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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之間大祁上下聽到這“玉面鐵騎”四字都如雷貫耳。

謝娴妤回憶妹妹還未入宮之時恐怕也只見過這卓将軍幾面而已,而且都是陪在父親身側,他在一旁瞧着,也從未看出什麽端倪。但若說是入宮之後兩人才暗通款曲,又仿佛更加不可思議。

而最重要的一點令謝娴妤無論如何也想不通,那就是這卓翼飛卓大将軍可是淑妃娘娘的親哥哥啊,這親哥哥背着自己的妹子和妹子的“情敵”暗中勾搭,這唱的又是哪一出啊?

“娴妤傷勢已經沒有大礙了,請将軍放心,不必挂念娴妤了。”謝娴妤百思不得其解,但這戲卻還要順着演下去。

卓翼飛微笑時習慣翹起一側嘴角,鳳目彎成一對新月狀,少了幾分殺伐血腥之氣,多了幾分風流倜傥之意,看的謝娴妤小心肝突突的跳,慌忙羞澀的偏開臉去,避開了卓翼飛一直撫着她臉的手。

她其實是極怕卓翼飛的。

因卓翼飛瞧不起他曾是個斷袖,幾次朝堂上簡短的接觸都将他諷的無地自容。更有一次卓翼飛在京之時,為了自南壤押送回的幾個戰犯的處置曾深夜跑來查找大祁的律法卷宗,跟着他的随侍不小心碰翻了書庫的一盞油燈,他便立刻下令将人拖出去重責四十大板。當時他還記得他向卓翼飛求情,卓翼飛卻冷冷的瞥他一眼,厲聲斥責他書庫之內打翻明火乃是大事,不得有半點含糊。之後他便總是躲着這個過于嚴苛的骠騎大将軍遠遠地,唯恐他也不小心觸了他的逆鱗,招來一頓毒打。

如此情意綿綿的卓大将軍她哪裏見過,只覺得今日夜色晚了,有種撞了鬼的錯覺。她在這邊暗自腹诽,卓翼飛卻突然一指空中笑道:“你看,這朵禮花像不像你送我的錦帕上的圖案?”

謝娴妤不覺順着卓翼飛手指的方向擡頭望去,心裏卻想妹妹送你的錦帕是什麽圖案她哪裏知道,看了也是白看的。

只是她這傻傻的一扭頭,頰邊卻突然被碰了一下,卓翼飛溫熱的唇貼了上去,輕輕一吻随即離去。

“啊!”謝娴妤忙捂了臉回過頭來,看到卓翼飛偷腥後滿足的憋笑樣子,才恍然大悟她剛剛上了當,白白被他占了便宜。

“數月未見,你卻變得更加可愛了。”卓翼飛見謝娴妤捂着臉一臉震驚羞怒,卻呆呆的說不出話來,被逗得呵呵笑出聲來。

“你怎麽能……”謝娴妤卻是被氣得說不出話來。

“你我交往這兩年來,我答應你的事哪件沒有兌現?你卻總是推脫,最多只是讓我牽牽手而已,我也是個男人,總不能一輩子滿足于此。這次你拜托我的可是件大事,我總要先收點定錢才行。”卓翼飛幽幽開口,眼光在謝娴妤微張的柔嫩紅唇上流連不去。

謝娴妤被卓翼飛看的臉上一熱,急忙向後退了一步轉過了身背對他道:“之前和你說的事不如再等等,我想再考慮考慮……”

“考慮?這還有什麽可考慮的?再過兩個月就是皇上去西田圍場秋獵之時,到時你我都會随行,正是動手的最佳時機。”卓翼飛不解争辯道。

謝娴妤一聽卓翼飛這回答稍加聯想便是一條大逆不道、株連九族的滅門重罪,背上登時吓出一層薄汗來,急忙叫道:“萬萬不可,這件事我又改主意了!”

卓翼飛正要再說,突然頓了身形,側耳聽了聽說:“有人朝這邊過來了。今日見到你沒事我就安心了,我會想辦法再聯系你的。”

說完這句話,謝娴妤眼前一花,只覺得卓翼飛藏紅色的大氅飄揚而起,轉瞬人便消失了蹤影,水榭之中便又只剩了她孑然一人。

謝娴妤忙擡頭去找,只是這水榭的廊上,附近的樹叢都尋不見卓翼飛的影子。她呆呆地怔在原地,再聽着煙火在空中噼啪炸響的聲音,眼前五光十色的光影閃爍,怎麽都覺得适才和卓翼飛的一段相處時光是虛幻的夢境一場。

“娘娘,娘娘,您怎麽站在這裏啊?小心被風吹到,快将這個披上。”馨竹在一旁小聲喚她,她才從夢裏驚醒過來,垂首披上了貂裘。

☆、語寄相思

“馨竹,适才你可有看到什麽可疑的人?”謝娴妤不放心的問了一句。

“沒有啊,娘娘為何有此一問?”馨竹扶着謝娴妤坐在石凳上,重新将石桌上的參茶暖上。

“那大約是本宮眼花了,方才好像看到有個人影從那邊過去。”謝娴妤随便一指,雖安下心來卻又隐隐浮上欺瞞對她如此忠心的馨竹的負罪感。

“娘娘莫不是盯着這煙火太久,眼睛乏了?現在入了夜,不如早些回去歇了吧?皇上他們不知要鬧到幾時呢。”馨竹縮縮脖子,将熱茶捧到謝娴妤眼前。

謝娴妤接過來小啜了一口,一絲暖意便融化在胸中,驅走了身上落下的寒意,從裏到外都暖了起來。她望了望較她穿戴的仍舊單薄的馨竹,想了想便決定道:“本宮還想要見皇上一面,這夜裏冰寒,馨竹你先回去吧。”

馨竹被謝娴妤這不着邊際的想法着實吓了一跳,忙勸道:“娘娘,這會子哪能再見到皇上,您別說笑了。”

“皇上歇息時總要回養心殿的,本宮在殿門口等着便是。皇上大壽之日,本宮無論如何都要當面恭祝皇上一句才能安心。”謝娴妤說着就站起身來,作勢要往養心殿的方向去。

她入朝以來,年年都會在大殿上扣拜那人,三呼萬歲,仰望他端坐在龍椅之上的天人之姿。那些高聲呼喊的吉祥話對于某些臣子來講只是臣子盡忠之責,然而于他來講卻是句句發自肺腑,沒有半點摻假,仿佛他對着那人吐出了心底最真實的情感,那人也會接收到他的祝福真的獲得平安祥泰。

今年壽辰沒能在大殿上參拜,謝娴妤就好像有件無比重要的事沒做一樣渾身不舒服,想要見到拓跋铎仁親口對他說一句“恭祝皇上龍體康健,福壽綿長”的願望格外強烈。而剛剛又有卓翼飛平白冒出來一攪,謝娴妤只覺得心中起伏不定,越發看不清前路,似乎只有看到拓跋铎仁才能讓她重新定下心來,獲得勇氣。

“娘娘,您身子還未完全康複,這麽在風裏吹一夜還得了?皇上他今夜不知何時才能回到養心殿,若是等不到皇上豈不是要白站一夜?”馨竹忙跟在皇後娘娘身後,心裏卻不忍提醒她皇上今夜也許不會回養心殿了也未可知……

謝娴妤主意已定,無論馨竹如何勸說都不為所動,徑直的朝着記憶中養心殿的方向走去。煙火不知在何時漸漸歇止了,随之那些隐隐約約傳來的歡聲笑語也漸漸歸于平靜。謝娴妤走到養心殿外,只見殿門緊閉,有兩個當值的侍衛立于兩側,見了她急忙行禮,謝娴妤微微點了頭,在一側固執的站着說什麽也不動了。

“娘娘!”馨竹在一旁急的跺腳,卻拿謝娴妤一點辦法也沒有。娘娘是主,她是仆,娘娘執意在這裏挨冷受凍,那她這個做下人的也只有舍命在一旁跟着等了。

“馨竹,本宮命你立即回鳳鳴宮去,不得有誤。”謝娴妤見馨竹也賭氣的陪着她一起在夜風裏站着,知道勸說無效,只好板起臉來用自認為最嚴厲的聲音訓斥了一句。

馨竹委屈的望了娘娘一眼,欲言又止了半晌,還是躬身行禮,默默地退了下去。謝娴妤見馨竹的身影小到望不到了,才移回目光,看了眼立在殿門兩側目不斜視、一動不動像兩尊雕像似的禁宮侍衛,稍稍向一旁挪了挪,繼續垂首等着。

她雖然披着保暖的貂裘,但久站之下仍然覺得手腳冰涼,慢慢的連知覺都要麻木了。她呼了口氣便在空中凝成一團白霧,于是搓了搓手,遙遙望着遠處的宮門。偶爾從宮門通過的只有舉着宮燈的當值侍衛,謝娴妤心裏默默數着,當同一隊侍衛從眼前經過了第七次時,天邊泛出些嫩青的顏色,月光淡淡隐去。

謝娴妤腿腳已經麻痹了,她腦袋被涼風吹得有些發脹,突然間冒出個想法來,皇上不會不回養心殿直接去上早朝了吧?由此她才想起皇上更完全有可能留宿在其他宮中,并不一定要回養心殿休息的。

“啊……”謝娴妤低頭,只覺得傻傻的守在殿門口的自己有點笨。

她灰溜溜的瞄了瞄站在門口的侍衛,只希望這兩個人從頭到尾都沒有看到過她這個人就好了。她看天色漸亮,皇上恐怕一時半刻是不會回來了,便猶豫着要不要離開。只是已經守了這麽久,這時半途而廢又覺得更加荒唐。

就在進退之間猶豫着,謝娴妤便覺得眼前一花。她忙揉揉眼睛,只見一隊人從宮門中繞進朝着養心殿而來,宮女太監提着宮燈跟在兩側,為首的那個正是她翹首以盼的拓跋铎仁。

“皇上!”謝娴妤打了蔫的精神瞬間提起,忙擡腿就要迎上去見禮。只是雙腿卻突然不聽使喚,不但沒有一步邁出去,反而整個人向前跌去。

拓跋铎仁遠遠就見養心殿門口立着個人,從他的距離看不清面目,只覺得身形窈窕有致,穿戴妝飾簡單大方,大約是個貴人或美人的身份。只是這小小嫔妃卻天還沒亮就等候在殿外,明目張膽争寵的膽子倒是不小。

他走到近前才猛然發現風裏站着的不是別人正是他的皇後,他正不明所以的想要上去探問,卻見謝娴妤身子晃了晃,以極不雅觀的姿勢猛的撲倒在地,跌了個實在。

拓跋铎仁的腳步頓時停了一下,只覺得鬧了一晚已有些昏漲的腦袋隐隐作痛,半晌他左右看了看,只見那些宮人一個個低着頭看着自己的腳尖沉默着,都裝作沒有看到皇後娘娘不雅的一跌。

“都先退下吧。”拓跋铎仁下了令,太監宮女就像拾回了自己的小命般紛紛松了口氣,快速垂着眼魚貫離開。

謝娴妤趴在地上,面朝地面,感到拓跋铎仁的龍靴就停在自己眼前,卻不願擡頭起身。太、丢、人、了……謝娴妤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團微塵随風飄散,好過被拓跋铎仁看到她如此狼狽不堪的一面。

“梓童是打算一輩子躺在朕這養心殿的門外麽?那朕派人來為梓潼守着擋擋風霜雪雨也好。”拓跋铎仁挑了挑眉,突然被此刻看上去委屈可憐的謝娴妤激起了玩鬧的童心,就想要逗逗她,看她更加羞惱是什麽樣子。

謝娴妤知道這縮頭烏龜是不能一直做下去的,只得悻悻的爬起來,憋了個大紅臉向皇上請安道:“臣妾見過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梓童為何不敢看朕?”拓跋铎仁不由得彎了嘴角。

謝娴妤一直低着頭,此刻臉頰早就燒的一團火紅,連眼睛都被羞慚之情熏得濕熱了,她聽拓跋铎仁笑她也只能認命,擡眼幽怨的瞧了瞧拓跋铎仁,嚅嗫道:“臣妾沒有不敢看皇上。”

“呵呵。”拓跋铎仁許久沒見過謝娴妤小鹿般委屈嬌羞的眼神,心情明顯好轉了些,便放輕聲音詢問她:“剛才跌的疼麽?”

“還好,只是适才站的久了腿有些麻,才一時沒能站穩。臣妾謝皇上關心。”謝娴妤忙站好回答,悄悄将手心裏的汗在身後抹了抹。

“……梓童在這殿門外站了多久了?”拓跋铎仁不禁皺眉。

謝娴妤想了想,搖頭道:“時辰臣妾也記不清了,煙火結束後就過來了。”

“梓童這是有事要與朕相談嗎?”拓跋铎仁不禁心生疑窦。皇後避開宮人耳目獨自前來,為了見他在殿門外枯守了一夜,莫不是刺客的事有了什麽張揚不得的說法?

“也不是……”謝娴妤說到這裏還是微微緊張,普通的一句話面對着拓跋铎仁卻難以啓齒。她忙整了整氣息,暗暗鼓氣道:“臣妾只是想要在皇上大壽之日見皇上一面,恭祝皇上龍體康健,福壽綿長。”

說着,她便對着拓跋铎仁行了個福身叩拜的大禮,帶着滿滿的誠意。如此面對面的對着拓跋铎仁說出這番話比在朝堂之上更讓她緊張,自然也更覺得滿足,仿佛一年間的所有思念敬仰都借着這一句話傳遞了出去,像是了卻了一樁夙願。

拓跋铎仁微微一愣,連讓謝娴妤平身也忘記了。他歷年的壽辰都是舉國同慶的大喜日子,聽到的阿谀逢迎,歌功頌德數不勝數,還不如清晨在他窗棂旁的鳥兒的啼鳴聲讓他覺得動聽。只是在這諸多聽到耳朵起繭的吉祥話中,謝娴妤這一句卻如一滴清泉滴入了他古井無波的心裏,然後蕩出了一圈圈漣漪。

☆、上朝前沒做完的事

拓跋铎仁只差那麽一點便向前一步擁住她了,卻還是在最後關頭收住了腳,伸手出去輕托她的胳膊将人扶起,淡淡說:“平身,梓童有心了,朕很開心。”

謝娴妤聽皇上不但沒有責備她不守宮中規矩反而稱贊了她,喜悅之情更甚,雙眼發亮的望着拓跋铎仁,凍得稍稍發紅的雙頰鼻尖也泛着粉嫩的光澤。拓跋铎仁出神的望着她,不由得伸出手去用拇指輕撫了撫那被凍的涼絲絲的臉蛋。

謝娴妤傻住了,拓跋铎仁專注的望着她的眼神也好,撫着她臉頰溫熱的大手也好,盡在咫尺打在臉上的呼吸也好,都讓她無端緊張起來,仿佛茫茫天地間只剩了他們兩人,周圍的景物人事全部扭曲淡去了。

适才的滿足興奮立刻被既慌亂又期待的心情取代,拓跋铎仁的目光實在是看得她心慌,仿佛強大的壓迫那般,令謝娴妤不自覺的閉上了眼不敢再看拓跋铎仁的樣子,整張臉都因緊張而皺在一起。

拓跋铎仁的指腹由臉頰緩緩的移動到謝娴妤的唇邊,稍稍使力壓上去摩挲了一下,就感覺已經将眼睛閉起來看上去緊張無措的謝娴妤輕輕的随着顫了一下,敏感之極的樣子。他的眼神漸深,手指上的力氣又大了些,只弄的被半抱在懷裏僵硬緊繃的人快要哭出來了似的,蝶翼般的睫毛顫啊顫的。

有股深深的欲望自內心深處翻湧而起,拓跋铎仁咬牙,朝着那兩瓣已經被他摩挲的紅豔豔的唇瓣上吻去……

“皇上,早朝的時辰要過了……”劉公公不知何時已無聲無息的站在拓跋铎仁身後,悠悠的開口喚了一聲。

謝娴妤登時騰的漲紅了臉,拓跋铎仁靠到近前的氣息也驟然遠離,冷了下來。她偷偷睜眼一看,只見拓跋铎仁黑着個臉,而站在他身側的劉公公巋然不動的躬着身子候着。

拓跋铎仁長長地舒了口氣,即刻給已經練到刀槍不入的最高境界的劉公公送了個眼刀,陰陽怪氣的嘆道:“劉繼忠,你是覺得朕不清楚早朝的時辰嗎?”

“奴才該死。”劉公公無比順暢的接話,仍舊低着頭伸着脖子等着挨罵,但謝娴妤分明覺得劉公公那脖子定是生鐵鑄的,看他沒有半分畏懼皇上的樣子便知道了。

“擺駕。”拓跋铎仁并未繼續責備劉公公,鐵青着臉大步轉身回宮。

“臣妾恭送皇上。”謝娴妤呆了呆才想起來行禮,拓跋铎仁卻已經走的遠了。

劉公公望了她一眼,即刻垂眼躬身謝罪道:“奴才方才越矩了,娘娘恕罪。”

謝娴妤慌忙擺手,面紅耳熱的道:“公公提醒的對,是本宮不識大體,耽誤皇上政事……”

劉公公微微一笑,躬身追着拓跋铎仁去了。

謝娴妤等到殿前有空茫茫的只剩了她一人,才猛地卸了力氣,捂着嘴巴身體晃了兩晃,只覺得腿軟的快要站不住了。她真的以為拓跋铎仁剛剛會吻她啊……

不覺有些失落的同時又松了口氣,謝娴妤在這空曠的大殿之前仍舊能聽到自己的心兀自跳得巨響。為什麽要害羞緊張到被拓跋铎仁看到她如此丢人的一面呢?她現在是謝娴妤啊,是能堂堂正正要求拓跋铎仁的寵愛的正宮皇後啊。

謝娴妤,你要從容鎮定!要像個皇後的樣子!要再加把勁啊!謝娴妤暗暗在心中呼喊,恍惚着飄回了鳳鳴宮。

馨竹正叉着腰指揮着宮女打掃,一眼便望見皇後娘娘失魂落魄的走進來,一頭撲進錦被團中,蒙住了腦袋。她大驚,吓得臉都白了,忙沖過去又不敢驚擾到娘娘,小聲問道:“娘娘,您這是怎麽了?傷口疼了還是被哪個不長眼的妃子頂撞了?難不成是被哪個該死的奴才頂撞了?娘娘您別吓我啊,您說說話啊。”

謝娴妤在被團中蠕動了兩下嘟囔道:“沒事,小丫頭不要問那麽多!”

馨竹一聽立刻愣了,轉了轉眼珠才了然的捂着嘴笑道:“娘娘是不是見到皇上了?”

“嗯……見是見到了,該說的也說了,皇上似乎也挺高興的……”謝娴妤從被團之中露出來一雙眼睛眨了眨,霧氣蒙蒙的望着馨竹。

馨竹立刻喜笑顏開,忍不住撫掌笑道:“那真要恭喜娘娘了,守得雲開見月明呀!皇上說不定今晚就會召娘娘侍寝了。”

“這也沒什麽好恭喜的……”親都沒親到呢,還侍寝?謝娴妤的臉不知不覺又紅了,看馨竹笑的意味深長,不想再和她繼續這個羞人的話題,只好再次将頭埋進了錦被之中。

拓跋铎仁下了早朝去禦書房的路上走的極慢,劉公公在身後跟着,看皇上像是在思索方才朝上兩方争執不下的關于對于南壤動亂不斷究竟是安撫還是出戰的政策,卻突然聽到拓跋铎仁說了一句:“劉繼忠,今早你那一聲叫的好啊。”

“啊……”劉繼忠一愣,不知皇上這話是正是反,只能點頭哈腰的跟着,等着皇上往下說。

拓跋铎仁斜了他一眼,勾起嘴角笑道:“你這老家夥最狡猾了,朕在想什麽你會不知道?”

“奴才只是一心一意為皇上分憂而已。”劉繼忠低頭,見拓跋铎仁駐足,自己也跟着停下。

拓跋铎仁遣下了其他人,鄭重的問劉繼忠道:“所以你也認為皇後對朕存有二心喽?”

劉繼忠最擅察言觀色,此刻卻難以揣摩拓跋铎仁的想法,他只能委婉的折中道:“老奴雖在這後宮之中待了四十餘年,但也不敢妄言後宮之事,只是這些年見的多了,個人總有些體悟,這深宮後院,有些人是身不由己,有些人則是自找麻煩。老奴就是看的再清楚,奴才也終究是個奴才,皇上的龍意老奴不敢擅自揣測。”

拓跋铎仁眉頭緊蹙,望着一側林子中滿栽的夾竹桃,半晌低聲道:“朕總是不忍心,萬中有一,若朕真的冤枉了皇後,這幾年的夫妻恩義就斷了。大祁以忠義仁孝為治國之根本,朕若是休了發妻,恐怕在朝中又要招致非議。”

劉繼忠也是無聲一嘆,輕輕勸道:“老奴是伺候過先帝又是服侍着皇上從太子至登基一步步走過來的,對皇上的忠心蒼天可表。老奴就說一句越矩的話,皇後娘娘淩厲有餘,仁德不足,後宮中有關皇後的是非傳言甚多,只是這宮中各位娘娘終究也不過是為了皇上,只要心還是向着皇上的,又有什麽過錯呢。皇上宅心仁厚,顧念舊情,是皇後娘娘的福氣。老奴看皇後娘娘自傷後便恪守本分,也許已然受了教訓,從此改過也未可知。”

拓跋铎仁點點頭,将手搭在了劉繼忠的肩上捏緊,嘆道:“朕在這宮中也就只信你一個了,劉繼忠。虎狼就是虎狼,傷了爪子也改變不了它的本性,但白兔就是白兔,你就是放塊肉在它面前它也不會去動。”

劉繼忠一驚,擡頭看進拓跋铎仁晶亮的眸子,不确定的問:“皇上您真的決定要放長線釣大魚麽?”

拓跋铎仁悠悠一笑,神情似是已有計較,默然不語的轉身繼續向前走了。劉繼忠急忙拔腿跟上,心裏卻不免擔憂拓跋铎仁的決定可能會牽扯出意想不到的大魚,進而動搖了國之根本。但他想到拓跋铎仁繼承大統最初幾年平定內亂、鏟除異己,即便是連同胞手足都毫不留情的果斷決絕,又想到他最痛恨遭親近之人背叛的寂寥孤高,還是把嘴巴閉嚴了。

這宮中生存之根本,并不在于侍主的忠心究竟是十分還是八分,而是在于能否識得自己的身份,守好個人的本分,眼明手快,多聽少說。

謝娴妤一夜未眠,一個回籠覺睡到了午後。她起身後只簡單的進了些羹湯小菜,便有宮外的太監來遞了帖子。謝娴妤第一次收到這種東西,不禁覺得稀奇,将那桃紅色還帶着脂粉香氣的帖子拿在手裏端詳了半天才慢慢打開。

賢妃永春宮中的小太監自然來遞的是賢妃的拜帖,謝娴妤不明所以的打開一瞧,娟秀的小楷彎彎繞繞寫了通篇,其實說的只是想要邀她去禦花園坐坐,賞花品茶。

雖然謝娴妤獨自在偌大的鳳鳴宮中養傷頗有幾分寂聊,但仍然沒準備好出門去見其他嫔妃。宮中規矩甚多她甚至還沒有記熟,這時出去和傳聞中精明絕頂的賢妃喝茶聊天,萬一露出馬腳洩了底,她的小命可就不保了,可憐她還沒有親到拓跋铎仁呢。

☆、覽翠亭密談

“賢妃的心意本宮領了,只是本宮傷勢未愈,不便在外久坐,你回去代本宮謝過賢妃的好意吧。”謝娴妤抽出錦帕來擦了擦額角的汗。

小太監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皇後娘娘會拒絕,支吾了半天才求道:“皇後娘娘開恩,奴才要是就這麽回去,賢妃娘娘定會怪罪奴才不會講話,掌奴才的嘴的。”

馨竹在一旁立着聽了不高興了,哼了一聲道:“你這話是要娘娘看你個奴才的情面就帶着傷去見你家賢妃娘娘?你好大的膽子!”

小太監吓得臉都白了,立刻跪倒在地不停地掌自己的嘴哭道:“娘娘恕罪,娘娘饒命,奴才嘴笨,絕無此意啊。”

“好了好了,本宮不怪你就是,別掌了。”謝娴妤見小太監的臉瞬間紅腫起來,立刻便心軟了。

小太監跪在地上哭道:“娘娘恕罪,其實賢妃娘娘請皇後娘娘小聚實有要事相商,只是拜帖上不便說明,娘娘若是鳳體欠安,奴才這就去禀複賢妃娘娘。”

“要事?是何要事?”謝娴妤莫名其妙的望了馨竹一眼,馨竹也一臉不解,搖了搖頭。

“奴才一個做下人的怎知主子的想法,只是個傳話的罷了。”小太監跪在地上繼續抽噎。

謝娴妤這下為難了。她本不知賢妃與妹妹關系是好是壞,此時自然難分敵我,只是賢妃既然說有要事,那想必也不會無中生有。她早晚是要出去見人的,此時早些了解各宮嫔妃的為人,或許也能對那三名刺客的來歷多些掌握。

“既然如此,那你就回去和賢妃說這帖子本宮收下了。”

小太監立刻大喜,連連叩頭叫道:“謝皇後娘娘開恩,謝皇後娘娘開恩!”

小太監喜滋滋的退下了,馨竹卻不大樂意的沉了臉,謝娴妤不明所以,便問道:“馨竹怎麽了?本宮不該答應賢妃嗎?”

“也不是不該啦。”馨竹酸溜溜的開口道:“娘娘和她關系好有什麽辦法?其實要讓馨竹看呀,賢妃娘娘也只是口蜜腹劍,她哪裏是真心希望皇上寵幸娘娘一人的呢?”

“啊……”謝娴妤點了點頭。原來妹妹曾經和賢妃走的很近就對了。

她看馨竹鼓着嘴一副生悶氣的樣子便笑道:“你呀,就是這張嘴不饒人。要知道禍從口出,就算是和本宮閑話家常,也要小心隔牆有耳。賢妃好歹也是主子,你說話不夠恭敬總是不對的。別賭氣了,過來幫本宮更衣。”

“是,娘娘。”馨竹別扭的應了,幫着謝娴妤選起了衣服。

謝娴妤應着馨竹的意見挑了一件色彩斑斓的錦蝶牡丹雲緞裙,插了一金一玉兩根珠釵,雍容華貴的氣質盡顯。謝娴妤本來覺得這火紅的打扮有些過了,馨竹卻說和賢妃娘娘見面定要在穿着上壓過她才能顯示出皇後娘娘的氣勢來。

謝娴妤擰不過馨竹,也只得如此穿了,由幾個宮人随着,前往禦花園。途中經過一處涼亭水榭,謝娴妤便聽到遠處一陣喧鬧之聲,不知是哪一宮的妃子正在玩鬧。她極目望去,只見幾個宮人擁着一位穿着打扮像是一般妃子似的人物坐在中央,另一端一個做書生打扮白衣長衫的人正在為她畫像。

子知!謝娴妤立刻睜大了眼睛,差點沒有張口呼喊出聲,激動之情滿溢胸腔。

苗少庭,字子知,乃是祁國太傅苗俊生之子,少時為拓跋铎仁做過太子伴讀,現封了侍中,專司典籍編寫校對,曾和她共事不在少數。也因苗少庭和皇上有少時的情誼在,因此偶爾能進得宮中,為嫔妃們作畫。她和苗少庭也是打小的交情,即便後來她出了事,苗少庭知她喜歡男人,也從未有半點瞧不起她,仍舊和她談笑風生,把酒言歡,算得上是她最要好的知己。

如今以新的身份再次見到舊友,謝娴妤不禁百感交集,癡癡地望了一陣苗少庭修長潇灑的身影,還是扭頭向着禦花園的方向去了。此時她貴為皇後,自然少有立場去和他交心暢談,不如不見,免得空留她一人感傷。

賢妃早就在覽翠亭坐了,穿着大方得體的軟銀輕羅百合裙,正姿态萬方的獨自品茶,見謝娴妤朝着這邊走來,忙放了茶杯迎過來行禮道:“臣妾見過皇後娘娘,娘娘吉祥。”

謝娴妤如今已有些适應衆人對她的恭敬态度,沉了片刻才伸手道:“不必多禮,平身吧。”

賢妃起了身,立刻迎上來啜泣道:“姐姐,妹妹可盼到你了。那日姐姐受傷時妹妹就在一側,吓也吓死了。妹妹日夜禱告,只求姐姐平安,就算折壽十年也是甘願的。如今見姐姐氣色紅潤,想來傷勢已經大好,妹妹也就放心了。”

謝娴妤哪裏想得到一見面賢妃會是這樣的反應,姐姐妹妹叫的那叫一個順嘴,明明沒有眼淚也要拿着錦帕硬揉出兩滴淚來。

她僵着身子任賢妃拉着她的手哭了半天才想起來掙脫,無奈道:“妹、妹妹的心意本宮都明白的,也都記在心裏了,這裏風大,不如去亭子裏……”

“是呀,妹妹見到姐姐一時激動,瞧瞧妹妹差點害姐姐受了風,真是罪該萬死。”賢妃說着忙擦了擦淚,将謝娴妤迎進亭中,二人坐了下來。

謝娴妤心裏偷偷松了口氣,抽出錦帕來抹了抹額頭上的汗。畢竟男女授受不親,她又不近女色,因此原先從未和女子有過過密接觸,方才賢妃整個身子都貼了過來,柔柔暖暖的,直把她貼出一個激靈來。

看來以後還是少和賢妃接觸為妙,一見面就往人身上撲,這任誰都受不了的。

賢妃先是和謝娴妤閑話家常,聊聊這花鳥魚蟲,珠寶玉器,绫羅綢緞,接着又說到了這後宮的是是非非,哪個新晉的才人目無尊長啦,哪個太監宮女偷懶怠慢啦,謝娴妤嗯嗯啊啊的聽着,心想那要緊之事指的不會就是這些吧?

“姐姐,喝茶呀。這還是皇上前幾日禦賜的極品碧螺春,姐姐嘗嘗看可還順口?”賢妃嬌笑道,帶着點顯擺的味道。

馨竹在謝娴妤身側小聲的哼了一聲,謝娴妤忙賞了她一個白眼警告她,朝着賢妃笑笑,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果然清香宜人,齒頰留香,便點頭中肯道:“果然禦賜之物品起來回味長些,只是不知皇上那裏還有沒有剩下些,本宮也很喜歡這個味道。”

賢妃唇角的笑容僵了僵,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張了張嘴又覺得不妥,索性換了話題道:“姐姐再嘗嘗這酥皮馬蹄糕吧,禦膳房方才做出來的,趁熱的時候最是酥軟可口的。”

謝娴妤看看瓷盤中那小巧精致的點心,扯扯嘴角捏起一塊來放進嘴裏,果然入口即化,香甜酥軟。只可惜她對甜食沒有特別喜好,吃多了反而覺得膩,還是醬牛肉、女兒紅更能讨他歡心。

“姐姐不是最愛甜食麽?怎麽這馬蹄糕做得不好麽?”賢妃在一旁看謝娴妤并未露出意料中愉快滿意的神情,便也挑了一塊放進嘴裏嘗了嘗道:“味道很好啊,莫不是姐姐覺得還不夠甜?”

“很甜啊。”謝娴妤忙說,又捏着錦帕抹了把汗胡謅道:“其實本宮自傷後就不太吃甜點了,也說不上什麽原因,只是覺得有些惡心……”

“這樣麽?那快把這些速速撤下去。”賢妃即刻命一旁随侍撤掉了糕點,又轉回來問:“姐姐現在想吃些什麽,妹妹派人到禦膳房去叫來。”

“本宮喝茶就夠了,不必勞煩妹妹了。”謝娴妤捧起茶杯又啜了口茶。

她看看天色,估摸着已經耗過了一個多時辰,賢妃所說的要緊之事卻只字未提,雖然她在鳳鳴宮中也是閑呆着,但此刻和賢妃在亭中虛度光陰卻顯得更加不值。

“妹妹。”謝娴妤笑了笑,言歸正傳道:“今日要本宮出來品茶是不是有事要同本宮講?”

賢妃一怔,忙對身旁的随侍使了個眼色,那随侍便乖乖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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