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

天色剛蒙蒙亮,子夜區的白日裏依舊籠罩着一層淺而薄的煙霧,将整個世界濾成灰撲撲的一片。

空寂的室內,一縷陽光順着屋頂的縫隙溜了進來,照在一雙相擁而眠的軀體上。

兩人身形差不離。江別秋雖然看起來身形更單薄一些,但在如此小的床上,還是略顯擁擠。

最先醒的是方覺。

精神阈值給他造成很大的傷害,精神海到現在仍不平靜,他腦中隐隐作着痛。睜開眼時,發現懷裏躺着一個人,一時之間還有些懵。

不過也只是瞬間,記憶便重新回到腦中。

昨夜的方覺,好似做了一場夢。

那是他,也不是他。至少在清醒時刻,他絕對不會質問江別秋“你是不是想操我”。如此露骨,如此……瘋魔。

他微微垂眼,目光中露出一絲窘迫。

在方覺的視角裏,江別秋睡得很熟。估計是累得不行,連眉頭都緊緊地皺着。他的視線往下,看見江別秋略微紅腫的嘴唇。

記憶便愈發清晰。

他知道自己的精神阈值即将來臨,卻不留在黃昏塔區,反而時時和江別秋待在一起……他本就存着卑劣的心思。

但他從來不知,江別秋也對自己有那麽重的心思。

結合之後,除開能和江別秋更深層地共享情緒之外,在欲望攀升至最頂峰的時候,方覺看見了許多記憶。

黎明東區的初見、子夜區離開前的相擁、那冰冷死水裏的匆匆一吻……以及,在雪球面前,江別秋剖開的那顆赤忱的真心。

他失去了很多,得到的很少,但仍願意把自己最珍貴的東西悉數奉上,不求回應。

秋秋啊……

方覺輕輕一嘆。

誰說你二十多年來從未感受過愛意?

在數十年前相遇又離別的日夜裏,還有人記得你。

方覺看不見自己的表情,自然就不知道自己臉上正泛着一絲溫柔的笑意。

他低眉輕輕去撥弄江別秋鏡片後的睫毛,撥着撥着,就又想起昨夜,江別秋含住他動作時,那晃動的金鏈。

方覺的視線一沉,喉結輕輕滾動。

恰在這時,雪球從精神海裏跑了出來。

經歷過江別秋這種等級的向導安撫過後,雪球一改昨日失控的模樣,精神抖擻目光炯炯,皮毛也變得十分光滑透亮。

它擺着頭走到江別秋身邊,十分歡快地打起了轉,甚至想用頭把人給拱醒。

結果剛湊到跟前,就對上方覺涼涼的視線。

雪球:“……”

不知道為什麽,主人看起來有點可怕。

它默默垂下尾巴,後退了一步,開始回想自己做過的事。片刻後,他想到什麽,耳朵霎時也跟着耷拉下來。

“嗚嗚……”

我不是故意咬秋秋的……

方覺眯起眼:“……什麽?”

雪球:“……”

主人好像還不知道自己咬了秋秋!壞了!不打自招了!雪球迅速把頭埋進爪子裏,不願面對現實。

方覺撥開江別秋的袖子,果然在他小臂上看見一條深而長的傷口,明顯是獸牙咬合後留下的傷。

但看起來雪球還有幾分克制,沒有咬穿手臂。過了一夜,傷口邊的血差不多已經凝固了,只是顏色看起來很紮眼。

方覺将人的重新抱進懷裏,看向雪球的眼神更冷了。

“他跟你說過的話,你怎麽沒告訴我?”

雪球眨了眨眼:“嗷嗚?”

“在黎明塔三十六層的時候。”

三十六層?秋秋說什麽了?

哦對了!小鴨子!

想到小鴨子,雪球心花怒放,也不管方覺在說什麽,噌噌幾步跑到江別秋的身前,去舔他的臉。

雪球不會說話,但滿心滿眼都好似在說:秋秋!我喜歡你!我喜歡你呀——

這一動靜,直接把江別秋給鬧醒了。

半夢半醒間,江別秋只覺得身上哪哪都疼,他這一覺睡得極沉,睜開眼時江別秋有一瞬間不知道自己在哪。

然後,他看見了方覺赤裸着上身,而自己,正靠坐在他懷裏。

他先是一愣,随即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似的,直接從床上滾了下去。

方覺:“……”

這一出不僅把方覺吓了一跳,連雪球都被吓得夠嗆。它忙不疊上前托起江別秋站都站不穩的身體。

雪球低着頭,去蹭江別秋的腰:“嗚嗚!”

秋秋!你醒啦!

“我……我醒了。”江別秋下意識回了句。

下一秒,他驀然轉頭,盯着雪球的臉。

雪球歪着腦袋:“?”

江別秋倒吸了口氣。

他好像……真的把方覺睡了。

雖然只是為了救他,但是是在方覺意識不清醒,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的時候。

原本只是打算嘗試一下,誰知道直接催生結合熱了?

而且,他不是沒有精神體嗎?怎麽就莫名其妙和方覺搞在一起了?

江別秋瞳孔地震,但是也不想讓方覺難堪,只默默扶着雪球站起來,呵呵笑道:“我……”

誰知方覺開口就是一句:“你對我一見鐘情?”

江別秋:“……”

大長官,求你了,做個人吧。

這大型社死現場,偏偏跑也不能跑,躲也躲不過,江別秋只能硬着頭皮道:“……嗯,啊。”

江別秋:“……”

救命,哪裏有地縫可以鑽。

雖然他身上的衣服穿戴齊整,但還是感覺整個人都被扒光了站在方覺的面前。再加襯衫上不知道沾了什麽,黏黏糊糊的貼在後背上,讓江別秋頭都不敢擡起來。

方覺張嘴想說什麽,卻見江別秋直接閉上眼,驀然道:“對不起。”

方覺一愣:“……對不起?”

“嗯……我對你心懷不軌。”江別秋小聲道,“而且,在沒經過你同意的情況下,把你……睡了,對不起。”

在這樣的時刻,江別秋反而不再如面對他的學生一般那麽自信且張揚。那層被他放在心中的厚厚的殼,又開始回收,試圖保護自己那顆脆弱的心。

沒聽見方覺說話,江別秋心中愈發忐忑,話卻不停:“我們回塔區吧,回塔區……讓黎明塔給我們剝離結合……”

方覺:“剝離精神結合?你的精神海承受得住二次傷害?”

江別秋認真道:“可以,黎明塔會把控好,我相信……”

“江別秋,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麽?”方覺冷聲打斷他。

眼前這個人,因為長久處在應激環境裏,甚至不敢直面坦言愛。

他不相信有人會愛他。

方覺是生氣的,可是面對這樣的江別秋,怒氣還沒升上來,心疼就滿滿當當地塞進了各個角落。

良久,他輕輕嘆了一聲:“秋秋。”

“嗯。”江別秋點點頭,“你說。”

“閉眼,感受精神連結。”

語言、動作、神情都會騙人,但印入靈魂的精神連結不會騙人。兩片連接的精神海,一半是雪山,一半是荒原,他們分屬于不同的兩個個體,卻在此刻結成同一片精神域。

江別秋下意識照着方覺的話做。

情緒共感,通過連結從一邊傳遞到另一邊。

方覺不是個情緒起伏大的人,在精神連結上,江別秋反而能最直觀地感受到屬于他的情緒。

那片情緒輕而淺,但存在感極強。

它在說——

“我們的身體沒有結合之前, 我依舊對你産生過不可抵禦的欲望與愛意。”

“我想擁抱你,親吻你,撫摸你。”

“我的靈魂告訴我,你是我唯一的栖息之地。我想……或許在我自己都不知道的情況下,我對你,也是一見鐘情。”

“秋秋——”

雪球的叫聲讓江別秋從怔忪的狀态裏走了出來。大貓貓圍着江別秋轉了一圈,尾巴翹起,表現得十分依賴。

結合之後,他連雪球說的話都能聽懂。

江別秋還是覺得有些不真實。

方覺直接從床上走了下來。他上身的襯衣被揉得皺巴巴,正挂在床邊。皮帶也沒系得太緊,松松垮垮地搭在腰上,一幅慵懶事後的模樣。

他走到江別秋身前,剛要開口,就見江別秋像突然醒悟過來般,驀然擡起頭,叫他的名字。

“方覺。”

“怎麽?”方覺看着他。

“我還可以親你嗎?”

方覺一怔,随即輕輕笑開:“當然。”

話音剛落,一吻落下。

在因結合而做愛時,他們的吻激烈且放肆。他們剛做完一切愛人間所有親密的事,現在接個吻,反而又緘默而溫柔起來。

江別秋先主動,但最後還是方覺掌控了主動權。

他們相擁着,方覺的吻輕而柔地落在江別秋的額頭、鼻尖、唇上。他還想去親江別秋的眼睛,但被金絲眼鏡擋住,索性低着頭銜住一邊的鏡框,然後往後輕輕一拉。

金色鏈條一晃,眼鏡也随之落了下來。

方覺終于吻到了他的眼。

吻到動情處,江別秋忽然睜開了眼。

方覺沙啞着聲音,稍微退開半步,問:“怎麽了?”

江別秋:“雪球在看着我們。”

方覺:“……”

他一低頭,就對上雪球好奇的目光。那一雙藍色的眼睛天真無邪,尾巴時不時地蹭到江別秋的腳踝。

方覺:“回去。”

雪球:“……嗷嗚?”

方覺:“別讓我說第二遍。”

雪球:“……”

哼!小氣!

作者有話說:

删減部分在微博哈

江別秋親上去的時候方覺正好睜開眼。四目相對,對方冷靜的、不帶- -絲 雜質的眼看着他的時候,讓江別秋生出一種他 正在方覺亵賣的念頭。

在精神海域裏,方覺落于他眉心的淺淺-吻,直接勾起兩人的結合熱。江別秋那片終年被冰霜覆蓋的荒原上,竟也一同被烈火燎原,燒得他理智全無,滿心滿眼都是那些龌龊心思

方覺還沒從精神阈值的影響中走出來,但身體已經散發着熱度,與江別秋身上的纏繞在一起。

這種來自基因深處的欲望本能,讓方覺很不适。仿佛他所有屬于人的想法與感知,都被某種無形的東西控制着,即便知道他和江別秋正在互相渴望,也不免生出幾分抗拒。

江別秋看出來了。

熱意體內蔓延,讓他的四肢沒什麽力氣。空間裏的床很小,只容得下一人,江別秋索性雙腿分開,跪趴在方覺的身側,然後整個人緩緩向下。

黃昏塔區的制服貼合在方覺的腿上,更顯修長,江別秋伸出手,去解他的皮帶。

江別秋還在說:“別怕。

怕?怕什麽?

方覺掙了一下

他的表情有些奇怪,受阈值影響,只能躺在那裏受江別秋擺弄。很快,他發現腿間-涼,褲腿連皮帶一起直接被江別秋扒了下來。下一秒,他就被江別秋握住了。

方覺: “!

在結合熱的催化下,方覺的性器早早就豎了起來,尺寸大得駭人。但偏偏他本人沒辦法去左右,就這麽落在了江別秋的手裏。

他仰面躺着,只能看見江別秋正低着頭,埋在他的腿間。

江別秋沒幹過這種事,握住那根火熱跳動着的性器時,-時不知道從哪裏下嘴。

但如果要結合,這才只是開始。

這樣想着,江別秋垂下眼,輕輕舔了下,然後張開了嘴。

男人都有的東西,握在手上是-一個感覺,含住的時候又是一個感覺。 只是方覺的東西實在是太大了,讓江別秋有些自愧不如。他剛吞了個頭部,就卡在口腔裏,不進不出。

熱度撲了滿臉,間隙裏江別秋擡頭看了看方覺的神情,那張常年波瀾不驚的臉上,終于洩露出一似不尋常的紅。

江別秋受到鼓舞,頓時吞得愈發賣力。 柱狀的粗壯物什要通過到達狹小的喉嚨,着實不是一件易事,他擺弄了好久, 才終于找到一'好的方向,直挺挺地捅了進去。

性器被滾燙的口腔熱度包裹,頂端戳在小舌頭上,既癢又爽。方覺從喉間發出一聲壓抑的呻吟,到這時,他的臉色才終于變了。

一-江別秋把他整 個都吞了進去。

這是何等長的深度。

他看見江別秋鏡片後的眼角不斷地滲出淚水,仿佛決堤的河水- -般流個不停。緊随其後的熱度與酥麻感通過尾椎直沖天靈,震得他四肢百骸都開始複蘇。

方覺可以動了。

但江別秋沒發現。

性器幾乎捅穿喉嚨,他也并沒有将這東西拿出來的意思。他試着收緊咽部作吞咽動作,嘴角控制不住地顫抖着,有幾滴透明液體滲出,滴答一聲落在江別秋的手上。

江別秋被頂得難受極了,但當他通過連結處感知到方覺不斷攀升着的快感時,他就愈發興奮,手裏的動作就更加放肆。

淚水淌個不停,金絲眼鏡的鏈條随着動作2- -晃。江別秋鳴咽着閉上眼,發現自己的性器不知何時也挺立了起來。

他賣力地伺候了很久,但發現方覺不僅沒有射的跡象,反而越漲越大,越來越粗。江別秋有些無奈,只好将這玩意吐了出來。

他站起來,看起來狼狽極了。雖如此,卻不忘去脫方覺的上衣。

江別秋眼中都是興奮,- -部分是因為結合熱的催使,另-部分,是對強者的征服欲。方覺啊,最強哨兵,現在就躺在那裏任他擺弄,甚至不久之後,他還會進..... .

驀地,一個沙啞的聲音在他腦海中炸開。一“你想操我?”

江別秋一愣。

緊接着,就有一個人影按在他的肩上淩空轉,天旋地轉之後,他就被重重地壓在方覺身下。

方覺看起來依舊很冷靜....如果不看他狼狽的身下的話。

來。他想去親江別秋,但被後者胡亂地躲了過

“.....”.

“髒?”方覺輕笑,“你都不嫌棄, 我嫌棄什麽?”

說着低頭又吻。

這一回,江別秋沒有避開。他們在光線昏暗的室內吻得難分難舍,抛棄矜持與冷靜,放下克制和理性,讓所有的無法宣之于口的隐晦愛意輾轉在唇齒之間,然後吞進腹裏。

親吻是人類親密行為裏,最溫柔的一一種表

唇舌攪弄,随後深入口腔腹地,化作一聲聲喘,息和難耐的呻吟。

江別秋被親得意亂神迷,- 時間忘了自己身在何處,也忘了身下那根挺立的性器還積蓄愛撫,甚至不記得自己什麽時候被方覺扒下褲

直到一節手指插進了隐秘之處。

江別秋驚得睜開了眼,正對上方覺的視

“你還沒回答我,你想操我嗎?’

方覺的目光有些吓人,江別秋張了張嘴,只洩出一聲:“..”.

身後又進了一根手指。

異樣的侵入感讓江別秋難耐地蹬了下腿,這比剛:才幫方覺口交還難受。好似隐私徹底祖露在外,任由方覺欺淩。

到這時,江別秋才恍惚發現,自己的處境已經翻了個面。他被方覺正面壓着,雙腿無處可去,正緊緊地纏在方覺的腰上。

這般大門]敞開的模樣,讓他沒來由地生出一絲屈辱

方覺還在問:“你是不是想操我?”

這樣惡劣的方覺,當真是好久沒見了。間隙裏,江別秋還不忘感嘆一下。但很快,他就沒法分出一-絲注意力。身後不該承歡的地方,有一個比手指更為粗大的東西抵在了入口。

然後,停住了。

方覺不語,雖然面色和脖頸都是一片緋紅,但聲音意外得冷靜。江別秋前端的挺立因為語言和觸感的雙重刺激,不受控制地滲出液體。更過分的是,方覺還握住了它,正上下揉弄

他被方覺整個人抱在懷裏,動也不能動。

而方覺還在等他的答案,

江別秋難受地鳴咽了一聲:“ .....我想

最後一個字實在是難以啓齒,最終聲音微不可聞。好在方覺終于肯放過他,挺身插了進去

沒等江別秋喘口氣,方覺就擺弄腰部,下頂弄起來。

體力在此時用得淋漓盡致。江別秋原本還想嘗

發現自己的力量此時顯得格外

渺小,在方覺鐵鉗般的臂彎裏,他只能被迫次又一次地被貫穿,連聲都發不出。

江別秋的性器硬得發疼,方覺卻壓根沒打算照顧到那一-處

久久得不到纾解的感覺讓他快要瘋了,他伸手想去碰,被方覺- ~把拍掉。

他不滿地嘟囔兩聲,皺着眉去瞪方覺,結果被親了個正着

江別秋瞬間被哄好了。

方覺難得這麽主動,被操就被操,都是男人,大不了下次再操回來。

這個念頭一一出, 體內的性器不知為何入侵地更深了,頂得江別秋整個人控制不住地往上移動。他想讓方覺慢點,但話到嘴邊,就成破碎的叫聲。

方覺很沉默,除了最初的幾個問句,就再也沒說過話。

他只是默默地聽着江別秋的叫聲,默默地擦去他從眼角流到耳側的淚水,又默默地一次又一次地深頂。

精神連結處震顫着,仿佛也有火光從其中迸出。兩人都從連接處感知到對方的興奮和激動,感知從連結傳出,又順着連結重新相會一層一層,快感不斷地向上疊加,最終攀向頂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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