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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助無援之時挺身而出,臣妾這才知道這宮裏原也是有好人的。”淑妃說着,鬥大的淚珠又落了下來。
謝娴妤不禁有些心疼,從懷中抽了錦帕遞到淑妃手裏讓她拭淚。淑妃吸了吸氣,一雙美目定定的瞧着謝娴妤的臉,拜托她道:“臣妾現在已經知曉了姐姐的為人了,從今往後便當姐姐是一家人了。臣妾經過這次落水身體已經大不如前了,原先體質便弱,如今更是成日裏昏昏沉沉的,提不起力氣來,也不知還能再活多久……”
“別說這麽不吉利的話!”謝娴妤急忙出口打斷她。
淑妃卻只是笑笑,坦然道:“姐姐莫急,請先聽臣妾說完。智兒其實是個苦命的孩子,一出生娘親就不能陪在他的身邊。臣妾這樣的身體實在是沒有精力照顧他,又恐身染風寒再染到智兒身上去。臣妾原本放心不下,但聽聞是姐姐幫臣妾撫養智兒,也就放心了。這宮裏臣妾就只信任姐姐一人,若有一天臣妾真的去了,智兒就要靠着姐姐照應了。”
謝娴妤萬萬料想不到淑妃帶病來見她竟然是臨終托孤,原本打定主意不會輕易将皇子智送回,這時聽淑妃說的可憐都跟着動搖了。
“妹妹會好起來的。畢竟你才是智兒的親娘,智兒肯定也想要有一天被自己的娘親抱。”
淑妃只是輕笑着搖頭,眼神深邃而悠遠,仿若點點繁星:“人不能太貪心的。臣妾上輩子積到的福澤才能在宮中遇到像姐姐這樣好的人,不敢再求的更多了。智兒将來若能平安長大,如他舅舅般才學卓越,建立功勳,能夠忠心耿耿的輔佐皇上和未來太子,這也算是了卻了臣妾唯一的心願了。”
“……妹妹多慮了,好好養病才是要緊的。”謝娴妤覺得自己就如同黃口小兒一般,在淑妃面前一句話都說不完整。
淑妃言下之意甚是淺白,皇子智無意去争奪太子之位,只求一生平安健康。謝娴妤感覺淑妃如今為了自己的骨肉在她面前太過委曲求全,即便她其實無意威脅皇子智的地位,淑妃對她的身份也仍舊是忌諱的,生怕将來皇子智孤苦伶仃,她又誕下龍子,而為争皇位對皇子智不利。
淑妃是真的聰明,只可惜紅顏薄命,不知什麽時候便可能不在人世了。她倒是能夠理解淑妃為皇子智安排好後路的做法,只是她原本照看皇子智更多是出于私心及父親的謀劃,這時面對淑妃,便感到一絲心虛。也許,她并不像淑妃所言那樣是個大大的好人,只是許多事她無法似賢妃般心狠手辣,枉顧性命,一味的瞻前顧後,婦人之仁罷了。
她看了看淑妃,不免對她心生同情,溫柔道:“智兒現在應該正在午睡,不如我讓田嬷嬷将他抱來給你看看好不好?”到現在,淑妃恐怕還沒有好好地抱過一次孩子。
淑妃一怔,随即垂了眼,睫毛微微顫着道:“不必了,多謝姐姐想着臣妾。臣妾身子未愈,還是不見的好。”
“那你先把身體将養好些,本宮再帶着智兒去探望你。”謝娴妤也怕皇子智體弱再染了什麽病,見淑妃推辭便也沒有堅持。
淑妃定定的看着謝娴妤,突然柔和一笑,輕嘆道:“如今臣妾終于知道家兄為何對姐姐如此癡情了……”
這話好比晴天霹靂,謝娴妤心裏登時咯噔一下,差點沒從椅子上跌坐在地。淑妃竟然知道卓翼飛對她的情誼?
“你怎麽會……”謝娴妤驚疑不定,忙壓下聲音緊緊地盯住淑妃的面容。
淑妃反倒甚是坦然,只笑道:“臣妾明白家兄與姐姐的苦衷,如今又知曉了姐姐的為人,定然不會讓這件事讓他人知曉,姐姐盡可放心。”
這怎麽可能放心?謝娴妤目瞪口呆,無頭蒼蠅一般找不到方向。
“其實本宮和卓将軍之間清清白白,之前是有些事,但只是誤會,本宮也真的沒有想要……”她咽了口唾沫急忙解釋,卻越解釋越混亂,到最後自己都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臣妾明白,臣妾也要維護家兄的名譽,家兄若是蒙上不好的名聲,卓家一損俱損,就連智兒也會受到牽連,臣妾怎麽會做那種糊塗事?”淑妃忙安撫道:“臣妾只是替家兄惋惜而已,只能怨家兄沒這個福分,不能與姐姐這樣好的人長相厮守。”
謝娴妤苦着張臉,知道這事在淑妃面前算是徹底解釋不清了。好在現在大家都是一根繩上拴着的螞蚱,真的逮着一只,其餘的都難逃一死。估計淑妃也是有感而發,不可能拿着自家親大哥的性命到拓跋铎仁面前去告發她。
“只是妹妹怎麽會知道?”謝娴妤是真的好奇,只是她這一出口,就和承認了與卓翼飛有染無二,自己想着也覺得別扭。
“家兄……總是向臣妾打聽姐姐的消息,見到姐姐時的樣子也不懂得掩飾,臣妾與他從小一同長大,自然知道他每日都在想些什麽。”淑妃微笑,突然間咳了聲,趕忙用錦帕捂住了嘴巴,竟是咳起來沒完了。
謝娴妤手足無措的坐在一旁,不知該不該過去拍拍淑妃的背幫她順氣。還好淑妃緩過口氣,沖她颔首賠禮道:“姐姐見笑了,臣妾如今還是咳個不停,實在是失禮。”
謝娴妤搖頭,這才輕輕的按了淑妃的肩,拍了兩下:“生病大多是心病,妹妹不要想太多,平日多想些開心的事,身子自然慢慢就會好起來。”
淑妃感激的點頭稱謝,笑道:“臣妾對姐姐只有感激親近之情。雖然家兄與姐姐有緣無分,但在臣妾心中,姐姐才是臣妾的嫂子。臣妾或許已經時日無多了,不知能否高攀與姐姐義結金蘭,今後有福同享有難同當,智兒雖是臣妾腹中所生,今後也是姐姐的親生兒子。”
“啊?”謝娴妤輕呼了句,被淑妃舌燦蓮花說的找不到北。
她雖然同情淑妃,更覺得智兒讨喜,但結拜姐妹這種事竟然可以這麽随便說拜就拜的麽?她只有個結義的兄弟是苗少庭,雖然當時的結拜過程也不算正式,但好歹也有三叩天地,歃血為盟。現在淑妃這身子骨,恐怕歃不了血了吧?
謝娴妤還在發愣,淑妃卻偏過身子将她脖間系着的一塊通體光華的碧玉墜子摘了下來,交到了謝娴妤手中,誠懇道:“這是臣妾家傳之寶,自小佩戴至今,有驅難避邪之用,雖然粗鄙了些,還望姐姐不要嫌棄。“
“這……”謝娴妤一看竟是家傳之寶這麽貴重的禮物,正想推脫,卻恍然這便是傳說中的交換信物。她忙翻了翻自己随身佩戴之物,也将一塊妹妹自小帶到大的環佩遞了過去。
淑妃那玉佩竟是不多見的半月形,上面雕着玲珑細致的花紋也像是缺了一塊,謝娴妤沒有多想,便将玉佩在手中攥了,意思便也算認了淑妃這個妹妹。
淑妃淺笑,兩個人才又聊了幾句,精神便明顯不濟起來,說話頻頻咳嗽,額角的汗也滲了出來。謝娴妤忙截斷了話頭,将淑妃送出了鳳鳴宮,淑妃卻仍是依依不舍的樣子,但一坐上轎子便看似疲勞的閉了眼歇了。
謝娴妤瞧着淑妃的小轎漸遠,長長的舒了口氣,卻聽馨竹在她身後哼了一聲,吐出個字:“呸!”
謝娴妤自然要瞪這沒規矩的丫頭一眼,馨竹卻比她的眼睛瞪得還大,不高興地道:“淑妃娘娘這人真是奸猾,知道自己快要不行了,才來套近乎,不就是怕娘娘将來對他兒子不好麽?娘娘是那樣的人麽?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你這丫頭,就不能有一次歇歇你那張利嘴的。”謝娴妤自然也知道淑妃此行全是為了皇子智,但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身為人母惦念自己的骨肉也沒錯,而且人家客客氣氣的,非要怪罪才覺得牽強。
無論如何,皇子智一時是留在鳳鳴宮了,父親大人那裏也就能交代過去了。謝娴妤懶得想得長遠,只覺得眼前的一切又重新恢複了正常,日子又可以平平安安、順順當當的向前繼續了。
她正要回屋去看看皇子智午睡是否醒來,卻聽得宮門口一聲尖利的唱喏:“皇上駕到!”
☆、一見鐘情
這一聲成功的将謝娴妤剛剛放在肚子裏的小心髒又提了起來,她連忙整理了一下衣服發式,快步迎了過去。
拓跋铎仁似是心情不錯,一身龍袍穿在身上也少了往日的戾氣威嚴,多了幾分柔和潇灑的意味。謝娴妤遠遠望見他時,便發現他嘴角噙着笑,走到近處更覺得連眉眼之間都含着笑意。
這是怎麽的了?謝娴妤覺得拓跋铎仁陰郁暴怒的時候偏多,如今笑眯眯的,她反倒有些意外。不過意外歸意外,禮還是要行的:“臣妾恭迎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嗯,梓童免禮平身。”拓跋铎仁一笑,竟伸手扶起了謝娴妤。
謝娴妤大眼茫然的看了看跟在身後的劉繼忠,劉繼忠卻老神在在的沖着她笑,笑的謝娴妤直發毛。
“皇上今日怎麽會過來?”謝娴妤随着皇上入了寝宮,服侍着皇上坐下,奉茶。
拓跋铎仁少在平日這個時間過來,鳳鳴宮一時有些忙亂,唯恐将皇上應對的不好,召來龍顏大怒。拓跋铎仁倒是沒有注意那些,只擡頭望着侯在一側的謝娴妤問:“智兒這兩日可好?抱來讓朕瞧瞧。”
“臣妾已經吩咐下去了,田嬷嬷這就将智兒抱過來。”謝娴妤溫順答道,心裏卻滿是對拓跋铎仁的疑問。
只是來探望兒子也不用心情好成這樣啊……謝娴妤一個沒忍住,小心翼翼的問道:“臣妾見皇上今日心情極佳,是不是有什麽喜事?”
“喜事?說喜事倒也算不上,只是南疆三國今日來了消息,同意議和一事而已。”拓跋铎仁看來真的是開心,連朝政也對她毫不隐瞞。
南疆長年戰事不斷,生活在邊境的百姓不堪其擾,卓翼飛便是為此一直鎮守南疆,今年初戰事緩和,南疆也在考慮議和之事,卓翼飛才得以班師回京。不料事情比預計中更加順利,這麽快正式傳來了南疆同意議和的消息,長年的戰火也許從此就能得以平靜。
謝娴妤一聽這果然是天大的好消息,也不禁跟着高興起來:“南疆若是得以平定,也算是大祁百姓之福,果然是天大的喜事。今日皇上興致正好,不如臣妾備酒陪皇上暢飲幾杯吧?”
謝娴妤一高興,酒瘾犯了。她平時并不愛飲酒,只有實在高興的時候喜歡小酌兩杯,助興而已。剛才一時興奮說順了嘴,竟然膽子大到邀請皇上同她飲酒?
豈料拓跋铎仁只是一愣,随即竟然挑着嘴角笑道:“如此甚好,朕正想找個人好好喝上幾杯。”
謝娴妤也不覺笑起來,因為拓跋铎仁的态度心裏甜滋滋的。皇子智抱了過來,酒杯酒盞也都備在了桌上。謝娴妤輕輕摒退了宮人,便安靜的坐在拓跋铎仁身側看着他端詳智兒的樣子。
抱着皇子智的拓跋铎仁神态沉穩而祥和,像個真正的父親那樣。皇子智正在熟睡,拓跋铎仁輕緩而細膩,輕輕拍着皇子智的動作滿是溫情,不覺令謝娴妤看的有些癡了。
眼前這人才是她心目中喜歡的那個,一模一樣,分毫不差。謝娴妤怔怔的瞧着,突然久遠的回憶就跳進了腦海,将那早已随時光模糊掉的一幕再次鮮明的印了出來。她記起那是她對拓跋铎仁的第一眼,然後怦然心動,再也無法将這個人的影子自心中拔除。
他還在書院讀書時,進的是京城第一私塾,達官顯貴的公子哥都在裏面求學,成日裏讨論的全是花前月下的風流韻事。他跟大部分人都合不來,從來不會加入他們之中,跟着他們評說青樓楚館,戲臺賭場。漸漸有些人物也開始排斥他,雖然他是謝家的大公子,仍然有不少人知道他只是領養,在謝家也并無地位,加之他性格敦厚,因此那些公子哥從未将他真正放在心上。一來二去,便有膽子大的人開他的玩笑。
“書呆子”已經算是誇獎他了,更有過分的便會沖着他叫喚着“假娘們”,“兔爺兒”一類。起初他也不願與這些纨绔子弟計較,想他一争辯反而更順了那些人看熱鬧的意。豈料卻被排擠的更甚,甚至在放課後有人對他動手動腳。大祁男風不盛,卻仍有好事之人四處造謠,見他不多加反駁,便更肆意妄為,那些對此道有幾分好奇的人便都想要同他試試。
那日苗少庭沒去書院,放課後他便一人留到最後。正要離去,卻被兩個世家公子堵在了門口。兩人見他話也不說便直接來扯他衣服,那次他是真的吓到,拼了命一番掙紮逃進了雨裏。
兩個人見下雨便沒有追出來,他一人站在書院門前望着綿綿雨絲茫然不知所措。身上被雨打濕有些陰涼,但心裏卻更冷。人善被人欺,他越是忍讓,那些沒經歷過艱難困苦的公子哥就越是過分……
突然,他被人拉了一下,整個人向後跌過去,撲在了一個人的懷裏。他剛想驚呼掙紮,擡眼望見的卻是一張陌生的臉孔,登時傻在了當場。那人眉目俊朗,透着尊貴之氣,天然一派凜然之姿,看他的眼神卻不似書院的同窗帶着戲谑,只有淡淡的笑意。
“你怎麽那麽笨?不會躲雨麽?”連責備的口氣聽上去都那麽溫暖。
雨絲紛飛,心若鼓擂,天地渺渺間便只剩了他們二人一般。他仿佛就在那一瞬間确定了自己原來真如同窗們所言,是個喜歡男人的人。
男人身後還跟着一人為他撐傘,男人看他一眼,身後像是奴仆的那個便又遞上了一把油紙傘。他傻乎乎的将傘拿在手裏,看着男人和随從轉身進了書院,連聲謝謝都忘記了說。
後來他才知道,那男人便是大祁皇帝,拓跋铎仁,那日微服出巡,順路便來看了一眼這京內有名的專出進士的第一書院。
自那日,他心裏便裝了個人,只可惜卻是個永遠都只可遠觀、觸碰不得的神一樣的存在。
拓跋铎仁見皇子智白嫩水靈,被養的胖乎乎的,心裏便更多了幾分高興。只是小胖子一直不醒,他抱了一陣便覺得無趣了。擡眼一瞧,謝娴妤正睜着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近乎迷戀的瞧着自己,突然間便心情大好。
謝娴妤似乎正在出神,和自己對望都沒有察覺,他的女人怎麽逢迎挑逗他的都有,但好歹都要含羞帶怯,欲語還休,像謝娴妤這麽直接的死盯着他恨不得瞧出個洞來的還是第一個。倒是……挺可愛的……
拓跋铎仁不覺挑起嘴角:“朕有這麽好看嗎?都看傻了。”
謝娴妤一個激靈,這才堪堪回過神來,意識到剛剛自己都做了什麽,登時燒了一張大紅臉。她急忙撇開頭去,磕磕絆絆的說:“臣、臣妾沒有……”
“田嬷嬷,将大皇子抱走吧。”拓跋铎仁一笑,喚來田嬷嬷将皇子智交給了她。
田嬷嬷立刻過來抱走了小皇子,只留謝娴妤和拓跋铎仁兩人在房內對望。
☆、濃情蜜意
謝娴妤緊張的一直低着頭,拓跋铎仁跟她在一起大多數臭臉,像這麽和顏悅色的時候少之又少。她就仿佛回到了初見那時,原先的羞澀緊張又回來了。
“不是說陪朕喝上幾杯的麽?怎麽也不為朕斟酒呢?”拓跋铎仁輕笑了聲。
謝娴妤急忙擡頭,臉上微熱的點了點頭,然後輕輕地蹭了過來,伸手輕巧的執起酒壺,清冽的酒液傾倒在杯中,泛着馥郁芬芳的酒香。
拓跋铎仁猛地伸手抓住了謝娴妤執着酒壺的手,謝娴妤一哆嗦,直接松了手,将酒壺扔在了桌上,酒液流了一地。
“啊!”謝娴妤起初被拓跋铎仁的動作吓了一跳,但見自己打翻酒壺,便急忙要喚人,拓跋铎仁的臉卻突然間迎了上來,一下子便堵住了她的嘴。
謝娴妤徹底驚訝了,眼睛睜得大大的任拓跋铎仁輕吮碾磨她的雙唇。舌尖頂入,謝娴妤便溫順的張開了嘴。随着拓跋铎仁熟稔的挑逗,謝娴妤很快便忘了周遭的事物,全心的感受起拓跋铎仁的氣息。單是一個吻就已經令她沉醉了,她閉着眼喘息,軟在了拓跋铎仁的懷裏。
這時拓跋铎仁卻突然離開了她,用手抹了抹謝娴妤唇邊牽出的銀絲,順便欣賞謝娴妤有些傻氣的紅着臉的模樣。謝娴妤進宮多年,只是到了現在仍然會像個毫無經驗的人那樣動不動就臉紅,他曾經怎麽就沒注意到呢?
“你現在這樣很有趣。”拓跋铎仁低聲輕喃,又湊過去一下一下的輕啄着謝娴妤的小嘴。
謝娴妤昏昏然的承受着,心裏卻覺得拿“有趣”來形容她未免也太過分了。她是他養的鳥兒嗎?因有趣才時不時的逗弄一下?只是心中再不平,她也仍然沒有辦法推開拓跋铎仁。
拓跋铎仁原本只是為了逗她一下,但謝娴妤溫軟的身子偎在懷中,滿臉春潮,也漸漸的把持不住。
不知為何,他這幾日常常想到她。他原本不喜歡善妒的女人,而謝娴妤偏偏将他厭煩的事做了個十足。若不是謝候昌是朝中的頂梁柱,又對他忠心耿耿,他早就找個機會将她從皇後的位子上剔除了。更遑論他要忍受她與其他男人眉來眼去,暗通款曲?
只是近來謝娴妤卻像變了個人似的洗心革面,溫順聽話,怎麽看都不能和從前那個驕縱任性的皇後連到一起去。起初他以為刺客之事與她有關,謝娴妤才收斂了脾氣,在他面前裝裝樣子,但時間久了,拓跋铎仁這才發現,謝娴妤是徹底的轉性了。
裝的再好也總會有破綻,而謝娴妤卻從始至終再也沒有展露過任何讓他厭煩的氣息。拓跋铎仁私下不禁納悶,若不是這副臉蛋和身體他看了多年,他真的會以為他的皇後被人調換,塞了個假的給他。
皇子智出生一事他莫名想到的第一個撫養人便是謝娴妤,連他自己都吓了一跳。短短幾個月的改變便讓他如此輕信了身邊這人麽?雖說之後他有國丈的請命,又分析過利害關系,權衡之下還是将皇子智交給了謝娴妤,但最初一刻貿然闖入腦海的影子卻着實的将他吓了一跳。
他發現他愛看謝娴妤沉靜時如水般婉轉流動,內容豐富的眸子,愛看她受了委屈隐忍微蹙的眉頭,也愛看她羞澀或欣喜時輕輕抿起卻彎出了很好看的弧度的薄唇。只要謝娴妤出現,他便突然間覺得心裏平靜下來,而後多了些愉悅,不論他承不承認,那心裏怦怦跳動的聲音是無法忽視的。
他已多年沒有怦然心動的感覺,然而謝娴妤卻像個新人般又重新挑起了他的欲望。偶爾謝娴妤會做出與皇後身份不符的舉動,但那略帶傻氣卻溫柔善良的舉動無法讓他生氣,只會更讓他發覺謝娴妤與衆不同的地方。
其實這樣本不應該的。自古君王多毀于紅顏,而他并沒有打算專情于一人,而陷得太深無法自拔,不顧國體,連朝政都荒廢掉。更何況謝娴妤家中勢力龐大,若專寵于她以致謝候昌在朝中獨攬大權更是要不得的。卓翼飛便是如此,那兩年他深愛淑妃,對卓翼飛自然也寵信有加,如今卓翼飛回京威信極高,便有功高蓋主之嫌,加之淑妃又為他添了一子,卓翼飛也跟着風生水起。這兩日卓府的大門恐怕都有踏破之嫌。
即便此時淑妃身體康複,他也不會立即将皇子智交還淑妃撫養。謝候昌與卓翼飛在朝中意見相左,實力相當,經常地不對盤。讓兩方互相牽制對方,不容其中一方獨自做大,才是他此刻最應做的。
于是他此時對謝娴妤好些也是正常的,皇子智已交與她撫養,自然他也要表現出對她的信任寵愛才能令謝娴妤不致起了二心。只是事情本該如此,他抱着謝娴妤時腦中卻偏偏不聽使喚起來,那種久違的悸動蔓延全身,幾乎要讓他忘記他來鳳鳴宮探望的初衷。
“皇、皇上……”謝娴妤嘤咛一聲,便死死咬住下唇不吭聲了,緊閉的眼睫如蝶翼般輕顫,撩的拓跋铎仁連最後一絲清明也丢掉了。
拓跋铎仁猛一使力,便将謝娴妤打橫抱起,幾步走到了床榻之上,将人壓在了身下。
謝娴妤這才覺得不對,急忙掙了兩下,緊張道:“皇上,現在天還亮着……”
“噓,将眼閉上。”拓跋铎仁卻不理她,挑眉一笑又堵住了她正要驚呼的唇。
謝娴妤的身子在拓跋铎仁的愛撫下漸漸熱了起來。第一次時稀裏糊塗的只有緊張和生澀,第二次她便似乎能稍稍的體味到了這種耳鬓厮磨的樂趣,伴随着緊張應運而生的還有越湧越高的心悸和期待。
她其實有些害怕這種陌生的感覺,沉于肢體享樂的自己似乎有種罪惡之感,讓她不敢去看拓跋铎仁的健美修長的身體,只能死死地閉着眼睛将自己困于黑暗。
拓跋铎仁與她肌膚相貼,汗水也交織在一起無比親昵,謝娴妤忍不住輕哼,就被拓跋铎仁欺負的更慘,非要讓她叫出來才好。
暈頭轉向之際,拓跋铎仁加快了速度,輕咬着她的耳垂低啞的喘着:“梓童也為朕生個皇子可好?”
☆、伴君
拓跋铎仁的一句話,謝娴妤心裏一緊,身子也跟着繃得直了。拓跋铎仁抽了一口氣,将頭埋在謝娴妤的頸間輕輕的拿牙齒磨着她頸間的肌膚。
“小妖精,你真的要榨幹朕是不是?”
謝娴妤臉已經紅得滴血,她完全不能将此時此刻不斷對她說着床弟間羞人的話的拓跋铎仁與平日那個威嚴冷淡的人聯系起來,進而也難以正常的理解拓跋铎仁所說的每一句話。
為皇上生個皇子……這意味着什麽?意味着皇上對她的信任還是對她的愛意,還是另有什麽說不得的考量?在愈漸激昂的海浪的推動下,謝娴妤無法清明的思考,只知道在她聽到拓跋铎仁這句話的那一刻,她心底深處浮現的是深深地喜悅和感動。即便是她一直沒有準備好像一個真正的女人那樣孕育一個生命,她仍舊期待大過了惶恐。
身子深處湧進一股熱流,拓跋铎仁癱在她的身上,而她仍被說不上來的情緒沖擊的瑟瑟發抖。陌生而惶惑的,仿佛經過這一刻,她才完全變成了拓跋铎仁的女人那般。
拓跋铎仁留宿在鳳鳴宮,謝娴妤卻對着帳頂那一對騰起的龍鳳發了一夜的呆。會不會懷孕?謝娴妤這時才害怕起來,她根本無法想象她大着肚子,然後痛苦的經歷分娩的過程,那對她來講還太過恐怖了些,更遑論還要防範諸多陷阱,不讓自己成為第二個淑妃。
但是,她又對結果有一點期待,畢竟,那将是拓跋铎仁和自己共同的骨肉,是無論如何都切不斷的彼此之間的聯系。即便将來拓跋铎仁不再寵幸自己,她也還留有他給她最珍貴的寶物。
謝娴妤輕輕的扭過頭去看拓跋铎仁熟睡的側臉,才發覺也許她陷得要比自己想象中的還要深。
拓跋铎仁清早去上朝,謝娴妤送走了皇上,整個人便一直處于失魂落魄的狀态。她也知道懷孕不是那麽容易的一件事,否則這宮中滿地跑的都要是皇上的子嗣了。但就是這種未知結果的折磨,才讓謝娴妤感覺更加難熬,讓她分不清她的心是向着哪一邊的。
謝娴妤很快便知道了結果,因為她的紅事如期而至。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又湧起了淡淡的失落,像是愧對了皇上和謝家的某種歉疚。謝娴妤幾乎想要就此逃避下去,不再承擔為大祁傳宗接代的責任才好。若要她反複的忍受這種患得患失的情緒,她恐怕會郁郁而終。
只是謝娴妤的擔心是多餘的,因為拓跋铎仁并不在專寵于她。後宮之中,拓跋铎仁寵幸的人選一直在變幻,嫔妃多少都能沾到雨露。近日淑妃的身體欠安,反而滋潤了後宮其他一批女人,謝娴妤雖然照顧着皇子智,但也是幾日才能見到拓跋铎仁一面,而拓跋铎仁也不是每次來鳳鳴宮都會留宿。
索性拓跋铎仁對她的态度有所緩和,總是笑意缱绻的與她說笑,也會毫不避諱的在宮人前親她抱她。起初謝娴妤還會害羞,次數一多,便也就這麽習慣了。
這日拓跋铎仁又在鳳鳴宮逗弄皇子智,謝娴妤則應拓跋铎仁的要求在一旁撫琴。
“淑妃有來看過智兒了麽?”拓跋铎仁突然問了一句。
謝娴妤一怔,扶穩了琴弦,斷了樂聲回道:“之前淑妃來拜訪過臣妾一次,當時卻怕将智兒染了病,并未見他。”
“哦……今日下朝後卓翼飛同朕講說希望見淑妃和智兒一面,你覺得朕應該如何回他?”拓跋铎仁目光仍舊放在皇子智身上,由着他抱着自己的一根手指吮吸。
謝娴妤許久沒有聽到卓翼飛的名字,不由呆愣了一下,這時拓跋铎仁便将目光投射了過來,專注的盯着她的臉。
“卓将軍是智兒的親舅舅,說要探望也是無可厚非的。”謝娴妤中肯道。
拓跋铎仁挑起了嘴角,看不清是喜是怒:“只是淑妃的身子不好,卓翼飛卻是不知道的,這時讓他見了他們母子,不會傷他的心麽?”
“……既然皇上已有定論,何必還要問臣妾呢?”謝娴妤嘆氣。拓跋铎仁只要一提到卓翼飛,立即又變回那個陰晴不定的一國之君了。
拓跋铎仁盯着謝娴妤笑而不語,突然拍拍身邊的位置,示意謝娴妤坐過來講話。謝娴妤乖順的坐過去,瞪着拓跋铎仁的大眼卻顯得有幾分迷茫。
“你很可憐卓将軍麽?”拓跋铎仁将智兒交與田嬷嬷,揮手将人遣了下去。
“臣妾沒有。”謝娴妤撒了謊。
“為什麽不看着朕的眼睛說話?”
謝娴妤咬了下唇,慢慢的擡眼對上了拓跋铎仁深不見底的黑眸。她有點受夠了拓跋铎仁毫無根據的善妒了,他後宮三千佳麗,她要大方接納,卓翼飛和她在拓跋铎仁面前無非就是幾個眼神交彙,他便一直抓着不放手。
她原為男子,突然換了身份要接受心愛之人身邊無數莺莺燕燕已經不易,拓跋铎仁再來挑剔她,謝娴妤便更覺得委屈無比。她對拓跋铎仁是一心一意的,只是這感情她卻不知道該如何傳遞進拓跋铎仁心裏。
“你那是什麽眼神?”拓跋铎仁捏着謝娴妤的下巴,迫使她湊近他的臉。
謝娴妤突然心痛,她似乎永遠都盼不到拓跋铎仁的真心一般,只要稍有不順他的心意,拓跋铎仁就會收回唯一那一點像是施舍而來的溫情。曾經書院那溫柔沉穩的男子難道只是她的錯覺不成?
“皇上,臣妾實在已經不知道還能做什麽了。”她一直被他抓在掌心裏耍的團團轉,為他不經意的舉動或喜或憂。而她一輩子都要這麽傻呆呆的被拓跋铎仁的脾氣牽着走其實是件極艱難的事。
她原以為她會甘之如饴,而随着日子增長,她小小的心願也随着慢慢膨脹。拓跋铎仁不傳召她侍寝的日子變得越來越難熬,她甚至會自虐的幻想拓跋铎仁抱着另一個身段窈窕的女人重複他和她在床弟之間的甜言蜜語。
以為已經進入了拓跋铎仁的心,結果卻又是空歡喜一場,一次不夠,兩次,兩次不夠……漸漸的謝娴妤自己都不敢再期待拓跋铎仁有天會真的喜歡上她,而曾經天真的期盼帝王真心的她不過是個傻瓜。
“你這是在頂撞朕?你對卓翼飛産生君臣之外的感情反而有理了不成?”拓跋铎仁加大了手勁。
“臣妾……沒有。”謝娴妤被捏疼了,咬字有些不清楚。
“是沒有頂撞朕,還是沒有同情卓大将軍?”拓跋铎仁繼續逼問。
“都沒有。”謝娴妤心底裏有些發寒,不想看拓跋铎仁此刻的嘴臉。
“哦?那便證明給朕看看吧。”拓跋铎仁突然輕笑,放開謝娴妤轉而扶住了她的肩頭:“朕要你陪朕在卓将軍面前演一出戲,你可願意?”
☆、捉奸
“演戲……演什麽戲?”謝娴妤意外于從拓跋铎仁口中聽到這樣的字眼。
拓跋铎仁悠然一笑,眼神頗具深意的道:“淑妃如今有病在身,朕自然不希望卓将軍太過擔心自己的妹妹,因此隐瞞病情在所難免。朝野上下都知道梓童在照看皇子智,于是朕想讓你帶着智兒和大将軍見上一面。剩下的事由朕來說,梓童只要在一旁安靜坐着就好。”
謝娴妤一陣沉默,只是猶豫了一下便換來拓跋铎仁諷刺的輕笑:“難不成梓童就連坐着這麽簡單的事也無法做好麽?”
謝娴妤一愣,偏開頭氣憤道:“臣妾不會演戲。”
“哦?但願如此……”拓跋铎仁深深地看了謝娴妤一眼,站起身來冷漠道:“只是若梓童連這點要求都無法做到的話,朕實在是不知道還要留你何用。”
拓跋铎仁在謝娴妤無法回神的震驚中大步離去,顯然是動了氣的。謝娴妤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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