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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娴妤一瞧這架勢,也照貓畫虎的呆望了馨竹一眼,馨竹回了她一個安心的眼色,也默默地退到了亭外。

如今這覽翠亭中便只剩她與賢妃二人,謝娴妤便覺得微微拂過衣衫鬓角的風都随着緊張起來。賢妃的相貌既不像妹妹嬌貴秀美,也不似淑妃溫文雅致,而是張揚的豔麗妖嬈,若是緊緊地盯住一個人看,恐怕會帶上幾分戾氣,不自覺的令人心生畏懼。

此刻謝娴妤便是這樣的感覺,賢妃目露精光,雖不是要對自己不利,但她仍舊感到寒毛直豎,背後絲絲涼氣。

“姐姐,其實妹妹今日邀您出來,是得到了一個消息……”賢妃神秘的俯過身來,小聲對着謝娴妤道。

“哦,什麽消息?”謝娴妤也不禁受到感染,将身子向前湊了湊,全神貫注的聆聽。

“淑妃恐怕是要母憑子貴了。”賢妃輕聲道,語氣中含着不甘與嫉恨的酸意。

“淑妃?”謝娴妤一聽是淑妃的事,與刺客無關,知道自己料錯了,登時就沒了興致:“淑妃懷了龍種,母憑子貴是早晚的事,這應該算不得什麽消息吧?”

賢妃一聽謝娴妤竟然對這等大事無動于衷,立刻震驚了,不敢置信的叫道:“姐姐您不是在說笑吧?皇上登基以來并無子嗣,這一胎要是讓淑妃保住了,萬一是個龍子,那将來姐姐您的地位堪憂啊。”

謝娴妤自然明白這個道理,只是誰能幸運的懷上皇上的第一個子嗣并不是她能決定的。妹妹還在的時候都沒辦法,她才做了這幾日的皇後就更沒轍了。不過好在傳聞中的淑妃溫柔賢惠,善解人意,想來以後也不會因為有了龍種而為難她。

于是謝娴妤很平靜的回答:“妹妹說的這些本宮自然明白,只是木已成舟,本宮又能有什麽辦法呢?”

豈料賢妃卻看着謝娴妤得意一笑,輕聲道:“誰說沒有辦法?”

☆、鹹魚的選擇

看賢妃信誓旦旦的秀目一挑,謝娴妤的心也跟着一跳。她垂目想了想,低聲問:“妹妹的意思是……”

“姐姐這是怎麽了?難道是因為這次懷了龍種的是淑妃,怕皇上到時追究起來就變得如此優柔寡斷了不成?只要按照老規矩辦就是了。”賢妃微微一笑,眼中似是意味深長。

只是謝娴妤似懂非懂的瞧着,賢妃給她的暗示于她來講也不過是對牛彈琴。她手中握着的錦帕都要濕透了,謝娴妤暗暗呼出口氣,接着套賢妃的話:“本宮自遇刺之後,凡事都加了小心,妹妹說的本宮還需好好琢磨一番,這老規矩……也不是時時都好用的,掉以輕心搞不好是要壞掉大事的。”

“……”賢妃聽到謝娴妤提起遇刺之事,眼中的神色稍有些變化,随即又立刻恢複了正常,嘆笑道:“姐姐說的也不無道理,以往的法子這時看來是有些許冒險,只是這淑妃的肚子越來越大,若不铤而走險,将來咱們姐妹二人在這宮中可就永無寧日了。”

“這……”謝娴妤額上的冷汗又滴了下來。賢妃在淑妃這事上異常執着,似乎今日得不到她一個确切的答複絕不罷休。謝娴妤雖不知賢妃究竟打算如何動作,但決計是對淑妃存了加害之心的。她自知這事絕不能答應,但卻想不出此刻能夠拒絕賢妃的道理。若是表現的突兀了,被賢妃發現她的異常就不妙了。

賢妃見謝娴妤秀眉緊蹙,神色間滿是猶豫不決,不禁有些不耐,只想趕快将這事敲定,好了卻她一樁心事。她左右望望,俯身過來焦急道:“姐姐莫要再考慮了。當年蘭貴人懷了皇上龍種之時,若不是姐姐當機立斷,換了她補身子的藥,今時今刻哪裏還有我們姐妹二人坐在這裏閑話家常的逍遙日子?怎麽這時換做了淑妃,姐姐反而拿不定主意了呢?要知道淑妃可比蘭貴人難纏百倍,真的被她得了勢,妹妹說句不吉利的話,姐姐您的後位難保!”

謝娴妤被賢妃一番話說得眼前一黑,心髒怦怦直跳,連手指都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她只感覺自己的血色迅速從臉上退了下去,恐怕神色間已然維持不住平和淡然。她連忙低頭,其實只是為了掩飾她此刻的震驚慌亂。

這幾日她對後宮中在冊的衆嫔妃都大致的有了了解,其中印象較深的便是這蘭貴人。她在召周太醫之時便與蘭貴人起了點争執,因此對此人便多留意了些。她原本以為蘭貴人時不時的召喚太醫為她詢脈只是争寵的手段罷了,打聽之後才得知原來蘭貴人曾經真的懷過龍種,只是體質虛弱,意外流掉了。此後她便一直瘋瘋癫癫,時醒時昏,總是想着她還是有孕在身的身子。拓跋铎仁也體恤蘭貴人念子心切,雖不再寵幸于她,但仍舊未将人冷落了,貴人的待遇賞賜一樣不少。

謝娴妤不禁對蘭貴人萬分同情,同時又為拓跋铎仁仁慈溫厚的一面深深的感動。她想着若是以後有機會,定要好好地待蘭貴人,再也不與她争搶看診的太醫了。

但此刻賢妃一時失語吐露出來的真相不禁讓謝娴妤猶如五雷轟頂。她簡直不敢相信,一向活潑可愛、伶俐聰穎的妹妹怎麽能夠狠毒至此,為了保住榮耀的地位,便枉奪他人的性命,至道德倫理于不顧。這深不見底的後宮之中怎麽會有這等魔力,将人都化作了魔,四處都彌漫着無形的毒瘴。

由此謝娴妤也終于得以明白了賢妃口中的老規矩指的究竟是何事了。她有些坐立難安,想着這大逆不道的罪行決計不能再繼續延續下去。

“妹妹怎麽會提到蘭貴人的事?”謝娴妤蹙眉,拼命地平靜此刻早已失律的心跳。

賢妃也知道自己嘴快說得多了,白了俏臉強笑了一下,用錦帕掩了嘴道:“是妹妹迷糊了。蘭貴人當年只是意外流産,瞧我這記性,姐姐莫怪。”

謝娴妤此刻已然笑不出來了,再看賢妃鮮亮的紅唇只覺得都泛着血腥的氣味。她沉了臉扭開頭去,做出一副被賢妃剛剛失語惹得不高興的樣子道:“妹妹,事關皇儲大事,還要謹言慎行。你遇事這般沖動,本宮唯恐你将來壞了本宮的好事。淑妃的事莫要再提,本宮自有計較。”

賢妃也自知此刻不宜再和謝娴妤糾纏下去,只好迅速的整理好心情,賠笑着道:“姐姐教訓的極是,妹妹回去定然好好反省。淑妃的事想必以姐姐的計謀總是有讓妹妹驚喜的法子,妹妹全心仰仗姐姐便是。”

謝娴妤冷冷的看她一眼,默默起身帶着馨竹等宮人快步離開了。賢妃瞧着謝娴妤一行人漸行漸遠,咬牙哼了聲,一擡手掃掉了桌上的杯盤茶具,乒乓一陣脆響。

“好你個謝氏,皇上明明一年多沒有寵幸過你,還在本宮的面前裝什麽正宮皇後的樣子。若不是淑妃肚子裏的雜種要盡快解決,本宮用得着低聲下氣的求着你麽?”賢妃陰狠的喃喃自語,心中滿是憤懑不甘。謀殺皇子乃是誅滅九族的重罪,她不用這招借刀殺人怎麽能行?只是這謝娴妤似乎變得聰明了,從前明明那麽容易煽動,今日她說破了嘴皮子仍舊無動于衷,也不知道她是真的怕了,還是另有招數卻唯恐被她抓住把柄才不願透露。

馨竹跟在皇後娘娘身後察言觀色,只覺得這是多日以來娘娘第一次動了真氣,雖然不知所為何事,但她心中不禁打鼓,唯恐娘娘脾氣火爆,又要找借口為難下人。

“娘娘臉色不是太好,可是剛剛賢妃娘娘說了什麽惹了娘娘生氣?”馨竹沉吟了下,還是覺得由她硬着頭皮接下娘娘的怒氣比較好,好歹娘娘再生氣也不至于把她打殘了去。

謝娴妤看了看馨竹,纖長的睫毛顫了顫,猶豫道:“馨竹,本宮問你,若是淑妃誕下龍子,本宮的地位就真的難保了麽?皇上他會如此絕情?”

馨竹心裏一跳,卻是了然。果然賢妃娘娘和她家娘娘說的是淑妃的事,也難怪兩人密談後,娘娘的心情如此之差。

“娘娘,此事不如回宮去再談,這禦花園人多眼雜,諸事不便。”

謝娴妤一愣,穩住心神點了點頭。

好容易熬到進了鳳鳴宮中,謝娴妤立刻摒退了衆人,只留了馨竹一人,将她拉進內室細細盤問。

“馨竹你說,若是本宮不能給皇上留下一兒半女,本宮就要被打入冷宮是嗎?”謝娴妤帶着點賭氣的成分,心想就算被打入冷宮也好,總好過違背良心,夜夜噩夢纏身。反正她從小受慣了冷遇,這本來無故得來的浮華身份,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再次丢掉也不過是失落一陣,她總能熬過去的。

“呸呸呸,娘娘這說的是什麽話?娘娘只是一時時運不濟,早晚是會懷上皇上的龍種的。況且淑妃娘娘腹中的是男是女也難判斷,娘娘何必如此自苦?”馨竹跪在謝娴妤面前,雙手扶在她的膝蓋上輕聲勸着。

謝娴妤輕笑,點點頭道:“馨竹說得有道理,是本宮适才鬧脾氣了。”

其實她現在仍舊回不過神來,孕育皇家子嗣這種事于她來講總覺得過于飄渺,若是拓跋铎仁真的寵幸了她,然後讓妹妹的身子懷上了龍種,她恐怕看到自己大肚子的樣子要不知所措,吓到暈過去了吧。

她本覺得現下的生活若能一直持續下去便是種安寧祥和,她不求別的,只要能和拓跋铎仁說上幾句話,也偶爾從他那裏接收到幾句關心就好。但今日與賢妃見過一面之後,她又突然覺得這一切不過只是妄想。這後宮之中潛藏着太多殺機,若她不存害人之心,就不知哪天會被人所害。這樣提心吊膽、絞盡腦汁的日子她怎麽能過的下去呢?

“馨竹,倘若本宮不去争搶了,将這皇後之位讓出來,你說會不會少些為難之事?”謝娴妤不禁有些打退堂鼓。

“娘娘胡說什麽!”馨竹大驚失色,忙焦急叫道:“這賢妃娘娘究竟都和娘娘說了什麽呀?娘娘怎麽會這麽想?這皇後之位可是謝家的榮耀,是太上皇和皇上對謝家功勳和娘娘賢德的肯定,豈有讓出去的道理?娘娘莫要被小人的讒言騙了去。娘娘越是坐穩了這後宮之主的寶座,才越是能少些煩惱憂慮,才越是能保住謝家在這朝堂上的地位啊。”

“啊,也是。”謝娴妤猛然驚醒,這才想起她身後還有偌大的謝家要靠她支撐。她身為男子之時對保全家業毫無建樹,只覺得愧對父親這些年的養育之恩。現下她既成了有用之身,怎麽能再次辜負父親對她的期盼呢?

“本宮方才說笑了,馨竹莫要放在心上。這後位本宮不但要坐下去,還要穩穩地坐下去才行。”謝娴妤淡淡的笑了笑,暗暗收起那些負面的猶豫彷徨。

後宮之中雖然險惡,但也都是人心壘的。人之初,性本善。若她真誠待人,總能夠換來他人以誠相待。賢妃雖然心懷惡意,但也不代表其他嫔妃都像她一般日日想着算計他人,她總能慢慢的體會清楚的。

“馨竹,本宮想要去看看淑妃,你去安排一下,選個合适的時間吧?”她倒要親眼見見這淑妃,究竟是如外界傳言般的賢良淑德、與世無争,還是又一個暗藏心機的狠辣角色。

☆、情敵相見,分外眼紅

謝娴妤特地選了個春光明媚,溫暖宜人的天氣去探望淑妃。

按照宮裏的規矩,理應是淑妃來拜見她才是,只是淑妃有孕在身,有了皇上禦賜的令牌撐腰,才免了這諸多繁文缛節。謝娴妤也不太在意這些浮于表面的得失,對于淑妃本人的好奇壓過了一切。雖然馨竹勸她不要自貶身價,但她還是堅持己見,幹脆甩掉了馨竹,獨自帶了幾個宮人跑了過來。

當淑寧宮響起皇後娘娘身邊小太監尖利的唱喏:“皇後娘娘駕到!”時,正在小憩的淑妃大吃一驚,立刻從貴妃榻上起身,打翻了一旁宮女為她端着的冰糖蓮子羹。

淑寧宮的內堂亂作一團,淑妃抛下幾個手忙腳亂收拾殘羹的宮人,由大宮女湘蓮護着,挺着個大肚子出來迎接皇後娘娘。

“淑妃給皇後娘娘請安,娘娘千歲。”淑妃左手護住肚子,費力的彎下身去。

謝娴妤忙上前攙住了淑妃的手,笑道:“妹妹不必多禮,身子不便這些繁文缛節就省了吧。”

淑妃怔怔的随着謝娴妤的攙扶直起身體,波瀾不驚的狹長鳳眼中閃過一絲不解。皇後娘娘何時與她關系如此親近了?不但以姐妹相稱,還許她不必行禮。皇後娘娘原本自她懷有身孕後總是諸多刁難,不知這今日作為是否又有其他陷阱?

“謝皇後娘娘恩典。”淑妃不敢掉以輕心,只得小心翼翼的應付着,不敢怠慢一點:“湘蓮,快将內堂收拾妥當,請皇後娘娘移步。”

淑妃禮儀十分到位,為謝娴妤讓了正座,親自雙手奉了茶,才在下手坐了,瞧着謝娴妤等她發話。謝娴妤被淑妃恭敬的态度弄得有些不自在,僵硬的端着細致的骨瓷茶杯啜了口茶,才對淑妃笑笑,表明了來意:“妹妹不必緊張,本宮只是近來無事,又聽說妹妹的身子最近欠妥,所以才想過來瞧瞧,順便和妹妹聊幾句家常。”

之前與賢妃那次碰面毫無準備,以至于不但沒有套到有用的消息,反而不歡而散。這次謝娴妤痛定思痛,窩在被窩裏合計了一個晚上,将與淑妃見面後都要說些什麽,問些什麽打成腹稿,背的滾瓜爛熟,萬無一失,才敢踏實的邁出鳳鳴宮的大門。

“多謝娘娘關心,臣妾自小體質虛弱,但多虧郭太醫費心為臣妾配了安胎補身子的藥,吃了這幾個月已經大好了。”淑妃仍舊恭敬地回答。

“啊,那就好。本宮看妹妹氣色不錯也就安心了。”謝娴妤見淑妃始終對自己保持着疏離淡漠的态度便有些無趣,這淑寧宮坐起來有幾分如坐針氈的味道。

淑妃并不像賢妃快人快嘴,一時三刻停不下來似的東拉西扯,謝娴妤只需要貢獻出個耳朵來聽着就好。她和淑妃在一處情形卻是反了個個兒,她只能不停地說笑,才能換來淑妃溫和守禮的只言片語。謝娴妤不禁郁悶,這淑妃如此文靜,究竟是怎麽讨得拓跋铎仁的歡心的呢?

她環視這淑寧宮的布局,只覺得四處都透着一股濃濃的書卷之氣,淡雅脫俗,與世無争,仿佛這屋中的主人也是謙謙君子,不喜結交世俗之輩。淑妃是嫔妃之間有名的才女,今日一見,謝娴妤才感覺果真名副其實。出于一貫喜愛結交文人雅士的習慣,被困在這後宮之中的謝娴妤還是免不了對淑妃憑空多生出幾分好感。

“這是出自妹妹之手?”謝娴妤指着高挂于內堂之上的一副筆跡大開大合的“寧靜致遠”的狂草問道。

“不,這是皇上禦筆親提……”淑妃垂下眼簾,心中難免惴惴。

“啊,皇上果然寫得一手好字。”謝娴妤看的入了神,目光随着筆鋒蒼勁的勁道流轉,心中滿是羨慕。若是皇上何時也能給她寫副字就好了,她一定日夜看着。

“娘娘……”

謝娴妤擡頭向往的看着皇上的字,也忘記身邊還有旁人,直到淑妃輕輕的喚她,她才回過神來,臉上微微發熱。

“妹妹這宮中可還有什麽是皇上禦賜之物?”謝娴妤不禁來了興致,一激動将昨晚準備妥當的腹稿丢了個一幹二淨。

“這……”淑妃為難的笑了笑,不明白皇後娘娘究竟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莫非是想借題發揮,找她麻煩?不過欲加之罪何患無辭,皇後已然坐在這裏,即便是躲也是躲不掉的。淑妃神色暗了暗,遞給湘蓮一個眼色,湘蓮便意會的從內堂捧出個紅漆小木盒。

淑妃将木盒接過拿在手裏,打開盒蓋從中取出一支外觀古樸簡單的銀質頭簪,将它遞到謝娴妤眼前。謝娴妤猶豫了一下接過頭簪細細觀瞧,并不覺得這看似普通至極的簪子有什麽特別之處值得淑妃如此寶貝的将它收起來。

“這是……”謝娴妤又将簪子還給了淑妃。

淑妃溫柔一笑,扭頭對湘蓮道:“湘蓮,該是服藥的時辰了吧,去看看藥好了沒?”

“是。”湘蓮微微一伏,扭身出去了。

謝娴妤見淑妃準備用藥,正猶豫要不要就此告辭,淑妃卻突然開口問她道:“皇後娘娘要不要摸摸看臣妾肚子裏的孩子?”

“哎?可以嗎?”謝娴妤一驚,又是緊張又是期待。

淑妃微笑,望着她點了點頭。謝娴妤大喜,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去輕輕的碰了碰那微微隆起的肚子,又怕碰壞了似的立刻縮回手來。

淑妃見她竟還有如此孩子氣的模樣忍不住笑了出來,忙用錦帕捂住嘴巴悶笑兩聲,接着便伸過手去輕輕的拉住謝娴妤的手,将她拉過來再次覆在她的肚子上。

謝娴妤為淑妃表示友好的動作回了個微笑,專心的感受她手下的那個小生命的律動。突然,那硬邦邦的肚皮下有什麽東西動了一下,謝娴妤毫無準備吓了一跳,随即便被那種莫名的感動充斥了胸腔。

“它剛剛動了!”謝娴妤輕呼,抽回手興奮的和淑妃對上了目光。

淑妃一臉滿足幸福的表情,柔柔的點頭回應她道:“嗯,剛剛它一直在踢臣妾,臣妾一時喜歡,才鬥膽請娘娘也摸摸看。”

謝娴妤再看淑妃不禁感慨能夠身為人母定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事。前一世她不敢去想留有子嗣的事,這一世雖然得了妹妹的女兒身,但卻還沒有什麽身為女人的自覺。她第一次離一個小生命如此接近,難免又是新奇又是喜歡。

“本宮自遇刺這幾日想了很多。”謝娴妤突然有感而發,重新将腹稿說了出來:“皇上日理萬機,後宮三千,決計不能時時陪着本宮。與其獨自在鳳鳴宮內幽怨嗔怪,不如和衆姐妹互相照應,互相扶持。畢竟漫漫數十年,只有姐妹們才是最貼己的人。”

淑妃一愣,茫然的随着點了點頭,附和道:“娘娘果然是國母之風,大度仁愛有加,是皇上的福氣。”

謝娴妤見自己真心實意的表白仍舊難以換來淑妃的坦誠相對,不禁微微有些失落。但她又想到妹妹前幾年的為人恐非一朝一夕,幾句話語能夠挽回,也只好笑笑,打定主意再加把勁兒才是。

正說着,湘蓮端着補藥走了進來,她将泛着濃郁的草藥味道的一碗黑湯捧到淑妃眼前,淑妃便面不改色的接了過來。她拿起适才給謝娴妤過目過的銀簪,将其插-入草藥之中停了片刻後取出,銀簪仍舊銀光閃閃,未現一絲黑沉。

謝娴妤在一旁看的愣了,直到淑妃一口氣将藥喝掉,安靜的擦拭着嘴角,她才恍然大悟,了解了那銀簪的功用。原來那是皇上禦賜淑妃讓她用來試藥的寶物,可見皇上有多重視淑妃和她腹中的龍種,也昭示着其實皇上早就知曉這後宮之內,嫔妃之間所耍的伎倆。

淑妃在她眼前毫不避諱的試藥,也不知是對她的信任還是示威,謝娴妤因為從賢妃口中聽來了蘭貴人的事,便總覺得她身上背了些罪孽,再看淑妃如此小心謹慎的護着腹中胎兒,心中隐隐不太舒服起來。

“皇上登基以來,曾傳來三次喜報,只可惜三位妃子、貴人都因體虛多病小産了。臣妾雖然不才,身體也是最不争氣的一個,但皇上已過而立之年,這一胎,臣妾就是為了皇上也無論如何都要保住。”淑妃雖然聲音不大,但卻字字擲地有聲,不卑不亢。

謝娴妤在一旁不禁聽得心驚肉跳,臉上發熱,幾乎坐不穩身體。她很想大聲疾呼,那些缺德的事情都不是她做的啊,她是無辜的啊,不要将仇恨的矛頭都指向她啊。但她最終也只能安靜的在一旁坐着,臉上一陣青一陣白的默默接受淑妃射過來的軟刀子。

“妹妹……”謝娴妤本想表個态,承諾她絕不會害她肚中的孩子,但又不知如何将話說的圓滿,仿佛一開口,就是變相承認了之前那些莫名流掉的龍種都是遭了她的毒手。

“皇上駕到!”

謝娴妤正在左右為難之下,突然宮門外傳來一聲尖利的唱喏,謝娴妤陡然一驚,慌忙起身,拓跋铎仁轉眼便大步走了進來,也一眼看到了正和淑妃坐在一處飲茶談天的她。

☆、棋逢對手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謝娴妤見淑妃已經迎過去問安,急忙也跟着見禮。

拓跋铎仁顯然沒有料到皇後會出現在淑寧宮中,對着她好一陣端詳,直把謝娴妤看的低下頭去。

淑妃笑着将人迎進去,柔聲道:“皇上今日怎麽這麽有興致過來?”

拓跋铎仁揮手遣退了宮人,執起淑妃的芊芊玉手笑道:“這幾日政事繁忙,今日終于得了空過來看看我的寶貝。怎麽樣?今日他鬧得厲害麽?”說着,便伸手往淑妃挺着的肚子上摸去。

淑妃輕聲嬌笑,望着拓跋铎仁的臉上洋溢着幸福安寧,謝娴妤瞧着這幅男才女貌、其樂融融、旁若無人的畫面便覺得兩人身上散發出的光芒幾乎刺瞎了她的眼睛。

她現在幹巴巴的杵在這裏恐怕是太多餘了。謝娴妤心下黯然,灰溜溜的往門口蹭了蹭,咳了一聲打破了兩人的缱绻:“皇上,臣妾這就先行告退了。”

拓跋铎仁這才擡頭看她,疑惑道:“梓童怎麽會來淑寧宮?”

“皇上,皇後娘娘聽聞臣妾近日身子不太好,便特地過來看望臣妾。其實理應是臣妾前去拜見皇後娘娘的,娘娘如此惦念臣妾,臣妾萬分感激。”淑妃沖謝娴妤微微一笑,知書達理的模樣任誰看了都會喜歡。

“哦?那倒是難為梓童的一片苦心了。梓童的傷勢可有痊愈?”拓跋铎仁看向謝娴妤,目光卻流露出些興味的神色,竟是探究多于信任。

這表情立刻讓謝娴妤有一絲受傷,忙整了整面上的表情規規矩矩的回答:“回皇上,臣妾傷勢已經不礙事了,現在行動如常,只是疤痕還留下些痕跡未淡去……”

“哦,這樣啊,再請周太醫去看看,将疤痕消掉的好……”拓跋铎仁點了點頭,将目光移向她的胸前。

謝娴妤自覺失言,竟然将話題引到這麽尴尬的方向上去。說實話連她自己直到現在都不敢太去仔細觀察她那豐腴的胸部,拓跋铎仁卻如此赤-裸裸的盯着她那裏一直看……這、這成何體統?

謝娴妤不禁羞赧,臉紅耳熱的無地自容,卻又不敢伸出手去擋住拓跋铎仁集中在她胸口的視線。無奈她只好拔腿就跑,跑前還不得不和拓跋铎仁行禮:“皇、皇上,臣妾告退!”

“梓童既然來了,何必急着離去?”拓跋铎仁倒是老神在在,勾起的嘴角顯得心情愉快。

“啊?”謝娴妤正要向外邁的腳步頓了頓。她看拓跋铎仁瞧她的神色也不像是對她有所留戀,只感覺拓跋铎仁絕對是在逗弄自己,打算看她無所适從的慌張樣子。她原先怎麽就沒發現這人是這麽壞心眼呢?

拓跋铎仁坐了,端起眼前剛剛謝娴妤喝了一半的茶也不忌諱的啜了一口道:“本來朕也是打算看過淑妃便向鳳鳴宮去走一遭,探望一下梓童的傷勢的。既然梓童也見到了,不如就一起坐下吧,也省的朕還要再去一趟鳳鳴宮。”

謝娴妤撇過頭去在兩人看不到的地方微微鼓了嘴,反正她也只是個“順便”而已,幹脆就做個跳梁小醜随着拓跋铎仁高興好了。謝娴妤帶着這樣負氣的情緒轉回了身,蹭到拓跋铎仁身邊讷讷的說:“臣妾是怕擾了皇上和淑妃的興致……”

“哈哈,朕的梓童什麽時候變成會察言觀色、知情識趣的柔順女子了?”拓跋铎仁不禁大笑,擡手招來湘蓮吩咐道:“去為皇後備座奉茶,順便将弈具拿上來,朕要和翎兒對上一盤。”

謝娴妤為拓跋铎仁的奚落微微漲紅了臉,悶不吭聲的幽怨的瞪了他一眼,拓跋铎仁就仿佛沒有看到一般,只将視線繞在淑妃身上。

淑妃倒是靈巧,微微笑着扶了謝娴妤坐下道:“娘娘既來之則安之,淑寧宮招待若有不妥之處,娘娘但說無妨,臣妾去訓斥那些不周到的奴才。”

淑妃都已然這麽說了,謝娴妤不懂得和人翻臉,也只好暫時将怨氣在肚子中間消化了,默默地坐在了拓跋铎仁身側。

弈具很快備好,黑白兩子各放兩邊四角。淑妃坐在拓跋铎仁對面撚着手中的黑子,微微笑道:“皇上今日有何喜事,難得有興致想要與臣妾對弈一盤?”

“哈哈,朝堂上的事情而已,南疆那邊再傳了捷報,你兄長這次可以在京城多留些時日了。”拓跋铎仁面露紅光,顯然因此事心情大好。

淑妃聽到拓跋铎仁提起自己的兄長,一直柔和的面容僵了一下,随即笑道:“那真是恭喜皇上了,皇上治國有方,實乃大祁子民之福。”

謝娴妤也與淑妃相對,淑妃那不自然的表情雖一閃而逝,但卻正巧被謝娴妤看了個正着。她不禁也是一愣,朝中都傳卓家兄妹感情極好,難道其實二人關系并不似民間傳聞那般融洽?只是不知妹妹是否曾在其中起過什麽推波助瀾的作用。

拓跋铎仁卻自顧自的興奮着,修長的手指持着白子輕輕敲落在漢白玉的弈盤之上。淑妃也靜下心來,微蹙眉頭思索了片刻,極其慎重的跟着落了一子。

謝娴妤坐在拓跋铎仁一旁陪着,靜靜地看着二人對弈。她原本對弈棋之術就頗感興趣,看管書庫的幾年裏也沒少捧着弈譜研讀,時常與好友切磋上一盤。此刻看到了這方丈之內漸漸風起雲湧,真刀真槍的厮殺起來,心中不禁大呼過瘾,立刻将适才的不快抛諸腦後,全神貫注的投入到了弈局之中。

拓跋铎仁弈術精湛,大刀闊斧的攻城略地不說,也将自己的城池守得滴水不漏。淑妃雖是一介女流之輩,進退攻防之間也不遑多讓,甚至比起一些男子還稍勝一籌。

謝娴妤不禁感嘆淑妃卓翼翎果真才思敏捷,秀外慧中,也難怪拓跋铎仁一直鐘情于她。她專心致志的将精神都放在這黑白攻防之間,日頭偏了西也沒有察覺。正在對弈的二人就更加廢寝忘食,弈局到了後半已近膠着,每下一子都是一番思量。

謝娴妤心中暗暗将自己放到黑子的位置上,試着在心中與拓跋铎仁對弈,想要推算出若是她來執着黑子又是怎樣一份格局。若是恰巧與淑妃的想法一致,且将了拓跋铎仁一軍,謝娴妤便會竊喜一番,若是淑妃另行險招,謝娴妤便會在心中啧啧嘆息,可惜她有錯掉一次大好的翻身機會。

拓跋铎仁又落一子,這一子落得精妙,虛守實攻,放了個空檔給敵方。若是敵方貪心,為了方寸之地便落子入甕,那之後大好的河山便将頃刻颠覆。

謝娴妤看出了拓跋铎仁這一步的用心,心裏正在思索化解之法,就見淑妃果然久坐之下沉不住氣,将黑子正正好好的落入了拓跋铎仁的圈套之中。

“啊!”

“哈哈……”

謝娴妤竟然與拓跋铎仁同時出聲,拓跋铎仁是見陰謀得逞而開懷大笑,謝娴妤卻是一時太過專注,不自知的情況下便冒然叫出了聲。

淑妃此時也看出了局中玄機,立刻倒抽一口冷氣,惋惜的搖搖頭笑嘆道:“皇上弈術無人能及,臣妾果然不是皇上對手,臣妾認輸了,再下下去,也只能讓臣妾輸的更加難看罷了。”

拓跋铎仁剛得意的勾起嘴角,卻憶起方才謝娴妤的那聲驚呼卻是在淑妃恍然大悟之前,不禁有些興味,偏了頭問她道:“梓童适才看出了什麽不成?為何突然驚呼?”

謝娴妤一愣,再看那盤殘局,照實的惋惜道:“臣妾只是看的太過入迷。适才皇上那一步走得精妙,臣妾不禁為妹妹捏了把冷汗,妹妹一字落錯,滿盤皆輸,臣妾覺得可惜而已。”

“哦?”拓跋铎仁這次倒是真的對謝娴妤刮目相看了,他眯了眼睛繼續問:“朕倒是從未聽說梓童懂得弈術,往常朕與其他嫔妃開局之時,梓童不也是一副興趣缺缺的樣子麽?”

謝娴妤一聽這話,冷汗瞬間便淌了下來。是呀,妹妹原先從不愛弈術這樣費神勞心,一坐半天的消遣,每每與她對弈,走了沒有兩子便棄了。這時她可怎麽自圓其說呢?

“呃……”謝娴妤忍不住又掏出錦帕來抹了抹汗,結巴道:“臣、臣妾自負傷以來無事可做,修養時便找、找了幾本弈譜來看,這、這才看出些門道來。”

拓跋铎仁挑眉,聽了謝娴妤的解釋後便指着那半盤黑白相間的格局問她:“那梓童倒是說說看這一盤裏面有什麽門道?”

謝娴妤一看拓跋铎仁沒有懷疑她的解釋,膽子也就放開了。她沉了口氣便指着弈盤指點起來,說的頭頭是道,連淑妃聽了都不住點頭,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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