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
第二天傍晚天還沒黑透,變異人那邊就早早派人過來了,表示同意高長的提議,但是他們一時半會兒織不出那麽多布匹,希望高長可以先提供野豬。
高長沒意見,就算變異人真能一下子織出那麽多布匹,他們村也提供不了那麽多蠶絲,何況眼下最重要的事是修圍牆,養蠶織布可以稍微緩一緩。也不怕那些變異人耍賴,這都打算長期駐紮了,等他們的村子修好以後,自然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村民們很快就風風火火地幹了起來,挖溝的挖溝修牆的修牆,村裏的老人也不閑着,編竹席他們最拿手。白寶他們趁着這次機會,又從鎮上招了些人手進來,讓他們先幫着挖溝,放出話說,凡是不能吃苦耐勞的,以後一概不用,美其名曰試用期。
新招的手下中,其中不乏一些拖家帶口的,用這些人,白寶相對還是要放心一些,起碼人家逃命的時候還帶着老婆孩子呢,相對那些只顧自己的操蛋玩意兒,那是要強多了。
以此同時,變異人那邊也緊鑼密鼓地開工了,他們重新選了個地方,就離高長他們村子不遠,沿着盤山公路往山裏走,大約一個鐘頭就到了,開車的話,二十分鐘左右。
這地方原來是一所小學,荒廢很多年了,頭些年山上的人越來越少,在這裏讀書的孩子自然就少了,後來幹脆把那些學生并到鄉裏,這所學校就關門大吉了。教室是一排平房,白牆黑瓦,地面抹了水泥,收拾一下倒也能住,前邊還有個操場,地方挺大的。
那邊的人跟高長白寶商量,讓他們這邊的人幫忙保密,不要把他們變異人的身份洩露出去,以免鎮上那些人打他們主意。他們這些人,以後就只和高長他們村子往來交易,反正現在鎮上的物資,很大一部分都控制在白寶手裏。
要絕對的保密是不太可能的,村子裏倒還好說,村民們平時和外界的接觸本來就少,加上村裏幾個老人的态度,一般是不會有什麽問題。但白寶手底下的兄弟就難說了,這些人魚龍混雜,其中不乏亡命之徒,為了擴張幫派勢力,還得繼續往裏收人,雖說個個都是經過精挑細選的,但是也難保沒有看走眼的時候。
不過這世上哪裏有什麽絕對的安全呢,他們鎮上隔三差五的死人,有被毒蛇老鼠咬死的,有不小心曬了太陽的,還有睡覺的時候被蟲子咬死的,甚至還有些似地不明不白的。大家都見怪不怪了,發現哪裏又死了人,旁邊住得近有交情的,就幫着挖個坑把屍體埋了,屍體見多了,大人小孩也都習慣了。
那段時間,高長從白寶那借了一輛解放車,幾乎每晚都要出去抓野豬,抓到活的就給小學那邊的變異人送過去,活豬難伺候,要是放到壕溝裏,以後再想抓上來就麻煩了,現在溝裏野豬成群,村裏的人們輕易都不敢下去。那些打死的野豬,就直接祭了五髒廟,大夥兒每天做着重活,弄點豬肉改善夥食也是應該的,當然也少不了白寶他們,車子柴油都是人家友情贊助的。
辛巴和喵仔每天都跟着出去打獵,次次都把肚子吃得滾圓,一個多月下來,就有了橫向發展的趨勢,身上的皮毛油光水滑的。就連索帛都開始長個了,在人類社會生活得久了,他也漸漸開始模仿身邊的小孩,四肢漸漸就伸展開了,原本總是貓着的背脊,也伸直了。
忙碌的日子總是過得飛快,轉眼,春天就來了,村子周圍的圍牆已經修好有一陣子了,白天晚上都有人在裏頭待着,順着圍牆巡邏,聽到什麽異動,就撥開活板看看外頭的情況,雖然一直都沒出現過什麽大狀況,但大夥兒都還是相信,這堵牆的存在是很有必要的。
這次白寶他們的院子也被圍了進來,雙方走動起來就方便安全多了,基本上都是白寶他們往高長的院子走,村民一般都是不會去白寶他們的院子閑逛的。
晚上,高長和大黃一人端着盆子一人扛着缫絲車出了院子,索帛提着小馬紮跟在後頭。最近氣溫越來越高了,待在院子裏就顯得憋悶,只要不下雨,每天清晨和黃昏這段時間,村子裏的大人和小孩都要出來透透氣,誰也不舍得浪費這點寶貴的時間,通常都要扛着工具出來幹點活。
高長他們出來得有點晚了,村子裏兩個小型曬谷場都已經被人占了去,只好把工具擺放在進村的那條水泥路上,索帛把手裏的三只小馬紮打開來放在路邊,幾人很快就在水泥路的一邊支起了攤子。每晚這條水泥路都要被占據大半,有幹活的人也有玩耍的小孩,但是大家不約而同的,都只占用這條路的南半邊,北半邊給那些施肥的澆水的人留着。
村裏的缫絲車織布機都是村裏的崔大爺做的,當初他給那些變異人做的時候,一架織布機要換一匹布,一個缫絲架換半匹布,不過輪到自己村子的時候,就降價了,做織布機送缫絲架,一匹布齊活。
高長家沒做織布機,因為家裏沒個女性,他們爺仨也都不屬于心靈手巧的類型,織布這活,肯定是幹不了的,做這個手搖缫絲車的時候,崔大爺沒要他工錢,不過高長也不好意思讓人家白忙活,隔天就給他送了一條豬大腿。
照理說高長家不養蠶不織布也是沒事的,只要能打獵,不愁沒布料賺,開始的時候是因為索帛,這孩子看別人家的小孩個個都拿着桑葉喂蠶,也覺得挺新鮮,眼巴巴看着。高長見了,就有點心軟,不就是養蠶麽,于是從何韻他們那裏弄了點蠶蛹過來,慢慢也養了起來。
起先高長嫌缫絲織布太麻煩,再說他家也不缺布,就剝了蠶繭拉上蠶絲被,幾個月下來,家裏蠶絲的物件越來越多,做完被子做枕頭,做完枕頭做褥子,做完褥子之後,天氣就暖了,村裏人都興把家夥什搬外頭去幹活,于是他們也随了大流。
高長從水裏取了幾個線頭出來,固定在缫絲車上,大黃就抓着把手,一圈一圈搖了起來,索帛坐在盆子邊上盯着裏頭的蠶繭,有幾個蠶繭被絲線一拉,就在水裏直打滾,看到它們滾成一堆的時候,就趕緊伸手撥開。
大小三人都穿着原色的綢布衣褲,都是托何韻他們幫忙做的,這布料柔軟舒适吸汗透氣,軟軟綿綿的也不像從前店裏賣的絲綢那樣輕薄,穿慣了之後就不愛穿其他布料了。
喵仔和辛巴在旁邊看了會兒熱鬧,很快就坐不住了,一前一後往村口跑,村口的位置雖然也壘了圍牆,但是沒有堵死,留了個小門,旁邊高高立着梯子,村民依舊從這裏進出。值班的倆村民見是它們,也不言語,放下梯子讓它們過去,一大一小兩個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之中。
約莫四十分鐘之後,外頭響起幾聲貓叫,村裏的人都認得喵仔的叫聲,于是又放梯子讓它倆進來,走在前面的喵仔一着地,就丢了條近一米長的大蛇在地上,算是給它們放梯子的酬勞。這純粹是有樣學樣,高長從前進出村子的時候,就會給值班的村民帶幾條蛇,喵仔和辛巴很快也學會了,這使得它們進出村子更加暢通無阻。
找到大部隊之後,喵仔盤着身子卧在高長的小馬紮旁邊開始打盹,辛巴把自己嘴裏一個圓滾滾的淡青色物件輕輕放在索帛身邊。
“你看這玩意兒是什麽蛋?”索帛還沒來得及接收,就被高長伸手拿到大黃前邊獻寶,引得辛巴一陣不滿地嗚嗚。
“看着像鳥蛋。”大黃歪着身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搖着缫絲機,不太确定地回答。在他傳承的記憶中,這方面資料也是挺多的,不過被藍色太陽這麽一曬之後,那些資料就不太權威了,所以對于眼前這個蛋的品種問題,也答不上來。
“到地裏去挖點泥,咱烤了吃吧?”高長把這個不知品種的蛋還給索帛。
“不吃。”索帛抓着那只蛋看了又看,最後決定把它收藏起來。
這娃的床底下,有一只竹箱子,裏頭裝着各種寶貝,有顏色鮮豔的石頭,有帶圖畫的破舊書本,有他們家吃剩的罐頭瓶,有他和辛巴從嘴裏摳出十斤野豬肉換來的镯子,還有前陣子高長給他做的一個陀螺,白天他不想睡覺的時候,就把這些東西翻出來擺弄,一人一狼一貓,各說各話,嗚嗚呀呀地玩得也挺高興。現在他決定把這顆蛋也放進去。
“這玩意兒不能放,放久了就成臭蛋了,不如讓你何韻阿姨幫忙做個兜,綁在肚子上,二三十天的,就該孵出一只小鳥來了。”這年頭鳥類的數量極其稀少,家裏要是養只鳥,叽叽喳喳的也挺熱鬧。
“小鳥?”索帛睜大眼睛,在他的腦海裏,關于小鳥的記憶是極其模糊的,只有那幾本破舊的書本上,還能看到幾只小鳥圖片。
“唔,應該沒錯,總之不會是蛇。”這山上到處都是蛇,蛇蛋高長見得多了,知道它們長什麽樣。
“好。”索帛應了一聲,馬上就跑開了,這小子是個行動派。
等把事先準備好的蠶繭都弄完了,高長他們也不急着回去,春風暖暖的,吹得人一個勁兒想睡覺,高長就到曬谷場去拿了張閑置的竹席過來,鋪在路面上,甩了鞋子躺上去。村子裏這時候已經點燃了好多個火堆,村民們擺弄蠶絲久了,手感就出來了,并不怎麽需要用眼睛盯着看。
他們院子裏還有幾臺腳踏缫絲車,比手搖的稍微先進點,這會兒也有人在用着呢,一邊煮繭缫絲一邊烘幹,弄得院子裏煙霧缭繞的,不過效率是高一些,大夥兒正琢磨着在曬谷場再弄幾個,晚上在外頭幹活,比院子裏頭透氣多了。
據說在百多年前,我國在這方面的技術就已經相當發達了,手工作業的工具也十分精妙,只不過這些年大家都習慣了依賴機器,從前的東西早就被丢到天邊去了。如今在沒電力沒網絡的情況下,想恢複這些技術是十分困難的,只好退回到好幾百年前的水平,慢慢往前摸索。
大黃就躺高長邊上,側着身子眯着眼,睡意盎然的樣子也是別有一番滋味,高長左看看又看看,打算周圍要是沒人注意的話,自己就湊過去偷個香。不過他到底還是失望了,因為索帛已經找何韻做好了布袋子往回走,肚子上圓鼓鼓的一塊,顯然是已經把那顆蛋孵上了。
索帛在高長和大黃中間,找了一個空處鑽了進去,小心翼翼地護着自己肚子上的那顆蛋,弓着身子躺好就不再動了。剛剛院子裏的老人跟他說,想孵小鳥可不容易,鳥媽媽在窩裏一蹲就是幾十天,像他這樣到處颠颠亂跑的,肯定孵不出鳥來,勸他幹脆還是吃掉吧。但是他們怎麽說,都不能動搖索帛要孵一只鳥的決心。
喵仔見自家成員都已經轉移了,也跟着上了竹席,眼下才四月份,睡竹席還是太涼了點,喵仔找來找去沒找到暖和的地方,最後爬到了高長肚子上,平坦柔韌的小腹上蓋着軟軟的絲綢,窩在上邊睡覺還是很舒服的,溫度不高不低剛剛好。
不過這塊風水寶地卻不是它可以染指的,這只貓還沒來得及擺好姿勢,就被大黃拎着脖子丢田溝裏去了,幸虧溝裏沒水,爬起來抖抖身上的泥,沖大黃喵了幾聲表示抗議,最終還是不敢挑釁他的權威,撓撓地面,又咬了幾根草洩憤,然後窩在索帛腳邊睡去了。
辛巴歪着頭看着這一幕發生,幸災樂禍地咧着嘴呲了幾下,還是覺得不太過瘾,這只貓仗着自己會爬樹能上梁,平時沒少鄙視它。天上的月亮正圓,狼血沸騰不止,終于,它忍不住擡頭嚎了一嗓子。
“嗷嗚……”
曬谷場上一邊幹活一邊犯迷糊的村民們,被這突如其來的狼嚎吓了一跳,手裏的蠶絲紛紛被扯斷。在短暫的混亂和幾聲低低的咒罵之後,人們又勉強打起了精神,很快,缫絲車又呼呼轉了起來。
(adsbygoogle = window.adsbygoogle || []).push({});
同類推薦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https://leshuday.com/book/thumbnail/358049.jpg)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寧書綁定了一個男神系統,每個世界都努力的感化他們,只是……“乖,不準怕我。
”病态少爺摟着他的腰,勾唇撩人,氣息暧昧。
校霸将他抵在角落,捏着他吃糖的腮幫子:“甜嗎?張嘴讓我嘗嘗。
”當紅影帝抱着他,彎腰嗓音低沉道,“過來,給老公親。
”寧書帶着哭腔:別…別親這麽用力——為你瘋魔,也能為你立地成佛1v1,撒糖專業戶,不甜你順着網線過來打我。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菜我買,飯我做,碗我洗,地我拖,衣服我洗,錢我賺,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我真的不虧。”
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