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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說出來?他似乎預見到他承受不了謝娴妤親口承認對他的背叛,親口說愛上了別人。仿佛在內心深處他早已願意相信謝娴妤對他是真心的,而他調查而來的事實不過是他對謝娴妤的誤會而已。

“呵,荒唐。”拓跋铎仁倉促的低笑一聲,急忙打消自己心裏慌亂的動搖。

他看謝娴妤還低頭跪在他眼前一動不動,像是決心已定,心中猛地一痛,向後退了兩步背過身去咬牙道:“你站起來,朕現在沒有精力聽你說任何事,當務之急便是找到智兒。”

謝娴妤原以為拓跋铎仁定會勃然大怒,質問自己,卻沒想到竟是這種态度,勇氣差一點便縮了回去。她咬咬下唇,堅持道:“臣妾所說之事也與智兒的事脫不開幹系……”

“什麽?”拓跋铎仁這次驚訝了,猛地轉回身來不解的盯着謝娴妤,全身因驚怒而顫抖:“謝娴妤,不會是你……”

“不是不是。”謝娴妤急忙搖頭,豁出去道:“只是臣妾……知道是誰劫走了皇子智。”

“……”拓跋铎仁沉默的盯着她,半晌才問:“是誰?”

“卓翼飛卓将軍。”謝娴妤閉眼。說出名字的這一刻,一切都無法挽回了。

作者有話要說:捂大臉,我就是個配角控!小苗苗真是心頭愛啊~~

☆、66皇子的去向

拓跋铎仁睜大眼睛,突然間噴笑出聲,竟是舒了口氣:“原來梓童是要跟朕說這些,梓童以為朕無能到完全猜不出賊人的身份嗎?卓翼飛犯上意圖明顯,淑妃身體日漸虛弱,卓家勢力早晚是保不住的。皇子智這次被劫的如此湊巧,朕第一個懷疑的人便是卓翼飛。他無非是想要将智兒帶出宮去讓朕失去牽制他卓家的籌碼,可他未免太過小瞧朕,虎毒尚且不食子,朕又怎麽會對自己的親生兒子不利?”

謝娴妤懵懂的聽着,不知道拓跋铎仁究竟還知道多少,她咽了口唾沫,試探着問:“那皇上既然懷疑到卓将軍,卻為何遲遲沒有行動?”

“現在智兒在他手上,朕倒是擔心他到時狗急跳牆,反傷了智兒。常寧正在暗中搜查,卓翼飛如今不在他府上,恐怕還在這宮裏……”拓跋铎仁眯眼:“梓童如何得知确切消息?”

謝娴妤心中急跳,想也許這次能躲過一劫也說不定:“臣妾……那天其實撿到了卓将軍遺落的玉佩。”

“哦?”拓跋铎仁走上前來,伸手扶起了謝娴妤。

謝娴妤深吸一口氣,将身上已湊做一對的玉佩遞了出來:“其中一塊是以前淑妃送給臣妾的,正與臣妾撿到的玉佩湊做一對。所以臣妾猜想……”

拓跋铎仁哈哈大笑,将謝娴妤摟進懷中親了親鬓角,贊道:“梓童果然好聰明,與朕想到一起去了。”

他真是糊塗,怎麽會以為謝娴妤是想要離開他呢?謝娴妤已經告發了卓翼飛,不管兩人曾經是否暧昧,如今他的梓童都是一心向着他的。

“那皇上打算如何對付卓将軍?”謝娴妤忍不住問,心裏莫名浮現了出賣淑妃和卓翼飛的不安。一想到卓翼飛被仇恨燒得晶亮的眸子,謝娴妤仍覺得她的前路堪虞。

拓跋铎仁看看她,笑道:“梓童無需擔心,朕自有主張。”

謝娴妤哪能不擔心,一旦卓翼飛知道是她出賣自己,不把她拉下水才怪。到時拓跋铎仁才不會和顏悅色、溫柔缱绻的跟他溫存對話,她死一百遍都不夠還的。但這些都不是她最擔心的,她最不想看到的果然還是拓跋铎仁厭惡失望的眼神。

“皇上……”謝娴妤想要坦白一切,最後那點勇氣卻再也鼓不起來了,眼瞅着日頭逐漸升高,到了與卓翼飛約定的時間。

拓跋铎仁心情顯然不錯,中午也留下來進膳。謝娴妤卻胃口全失,只想着下午若是不出宮拜神,卓翼飛就要将兩人的事公諸于衆。

“梓童沒有胃口嗎?”拓跋铎仁關心了一句。

謝娴妤留戀的看着拓跋铎仁眼中流露出的關注,越發的割舍不下。也許,幫了卓翼飛這一次,先解了燃眉之急,之後卓翼飛會念舊情放過她也說不定。

“皇上。”謝娴妤輕輕地啓唇,心中無端的鄙視起自己來:“臣妾還是放心不下智兒,想要出宮為智兒祈福,保佑智兒這次平安無事。”

拓跋铎仁稍稍一想,應道:“雖然朕已有了計較,不過梓童的擔心也是對的,去吧,為智兒,也為大祁。”

“臣妾也會為皇上祈福,保佑皇上順利平亂。”謝娴妤垂首道。

“好。”拓跋铎仁為謝娴妤夾了口菜,眼裏滿是笑意。

謝娴妤幾乎承受不住拓跋铎仁的溫柔,一頓飯吃的味同嚼蠟。飯後拓跋铎仁離去,謝娴妤便默默地準備出宮事宜。

時間恍惚過去,謝娴妤站在殿門口渾渾噩噩的望着衆人忙前跑後,突然殿內一聲輕響,謝娴妤忙關了門,繞過屏風一眼便看到卓翼飛坐在她的榻上沖她微笑。

“小妤,我就知道你是向着我的……”

謝娴妤向後退了一步,躲開了卓翼飛伸過來的手,冷淡道:“過了今日,你我互不相欠,從今往後不要再用曾經的事來要挾我。”

卓翼飛盯着謝娴妤的面容若有所思,緩緩點頭道:“這麽說,你還是決定選擇拓跋铎仁了?”

“智兒呢?”謝娴妤不想再與卓翼飛繼續糾纏,從卓翼飛出言要挾的那一刻起,謝娴妤原本對他升起的那一點同情也淡去了。

卓翼飛見謝娴妤似是決心已定,便沉着臉看向榻上放着的包袱團。謝娴妤心裏猛地一跳,急忙過去打開包袱一看,皇子智正閉着眼安靜的一動不動。

“智兒……”謝娴妤心髒幾乎停了,卻聽見卓翼飛說:“只是喂他吃了點藥睡熟了,要不然弄出聲音就麻煩了。”

謝娴妤幾乎紅了眼睛,不由對卓翼飛怒目而視:“智兒小小年紀怎麽能随便灌這些烈性的藥物,要是以後……”

“那也比在這宮中以後受盡冷眼,遭人利用,還不得善終來得好。只要以後智兒一生平安,稍微癡傻一點也未必不是福氣。”卓翼飛固執的打斷了謝娴妤的話,滿眼的憤恨。

“你簡直不可理喻……”謝娴妤簡直不敢相信這番話竟是從本該疼愛孩子的親舅舅口中說出來的。

“這是我的想法,同時也是淑妃的願望。”卓翼飛努力抑制着因怒氣而發顫的聲音,咬牙道:“我将我最寶貝的妹妹送入宮中不是為了看她今天落到這樣的地步的,當初我是堅持不同意的,若不是她鐘情于那個負心漢,我又怎麽會忍痛同意?如今她雖然清醒了,可人卻也要不行了,看着她一天天衰弱下去我卻什麽都做不了,你知道我有多恨嗎!”

“……”謝娴妤也不禁被卓翼飛的痛苦感染,語氣稍緩:“淑妃的事我也很難過,但智兒畢竟是無辜的,你和皇上恩恩怨怨何必牽扯無辜的孩子呢?更何況這孩子是你的親外甥。”

“你先問問皇上可有當這個孩子是親生骨肉來對待。”卓翼飛嗤笑。

“皇上一直是關心着皇子智的。”

“他是怕少了牽制我的籌碼罷了。”卓翼飛的雙眼已被仇恨蒙蔽住了:“只要将智兒救出宮去,就再也沒有能夠阻止我起兵的理由了。”

“你!”謝娴妤這一驚吃的非同小可,立刻抱起智兒道:“原來你竟是這樣的打算。算我求你了,智兒在宮中有我護着,我發誓絕不會讓他出事的。你将他帶出宮去陪你過那些動蕩日子,智兒還這麽小哪裏經受的住?”

“哼,你一個外人難道比我更在乎智兒?你不過也是想要利用智兒鞏固你現在的地位罷了!”卓翼飛氣急敗壞的道:“好了,時間無多,你把智兒包好放在轎內,我混在随行的隊伍中,等到出了宮,你就把智兒給我,咱們兩人之間便當做互不相識,你給我的那些信件我會一并焚燒了。”

謝娴妤氣的渾身發顫,把懷裏睡得死沉的孩子抱的又緊了些。這些口口聲聲為了智兒好的人,卻還及不上她一個外人對孩子的關心。只是現在為了她自己,她卻也要犧牲這個無辜的孩子……

謝娴妤坐進轎中心中仍不斷翻湧,伸手便能觸及放在身邊智兒白嫩無辜的小臉,感覺到那溫熱的觸感才發現自己的手有多麽冰涼。

她的心是不是也變得跟手一樣冷了呢?竟然為了一己私欲幫卓翼飛做這些大逆不道的事。若智兒出宮後遭遇了不測,若拓跋铎仁顧忌智兒反被卓翼飛牽制,她即便能夜夜偎在拓跋铎仁的懷裏又能如何?她已經被小女子一般的兒女情長蒙蔽了雙眼,完全忘記了曾經在皇上和父親面前許下的要維護朝綱的人臣之責。

謝娴妤不覺輕抖起來,冷汗順着額頭倏倏而下。就在謝娴妤恍然的當口,護轎行進的隊伍已在宮門口停了下來。

守城的官兵見了是皇後娘娘的仗隊,過來在轎外行禮道:“娘娘,下官例行檢查,請娘娘見諒。”

謝娴妤心髒狂跳起來,無數念頭自腦中湧出,随即撞出一片火花。她暗暗咬牙沉了口氣,緊緊地抱住皇子智掀開了轎簾朗聲道:“劫持皇子智的賊人現在就在這仗隊中,快将人捉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這個周末不用學車~~哦也Y(^o^)Y

☆、67真相大白

官兵見皇後娘娘懷中抱着的竟是皇子智,又聽娘娘大喊捉拿賊人,均是大驚失色。但畢竟官兵長年訓練有素,雖然還摸不清狀況仍舊迅速的抽出武器,拉開隊列,将宮門口這支小小的仗隊團團圍住。

謝娴妤死死地抱住皇子智還在兀自顫抖,眼神卻已堅定清明的沒有一絲猶豫了。她不能做大祁的罪人,她要保住這個孩子。

“謝娴妤!”卓翼飛萬萬沒有料到謝娴妤竟會中途倒戈,看着慢慢聚集靠攏,逐個盤查的官兵,差點咬碎一口鋼牙。事态不容他多做考慮,只得拼盡全力一鼓作氣向外逃了出去。

這邊卓翼飛主動暴露,官兵立刻一擁而上。卓翼飛奮力拼殺,傷了幾人之後翻身上了一側的宮牆只身逃出了宮外。官兵立刻兵分兩路,一路護住謝娴妤的仗隊,一路朝着卓翼飛逃竄的方向追了出去。

謝娴妤長長地舒了口氣,抱着智兒任由官兵将她護送回宮。她此刻頭腦早已一片空白,但內心卻無比平靜,因為她知道如今一切都将真的結束了。

謝娴妤回宮後換了一身素袍,安靜的坐在殿中等着拓跋铎仁傳召發落。馨竹自謝娴妤從轎中抱出了皇子智也是傻眼,再看謝娴妤如此态度,更是吓得魂飛魄散。雖然她完全不了解發生了什麽,但直覺便能料到這次恐怕對娘娘來說是兇多吉少。

馨竹正急的團團轉,突然想到了苗少庭苗大人。苗大人和娘娘關系極佳,在皇上面前又能說的上話,這時不找他來滅火更待何時?馨竹急急忙忙的吩咐一個伶俐的小太監去請苗大人,然後焦急的搓着手對天禱告。

謝娴妤果然料的不錯,不到半個時辰拓跋铎仁便下了诏書,召她去禦書房受審。事到臨頭,謝娴妤反倒沒了驚懼焦慮,平靜的抱了皇子智往上書房走去。

“娘娘,這究竟是怎麽回事?”馨竹緊張的跟在謝娴妤身後。

謝娴妤腳下不停,只是囑咐道:“馨竹,以後要懂得保護自己,若有處理不來的事情可以去找苗大人,本宮已經交代過了,相信他會照顧好你的。”

馨竹被謝娴妤這份臨終托孤的态度吓住了,顫巍巍的去抓謝娴妤的衣袖:“娘娘,您到底在說什麽啊?千萬不要吓奴婢……”

謝娴妤已經行到了禦書房,兩邊的侍衛威嚴肅殺的瞧着自己,緩緩的推開大門。謝娴妤深深地看了一眼馨竹,又擡頭看看漆金的匾額,深吸一口氣,一腳踏了進去。

拓跋铎仁面無表情的坐在大殿之上,目不轉睛的盯着謝娴妤緩緩步進,跪在了殿下。劉繼忠走過來,輕叫了聲娘娘,從她手裏抱走了皇子智送到了拓跋铎仁面前。拓跋铎仁淡淡的看了一眼還沉睡不醒的皇子智,吩咐道:“宣太醫替智兒好好瞧瞧,智兒這次大難不要驚到了才好。”

劉繼忠領命抱着皇子智退下了,大殿之上便只剩了謝娴妤和拓跋铎仁二人。拓跋铎仁沒有出聲,謝娴妤便靜靜地垂首跪着。

“梓童這次尋回智兒有功,朕應好好的獎賞你才是,為何反而長跪不起?”拓跋铎仁終于開了口,語氣仍是一貫的喜怒難測。

“臣妾不敢邀功。”謝娴妤仍舊不敢去看拓跋铎仁的臉。

其實她可以将事實編撰成為了救回皇子智而對卓翼飛假意逢迎,将計就計,可是謝娴妤卻累了,累的提不起一點力氣來繼續戴着假面心驚膽顫的活着。一切都從一個謊言開始,她為了留在拓跋铎仁身邊裝作了妹妹。但是,一個謊言只能引發更多的謊言,她每天都在為保住一個謊言而馬不停蹄的編造更多的謊言,一發不可收拾。

她原以為她可以為了拓跋铎仁而努力做出任何改變,但她卻越發承受不住那種孤獨和負罪的痛苦。也許是她愛拓跋铎仁還不夠深吧,她現在只想迅速的了結自己浸在欺騙之中的生活,重新以自己的面貌面對世人,即便一死,她也不想至死都是僞裝成另一個人,被別人懷念的,或記恨的也是另一個人。

“哦?梓童何必如此自謙,朕一向是賞罰分明的。”拓跋铎仁從龍椅上起身,緩緩踱到謝娴妤身前站定。

謝娴妤終于擡頭看進了拓跋铎仁的眼睛,那裏并沒有如他聲音一般和煦的溫度。謝娴妤自嘲的勾了勾嘴角,她拼盡全力想要接近的人卻始終不曾真的将她放在心上。

“皇上何不直接問出來?問臣妾為什麽會抱着智兒,問臣妾和卓将軍是什麽關系?”謝娴妤第一次在拓跋铎仁面前态度強硬。

拓跋铎仁原本正常的表情多了絲陰霾,隐含怒氣冷笑起來:“梓童想讓朕問嗎?問朕的梓童和別的男人究竟是何關系,問朕的梓童究竟每日裏都在想些什麽……”

拓跋铎仁冰涼的手指挑起謝娴妤的下巴摩挲着,謝娴妤突然覺得一陣心酸,幾乎壓抑不住自己起伏的心情:“臣妾才是那個不知道皇上在想什麽的人。臣妾在皇上心中到底算什麽呢?”

“難道就因為梓童摸不清朕的想法,所以才要從別的男人身上尋求安慰?”拓跋铎仁捏着謝娴妤下巴的手指用了力。

謝娴妤眉頭皺了皺,忍痛道:“臣妾沒有,臣妾對皇上始終是忠心耿耿。”

“哼。”拓跋铎仁怒極反笑,原本的冷靜自持一下子散的幹幹淨淨,聲音瞬間高了八度:“朕也想要相信梓童對朕是一心一意的,但是朕親眼所見的卻偏偏無法說服朕相信你,但每當朕想要問你的罪時,你又偏偏在朕面前表現的好像從未起過背叛之心。謝娴妤,你究竟有幾副面孔,究竟想要朕如何對待你?”

“……”謝娴妤看着拓跋铎仁發怒,竟看得有些癡迷。如果這就是拓跋铎仁的真性情,那麽即便他暴怒責怪也好過他冷漠反複。

“你為什麽總是能夠讓朕不知如何是好?你抱回智兒朕該高興的,但是朕不得不去猜測為何你出宮祈福卻抱着智兒,卓翼飛怎麽會心甘情願将孩子交與你。朕所能想到的無非是你和卓翼飛關系不潔,串通一氣,想要合夥劫持皇子,事到臨頭你卻害怕了,臨時倒戈與卓翼飛為敵。”拓跋铎仁一說便停不下來,越想越是氣憤:“所以朕是該賞你還是該罰你?謝娴妤,你真是給朕戴了好大一頂綠帽子!”

謝娴妤心裏早有準備,拓跋铎仁責罵出來她反而也就安心了,她低頭認命道:“皇上猜的一點不錯,卓将軍正是仗着與臣妾的往日舊情來拜托臣妾将皇子智偷送出宮,臣妾不從,他便用往日來往的信件作為要挾逼臣妾就範。臣妾一時鬼迷心竅才沒能和皇上坦白,只是臣妾、臣妾實在是騙不下去了……”

拓跋铎仁從謝娴妤口中聽了這一番坦白,身子不由自主晃了兩晃,竟是不知該氣還是該笑,臉色極其難看的瞪着謝娴妤,拳頭捏的咯咯作響:“好,你總算是親口承認了,你這不守婦道的女人!你讓朕還怎麽姑息你!”

拓跋铎仁不曾想過他會有聽到謝娴妤親口坦白的一天,他更不曾想過竟會如此痛心,那種沉重的被背叛的感覺和往日猶豫不決不敢承認真相的恐懼感瞬間化為怒火,燒得拓跋铎仁頭腦一片空白。等他意識到的時候,禦書房桌椅已經倒了一片,擺飾物件更是碎了一地,狼籍不堪。謝娴妤還在跪着,瑟瑟發抖,眼含水汽,但那似是同情似是憐憫的眼神更是讓他怒火攻心。

他想要大喊“來人,把這個□拉出去。”卻喊不出聲,呼呼地大口喘氣,在禦書房內疾步行走,所到之處仍是不停地踹着桌椅。

“皇上……”謝娴妤心中也是痛極,盡力穩住聲音道:“臣妾認罪,不過認得卻不是和卓将軍暗通款曲之罪,臣妾認的是對皇上的欺瞞之罪,因為和卓将軍私通的并非臣妾,臣妾也不是皇後娘娘。”

拓跋铎仁止住了腳步,不解的看着謝娴妤,半晌才想起來出聲詢問:“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咳咳,兩周沒更,今日雙更!

☆、68真相大白2

謝娴妤跪伏在地上抖得厲害,偏偏生出一股抛開一切的暢快之感:“臣妾并非皇後娘娘謝娴妤,一直以來欺瞞皇上臣妾已經知罪了,請皇上念在謝家……”

拓跋铎仁聽着謝娴妤語無倫次的敘述,腦中越發的混亂起來。謝娴妤的音容相貌、窈窕身致他不知看了幾年,怎麽會認不得本人?有人冒名頂替難道還會發現不了?

“你不是謝娴妤?那你是何人,竟敢如此膽大妄為冒充皇後?”拓跋铎仁驚疑不止,緊緊地盯着謝娴妤想要找出個究竟,但怎麽看卻和印象中那人全無不同。

怪不得他最近越發覺得皇後行為舉止大變,對他的态度也從刻意逢迎變成了真心相待,而他也正是漸漸喜歡上皇後這樣溫潤如水又執拗真實的性子才一再的假裝對皇後與卓翼飛的私情視而不見。若此人不是真的謝娴妤,他是不是能将錯就錯,和這個對自己一心一意的假皇後厮守一生?

謝娴妤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道:“臣妾……臣、臣是皇後娘娘的兄長,三品侍郎謝敏予……”

“……”拓跋铎仁眉峰漸漸擰起。為什麽他好像沒有聽明白謝娴妤的話呢?什麽兄長?什麽謝敏予?國舅不是遇刺捐軀了嗎?怎麽可能會是眼前這個女人?

謝娴妤等了半天發現拓跋铎仁沒有反應,才戰戰兢兢的擡頭去看。拓跋铎仁用一種暧昧不明的眼神注視着她,滿眼盡是不信的疑光。

謝娴妤當然明白任誰也不可能随意接受這種荒謬的言辭,但她已經決定要把一切都說出來,只能硬着頭皮想要把來龍去脈說清。才剛說了個開頭,卻突然被拓跋铎仁打斷:“別說了。”

拓跋铎仁對謝娴妤這番說法顯然是不信的,不但不信,還越想越氣。細究起來似乎皇後性情大變确實是自遇刺以來,但這也不能證明便是遇刺時兩人一同受傷以致謝敏予占了謝娴妤的身子,平白無故的變作了謝娴妤。這未免太過荒誕無稽了!

“梓童定是那些奇書異志看的多了,加之喪兄之痛,思兄心切,才會如此胡思亂想,以為自己便是兄長。朕會命太醫來給梓童看個明白的。”拓跋铎仁擺了擺手,似是極累。

謝娴妤一愣,急忙搖頭:“不,不是這樣,臣妾……不,臣清醒的很,臣一直知道自己究竟是誰,起初臣也慌亂不知所措過,但一想到能夠留在皇上身邊……”

“滿口胡言!”拓跋铎仁大吼起來,沖上前去抓住謝娴妤的肩膀将她抓起來搖晃道:“為什麽要編這樣的謊言來蒙騙朕?難道你以為裝作是自己的兄長就能逃脫以前犯下的那些糊塗的罪責?簡直荒謬之極!謝娴妤,你不要傻了。若你真的堅持什麽自己其實是謝敏予的話,那你便是不潔的妖物,朕照樣要處死你!”

謝娴妤看着拓跋铎仁如此激烈的态度,心一點點涼了下去,眼中水汽彌漫,怎麽忍也忍不住:“臣自然知道臣一旦說出事實,這條命是肯定難保的。但臣卻無法承擔皇後娘娘背叛皇上的罪名,也不想讓謝家背上這樣的名聲。即便一死,也請皇上念在臣的一片忠心和謝家對大祁的功勳,讓臣一個人走的清白一點。”

拓跋铎仁見謝娴妤淚水滑落頰邊,那副楚楚可憐的樣子甚是令人心疼,但就是這樣我見猶憐的人說出的話卻是那麽刺耳,令他無論如何都難以接受。他緩緩搖了搖頭,執拗道:“朕不相信,朕不會相信的。原來你為了保住謝家的名譽才想到如此說辭的。你放心,朕怎麽會将皇後不貞之事四處宣揚,謝家不會受到牽連,即便要處置你,也不會是以私通外臣這樣為人不齒的罪名的。所以你給朕收回這麽可笑的謊言。”

“皇上,臣說的句句屬實。臣終于在您的面前說了實話,為什麽您卻不願意相信呢?”她不想再滿足于做妹妹的替身了,她想讓拓跋铎仁知道在他身邊陪伴他的那個人究竟是誰,即便以後不能常伴左右,至少拓跋铎仁回憶起來會知道那個人是自己,而不是妹妹。

謝娴妤已被淚水模糊地看不清拓跋铎仁的表情,但卻仿佛還能看到拓跋铎仁嫌惡的眼神。她眨眨眼,顫抖道:“臣知道臣一向都不讨皇上的喜歡,所以皇上才不願相信臣其實是謝敏予,但臣對皇上一片忠心,蒼天可證。皇上還記不記得那日殿試皇上給臣的試題為何,臣又是如何作答,這些事情皇後娘娘總不會知道了吧?”

“住口!”拓跋铎仁一陣心慌,想也沒想揚手将謝娴妤扇跌在地,登時便愣了。

不可能,難道眼前這人真是謝敏予?拓跋铎仁努力回憶國舅的音容笑貌,腦中卻是一團模糊,只隐約記得是個溫吞靜默、低眉順眼的無用男人。若真有這等怪力亂神的奇事,那身為男人的謝敏予為何願意留在這深宮之中,還對他情意綿綿、跟他行那些親密之事?

啊,是了,國舅原本便是個斷袖……拓跋铎仁胸中一陣翻騰,再看伏在地上的謝娴妤眼中便多了幾分鄙夷:“惡心。”

謝娴妤被拓跋铎仁一掌掴的頭暈目眩,半天沒能從地上爬起來。她能預料到拓跋铎仁會勃然大怒,卻未能料到竟然遭受如此對待。謝娴妤心裏更痛,殘存的一絲僥幸被諒解的希望也慢慢的死掉了。

“你真的是謝敏予?”拓跋铎仁仍舊不願相信,但他再将這段時間皇後身上發生的種種異象聯系起來,似乎這個解釋卻又說通了。但是,讓他怎麽能承認這種事的存在呢?

謝娴妤眼前還是黑的,拓跋铎仁的聲音也都失真的飄在遠處,讓她做不出任何反應。

拓跋铎仁突然沖過來将她拉起身,急道:“朕知道了,定是國舅的魂魄未能安息,又回來找你,才讓你中了邪,以為自己便是兄長,朕該去請最好的道士來驅邪,梓童你會沒事的。之前和卓翼飛的私情朕念在你将功贖罪也不再追究了,梓童不要再說這樣禍亂人心的話了。”

“皇上,就這麽不願意接受臣是謝敏予的事實嗎,那就請皇上将臣驅逐出這個身子,讓妹妹回來好了……”謝娴妤艱難的說出幾句話來,眼淚越淌越兇。

拓跋铎仁猛的愣住,一下子松了手,謝娴妤便再次滑倒在地。他看着眼前默默流淚的人,心口要爆炸般的疼痛起來。是啊,他現在在做什麽?極力的否認現在的謝娴妤,是想讓原先那個讓他心生不滿的皇後回來嗎?可他愛上的僅僅是眼前的這個人而已……

愛?拓跋铎仁被他自己的想法震驚了。不可能,他不應該有這樣的感情,那只會成為他執掌江山的負累罷了。這個裝神弄鬼的妖物不過是在糊弄他,不論這人還是不是原本的謝娴妤,也不論這人到底是誰,他都不應該有再姑息她的念頭。

“謝敏予?”拓跋铎仁嗤笑了一聲:“若你真是國舅,堂堂男兒能如此安穩的呆在這後宮之中還真是奇聞了。還是國舅有了這女兒身後反而更加如魚得水,被朕擁抱的感覺很好吧?國舅原來一直對朕存着這樣的心思嗎?還是只要是男人随便誰都可以,有了這副淫-蕩的女人身子,國舅想要勾引男人就更方便了不是嗎?”

“不……”謝娴妤被拓跋铎仁的一席奚落刮得體無完膚,拼命搖頭:“臣只是、只對皇上……”

“住口!你這妖物竟然還敢對朕起這樣龌龊的心思!”拓跋铎仁突然一陣反胃,抓起謝娴妤的頭發逼她直視自己。謝娴妤臉上腫了一片,水光淋漓,仍有淚水不斷自眼中滑出,凄楚的眼神卻仍是他看慣的幹淨清明,拓跋铎仁心中一痛,眼眶跟着發熱起來:“你這妖物究竟對朕施了什麽蠱,讓朕對你這不男不女的東西……”

謝娴妤心中冰涼,身體的溫度仿佛也随着點點流失。看着拓跋铎仁眼中厭惡的神情,絕望鋪天蓋地的蔓延上來将她自己溺斃。她虛弱道:“臣罪該萬死,竟然癡心妄想,亵渎聖體,像臣這樣早就該死掉的妖物怎麽能繼續留在世上髒了皇上的眼呢?求皇上賜臣一死,讓臣走的幹淨利落些吧。”

“欺騙魅惑了朕之後想要一死了之?朕豈會這麽便宜了你?朕要一點點折磨你,讓你……”拓跋铎仁磨牙,身體因心痛和怒氣止不住的震顫。

“皇上,苗大人求見!”外面突然傳來劉繼忠顫巍巍的聲音,拓跋铎仁一愣,怒道:“不見!讓他回去!”

“皇上,臣有要事求見,事關重大,皇上若是不肯召見臣,将來後悔的會是皇上。”苗少庭在殿門外朗聲道,接着不等拓跋铎仁應聲便直接推門而入。

☆、69死谏

“苗少庭,你好大的膽子!”拓跋铎仁怒喝一聲,放開了謝娴妤。

苗少庭望了一眼趴伏在地滿臉淚痕的謝娴妤,見她發絲散亂,臉上也腫起一片,眉鋒漸漸凝起。

他雙膝跪地,垂首道:“皇上息怒,就算皇後娘娘惹怒皇上,臣相信娘娘也是無心的,還請皇上念在娘娘對皇上、對大祁一片真心寬恕娘娘。”

拓跋铎仁腦中本就混亂不堪,再聽着苗少庭替謝娴妤求情就更加心煩:“你退下,朕現在誰也不想見。來人,将皇後帶下去。”

“皇上!”苗少庭一驚,看拓跋铎仁的态度更加印證了自己的猜測,謝娴妤這個呆子一定是把實情坦白了。

謝娴妤早已心死,只想任憑誰來将自己帶走處死都好,再也不要讓她見到拓跋铎仁那種厭棄的眼神即可。

“皇後賢良淑德,究竟犯了何錯,皇上需如此動怒?”苗少庭急語。

“放肆!這裏輪不到你替她求情,再啰嗦朕連你一起辦了!”拓跋铎仁大吼一聲,一掌拍在桌案上,紅木桌案碎了一角。

苗少庭一看拓跋铎仁大發雷霆的模樣,料知此刻無論再勸說什麽都是火上澆油,只好噤了聲,等着拓跋铎仁冷靜下來。

謝娴妤被禁宮侍衛拉了起來,畢竟還是一國之母的身份,侍衛的動作言行倒也算守禮。

“娘娘,請。”

謝娴妤身子還兀自打顫,咬牙走了兩步便一個趔趄險些跌到地上,卻被一旁的苗少庭扶住了。

“啓霖你要保重,不要胡思亂想,一切從長計議,我會想辦法的。”苗少庭在她耳邊低語一句,随即放開了她,退到一旁。

謝娴妤眼光閃了閃,想要警告苗少庭不要再為她的事煩心,反把自己的前途搭進去,拓跋铎仁卻在這時轉頭向她看了過來。

謝娴妤慌忙将臉撇開不去看他,跌跌撞撞的随着侍衛出門而去。

拓跋铎仁待謝娴妤的身影消失不見,才一屁股坐在龍椅上,用力的按住了額頭。此刻他根本無法思考,腦海中全是謝娴妤或哭或笑的生動表情。離去時謝娴妤傷心驚懼的表情讓他的心中揪疼,但他卻無法說服自己原諒謝娴妤的欺騙。

苗少庭站在一旁靜靜的陪着拓跋铎仁,看拓跋铎仁久久不動,便試探着叫了一聲:“皇上。”

“你退下吧,朕要一個人靜一靜。”拓跋铎仁累極,已然沒力氣再計較苗少庭此時出現所為何事。

拓跋铎仁冷靜期間,苗少庭也在思考下一步的辦法,深知此刻盲目替謝娴妤出頭拓跋铎仁未必能聽,但若是不及時動作,拓跋铎仁頭腦一熱嚴懲了謝娴妤,豈不後悔不已?

“皇上若有煩心之事,能否讓臣幫陛下排憂解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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