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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皇子智。”

“卓将軍來鳳鳴宮多有不便吧?”謝娴妤吓了一跳。

“老奴也是這麽和淑妃娘娘交代的。淑妃娘娘便說實在不方便就改日遞了拜帖再來拜訪也是一樣的。”田嬷嬷讨好的笑道。

謝娴妤稍稍松了一口氣,點頭稱是。淑妃其實也是可憐人,親生骨肉自出生還沒有好好抱過,如今唯一的兄長又為了她和皇上僵持不下。謝娴妤頗感愧疚,便看了看天色說:“田嬷嬷,抱智兒下去休息吧。本宮要去淑寧宮看望一下淑妃。”

謝娴妤領着一隊宮人,帶着些補藥炖品正經百八的踏入了淑寧宮。她臨時起意,毫無預兆的吓壞了淑寧宮的一幹宮人,有的連忙跑去通禀淑妃,有的忙前忙後的收拾準備,唯恐怠慢了謝娴妤。

這些日子後宮之中都傳開了,皇後娘娘不明原因的重新得了寵,又有皇子智在手,可謂是名副其實的後宮之主,實權在握,哪個不怕得罪了皇後娘娘,招來莫名的禍端。

“請皇後娘娘稍等片刻,我家主子正在梳洗穿衣,收拾妥當立刻出來給您請安。”淑妃娘娘的貼身侍女出來解釋道。

“不必如此多禮,淑妃身體抱恙,本宮到內室去看望就是了,淑妃無需下床走動。”謝娴妤說着便向內室走去,侍女見狀也不敢阻攔,只得唯唯諾諾的在後面跟着。

淑妃坐在床邊正在梳頭,見是謝娴妤進來先是一驚,接着便恢複了往日平和的表情,放了手邊的梳子虛弱的見禮道:“臣妾見過皇後娘娘,這等邋遢模樣,讓皇後娘娘見笑了。”

謝娴妤忙過去扶了她手,同她一同坐在床邊:“妹妹不必多禮。本宮只是聽說妹妹身體仍舊不大好,無法前來智兒的滿月酒坐坐,才想說過來看看。智兒一切都好,這幾日又沉了不少,妹妹盡管放心。”

淑妃低頭淡淡的笑了:“智兒由姐姐照看着,妹妹有何不放心的呢?前幾日聽聞姐姐和皇上鬧了別扭,妹妹還擔心的不得了。後來才聽說,這幾日皇上的氣也消了,對姐姐更是寵愛有加,妹妹也替姐姐高興。”

“啊。”謝娴妤有些羞赧,臉上浮上一層紅潤。她沒有忽略淑妃眼裏那一抹落寞,猶豫了一下還是問:“皇上最近可有來淑寧宮探望過妹妹?”

淑妃一怔,随即彎了個笑容:“聽底下的奴才說,皇上倒是夜深時過來過兩次,只是臣妾身子虛弱,都在夢中,皇上看了一眼便走了,臣妾始終未曾得見皇上的龍顏。”

“啊,可惜了。不過看來皇上心裏始終惦記着妹妹,妹妹要快點将身子養好才是。”謝娴妤跟着淡淡的笑了笑,心裏卻緊了一下。

淑妃已經很可憐了,皇上來看望一下也是理所當然的事。只是一得知皇上心裏還裝着淑妃,心裏又說不上來的酸楚。她這是怎麽了,怎麽連這點容人的寬厚都沒了呢?

謝娴妤略一走神,淑妃便像察覺到了一般開口将謝娴妤的思緒拉了回來:“姐姐今日難得過來,不知有件事是否聽說……”

“什麽事?”謝娴妤見淑妃神秘的樣子,也忍不住跟着好奇。

“前日臣妾底下的奴才去太醫院抓藥時無意間聽來,似乎永春宮近日不大太平……”淑妃壓低聲音道。

“不太平?”謝娴妤不明白這幾個字究竟是何意思。

“賢妃這幾日似乎身體不适,夜間常有盜汗,宣了陳太醫去看也沒瞧出個所以然來,反倒是陳太醫看病出來之時,在院外的水井處恍惚看到個影子,只是再瞧時卻又沒了。臣妾底下的奴才好事,便又跑去和其他宮的人嚼舌根,打聽來的卻是永春宮中像是有不幹淨的東西,賢妃也是因為這個才神思不寧,夜不能寐。”

謝娴妤聽到這裏背後發涼,寒毛都豎了起來。她向淑妃的身邊又靠了靠,強作鎮定的問:“妹妹不會是想說永春宮鬧鬼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瓦是勤勞滴小蜜蜂~~

☆、52深入敵營

“誰知道呢?”淑妃悠然一笑:“妹妹許久未曾下榻,許多事聽到耳裏的都是以訛傳訛,妹妹聽來只是圖個熱鬧,打發時間罷了。”

“哦。”謝娴妤也跟着幹笑,淑妃剛剛說的話她卻有些往心裏去。

“不過……”淑妃突然話鋒一轉:“姐姐平日在鳳鳴宮照顧智兒,想是不大注意後宮這些零碎的閑言碎語,妹妹卻有些擔心,永春宮這幾日鬧這麽一出,許是賢妃又打算作怪也未可知。”

“她能做什麽怪?”謝娴妤被淑妃的話講得雲山霧罩。

“妹妹是吃過虧的人,因此才不希望姐姐有任何閃失。賢妃本就善妒,容不得人,姐姐這幾日又得寵,妹妹怕她找些歪門邪道來對姐姐不利。姐姐雖然仁善,但防人之心不可無,還是留心些的好。”淑妃關切的規勸道。

謝娴妤聽淑妃說的有理,也跟着緊張起來,不由得問她:“那妹妹說,本宮該如何注意?”

“先下手為強,若是要妹妹說,妹妹便建議姐姐上永春宮去走一遭,看看賢妃究竟在搞些什麽鬼,也好心裏有個底。”淑妃對答如流,想是心裏早已有了計較。

謝娴妤怔了怔,想淑妃這辦法倒也不算行不通。不過淑妃勸她去探查永春宮,不知是真的替她着想,還是自己想要知道賢妃近來的狀況。淑妃和賢妃現下不對盤都放在了明面上,整個後宮都知道兩人結下的梁子。只是淑妃身子虛弱,賢妃自然不将她放在眼裏,如今淑妃這是想要将她拉入她的陣營一同對抗賢妃吧?

“妹妹說的有理,本宮安排一下,上永春宮看看去。”謝娴妤點頭答應。後宮是險惡之地她現在也有所領悟,賢妃便是其中最大的禍患,她知道的賢妃便不止一次的想要坑害他人或自己,她不知道的惡事不知還有多少。

雖然她不想在後宮內拉幫結派,培養勢力範圍,但單憑她的腦筋,顯然很難防暗箭傷人。淑妃身體虛弱,已然無法侍弄君王,也就沒有那些争搶排擠的心思,應該不會對她不利。淑妃畢竟心思比她細膩了不知多少倍,如能有她在旁提點一二,總要比她自己單打獨鬥好上些。

“姐姐小心。妹妹現在雖行動不便,但腦子還清楚,姐姐若是遇到什麽為難之事,盡管來找妹妹傾訴,妹妹會竭心盡力為姐姐出謀劃策的。”淑妃溫柔笑道,手輕輕的握了握謝娴妤的手。

“有妹妹在真是幫了本宮的大忙了,本宮安心許多。”謝娴妤回握住淑妃的手,感覺她的指尖觸手冰涼,便握的更緊了些,淑妃略微一愣,似乎是感受到了謝娴妤的好意,便柔柔的笑了,水漾的黑眸浮了層霧一般感激的望着謝娴妤。

謝娴妤怕淑妃久坐勞累,是以又聊了一陣便起身告辭,淑妃堅持要送,被謝娴妤按在了床上。

回到鳳鳴宮,原本沒能解決的卓翼飛的事上又壓上了一件永春宮鬧鬼的事。謝娴妤腦袋一團漿糊,拿不定主意便将在淑寧宮中聽來的和馨竹說了,馨竹也是個直腸子,空有一身義氣,只憤憤的叫着要向皇上告狀,看賢妃還敢裝神弄鬼。

謝娴妤嘆氣,擺擺手道:“好了,這事還沒鬧清楚怎麽能驚擾到皇上,你先下去吧,讓本宮自己想想。”

拓跋铎仁當夜沒有來鳳鳴宮,謝娴妤便能清淨的好好的理清這段時間發生的事,直到三更時分才淺淺的睡了過去。

轉天謝娴妤看過了皇子智,逗着他玩了一陣,便叫了些親信的宮人,擺駕向永春宮去。行到永春宮門外,賢妃手下的小太監便迎了過來,媚笑道:“皇後娘娘吉祥,今日皇後娘娘來的不巧,我家娘娘上清玄宮去向太後請安了。”

“請安到這個時辰?”謝娴妤皺眉,她特地避開了請安出門的時候,豈料仍舊撲了個空。

“大約是太後留我家娘娘用膳了吧?”小太監點頭哈腰:“奴才恭送皇後娘娘,待我家娘娘回來,奴才禀報後娘娘定會前去拜見皇後娘娘。”

謝娴妤見幾個奴才都擋在宮門口,并沒有将她請進去的意思,就越發覺得這其中有蹊跷,不禁有些惱怒了,冷下臉來問那小太監道:“你這是在趕本宮走麽?”

小太監瞬間吓白了臉,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磕頭道:“皇後娘娘息怒,奴才就是天大的狗膽也不敢對娘娘不敬。真的是因為我家娘娘不在,奴才做不了主啊。”

謝娴妤也不願意為難一個下人,吐了口氣道:“不必你來做主,本宮說了算。本宮就在永春宮等賢妃回來,擺駕。”

說完,謝娴妤擡腳便往裏走,幾個永春宮的宮人互相擠眉弄眼,卻沒有一個人敢上前阻攔。小太監忙跟在後面,讨好的笑道:“那皇後娘娘先在內堂坐坐,奴才命人備了好茶,這就去請賢妃娘娘回來。”

“不要緊的,不用去請了。本宮随便轉轉,你們不用伺候本宮。”謝娴妤心想賢妃不在正好,反而不用縮手縮腳。

原本她是打算借着賢妃這幾日身體欠佳前來探望為由前來探查一番,究竟怎麽繞到花園內的井前還要在賢妃的眼皮底下進行。現下賢妃不在,她連借口也不用找了,直接大搖大擺的問小太監說:“本宮記得永春宮的花園挺漂亮的,這季節牡丹應該開的正好,你帶路,本宮去花園轉一轉。”

“這……”小太監一腦門兒冷汗。一般人哪有坐都不坐直接往人家後花園裏紮的,這是什麽套路?

“怎麽?永春宮的花園本宮去不得?”謝娴妤眨眨眼。

“奴才帶路,皇後娘娘這邊請,小心腳下。”小太監立刻谄媚的笑了,扭頭對一旁的宮人使了個眼色,那宮人就迅速退了下去。

謝娴妤看見幾個奴才的小動作也沒理,不過就是去叫賢妃過來罷了,從清玄宮到永春宮中間路途不近,行辇也要一刻時間,若是用走的,恐怕要半個時辰,等賢妃趕來與她見面,這小小的後花園她都要逛上個幾百遍了,不怕不怕。

謝娴妤挺了挺胸膛,由小太監領着繞過前廳,寝宮,到了亭臺水榭錯落有致的後花園。謝娴妤極目望去,不大的花園內一眼能望見頭,雖然花草相映成趣,格局極富巧思,卻不見什麽突兀的水井。

謝娴妤不禁一愣,納悶會不會是自己昨日聽錯了,其實那口水井并不在後花園中。她扭頭問那小太監道:“這永春宮有幾個院子?”

“就、就這一個啊,前院便是大門了。”小太監急忙回答。

謝娴妤眯了眼,緩緩地踱進花園之中,四下望去,的确是沒有水井的影子。看來是她考慮不周,因鳳鳴宮中的水井設在後花園內,她便武斷的認定永春宮便也是如此,豈料一來卻撲了個空,這次一旦打草驚蛇,下次再找借口查探就更麻煩了。

謝娴妤不禁有些着急,只得又把淑妃的話仔細回想了一遍。既然是陳太醫望見的黑影,那水井便必是離陳太醫所經之處不遠。太醫、侍衛、內官和宮人都自後門走,所以她應該順着去後門的方向找?

謝娴妤靈光一現,有了計較。只是雖然知道要走後門,只是用什麽借口過去呢?身為皇後逛逛花園還說的過去,找什麽後門就奇怪了。謝娴妤不禁皺眉,突然望見一邊跟着她的馨竹,便小聲對她說:“你回鳳鳴宮幫本宮随便取個什麽事物來,去後門的路上注意有沒有水井。”

馨竹一怔,随即明白過來便點點頭應下了。

“馨竹,去替本宮将平日戴在身上的那個取來,本宮沒有它在身上不習慣。”謝娴妤裝模作樣的命令道,心裏暗暗得意自己這點小聰明。

小太監不明所以,遣人引着馨竹離開,自己仍在謝娴妤身邊陪着她逛花園。謝娴妤勉強欣賞了花園中的幾株盛放的多色牡丹,心思卻早已随着馨竹飄遠。

小太監大約也看出來謝娴妤的心不在焉,便上前試探問道:“娘娘若是逛得累了,不如回內堂歇着去用杯茶,賢妃娘娘也快要回來了。”

謝娴妤見自己也看不出什麽蹊跷了,也就不再堅持,随着小太監離開了後花園。她坐在內堂品茶出神,等着賢妃或是馨竹回來。果然馨竹腿腳利索先一步到了,見到她見了個禮,雙手遞給她一個把玩的小玉件。

謝娴妤伸手接過,看了一眼馨竹,馨竹便對她用了個眼色,意思似有收獲。謝娴妤舒了口氣,心下隐隐有點鼓動。

“這茶怎麽是溫的?本宮喜歡燙一些的。”謝娴妤咳了一聲。

一旁伺候的小太監急忙跑過來摸了摸杯壁,臉上顏色不太好看:“皇後娘娘覺得這茶還不夠熱嗎?再熱就要燙口了。”

謝娴妤立刻瞪了他一眼,小太監一哆嗦,忙縮着脖子道:“奴才該死,奴才立刻為皇後娘娘換一杯熱的來。”

謝娴妤見小太監跑出去倒茶,忙問馨竹道:“找到水井了?”

“嗯,奴婢倒是真的在連接後門的小院子裏發現了一口井,不過從表面上看沒什麽特別的地方。”

“沒見到什麽黑影嗎?”謝娴妤瞪大眼睛,有些失望。

“娘娘,現在大白天的,哪找什麽黑影去?”馨竹撅嘴巴。

“啊,也是。”謝娴妤的臉揪成一團,呆了。這要找黑影就要晚上來,晚上難不成她要穿上夜行衣來翻牆而入?

“不過奴婢走過水井時聞到一股怪怪的味道,臭臭的。”馨竹突然埋怨道:“這幫懶奴才肯定不經常打掃清理,不知都往井裏扔些什麽破爛。”

謝娴妤怔住,忙揪住馨竹問:“你說水井裏有奇怪的味道?”

“奴婢不知是不是水井中發出來的味道,又沒有湊過去聞……”馨竹眨眨眼。

謝娴妤咬咬下唇,升起種奇怪的猜測。門外小太監端着熱茶又送了進來,謝娴妤拿起來吹了吹,聽到外面的宮人喊道:“賢妃娘娘回宮。”

作者有話要說:我真勤勞,求撒花~~

☆、53杯具的巧合

賢妃回來了……

謝娴妤忙整了整坐姿,斂了神色,正襟危坐。賢妃快步走進門來,一眼便瞧見謝娴妤坐在廳堂之內,立刻綻出一個如花笑容,走過來請安道:“臣妾叩見皇後娘娘,娘娘吉祥。”

謝娴妤想着畢竟要套賢妃的話,不好表現的太過冷淡,便咳了咳,輕聲道:“免禮賜坐。”

賢妃立刻在謝娴妤的身邊坐了,笑容雖美,但神色間竟顯出幾分倨傲:“今兒個這是吹得什麽風,竟然能得姐姐大駕光臨這永春宮?”

“本宮聽聞妹妹近日來身體抱恙,入夜後難以入睡,是以過來看看妹妹,看妹妹一切可還平安?”謝娴妤的聲調本就溫柔,說出來倒也動聽真摯。

賢妃一聽是為了這事而來,稍稍松了口氣,輕笑道:“多謝姐姐關心。許是這些日子天氣悶熱,妹妹才有些浮躁之氣,過一陣子天氣爽快了也就好了,不礙事的。”

謝娴妤觀察賢妃的臉色,覺得她雖然眉目間仍舊靈動淩厲,但似乎是有幾分憔悴,真像是連續幾夜未曾睡好的樣子,便說:“妹妹還是要保重身體的。睡不着這事可大可小的,可邀太醫看過了?太醫怎麽說?”

“啊,倒是讓陳太醫看了看,也沒說出什麽,只是開了清熱瀉火的方子來,叮囑妹妹平日裏要注意修身養性,不礙事的。”賢妃輕笑,表情盡量放的輕松。

“如此就好,本宮也放心了。今日帶來些夏日進補的藥材,也不知和妹妹調理的方子合不合,妹妹就留着吧,等問過太醫再用就好。”謝娴妤讓底下的宮人将藥材補品遞了過去。

賢妃顯得有些受寵若驚,忙道:“姐姐太客氣了,妹妹謝姐姐關心,有姐姐這麽照顧臣妾,即便再大的毛病也要好了。”

謝娴妤見賢妃說話仍是那麽誇張,只好微笑道:“若是真的對妹妹有幫助就好,這幾日皇上可曾來看過妹妹?”

這話正戳在賢妃的脊梁骨上,她暗暗咬了咬牙,精心算計的笑容有些崩裂:“姐姐說笑了,這宮裏宮外誰不知道姐姐和皇子智才是皇上的心頭肉,妹妹不過是睡不好覺,皇上哪裏有空閑為這等小事跑過來?妹妹若是嬌氣到有事無事都去勞煩皇上,不識大體,今日也不會成為四妃之一。”

“真酸……”馨竹在謝娴妤背後偷偷啐了一句。

“咳咳。”謝娴妤忙咳了兩聲,幹笑道:“妹妹好生養着吧。智兒恐怕這會兒也該醒了,本宮回了。”

“臣妾恭送皇後娘娘。”賢妃立刻起了身。

謝娴妤看賢妃一點挽留自己的意思也沒有,知道她這些日子恐怕着實嫉恨自己,是以連裝裝樣子的表面功夫也省了,當下只好起了身,就此告辭。

等遠離了永春宮,馨竹便小聲問她:“娘娘,适才怎麽不問水井的事?”

“真是個笨丫頭,本宮怎麽能讓她起了防備,打草驚蛇?”謝娴妤難得精明一次,便對着馨竹連連嘆氣:“你去幫本宮做兩件事來,第一是把常侍衛叫過來,本宮有事要他去辦。第二去打聽打聽陳太醫給賢妃開的是什麽藥方,若是能要來一份最好。”

馨竹轉了轉眼珠,應道:“娘娘,這第一件事好辦。第二件事須得打通人脈,總要些時間和……嘿嘿。”

“你這鬼丫頭就會和本宮讨價還價。”謝娴妤斥了她一句,不過也不是真的生氣,剛板了臉又不小心露了笑意:“要用多少去賬房支就是了,多出來的錢自己也留好了,別都亂花出去,這是本宮要給你做嫁妝的。”

馨竹一看謝娴妤看透了她的小心思,立刻紅了臉,嘟嘴道:“娘娘說什麽呢?馨竹才不嫁人,一輩子守着娘娘!”

謝娴妤卻只是笑:“好,好,嫁人這事随你自己,藥方你可要幫本宮盡快弄來。”

常寧在入夜後才來拜見謝娴妤,謝娴妤穩穩地坐了等常侍衛長行過禮,便笑道:“常侍衛長近來可好?”

常寧一直低着頭,中規中矩的回答:“謝皇後娘娘關心,不知娘娘今日召見有何要事?”

謝娴妤見常寧态度疏離,不願與自己寒暄,便也收了笑容,正經道:“今日找常侍衛來的确是有些事想要拜托常侍衛,只不過這件事要先對皇上保密,不知常侍衛可否先答應本宮?”

常寧驚訝擡頭,望着謝娴妤的目光閃了閃,內心似是在争鬥,最終還是吞了口口水,讷讷的問:“不知皇後何事不便說與皇上知道?”

謝娴妤站起身走過去,俯下了身子在常寧耳邊低語了幾句,常寧想躲,但又不敢,只得咬牙定住了,忍着謝娴妤在他耳邊吹風帶來的悸動。

常寧從頭到尾聽的心不在焉,等謝娴妤撤離身邊才想起适才謝娴妤話中的含義。他略驚了下,不敢确定的低聲問:“娘娘是想讓臣夜探永春宮?”

謝娴妤微微笑了,點頭輕聲道:“本宮思來想去,也只有常侍衛能擔此重任了。常侍衛借職務之便能在禁宮走動,稍稍支開屬下便能翻入永春宮了。而且常侍衛身手了得,對後宮各種突發狀況經驗也豐富,探查後院一口井而已,對常侍衛來講應該是易如反掌的。”

常寧心中不禁升起疑問,不知謝娴妤這麽做的目的是否是想對賢妃不利,将其拉下馬來。不過後宮嫔妃之間的争鬥本也不是他該過問的,只是他曾以為皇後娘娘與其他女人不同,溫柔善良,不喜争鬥,頗有清蓮之風韻,令他敬慕,這時心裏便微微有些失望。

“臣……盡力而為。”常寧低頭,還是将任務領了下來。他又略頓了頓,忍不住多嘴問道:“臣有一事不明白,娘娘為何要将這件事特地瞞着皇上?”

謝娴妤一愣,随即笑道:“皇上日理萬機,本宮不想他為這等小事煩擾。若本就不是大事,本宮誤會了賢妃,自然沒有向皇上禀奏的必要,若是真的事關重要,本宮到時會親自向皇上說明一切。”

“臣明白了,今夜子時一過便去探查,請娘娘放心。”

“那就有勞常侍衛了。”

“娘娘,娘娘。”馨竹這時卻突然跑進來:“小順子看見皇上向鳳鳴宮這邊過來了。”

常寧和謝娴妤均是吓了一跳,謝娴妤一時做賊心虛,忙抓着常寧的衣袖道:“常侍衛你快快從後面繞走吧。”

“好好。”常寧也是一頭冷汗,顧不得禮數撒腿就跑。

謝娴妤看着常寧風一樣的消失了,還來不及喘口氣,常寧又風一樣的沖了回來。

“娘娘,不好了,皇上已經朝這邊走過來了!”常寧慌張道,左看右看不知道往哪裏躲。

“啊?”謝娴妤一時也沒了主意,跟着常寧一起跟熱鍋上的螞蟻一般轉來轉去。

“皇上駕到!”外面小順子那一聲吼格外凄厲,謝娴妤一呆,馨竹就在千鈞一發之際,拽着常寧一腳就将他踢進了桌子底下的空膛裏去。

“這樣不行,會被發現的。”謝娴妤急的跳腳,心想不行就向拓跋铎仁坦白一切好了,省的被捉住了有口難辯。

馨竹卻大義凜然的道:“娘娘一會兒纏住皇上,常侍衛再找機會跑吧,沒別的辦法了。”

常寧瞪着大眼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麽個狀況,只好下意識的配合馨竹的主意把自己縮成個團。謝娴妤還在掙紮,拓跋铎仁卻已推門而入了。

“臣妾叩見皇上。”謝娴妤一團亂,只得先匆匆行了禮,暗自平複被驚吓的心情。

拓跋铎仁挑眉,環視四周道:“梓童适才在做什麽?怎麽氣喘籲籲的?”

謝娴妤被拓跋铎仁的敏銳吓了一跳,忙咽了口口水堅定地搖頭道:“臣妾适才什麽都沒做,就是……就是……”實在是找不到借口啊!

拓跋铎仁原本只是随口一問,豈料謝娴妤卻如此慌張,不禁也介意起來,眯着眼不悅道:“梓童究竟有什麽事瞞着朕?嗯?”

謝娴妤眼角抽了抽,一道冷汗順着額邊滑落。

拓跋铎仁的臉黑了,沉聲吩咐道:“都退下,朕要和梓童單獨待上一會兒……”

謝娴妤就站在常寧藏身的桌邊,拓跋铎仁步步逼近,謝娴妤退無可退,只好用寬大的裙擺擋住常寧的身影,期盼拓跋铎仁不要發現桌子下面那個龐然大物才好。

拓跋铎仁欺上身來,雙手按在桌上,将謝娴妤死死的困在懷抱與桌子間,雙眼淩厲的盯住她磨牙道:“梓童又不乖了,适才到底在做什麽好事,你要是再不說,朕有的是辦法讓你說出來。”

常寧躲在桌下,只見四只腳和衣衫裙擺在他眼前晃來晃去,緊張的呼吸都要停了,眼看着兩個人離自己越來越近,幾乎要碰到自己,終于緊

作者有話要說:淫生就是要這樣狗血~

☆、54後院的水井

謝娴妤向後一腳踩在一個軟乎乎的東西上,瞬間寒毛直豎。不好,拓跋铎仁再向前一步就要也踩到常寧身上了。

事态緊急,不容遲疑,謝娴妤一咬牙一閉眼,一頭紮進拓跋铎仁懷裏叫道:“皇上,臣妾說還不行麽,不過皇上不能笑話臣妾。”

拓跋铎仁自然沒有料到謝娴妤這等反應,有些發懵,遲疑的應承道:“朕自然不會笑話你。”

謝娴妤咬了咬下唇,頭皮發麻的轉身從桌子上擺放的幾本詩集中抽出來一本藍皮本子往拓跋铎仁懷裏一塞,扭過頭去不說話了。拓跋铎仁愣楞的接過這本從表面上看起來極不起眼的普通書冊,看了一眼謝娴妤羞愧的模樣,低頭翻了起來。

內頁竟全是一幅幅白描的生動的春宮圖,拓跋铎仁眼睛差點沒掉出來,鼻腔一股股的發熱。他不敢置信的看向謝娴妤,嘴角抽了抽:“你……”

“臣妾、臣妾只是覺得自己平日太笨拙了,想要學習如何更好的伺候皇上……”謝娴妤豁出去了,話一說完立刻便無地自容的把頭往地裏紮。

拓跋铎仁安靜了,突然嘴角勾了勾,大手一撈将謝娴妤一把摟進了懷裏,在她耳邊調笑道:“梓童的心意真是讓朕感動。不過朕不得不說,想要伺候好朕,光看這些碰都沒碰過女人的畫師畫的春宮圖可不行,要勤加練習才是。朕可是随時願意幫梓童的,不如今天就來試試怎麽才能把朕伺候到滿意為止吧。”

謝娴妤感覺拓跋铎仁的手開始在她身上游走,暧昧的撩撥着她,只是這時卻不是羞澀推拒的時候,要趕緊帶着拓跋铎仁遠離這危險的地方才行。她強鼓起勇氣,緩緩地踮起腳來将唇送了過去,印在了拓跋铎仁的唇上。

“皇上,我們到床上去吧。”謝娴妤不敢去看拓跋铎仁人的眼睛,低低的吐氣。

耳邊傳來拓跋铎仁的輕笑聲,顯示着拓跋铎仁此刻的心情頗為愉悅:“梓童今日真是熱情,不知道朕還能不能招架的住啊。”

“啊!”謝娴妤身子騰空而起,猛的被拓跋铎仁打橫抱在懷裏大步向着屏風後走去。謝娴妤忙摟緊了拓跋铎仁的脖子将頭紮在他的胸口偷偷朝着桌子的方向瞥了一眼。常寧躲在桌下看不清楚,謝娴妤心裏暗暗着急,只盼着常寧能夠明白她的苦心,趁她讓拓跋铎仁分神之際趕緊逃出去,只是很快,她便沒有精神去想常寧的事了。

“不不不,皇上,不要這樣啊。”謝娴妤求饒。

“哎?這分明是方才圖上的姿勢,朕是好心幫你練習,讓朕看看梓童都看了些什麽去。”拓跋铎仁奸笑。

“臣妾還沒有看到那裏……唔……”謝娴妤還想抗争,便被拓跋铎仁直接堵上了嘴舔咬起來。

起初謝娴妤顧及着常寧還在屋內,不肯出聲,随着連綿不斷的情潮翻湧,漸漸的忘記了其他的紛擾,專注的投入在了拓跋铎仁的懷抱之中。

清晨謝娴妤伺候着拓跋铎仁更衣洗漱,送他出了鳳鳴宮去上早朝。拓跋铎仁走遠後,她忙拖了馨竹拉到一邊去問:“後來常侍衛怎麽樣?他出來後可有去永春宮探查清楚?”

馨竹嘴角抽了抽,苦着臉道:“娘娘……昨夜奴婢守在門口,從始至終都未見常侍衛出來。”

謝娴妤大驚失色,瞪大眼睛急忙往廳堂內跑去。不是吧?常寧要是整夜呆在桌下,不是将她和拓跋铎仁的那點事都聽去了麽?要不要……幹脆殺人滅口好了。

當謝娴妤看到常寧還雙目緊閉的癱在桌子底下,全身差點沒有虛脫:“讓他去探查永春宮真的沒問題麽……”

“娘娘,您說什麽?”馨竹也探頭過來。

謝娴妤無力的嘆了口氣,擺擺手道:“去叫個嘴嚴的人來将常侍衛拉出來弄醒。”

常寧一夜都在桌下,醒來時自然早就過了适合探查的時辰,謝娴妤雖然無奈卻也不好對常寧使臉色,常寧又連連謝罪,弄的謝娴妤便更加心軟,只得紅着臉讓步,讓常寧今夜再去探查。希望賢妃沒有警覺到提前預知她的計劃,早早的處理了可疑的地方。

常寧也微微臉紅,不敢擡頭去看謝娴妤的臉。竟然能和皇後娘娘共處一室整整一夜,他昨晚卻暈過去失了神智,實在是有些可惜……常寧不敢再往下想,忙匆匆告退,離開了鳳鳴宮。

謝娴妤折騰一夜,又是驚吓,又是迷亂,這時松了口氣,便又覺得昏昏欲睡起來。她囑托了馨竹幾句便回去睡回籠覺去了。

入夜後,謝娴妤始終坐立難安,看時辰估摸着常寧應該已經進入永春宮了,只是不知一切是否進行順利。還好今夜拓跋铎仁沒有過來,否則她這心不在焉的樣子一定會引起他的懷疑。

雖然常寧答應探查結束立刻給他消息,但謝娴妤等到子時仍舊不見動靜,不禁開始擔心起來。正緊張着,馨竹飛快的閃進來在她耳邊道:“娘娘,常侍衛求見。”

“快宣。”謝娴妤早就等不及了,忙從座位上站起來向外迎去。

常寧氣息未勻,匆忙見禮後便着急道:“娘娘,不好了。賢妃娘娘似乎有所察覺,您要趕緊決斷才行。”

“什麽?常侍衛你慢慢說,本宮聽的不太明白。”謝娴妤一吓,有些不知所措。

“娘娘不如先随臣動身前往永春宮,臣在路上再細細向娘娘說明一切。否則賢妃娘娘一旦将痕跡處理幹淨了就晚了。”

謝娴妤見常寧的樣子似乎事态緊急,只好喚了馨竹和其他幾個心腹的宮人動身前往永春宮去。

“常侍衛現在可以向本宮說明一切了吧?”

常寧跟在謝娴妤身後,腳上不停,輕聲的向謝娴妤禀告道:“臣今夜潛入永春宮後,按照娘娘的指示找到了那口水井,據臣觀察,臣認為水井中應該藏有屍體,天氣炎熱,才散發出明顯的屍臭味道。”

“你确定?”謝娴妤聽到這裏腳步不禁一頓,皺緊了眉頭。

“雖然夜間難以視物,但是臣對于屍體所發之氣味是絕對不會判斷錯誤的。”常寧确鑿的說。

謝娴妤看了他一眼,只得點了點頭。她記得常寧在晉升禦前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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