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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此刻也只聚了十位而已。謝娴妤不禁奇怪,難道這作畫一事不是所有妃子都要參加的嗎?
“啓禀娘娘,臣妾與衆姐妹只是聽說苗大人今日賦閑進宮作畫前來湊湊熱鬧而已。”其中比較伶俐的珍妃搶着答道。
謝娴妤不禁微蹙了眉頭,她沒想到只是做幅畫這等小事竟然還有人不願說實話,如此争寵排擠實在是太過明目張膽,而且完全不将她放在眼裏。
“湊熱鬧也不是不可以,只是這麽多人都聚在這小小的煙雨閣之內不怕別人說閑話嗎?需拜托苗大人畫像的留下也就罷了,難不成你們所有人都要畫?”謝娴妤盡量溫和道。
“這……”珍妃猶豫的低下頭去,眼睛轉了轉一時找不到借口。
“你以為本宮是這麽好糊弄的嗎?還不照實說!”謝娴妤聲音不禁嚴厲了些,眼睛掃過衆人,終于停在了麗妃身上。麗妃是其中比較膽小的一個,平常為人低調也不愛争搶。
她見謝娴妤望着自己,緊張的瑟瑟發抖,終于一個沒抗住跪在了地上:“娘娘,臣妾真的不能說。”
謝娴妤這下真的氣了,聲音不禁大了起來:“就算是皇上想要從畫中挑選接見外邦使節的陪侍,你們有必要瞞着本宮嗎?難道本宮還會因此治你們的罪不成?”
衆人驚聞謝娴妤已經得到了消息不禁面面相觑,一個個臉色難看,有的沮喪害怕,有的暗自咬牙,但卻沒有一人站出來說話。
謝娴妤不禁頭疼,不知道該怎麽管教這一群沒規矩的妃子。若是對着一個人,她還可以發發脾氣,拿出刑罰來吓唬吓唬,但對着這十餘人,她總不能濫用職權一口氣将這十人一并懲罰了。更何況今日之事本就有了皇上口谕,她若是說教懲罰了衆人,反而是與皇上做了對。
只是若是就這麽不了了之,她什麽都沒問出來就灰溜溜的離開,恐怕她在這後宮的威信就蕩然無存了。
“咦?怎麽突然間都安靜了?臣畫好了,下一個是誰呢?”
謝娴妤正在為難之間,突然內廳傳來一個男子溫潤含笑的聲音,一只修長白細的手挑開珠簾,跟着走出一人,身形修長,斯文俊秀,丹鳳微挑,嘴角噙笑,滿面含春,正是太傅之子侍中苗少庭。
☆、來人啊,有JQ!
謝娴妤望見苗少庭自然愣住,苗少庭再掃過衆妃之後目光也自然而然的與謝娴妤相對,瞬間怔了怔,繼而反應過來,連忙行禮道:“微臣叩見皇後娘娘,娘娘千歲。”
“啊,免禮平身。”謝娴妤被自己的舊時好友行如此大禮立刻有些赧然,忙出于習慣走過去伸手将人扶起。
苗少庭擡頭便對上她的眼睛,溫潤的目光滿含笑意,謝娴妤臉上一熱,忙偏開目光,悄悄地收回了手。
“微臣沒想到娘娘大駕光臨,有失遠迎,禮數實在不周。”苗少庭溫和笑笑,看在場衆嫔妃面露尴尬的神色,便開口道:“娘娘前來莫不是也為了畫像?”
“啊……本宮……”謝娴妤無措的轉了轉眼睛,不知道怎麽說明她的來意。剛才氣氛已經鬧得很僵,謝娴妤腦中急轉,權衡着究竟是息事寧人還是将事情鬧得更大好些。
“娘娘請,微臣一定将娘娘畫的婀娜多姿,萬裏挑一。”苗少庭卻不等謝娴妤回答,躬身替謝娴妤挑開了珠簾,沖她微微一笑。
衆妃哪裏有人會和皇後娘娘搶着畫像,都安靜垂首等在一旁,謝娴妤見苗少庭再挑開簾子的瞬間對她使了個眼色,她呆了一下,随即反應過來苗少庭可能是在替她解圍。她忙舒了一口氣,矮身避過珠簾進了內廳。
苗少庭随即跟了進來,珠簾放下,隔絕了與外界的視線。謝娴妤打量內廳布置與其他亭臺樓閣并無不同,只是那張華貴的貴妃榻和立在正對面的畫架顯示了這內廳的功用。謝娴妤正出神的打量苗少庭剛畫好的美人卧榻,苗少庭便從身後走過來輕拍了她的肩膀。
謝娴妤驚吓轉身,只見苗少庭面上的笑容已經隐去,轉而帶上了一種淡淡的愁緒。他輕輕嘆了口氣,遺憾道:“自啓霖兄故去,臣還是第一次遇到娘娘。聽說娘娘也身負重傷,如今身子可大好了?”
啓霖原本是她的字……謝娴妤一聽苗少庭提到已經故去的自己,心中一痛,也斂了神色,慢慢的點了頭:“已經沒有大礙了,多謝苗卿家惦念。”
“娘娘客氣了。”苗少庭微微一笑:“臣只是……替啓霖兄關心一下妹妹。”
苗少庭如此情深意重的話謝娴妤聽了不免動容,沒想到苗少庭事到如今還惦記着謝敏予。她真的很想脫口而出喚他“子知”,然後将她這些日子的為難掙紮,在後宮的孤立無援都向他和盤托出,從他善解人意的支持與勸解中獲得纾解。
“苗卿家對家兄的深厚情誼本宮知道,本宮想家兄在天之靈也一定覺得慰藉。”謝娴妤最終低低一嘆,将滿腹心事都壓在心底。
“呵,人都去了,還說這些也沒用了。微臣……微臣只是乍見娘娘一時感慨而已,還請娘娘不要怪罪。”苗少庭表情有幾許落寞,這樣淡淡傷感的情緒在溫潤如水的苗大公子臉上并不多見,因此謝娴妤也不禁為他感傷起來。
“人死不能複生,家兄的事還請苗卿家節哀吧。”
苗少庭一怔,随即便笑了,半晌搖了搖頭,嘆道:“微臣慚愧,娘娘乃是啓霖兄的至親尚且堅強,我卻滿腹小女子般的哀愁難解,實在是愧對啓霖兄對微臣的信賴。”
謝娴妤随着他笑,卻不知還能說什麽來勸解苗少庭。她略一想便換了話題,提起了今日畫像之事。
“其實本宮今日前來并不是為了畫像……”謝娴妤喃喃道。
苗少庭一聽,也恢複了精神,彎起嘴角故作神秘的笑道:“微臣曉得,因為娘娘本來沒有接到任何前來畫像的旨意吧?“
“啊,對呀。只是苗卿家怎麽知道?”謝娴妤驚奇。
“娘娘,恕微臣多言。這後宮之內争寵之事天天有之,娘娘還需學着寬容,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才行。”
“本宮不夠寬容嗎?”謝娴妤一陣委屈,要知道她可是誰都沒有招惹過啊。什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她現在可是兩眼一抹黑,全都閉着呢。
“呃,微臣不是這個意思。”苗少庭見謝娴妤不悅,立刻自覺失言,忙先勸了皇後坐,待謝娴妤坐穩點頭示意他同坐後,他才坐在另一側細細的和她說起來。
“今日畫像一事其實微臣倒算是知道了始末。原本昨日微臣被皇上召進宮中為珍妃娘娘做壽辰畫像留念,皇上無事便也在一側看着微臣作畫。其間也是相談甚歡,皇上突然間提及來月外邦使臣來朝,卻苦于淑妃娘娘有孕在身,行動日漸不便,不好帶在身邊,正在犯愁帶着哪位正妃娘娘。臣自然是接口理應帶上娘娘您,但皇上當時卻無動于衷,只說還要再考慮一下。”
苗少庭說到這裏忍不住偷瞧謝娴妤的臉色,謝娴妤卻郁悶的垂了腦袋,一副委屈的小媳婦樣兒,悶聲坦白道:“本宮前些日子惹皇上不高興了……”
“啊哈哈。”苗少庭幹笑了兩聲,慌忙咳了咳,繼續往下說道:“珍妃娘娘本來就是衆娘娘間比較機靈的,她見皇上還在猶豫,便出主意想讓皇上在衆娘娘間再挑選一人,即便皇後娘娘跟着,那好事成雙,皇上接待外邦來使也有面子。珍妃娘娘這主意皇上倒是覺得喜歡,當下便決定在正妃娘娘間挑選一人或兩人出來。但皇上一時難以決斷,又恰巧看見微臣在一旁作畫,便突然起意要利用畫像來挑選陪侍的正妃娘娘,以示公平。”
“原來是這樣……”謝娴妤這才清楚了來龍去脈。
豈料苗少庭還沒說完:“只是依微臣之見,珍妃娘娘當時提議另選一人就是仗着當時在皇上身邊,近水樓臺先得月,卻沒料到皇上沒有當即點了她的名。娘娘想,若是娘娘換做是珍妃娘娘,這驀然間多出了許多人跟她争搶這位子,娘娘恐怕也要盡力阻止的。所以當即珍妃娘娘便替臣開脫,說是臣畫這十幾名正妃娘娘想必太過費時勞累,不如皇上先拿着花名冊篩下一輪,剩下幾名人選再交與臣畫。皇上覺得說的也有道理,便圈了這十來個娘娘。”
謝娴妤恍然大悟,雖然心裏覺得珍妃太過狡猾,但細想苗少庭說的也有道理,哪個妃子争起寵來不是這般計較呢?只是她心中還有一事未解,不禁郁悶道:“即便是如此,本宮也不會生氣,何必非要将本宮瞞在鼓裏,硬是不知會本宮一聲?”
“娘娘,被選中的娘娘們自然有宮人前去傳旨,幸運被選上的娘娘哪裏會四處聲張,一定是私下暗喜,畢竟知道的人越多,可能出現的意外狀況便越多。更何況是攪出這許多事的珍妃,更不會對外透露一句。”
謝娴妤似懂非懂的點點頭,無比感激信任的看着苗少庭笑道:“苗卿家真是心思靈敏,看事透徹,你這樣一說本宮就全明白了。要是苗卿家能時時留在本宮身邊替本宮看清這後宮諸事,幫本宮排憂解難就好了。”
苗少庭一吓,忙跳起來一躬到地,含笑道:“娘娘口下留情,臣還想盡孝道,為苗家留後,日日陪在娘娘身邊可是萬萬不可。”
謝娴妤一呆,随即反應過來苗少庭是在說留在她身邊注定只能做個閹人。畢竟提及了私密之事,謝娴妤立刻羞了個大紅臉,慌忙擺手道:“不不不,苗卿家多慮了,本宮只是說笑。”
苗少庭擡頭,嘴角卻憋着笑。謝娴妤與他相處多年,自然知道他這笑容是算計得逞,逗弄調笑的壞笑,立刻知道被他耍了,只得哭笑不得的露出個無奈的苦笑。
她這邊放松的搖頭一笑,苗少庭卻是死死地定住了,雙眼圓睜凝神望着她,似乎在她身上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事。謝娴妤起初不覺得,随後發現苗少庭似乎要将她吞吃入腹的專注眼神裏面掩藏了強烈湧動的情緒,也不禁心慌起來,被苗少庭看的臉上發熱。
“苗卿家……”謝娴妤輕喚道。
苗少庭一個激靈,似乎才被謝娴妤這一聲喚醒,他神色落寞的低下頭去,似是又出神的憶起了什麽,最終自嘲的輕輕一嘆:“果然不愧是兄妹,連這笑容都是一模一樣的。”
謝娴妤也是一愣,這才明白原來是苗少庭透過她剛剛的表情想起了往日的謝敏予。她心中突然湧起點怪異的情緒,忍不住為苗少庭流露出來的傷悲而心緒翻湧。
此時苗少庭卻恢複了正常,笑道:“其實啓霖兄一直非常疼愛娘娘,微臣也是為了安慰已逝的好友才将所見之事告知娘娘,讓娘娘不至于太過被動。只是适才的話娘娘千萬不要再洩露出去令微臣難做,微臣可什麽都沒說過。”
謝娴妤忙點點頭道:“多謝苗卿家據實相告,本宮保證絕不會再讓第二個人知道。”
苗少庭輕笑,走到畫架前執起了筆:“娘娘既然過來了,那臣就為娘娘安安穩穩的做副畫吧。”
“啊,也好,那就有勞苗愛卿了。”謝娴妤點頭,起身端坐到了貴妃榻上。苗少庭将她叫入內廳為她解了圍,她自然要順勢做足樣子。
“娘娘,笑。”苗少庭做了個微笑的表情,雙手比在頰邊,有幾分滑稽。
“噗嗤。”謝娴妤立刻被苗少庭逗得前仰後合,緩了口氣才重新坐好,嘴角挂上了柔柔的笑容。
苗少庭溫潤柔情的丹鳳眼亮了亮,也跟着微笑起來,出神的輕嘆出聲:“娘娘,這樣很美……”
謝娴妤不禁心漏跳了一拍,苗少庭凝視着她的目光那麽專注,那麽深邃,卻好像是透過了她的身子去望着另一個人。
才這麽一想,謝娴妤就被那永不能相認的愁緒占據了。她重新吸了氣,擺正了笑容,卻不敢再去看苗少庭的眼睛。苗少庭此時也收回了目光,開始專心于眼前的筆墨。
畫了不出一刻的時間,苗少庭便放了畫筆,脫力的看着謝娴妤嘆氣:“娘娘,您的姿勢似乎不夠優美。”
“不優美?”謝娴妤傻了。不過就是坐着而已,還有什麽優不優美之說?
“您的姿勢要改成這樣,稍微側坐,身體微微前傾,偏頭,将您的身段露出來一點。您的腰,脖子,肩膀……”
苗少庭在謝娴妤眼前比比劃劃,謝娴妤便随着苗少庭的指令動來動去,只是她渾身就像灌了鉛似的無比僵硬,做出來的動作反而有弄巧成拙之嫌。苗少庭在瞻仰了她幾個好像被卡住的姿勢後,終于忍不下去了。
“娘娘,微臣失禮了。”苗少庭走到謝娴妤面前輕輕的扳過她的肩膀,然後輕推她的腰身向前,最後伸出手來輕輕的捏起她的下巴,讓她的頭随着他的力緩緩轉動。
謝娴妤老實的任苗少庭擺弄她的身體,正覺得她整副骨頭架子都要被苗少庭幫她擺成的奇怪姿勢給搞散架了的時候,珠簾突然一陣晃動,一個明晃晃正黃色的身影出現在苗少庭身後。謝娴妤猛地一驚,卻見拓跋铎仁在看到他們兩個現下的姿勢時整張臉都鐵青的垮了下來。
☆、醋意大發
“皇上!”謝娴妤驚呼,忙掙脫開苗少庭的手猛地站起身來。
苗少庭也随着轉過身去,只見拓跋铎仁正似笑非笑的站在門口望着兩人。拓跋铎仁身後跟着的劉公公卻頻頻向二個人遞眼色,像是提醒二人趕緊解釋認錯。
“微臣/臣妾叩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謝娴妤和苗少庭同時見禮,卻只是換來拓跋铎仁一聲冷哼。
“你們适才在幹什麽?”拓跋铎仁沉聲開口,謝娴妤瞬間感到一陣冷風過境,吹得心裏哇涼哇涼的。
“回禀皇上,微臣在為皇後娘娘畫像。”苗少庭倒是絲毫沒有緊張怯懦之意,鎮定自若的對答如流。
“畫像?朕有說過讓梓童畫像嗎?”拓跋铎仁輕笑,這次淩厲的眼神卻是射向謝娴妤的。
謝娴妤一凜,只覺得背上嗖嗖的冒涼氣,寒毛都豎了起來。的确她這次的行動未得到任何授命,此時拓跋铎仁又陰沉着臉,她就更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拓跋铎仁一見謝娴妤讷讷無語,一副心中有鬼的樣子,心中莫名燃燒的火苗瞬間被撩的更旺。他憤怒的朝着謝娴妤逼近兩步,正要去抓人,苗少庭卻突然向前一步,擋在了他與謝娴妤之間。這下拓跋铎仁是真的怒火中燒了,大喝一聲:“大膽!”
苗少庭卻依然不溫不火,微微笑着躬身道:“皇上還請息怒,皇後娘娘沒有旨意,是臣自作主張要為皇後娘娘畫像的。”
“你……”拓跋铎仁被噎的一梗,瞪了一眼在他面前巋然不動的苗少庭,怒極反笑的點了點頭陰沉道:“苗卿家,你不要仗着與朕伴讀那幾年的情誼就以為朕不會辦你。這裏沒你什麽事,你退下!”
“回皇上,微臣對皇上赤誠忠心一片,皇上自然有所明斷,少時得為皇上伴讀乃是臣的榮耀,又豈是拿來邀寵賣乖的資本?”苗少庭依然老神在在,嘴角噙着游刃有餘的微笑。
拓跋铎仁恨得牙根癢癢,當下極想将此佞臣拉出去重則四十大板,打得他再也吐不出這些巧舌如簧的強辯之詞。忠心的臣子朕又不只有他一人而已,打廢了大不了朕再讓太醫給他治。
苗少庭看着拓跋铎仁的臉色由紅轉白,由白轉青,就知道拓跋铎仁的脾氣快要到達極限了,再逗下去恐怕他就真的要皮肉遭殃了。他忙正了正神色,順着毛摸下去勸道:“微臣并不是恃寵而驕,只是适才皇後娘娘在外堂與其他娘娘起了點争執,微臣為替皇後娘娘解圍,才出此下策臨時起意借畫像之辭請皇後娘娘入內。”
“争執?”拓跋铎仁的注意力立刻被轉移了,他正欲細問突然驚覺自己被苗少庭帶彎了道,立刻不悅的咳了一聲,沉着臉斥道:“皇後執掌後宮,理應事事做出表率,随意與其他妃子争長道短,争風吃醋,成何體統,你還膽敢強詞奪理說什麽替她解圍?”
苗少庭愣住,這才發覺拓跋铎仁今日極不好糊弄過去,仿佛是真的生了大氣,看來是不得善了的了。他這才發愁怎麽能哄得皇上開心,這時一直靜靜站在一旁的謝娴妤卻款款走上前來,噗通一聲雙膝跪倒在地。
“皇上息怒,苗大人只是一片好意,沖的也只是與家兄的舊時情誼,臣妾對苗大人只有感激之情。皇上若是有什麽怒氣,請只對臣妾一人,臣妾甘願受罰。”
拓跋铎仁一看這對狗男女互相維護的架勢,怒氣反而漸漸平靜下來。苗少庭是他的內臣,少時也沒少替他頂罪受罰,若說他觊觎他的女人,那他是萬萬不信的。所以只能是眼前跪着的這賤人難耐寂寞,試圖勾引……
“苗卿家,你退下。”拓跋铎仁凝視着謝娴妤冷冷的說。
苗少庭一怔,看了看仍然垂首跪在地上一動不動的謝娴妤擔心道:“微臣為娘娘所做的畫像才只畫了一半……”
“畫什麽畫!誰都不要畫了,朕一個人去見那幫蠻子!”拓跋铎仁賭氣,狠狠地瞪了苗少庭一眼。
苗少庭被拓跋铎仁難得一見的陰沉眼神吓了一跳,再看劉繼忠臉色頗為難看的直沖他搖頭,也只好急流勇退,恭恭敬敬的弓着身子退了出去:“那微臣先行告退。”
“劉繼忠,你也出去!”拓跋铎仁又緊跟了一句。
劉繼忠立刻垂了眼随着苗少庭退出內廳,又将門合上。苗少庭一臉擔憂的抓了劉繼忠的胳膊,劉繼忠卻對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将他帶遠後才低聲說:“皇上動怒并不是針對大人,大人還是明哲保身的好。”
“可是皇後娘娘……”苗少庭聽到這話只會更加心焦。
“大人聽老奴一句勸,現下還只是皇上和娘娘兩人間鬧別扭而已,大人若是再深入,恐怕事情反倒說不清了。”劉繼忠卻将苗少庭的話堵住,将人遙遙送了出去。
其他妃子見皇上進去,不久卻換了苗大人出來,都猜到這畫像恐怕是畫不成了,只是若也跟着離開似乎又有不妥。幾個人面面相觑,留也不是走也不是,全都被困在了煙雨閣中。
小小的內廳只剩下謝娴妤與拓跋铎仁兩人,謝娴妤跪的兩膝酸痛,拓跋铎仁卻仍舊沒有讓她平身之意。他繞着她來回的踱步,半晌才悶聲質問:“你倒說說看哪裏做錯了?”
謝娴妤仿佛一瞬間回到了幾年前,那時他跪在祖宗祠堂前,父親謝候昌拿着藤條質問她知不知道哪裏做錯了。那時她是真的知道她喜愛男子是有礙家風的錯事,可今日她卻要好好地想想。
“臣妾……不該那天拒絕皇上。”謝娴妤思來想去,還是覺得那夜在華清池才是惹火拓跋铎仁的根本禍端。
拓跋铎仁一聽,登時燒了個大紅臉,還好謝娴妤低着頭沒有瞧見,否則他就真的是糗大了。難道他生氣就是因為那天沒能得逞,于是就開始變着法子找茬?依照謝娴妤這個說法,那他不就真成了一個色-欲熏心,小肚雞腸,睚眦必報的男人了嗎?
拓跋铎仁氣的頭頂冒青煙,又急踏了兩步,突然一喝:“你擡起頭來看着朕。”
謝娴妤立馬擡頭,眼神無辜而茫然。拓跋铎仁滿肚子的火氣就這麽被憋在了胸口,不上不下堵得難受。他手指抖了抖,恨得咬牙切齒的道:“你和苗少庭剛才拉拉扯扯的究竟在幹什麽?你這不守婦道的女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苗大人看我坐的僵硬,只是在幫我擺姿勢啊。”謝娴妤對答如流,面上毫無愧色。
拓跋铎仁冷笑,雙手将謝娴妤從地上抓了起來強迫她與他對視,手指不覺的用了力氣,将她的肩膀捏的生疼:“擺姿勢?擺姿勢需要這麽親密嗎?朕碰不得梓童,苗少庭卻碰得不成?”
謝娴妤被拓跋铎仁問的愣住,恍然大悟,終于搞清楚了問題所在。她茫然間心裏又隐隐有些歡喜,試探着問道:“皇上……您這不會是在吃醋吧?”
“什麽?”拓跋铎仁的眼睛瞬間瞪得比銅鈴還大。謝娴妤明明就是他的女人,從頭到腳都是屬于他一個人的,他有必要吃醋嗎?他後宮佳麗三千,燕瘦環肥,千嬌百媚,有必要吃一個他早就失去興趣的女人的醋嗎?簡直不可理喻!
謝娴妤見拓跋铎仁一副要把她掐死的憤恨表情,也不覺心虛起來。是不是她不該把皇上吃醋的事實說出來啊,男人嘛,畢竟還是好面子的。
“皇上,臣妾失言。皇上又怎麽會吃醋呢?是臣妾自不量力,胡思亂想,才覺得皇上其實在意臣妾……”
“閉嘴!”拓跋铎仁心中一跳,突然覺得在他眼前不斷開合的那兩瓣紅豔豔的嘴唇格外令他心煩。他腦中一熱,說時遲那時快不假思索的堵了上去,吻住了那兩瓣如花般鮮嫩的紅唇。
☆、皇上,不要
那是久違的美妙觸感,柔軟可口的唇瓣帶着絲冰涼的溫度,恰能拂去夏日的燥熱,卻又額外勾起心中另一股越燒越旺的欲望之焰。拓跋铎仁忘情的吮吻着眼前任君采撷的雙唇,謝娴妤卻已經徹底傻在當場,魂魄出竅了。
皇上在吻她……這幾個大字在謝娴妤腦中完全以狂草的字體出現,然後将她全部的腦筋都同化得狂亂而潦草。她根本就無法思考,只能傻傻的由着拓跋铎仁掠奪的更深,甚至将舌頭伸進她口中。
謝娴妤心中咚咚急敲,只想全情投入的體會和拓跋铎仁耳鬓厮磨的感覺。不出多時謝娴妤便兩腳發軟,只得攀住拓跋铎仁的肩膀,拓跋铎仁便順勢将她摟的更緊,讓她完全被他的熱情籠罩住,強烈的感受到來自彼此間的激動與迫切。
拓跋铎仁将她壓在貴妃榻上,一手去解她的盤扣,一手等不及的伸進了她的衣內。最初的怒氣在碰觸到謝娴妤柔軟的身子的那一剎那便奇妙的轉化成了欲念。他來不及去思考他的心情,只想用盡全力對懷中的這個女人宣誓他的所有權。
謝娴妤不由得羞澀緊張的繃緊了身子,為拓跋铎仁突如其來的掠奪慌了手腳。前一刻不是還在斥責她不守婦道什麽的,怎麽突然間就這樣直接被壓倒了呢?
早在吸取上次的教訓後,謝娴妤便暗暗下定了決心,下次就算打腫臉充胖子也要裝作是一副深谙房事的樣子,和皇上來個鸾鳳和鳴,堅決不要再推拒躲閃,畏首畏尾,惹皇上不高興。只是今日,時機不大對……
所以說女人就是麻煩,再不情願也總有那麽幾天不方便。今日偏就好死不死極不方便……
謝娴妤第一次遭遇這事的時候吓得幾乎尿了褲子,接連幾天晚上都睡不踏實。她無人能夠訴苦,只能垂淚默默的安撫自己脆弱的心髒,認命的接受了這個無情的事實。
她本來還為她擁有能夠很好的适應做女人的一切的勇氣感到驕傲不已,結果卻才發現拓跋铎仁壓在她身上的這一刻才是對她最大的考驗。原本若是正常的晚間侍寝,有房事公公查着,根本不會出現這樣尴尬的狀況,可誰又知道這大白天的在煙雨閣偶遇也會發展到這一步。
拓跋铎仁親吻着她的眼角眉梢,謝娴妤熏熏然之間也不得不暗自堅定自己的立場。那是污穢之物,自然不能讓皇上碰到。于是拓跋铎仁将手向下伸的時候,謝娴妤猛地抓住了他的手,一聲驚叫:“皇上,不要!”
拓跋铎仁箭在弦上,被謝娴妤這一次的叫停徹底激怒了。他猛地撤離身體站起來,狠狠瞪着謝娴妤的眼神若是有形足以把謝娴妤刮了一千遍。
第二次了,謝娴妤,第二次了!拓跋铎仁在胸中咆哮,氣的渾身發抖,卻礙于顏面不能發作。他粗喘了半晌才咬牙切齒的問:“你又是想怎樣?朕現在是連碰也不能碰了不成?朕才是你的男人。你這個皇後看來真是做夠了!”
謝娴妤慌張的整了整脫到一半的衣衫,急忙雙膝跪地再次解釋道:“皇上息怒,臣妾今日實在是不方便,唯恐皇上沾染了晦氣,還請皇上贖罪。”
“……不方便?”拓跋铎仁聲調拔高了一層,突然間反應過來謝娴妤意指何事時便立刻愣住,一口氣不知是該咽還是該出。
謝娴妤一看皇上臉色鐵青,難看的想要憋出內傷的模樣,急忙加緊解釋道:“臣妾是向房事公公報備過的,只是沒想到皇上今日會在煙雨閣中……”
“所以這次反而是要怪朕的不是了?謝娴妤,你好樣的。”拓跋铎仁陰陰笑道,牙齒磨得咯咯作響。
謝娴妤乍一聽皇上連名帶姓的稱呼她,吓得寒毛都豎起來了,立刻知道她這解釋弄巧成拙。這次再氣走拓跋铎仁,恐怕她這輩子就真要在冷宮裏吟詩作對去了。她把心一橫,幹脆撲上去捉住了拓跋铎仁的衣角,委屈的急道:“皇上,臣妾不是這個意思。”
“起來,這副模樣成何體統!”拓跋铎仁怒斥,表情卻緩和了一分。
謝娴妤一見有戲,更是卯足了勁做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來:“臣妾知道那日在華清池惹了皇上不高興,這些日子一直想要向皇上道歉請罪。只是皇上始終對臣妾避而不見,臣妾只有在鳳鳴宮中面壁思過,反省自己的過錯。臣妾其實只是因為皇上許久沒有傳召,那日實在是緊張的過了頭,才會不小心冒犯到皇上,絕不是像皇上所說的有什麽不願。臣妾對皇上一心一意,蒼天可表,就是讓臣妾發毒誓臣妾也願意的。”
拓跋铎仁撇開臉去冷哼一聲,半晌才輕輕的說了一句:“起來說話,朕可沒讓你跪着。”
謝娴妤舒了口氣,忙喜滋滋的湊上來:“謝皇上寬宏大量。”
拓跋铎仁卻沒像謝娴妤一般跟着傻笑,面容依舊冷冷的,只是斜了謝娴妤一眼,哼道:“毒誓呢?朕還沒聽到呢。”
謝娴妤一怔,她随口說說,卻沒想到拓跋铎仁真的打算讓她發毒誓。不過謝娴妤此刻已有些看穿了拓跋铎仁是只嘴硬心軟的紙老虎,因而此刻賭氣的模樣看上去格外有趣。
她将拓跋铎仁和她之間發生的事當成打情罵俏,因此便好脾氣的哄着拓跋铎仁問:“那皇上想讓臣妾怎麽發這個毒誓?”
其實最嚴重的毒誓莫過于用拓跋铎仁來發。她是已經死過一次的人,怎麽樣都無所謂了,拓跋铎仁卻是她眼下最在意的人。若是拓跋铎仁真的出了事,恐怕會比傷在她身上更讓她疼痛百倍。
拓跋铎仁見謝娴妤不像說笑,心情便順暢了些,他想了想便道:“就用國丈發吧。”
謝娴妤倒抽了一口冷氣,幸好她對拓跋铎仁真心實意,否則她決計不敢用父親大人來發下這毒誓。
她深吸了口氣,斂了神色,與拓跋铎仁對視道:“用父親大人起毒誓本是大不孝,但若能換得皇上的信任,臣妾這就立誓為證。”
拓跋铎仁就那麽看着她,謝娴妤豎起三指置于頭側,認真道:“黃天在上,厚土在下,謝娴妤在此起誓,若是今生今世對吾皇生了二心,謝家必遭大難,吾父晚年凄慘,不得善終。謝娴妤必遭天打雷劈,永世不得超生。”
拓跋铎仁見謝娴妤竟然真的鄭重對着他立了誓,往日猜疑輕蔑的心結便解了。謝娴妤雖偶爾乖張跋扈,但他卻知她一向孝順,萬萬不會拿為父做兒戲,這才相信謝娴妤對他還是一心一意,而那些流言蜚語恐怕另有出處。
謝娴妤發過了誓,突然才想到其實她身子裏是謝敏予,拿着謝娴妤的名字發的毒誓做不做的準還不好說。索性,拓跋铎仁是相信了,這便真的是賺到了。
拓跋铎仁此刻火氣是消了,但沒有得到滿足的心情依舊是不爽的。但要說此時去尋別的嫔妃來作樂,他又突然間提不起這個興致。他想了想于是道:“朕原本今日無事,是想要過來看苗卿家畫像的,但既然苗卿家走了,梓童你就陪朕在煙雨閣中對弈好了。”
“劉繼忠,準備弈具。”拓跋铎仁喚了一聲。
劉公公忙低頭走了進來,見二人已然相安無事,便欠身問皇上道:“皇上若是要與皇後娘娘對弈,那等在外面的其他娘娘是不是送走呢?”
“她們還等在外面?”拓跋铎仁挑了下眉,略一想便道:“那就讓她們散了吧,接見外邦使節由皇後陪着朕去。”
謝娴妤聽聞皇上竟然同意讓她陪侍,心中立刻小小的雀躍了一下。但她随即又想起一事,忙攔住皇上請求道:“皇上,能不能先不要讓她們散去,臣妾還有些事沒做。”
☆、小懲大誡
“嗯?你能有什麽事?”拓跋铎仁挑眉看謝娴妤。他難得有興致讓她陪他對弈,哪來這麽多事?
哪個妃子不是百般的哄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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