一下,往下看,石頭邊緣下面仍是雪地,但看起來有三四米的高度。

她糾結了幾秒還是過去坐下,遠處的天空一片白茫茫,也不見天日,也不見陽光。

“信不信一會會有日落?”

“不信。”楚梨看着遠處,“一直都是陰天,哪裏有太陽?”

薄臣野輕笑一聲,沒有接話。

楚梨的目光也落在遠處的天邊,但她突然想起了有似曾相識的一幕。

那天也是這樣一個陰天,薄臣野同她坐在那艘游艇上看着遠處的海面。

她說今天會有日落,薄臣野不信,但仍然陪在她身邊。

那天的海上日落,瑰麗絢爛。

而現在,楚梨與他并肩坐在一塊峭石上,從臨江市到了遙遠的英國北部。

竟然已經過去了三年。

他們之間也遠不止三年。

風雪中靜谧,她的呼吸間滿滿都是他的氣息,他為她擋下了一些寒風。

遠處偶爾傳來一些刺激的喊叫,他們處于高處,楚梨看過去,下面有幾個人拄着滑雪杖,慢悠悠地往下滑,突然一個身影沖下來,重重地撲進雪地裏,濺起了無數的雪沫,然後又是一陣哄笑。

隔得距離很遠,笑聲也好似帶着回音。

楚梨猜測摔倒的人是舒陽秋。

又過了一會,原本一片白茫茫的天空有了一絲縫隙,一點陽光穿透了雲層,在遙遠的山後,天空慢慢被燒成一片金色,半輪落日隐約在薄薄的雲霧中。

“景澄明天要結婚了。”

楚梨說,心中藏一點隐約的期許。

“好。”

一個單音字,好。

“一直沒對你說過,”楚梨想了想說,“我對感情只有一個要求,坦誠。我不希望你對我藏着什麽我一無所知的秘密,我希望你會換位思考,如果是我一聲不響消失這麽久,你又會怎麽想?”

話說到此,楚梨覺得自己已經說的很明白了。

她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雪,“我先回去了。”

薄臣野同她一起。

這次,楚梨走在前面,薄臣野跟在後面。

楚梨最想知道的,算不上什麽秘密,只是他那些不堪的曾經。

在他的眼中,楚梨永遠都是光鮮漂亮的,她在陽光下,被人愛着。

最愛一個人時,會難掩心中的自卑。

他不想要他的楚梨窺見那些陰暗的角落。

第二天一早,楚梨醒來後時間已經不早,看時間,上午九點半。

她起來吃早餐時周圍靜谧。

“景澄人呢?”

楚梨起來時看到薄臣野在露臺打電話,她去洗漱完後問了一句。

“已經回倫敦了,”薄臣野早就換好了衣服,“等你吃完早餐回去。”

楚梨想到景澄說的婚禮,侍應生送來早餐,她也只吃了幾口便要走。

薄臣野從木屋的餅幹罐中給她拿了幾塊糖果和餅幹。

到倫敦時正好是下午兩點,倫敦的天氣一片晴好,不似昨天在杜倫和滑雪場的冷意,偶爾的風,也是和煦溫柔的。

楚梨在車上便暖了,将身上的外套脫下,裏面只一件裙子和薄外套。

景澄給她發了定位,是位于倫敦的聖莎翁城堡。

她們在酒店房間等她。

酒店也在教堂的不遠處。

楚梨下車時,江茵已經在酒店門口等她。

江茵換了一條白裙子,往後看了一眼,見薄臣野去停車,她挽住了楚梨的手牽着她上樓。

酒店的大廳很典雅漂亮,到處都有穿梭的人。

她們乘坐電梯上樓,林景澄就在六樓的套房裏,路上江茵說婚禮是辦純英式的,等會去教堂。

楚梨應允,走到套房門口時,楚梨竟然有幾分緊張。

江茵推開門。

今日倫敦天氣晴好,陽光從落地窗外映進來,林景澄坐在窗邊,由着發型師給她做發型,她已經換好了婚紗,抹胸的魚尾長裙,裙擺在猩紅的地毯上開出一朵花。

林景澄的一頭長發束起,她很漂亮,甚至可以用美豔形容,平日裏總愛塗紅唇,很顯氣質。

現在仍然如此。

她身上的婚紗也是一襲黑紗,濃稠的黑色。

仍然是她,張揚的美麗。

林景澄聽到聲響,回頭看到她們,她眼睛向上看——

“誰都別對我說煽情的話,今天不許哭。”

林景澄笑着警告她們,楚梨和江茵站在她身旁,是費了好大的勁才把眼眶的酸澀忍下去。

化妝師誇贊林景澄的美麗和大膽。

在常人的眼中,婚紗應該是聖潔的白色。

但黑紗的寓意更深——

忠誠的、至死不渝的愛。

化妝師為林景澄補了口紅,将空間留給她們。

林景澄從化妝臺上取下戒指,那枚紅鑽在陽光下泛着濃稠純正的紅色。

“感覺像做夢一樣。”楚梨誇她,“比公主還公主。”

“之前還說讓你們先辦婚禮呢,你是指望不上了。”林景澄瞪她一眼,然後擡了擡手,指指自己放在貴妃榻上的挎包。

“是,女王大人。”江茵給她拎過來,還雙手奉上。

“平身吧。”

林景澄笑,然後從包裏拿出一張機票和一把鑰匙遞給楚梨,“這是倫敦飛淮川的機票,房子是我的一套別墅,裏面有管家,不開心的話,夠你在那裏生活一段時間了,這個房子是挂在李曜名下的,他查不到,我希望你用不上。”

“……”

楚梨明白林景澄說的是什麽意思。

林景澄揉了揉楚梨的頭發,“啧,純情的小丫頭。”

“切,你還比我小一個月呢。”

楚梨反擊,但林景澄看着她就笑出聲來,“不逗你了,隔壁房間給你倆送了裙子,快點去換。”

林景澄的婚禮在傍晚舉行。

楚梨跟江茵換好裙子化了淡妝,林景澄跟她們說了一切從簡,不會有太多的朋友來。

聖莎翁教堂外,草坪兩側已經紮起了鮮花花束。

高聳的哥特建築,古老神秘,下午五點的倫敦,天仍然大亮。

花束選用了馬蹄蓮與玫瑰——

在英國人的眼中,馬蹄蓮代表着好運,紅玫瑰是林景澄選的配花。

她喜歡紅色,像她一樣自由張揚。

明明不是楚梨的婚禮,這會她卻格外的緊張。

林景澄的婚禮根本沒有邀請多少人,只有二十幾個同學,她素來懶得搭理人際關系,李曜的朋友更是少。

教堂外的草坪上擺放了白色的椅子與花環,白色的長桌上鋪着流蘇墜邊的桌布,上面是精美的杯子蛋糕與甜點。

楚梨也沒想到在這遇見了熟面孔——

璩昭言和溫慕遠,還有當年那個眼熟的小明星。

時間晃了晃,才三年不過吧?

璩昭言仍然清貴溫和,臉上常常帶着清淺笑意,看起來儒雅。

變化最大的應當是溫慕遠。

他身上沒了那花裏胡哨的襯衫,也沒了花裏胡哨的首飾,連身上那股痞裏痞氣的氣質都收斂許多,楚梨與江茵站在一旁喝水,她的視線落在了溫慕遠的左手上,那兒赫然多了一枚戒指。

“嗨,沒想到在這遇見你。”

一道女音傳來的時候,楚梨看清眼前的人,好像有些恍惚。

小明星已經變成了溫柔的貴婦,溫柔的黑色長卷發,絲質的長裙。

“你來了。”楚梨笑笑,目光看向一旁的溫慕遠。

記得三年前,小明星還跟在溫慕遠身邊。

溫慕遠手上多了個戒指,看小明星,手上也多了個戒指。

“我沒跟他在一起啦,”小明星再提起這段往事,已經不再如以往那樣青澀,她的手落在小腹,然後目光看向前方,“那邊那位是我先生。”

楚梨看過去,是一個年輕的男人,一身正裝,正在跟人說笑,倒是爽朗健談的模樣。

“那天不久後我就跟溫先生分開了,他有說幫我介紹資源,但我拒絕了,我把那筆錢賠給了公司提前結束了合約,我出國讀了兩年書,遇見了我先生。”

溫慕遠對身旁人一向出手闊綽,到結束時也不拖泥帶水,那時小明星深谙這個道理,她不貪——甚至回想起自己進娛樂圈,竟然是為了多賺些錢。

她家境普通,但是她明白,靠這張臉,沒背景沒人脈,自己在娛樂圈也混不下去的,她總不可能一輩子靠男人。

還不如将溫慕遠給的這筆錢拿去給自己結束了合同,然後多學些東西。

小明星臉上帶了笑,然後看向楚梨,“你還好嗎?”

她人不壞,問楚梨的時候,眼底幹幹淨淨。

楚梨不知道怎麽回答這個問題,她便說,“還好。”

而這會,斜後方傳來一聲驚呼,是溫慕遠發出來的。

小明星也看過去——

只見薄臣野正走來,他仍是那樣,在人群中引人矚目,溫慕遠拽着他跟他說話,男人的目光閑閑看過來,直直地落在楚梨臉上,眼中這才多了些溫柔。

小明星看了一眼,薄臣野手中的戒指,與楚梨手上的是一對。

她抿抿唇笑了,想起來三年前楚梨在甲板上對她說,他和別人不一樣。

是不一樣。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這三年的沉澱,楚梨搖擺不定,可外人卻能一眼看穿。

薄臣野與別的男人不一樣,這個圈子的哪有什麽誰非誰不可,哪有什麽誰誰誰獨是唯一?可薄臣野的眼中,偏偏就只有楚梨一人。

別人都像是不存在。

三年,那眼中的深情從不減半分。

“祝你們幸福呀。”小明星笑笑,對楚梨露出一張幹淨的笑臉。

楚梨抿唇,“謝謝,你也是呀!”

這會,林景澄提着裙擺跑來找她們,楚梨和江茵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林景澄拽着手腕往前跑。

林景澄裙下是一雙平底鞋。

“走,趁婚禮開始前我們去拍照。”

林景澄拽着她們跑到另一側,她頭上的黑紗随風微晃——

“景澄,你有沒有想起來我們上高中的時候。”

楚梨被她拽着跑。

“什麽?”

“上高中,運動會。”江茵笑着接上話,她與楚梨想到了一起去。

“那時我被體育委員報了三千米,跑到後面跑不動了,你從外面陪我一起跑,我還是好累,你跑進來,拽着我的手帶我一起——”

像現在這樣。

陽光燦爛的盛夏,汗水與汽水味的盛夏。

楚梨被那個五大三粗的體育委員半強制地報了三千米。

楚梨沒有什麽運動細胞,八百米都要氣喘籲籲。

三千米,要命了。

三千米是多少圈?圍着膠皮操場跑十圈。

操場上的蟬鳴不止,烈陽當空,楚梨身上的校服很快濕透,在第五圈時就體力不支。

然後——

“楚梨,加油!小梨加油!!”

主-席臺那裏傳來一陣吵鬧,楚梨眼前被熱辣的汗水模糊,她看到有一抹身影撥開人群沖上去,搶過了麥克風對她大喊。

林景澄站在臺上,她不太遵守校規,長發散着,被風吹的飄起。

楚梨還是擡不動腿,幾近挪了。

林景澄從臺上沖下來,女孩幹淨有力的手拉住了她的手,“我陪你一起跑。加油!”

江茵剛跑完一場接力,她也不管不顧地跑過來陪她一起。

十年的時光好像在這一刻交疊。

楚梨的眼眶發酸。

攝影師早就在這裏等候了。

李曜站在教堂的門前,門前是長長的花廊,潔白的馬蹄蓮與火紅的玫瑰開的豔麗。

林景澄的黑紗随風飄動。

“新婚快樂——”

“百年好合——”

舒陽秋不知從那裏弄來了彩帶噴筒,金色的碎片紛紛揚揚落下。

林景澄笑着罵他。

楚梨和江茵去躲避,在一片金光中,她看到薄臣野站在她的不遠處對她笑。

陽光很好,溫溫柔柔地鍍在他身上,黑色的西裝外套,白色的襯衫,胸前的口袋裏別着一支馬蹄蓮。

攝影師根本不需要教他們擺姿勢,随意一拍,照片便很美。

林景澄的婚禮很熱鬧,她請的婚禮團隊找來了神父。

神父是個年老的英國男人,白色的袍子,手裏捧着一本聖經,在教堂的十字架前問——

“林小姐,您是否願意……”

“我願意!”

神父的話沒說完,林景澄就搶先回答了。

神父有些汗顏,繼而問李曜,“李先生,您是否……”

“我願意。”

“……”

李曜将她頭上的黑紗掀起,傍晚七點,倫敦終于有了落日的跡象,夕陽沒在天邊,将大片的雲朵染成深金色,燦爛絢麗。

光芒從教堂的玻璃中湧進來,擁吻的情人分外纏綿。

“好吧……God bless you……”

神父推推眼鏡。

婚禮後的晚宴在草坪上,本來人就不多。

林景澄江茵楚梨在一桌,旁邊自然也少不了李曜謝俊瑜和薄臣野。

林景澄喝了點酒,她很開心。

婚禮的策劃師讓她發表些感言,但林景澄根本就不會寫什麽煽情的話。

她喝了酒有點上頭。

林景澄舉着香槟杯站起來——

“這是我跟李曜的第八年,八年前,還是我到追他,我告白那天,他對我說……”

林景澄臉頰多了些緋紅,她視線迷離了幾分,酒意上湧,“他跟我說……”

“說什麽呀!”舒陽秋起哄。

“他跟我說……”林景澄舉着酒杯,眼眶有點發紅,“他說,我不像你,少把心思往我身上放,我不喜歡你這樣的。”

那時的林景澄是天之驕女,成績稀巴爛,李曜是沉默寡言的三好學生,在高中時學生總愛攀比的年代,他身上永遠都是最簡單的校服,冬天時也是兩件外套洗了又洗。

“後來李曜走了,我以為我人生裏第一份最真摯的感情結束了,後來李曜回來了,他告訴我,他總要更努力才能配得上我。”

“……”

“我都不知道那些年他經歷了什麽……”

林景澄酒量很差,幾杯酒下肚,這會人就哭了出來,李曜好笑地給她遞上紙巾,想幫她擦淚。

“不許擦!”林景澄大聲說,“李曜,是不是你追的我。”

“是我把你追回來了。”

李曜仍拿着紙巾,長桌上燃着蠟燭,李曜旁若無人地用紙巾給她擦眼淚,林景澄撲在他懷裏哭出聲,李曜順了順她的後背,臉上難掩溫柔,也像哄小孩似的說,“不哭了。”

林景澄仍抽抽噎噎,李曜起身将人抱起來,對他們說,“失陪,景澄喝多了,大家自便就好。”

“幹杯——”

林景澄撲騰着在他懷裏大喊。

婚禮到後半段時,草坪的前面有人在跳舞。

應當是李曜請了樂隊,前面一架鋼琴,穿着燕尾服的男人在前面彈琴。

桌上沒什麽人了,旁邊開了牌桌。

楚梨隔着燭光看草坪前跳舞的人,其中有那個小明星,她臉上的笑容真摯,是發自內心的快樂。

“可以嗎?”

在這時,一只手遞到了楚梨的面前,幹淨,修長。

她擡眼,薄臣野站在她的面前,唇上一抹淡笑。

“我不會跳舞。”

“我也不會。”

“那還跳什麽?”

“我教你。”

楚梨笑出聲,心想他不會還要教什麽?

“怕什麽,又沒人認識你。”

“可別人認識你。”

“認識就認識,”薄臣野無畏,他的手仍遞在她面前,“來。”

楚梨想了想也是這個道理,認識不認識又有什麽關系。

也沒什麽好丢人的。

楚梨握住他的手。

鋼琴聲舒緩動聽,她是一點都不會,薄臣野卻牽着她的手,她的腳跟上他的步伐,她在心中篤定——

他肯定會跳舞。

“這跳的是什麽?”楚梨問他。

“亂跳。”

“我不信。”

“華爾茲?”

“華爾茲可以這樣嗎?”楚梨拎着他一只手,有些僵硬地轉一圈,她喝了兩杯紅酒,腦袋暈暈乎乎的。

薄臣野啞然失笑,“可以。”

“這樣呢?”楚梨又拉着他的手再轉一圈。

“可以。”

薄臣野由着她轉,楚梨的長發披肩,在風中揚起,軟軟地掃過他的下颔。

傍晚八點,夕陽終于戀戀不舍地落下,天空是深藍與深金的交融,草坪上燃着蠟燭,古老的城堡外有許多小燈。

風一吹,幾瓣玫瑰花瓣飄落。

楚梨的臉頰染上一抹緋紅,她在他懷中轉圈,眼眸中終于彎起一些笑意。

“鞋子舒服嗎?”

薄臣野問她,楚梨穿了一雙半高跟的鞋子。

“不舒服。”

楚梨的酒意上頭,她索性将鞋子脫了,光-裸纖細的腳踩在草坪上,薄臣野讓她踩在他的腳上。

她不聽,非要亂跳。

薄臣野都依她。

她學着旁邊那對情侶跳舞,可真的沒有跳舞細胞,周圍的情侶跳累了,什麽時候離開的她也不知道。

她終于有點困了,依靠在薄臣野的肩頭。

“回去嗎?”

“不要。”

鋼琴聲仍在繼續。

“好。”

楚梨靠在他懷中無意識地晃動,男人的手搭在她的腰間。

夜漸深,有工作人員來收場,而草地上仍有一對情侶相擁。

他只想與他放在心上珍視了十一年的女孩,相擁着吹吹倫敦五月初的晚風。

晚風多溫柔。

他也從來沒有發現倫敦的傍晚如此溫柔。

像那些黑暗的日子都被撫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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