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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少庭恭謹道。
拓跋铎仁看了苗少庭一眼,随即靠在龍椅上閉目沉思。謝娴妤不是謝娴妤,這種事讓他如何和他人商量?他自己都被搞得糊塗了,卻又如何向別人說的明白?
“皇上,不如想想皇後娘娘這些日子都承擔了什麽,而所有的付出都是為了誰。”苗少庭輕聲提醒。
拓跋铎仁一下子就又被激怒了,一拍桌子道:“不要說的好像自己什麽都知道,我和梓潼之間的事你能了解多少!”
苗少庭自然不能說他還真知道不少內幕,只好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懇切道:“臣不了解皇上和娘娘之間的事沒關系,但臣卻清清楚楚的知道再也不會有比娘娘更适合做大祁國母的人選,更知道再也不會有比娘娘更加真心實意關心皇上的人了。”
“一派胡言!她真心實意?她把朕耍的團團轉,跟朕開了天大的玩笑,朕連她是誰都不知道了。這是哪裏來的真心實意……”拓跋铎仁再次痛心起來,差一點吐露了真相,自己也是一愣,随即憤憤的咬牙不語了。
苗少庭一愣,似是有些哀傷:“皇上,您怎會對娘娘究竟是何人存有疑問?娘娘是您枕邊那人,是您座旁那人,您看見的,摸到的,用心感受到的那人就是最真實的,她曾經從何而來又有何妨。”
拓跋铎仁心裏一動,立刻陷入了沉思,用心感受到的真實嗎……
突然,拓跋铎仁心思一轉,懷疑的望向還跪在地上的苗少庭,不悅道:“聽苗愛卿的口氣,似乎知道朕是因何事怪罪皇後。”
苗少庭又何嘗不知皇上心思敏銳,想要不暴露自己而說服皇上原諒謝娴妤幾乎是不可能的。他權衡了一下得失利弊還是痛快道:“臣不敢欺瞞皇上,娘娘曾是臣的至交好友,臣幾乎是第一眼便認出了娘娘……”
“放肆!”拓跋铎仁登時勃然大怒。他不知他是為了有旁人知道他竟然像個傻瓜般被欺瞞至此而惱羞成怒,還是為了竟然有人先于他知道了謝娴妤的身份,兩個人的關系豈不是比他的更加親密?
什麽叫幾乎第一眼就能認出娘娘?謝娴妤和謝敏予兩個完全沒有共同點的人,苗少庭卻有自信說出這樣的話?在向朕炫耀嗎?
“你和謝敏予兩個人聯合起來欺瞞朕究竟是何圖謀?苗少庭,枉朕如此器重你!”拓跋铎仁此刻并不想知道什麽真相,只想連苗少庭一起辦了,以消自己心頭之氣。
“皇上,臣和娘娘能有什麽圖謀?要說圖謀……臣只是看到娘娘一直以來的願望成真,能夠有資格常伴心愛的人左右,單純的替她開心而已。”
“住口!”拓跋铎仁實在是聽不下去了,這等荒謬絕倫,有反倫常之事為何在苗少庭嘴裏說來如此輕松,他怒喝一聲,随即踹門拂袖而去:“反了,全都反了!”
苗少庭凝望着拓跋铎仁怒氣沖沖而去,跪在原地一動不動。他這次铤而走險,但願拓跋铎仁不會治他個欺君枉上之罪,連着苗家一并抄了。他只是賭了一把,賭拓跋铎仁的心裏還有一點點在意謝娴妤,有一點點不舍謝娴妤,那麽一切就還都有轉機。
作者有話要說:希望親們不要太氣小皇帝,只要想一想長期不更,偶爾詐屍的某人,小皇帝其實而不是太渣的,是吧……o(╯□╰)o
☆、70不吉之兆
謝娴妤被推入天牢,跌倒在地,身後沉重的鐵門轟然落響。她身體還在兀自瑟瑟發抖,怎麽都無法停止下來,剛止住的眼淚又滴落下來,隐沒在地下鋪的草席裏。謝娴妤閉上雙眼,将頭頂在冷硬的牆壁之上。
不需要委屈難過,這是她自己選擇的結果不是嗎?想要代替妹妹去死而不得,想要以妹妹的身份待在皇上身邊享受本不屬于她的溫存也不得,至少這一次,她算是求仁得仁了。
她這一輩子一直庸庸碌碌,默默無為,為君王、為家族忍氣吞聲的活着,總算有一次機會讓皇上認識了她是個什麽樣的人,謝敏予也好,謝娴妤也罷,總算讓皇上将她這人刻在了心裏,即便是嫌棄厭惡,也在他的腦中留下了誰也無法取代的印象……
“呵……”謝娴妤輕輕笑了笑,凄涼間帶着一絲決絕。
她終于自私了一次,任性的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了決定,有愧于父親和謝家的部分,有愧于摯友苗少庭的部分,只有來生再去還了。
只是明明預料到了拓跋铎仁絕情的反應,明明不期待拓跋铎仁能夠接受這樣的自己,心裏卻還是疼痛難忍,像是前胸被劈了個豁大的口子無論如何都堵不住了。
想必過不多時審判她的聖旨就要傳下來了,到時宮裏宮外又要變天了。還好,她就連操心的權利都被剝奪了,只要安安靜靜的等死就好,倒是樂得輕松自在。
謝娴妤從地上爬起來,躺在牢房一側的石床上蜷起身體來。從木栅外透進來點點油燈昏黃的光線照在臉上,朦朦胧胧。夜涼如水,謝娴妤身上也漸漸被涼氣籠罩,她打了個哆嗦,将身下鋪着的草席卷在自己身上擋擋風寒。
草席掀開,石床上露出一塊密密麻麻的字跡。謝娴妤起初并不在意,草草一看就一下子就驚住了。
那些拿石塊炭黑描出來的潦草字跡寫的全是後宮秘辛,多少不為人知的勾心鬥角、陷害脅迫都留在上面。
謝娴妤越看越是心驚,雖然一些字跡已然模糊不清,但仍舊不妨礙謝娴妤将上面提及的人事猜的七七八八。她知道這是誰留下的,正是剛剛被處刑不久的賢妃。
賢妃一定也是和她關在同一處牢房,帶着未知的絕望和恐懼,滿心怨憤的寫了這些。也許這些秘辛永遠都不會被人揭發出來,但仿佛是臨終前的最後反抗,每一筆一劃都像是被賢妃注入了她對命運的仇恨。
就着微弱的光線看到最後,賢妃卻是将自己慘遭皇後陷害入獄一事交代了清清楚楚。賢妃私刑處罰內侍,不料将人弄死,暫時藏于後院井中,待安排好後路打算将屍體處理掉之時,卻被皇後栽贓陷害,井中莫名多了兩具屍體,更是牽扯進了刺殺一事。字裏行間賢妃仍不覺自己做錯什麽,反而含了莫大的冤屈仇恨,發誓化作厲鬼也不能放過謝娴妤。
謝娴妤倒是沒有被賢妃最後凄厲的詛咒吓到,反而凝眉盯着賢妃最後的“遺書”茫然不解。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這也許永世不會被發現的字跡賢妃難道還有欺騙的意義嗎?賢妃應該清楚她将這些話寫在石床上也救不了她的命了,那她還要這麽做,恐怕只是出于心中義憤難平,有冤無處伸吧?
賢妃至死都認定是她陷害于她,那也就是說賢妃果然與調換宮人,刺殺皇上一事無關了?若說此事并非賢妃所為,那刺殺的主謀豈不是又不得而知了?
謝娴妤心裏直冒涼氣,只覺得事情越發詭異無從猜想,只得從頭回憶了一遍永春宮捉人一事,正想着,突然苗少庭曾經提醒過她的話閃過腦海。
“娘娘雖是主持公道,卻還是要小心有心之人利用娘娘借刀殺人才是。”
借刀殺人……難道是淑妃?
謝娴妤一驚,翻身至石床坐起,腦中時而清明時而混亂。卓翼飛與皇上對立卻與她暗度陳倉,淑妃抱恙在身卻能告知她永春宮的秘事,皇子智被卓翼飛劫去後淑妃對她拉攏的姿态……若是她沒有猜錯,卓家兄妹恐怕早已串通,圖謀不軌才對。
賢妃記錄之事裏也有不少披露了淑妃的惡行,原來私下藥掉龍子這等缺德之事不止賢妃和妹妹在做,淑妃也有參與。三人為了維護後宮之主的地位都默認了其他兩人這類欺壓弱小之事。卓翼飛與妹妹暗通款曲,妹妹心思早已不在皇上身上,自然無望誕下龍子。而淑妃在永春宮中也必然安插了眼線,時時刻刻注意賢妃的動靜。這麽一來,淑妃誕下首個龍子的幾率便大多了,後宮地位自然更加穩固。
卓家兄妹雖然鉗制住了妹妹,卻仍舊忌憚她的皇後地位,因此卓翼飛才假意與妹妹合謀刺殺皇上,實則卻是為了借着妹妹的宮人身份刺殺妹妹。也難怪那日刺客雖然沖着皇上而去,皇上卻毫發未傷,反而是暗中一箭沒有對準皇上反而要了妹妹的命。
只是他們千算萬算沒有算到皇後沒死,而是被她一個毫不知後宮險惡的人重新做了皇後,攪亂了全盤布好的一局棋。卓翼飛見刺殺不成,重新向皇後示好卻不知皇後已經換了人,而她這個新皇後不但不領他的情反而重新站在了皇上一邊。
卓家兄妹見事情不成,皇上反而漸漸偏向了她,只得再尋其他方法。卓翼飛幾次誘惑不成,卻險些被皇上揪出反叛之意。偏偏淑妃誕下龍子又生了事端,大病一場,被賢妃害的母子不得團聚,反而便宜了她這個毫無關系的人做了母後。即便淑妃心中不滿,對她也必然要拉攏逢迎,同時搬出兄長來企圖挽回她的心意。
賢妃本就是眼中釘,淑妃安插進永春宮的眼線得知賢妃又私刑宮人,淑妃才能将計就計,一方面除掉賢妃,一方面将原本刺客替換下來的宮人屍體處理掉,她自己抱恙在身無法出面,卻借了她的口,治了賢妃的罪,果然是好一招借刀殺人。
只是淑妃恐怕原是想皇上最不喜後宮争鬥,雖然處置了賢妃,但也會對她心生嫌隙,豈料皇上并沒有責怪于她。淑妃眼看自己身體每況愈下,這才棋行險招,由卓翼飛綁走皇子智,一方面将智兒奪回,一方面遏制她有皇子智在手勢力繼續做大。豈料她又發現了綁匪身份,并在關鍵時刻擺了卓翼飛一刀,再次讓卓家兄妹計劃落空。
謝娴妤越想越覺得自己的猜測合乎情理,雖然內心深處仍舊無法相信溫文聰慧的淑妃是這樣狠毒之人,但原先想不通的症結卻一下子迎刃而解,簡直又讓她無法不這麽去想。
謝娴妤越想越是心驚膽顫,如今留在拓跋铎仁身邊的只剩心思缜密、步步為營的淑妃,拓跋铎仁會不會一時不察,着了卓家兄妹的道?
“唉……”謝娴妤低低嘆了口氣。想又如何呢?拓跋铎仁已經不要她了,像看什麽髒東西一樣的看着她,恨不得再也不見她,她替他再想這許多也都無濟于事。大概只是習慣去擔心那個人,才會不由自主的惦着他,而不去想她現在本身早已變成了天下最大的笑話。
謝娴妤怔怔的出神,突然指尖一痛,卻是被草席的毛刺紮破了手指。謝娴妤看着指尖上那一點鮮紅,心中不祥之感漸漸聚攏起來。那種感覺愈發強烈起來,讓她無法安坐。
謝娴妤猛的起身,撲到木栅之上拼命地拍打搖晃起來,大聲喊道:“來人啊,本宮要見皇上,本宮有很重要的事要與皇上講!”
作者有話要說:繼續詐屍~之後恐怕會詐屍的再勤快一點直至完結,咳咳……【抱頭~
☆、71峰回路轉
謝娴妤拍拍打打半天,嗓子都有些喊啞了,也無人來應她,她順着欄杆滑坐在地,怔怔的出神起來。怎麽辦,她突然不想就這麽不明不白的消失掉……
寂靜無聲的牢房從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在空曠的石階上敲出回音來,零零落落,不止一人。謝娴妤心裏猛地揪緊,慌忙站起身來,抓着圍欄向外望去。
來的幾人走到近前,被監牢內燭火一照,朱砂色的宮服像血一般刺眼。
“聖旨到,皇後謝氏跪聽接旨。”劉繼忠尖利的嗓音唱喏着,身後幾個侍衛神情肅穆。
謝娴妤瞬間手腳冰涼,絲毫沒有料到拓跋铎仁能将決定做的如此迅速。她仿佛最後掙紮般的搖搖頭,撲到圍欄上乞求道:“劉公公,求你幫本宮與皇上說說情好不好?本宮并不是怕死,只是本宮有重要的事要與皇上講,此事關系重大,求公公讓本宮再見皇上一次,只要這一次,之後要殺要刮,悉聽尊便。”
劉繼忠表情顯然十分尴尬,看着謝娴妤的眼神似是憐憫惋惜,他為難的笑笑,勸道:“娘娘,老奴只是奉旨辦事,哪裏有資格向皇上去讨價還價,娘娘還是先接旨吧,老奴傳了旨還要即刻去向皇上複命呢。”
“……”謝娴妤心知無望,眼神暗了暗,緩緩的跪了下去。既然皇上已經如此絕情絕意,她又何必臨死前還對他念念不忘呢?
“皇後謝氏賢良淑德,知書識禮,多年來後宮治理井井有條,頗有國母之風。皇子智為賊人所劫一事今以查明與皇後謝氏無關,皇後謝氏不顧安危,護子有功,有後如斯,乃大祈之幸,朕之幸也。特賞賜黃金千兩,絲綢百匹,珍珠十挂,以慰皇後所受之冤屈,并加封國丈謝侯昌一等護國公,望謝氏一族繼續全心全力忠于大祈,為國出力。欽此,謝恩。”
劉繼忠拿着嗓子一番念将下來,謝娴妤只是越聽越傻,到最後劉繼忠合上聖旨,謝娴妤已經半張着嘴巴,什麽都無法思考了。事情竟然如此峰回路轉實在是她始料未及,難道皇上已經想通不再責怪她了?他不介意她之前是誰?也不介意她欺騙他這麽久?簡直不敢相信……
劉繼忠合上聖旨,對着謝娴妤眯着眼睛笑道:“皇後娘娘,委屈您在天牢這麽久,這就随着老奴出去吧,皇上還要召見您呢。”
謝娴妤渾渾噩噩的進來,又渾渾噩噩的出去。劉繼忠垂首走在她的身後,她回頭不解道:“皇上……不生本宮的氣了?”
“老奴不知道皇上和娘娘之間發生了什麽,更不敢妄加評論。”劉繼忠仍舊低眉順眼,話裏話外防的萬無一失。
謝娴妤呆呆的坐進辇中,一時間無法回神。按理說她此時應該欣喜若狂,感動的泣淚橫流,可她對拓跋铎仁失望的次數太多,即便是經歷了這種大悲大喜的生死難關,她仍舊不敢全心相信這竟然是真的。
拓跋铎仁那厭棄的眼神實在是傷她太深,她一閉上眼便渾身發寒。那樣不屑于她的拓跋铎仁怎麽可能轉變的如此之快,一夜之內便能重新接受她了?謝娴妤實在是被傷得怕了,苦苦壓抑着自己想要幸福起來的心情,只想要見到拓跋铎仁面對面确定他的心意。
謝娴妤步入禦書房時已近三更,宮內外燈火通明,拓跋铎仁正坐在龍椅上批閱奏折,見她進來請安,便吩咐劉繼忠賜了座,待将宮人都打發出去,才緩緩走上前來。
謝娴妤擡頭看着燈火下的拓跋铎仁面沉似水,既沒有再遇的喜悅,也沒有傷過她的愧疚,還沒暖和過來的心裏也就漸漸地涼了個透。她只好安慰自己,幸虧這次自己長了個記性,不然又要跌一個鼻青臉腫,傷痕累累。
拓跋铎仁走到她近前垂眼看她,謝娴妤哪裏還敢安穩的坐着,急急忙忙站起身,垂首道:“臣妾罪孽深重,感謝皇上的不殺之恩,臣妾無以為報,只能繼續用這條賤命為皇上效忠,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拓跋铎仁微微挑眉,冷冷的哼了一聲:“收起這些虛話來吧。往常在朝堂之上,怎麽不見你口齒如此伶俐,這麽會溜須拍馬?”
謝娴妤一驚,擡頭去看拓跋铎仁,不敢相信拓跋铎仁這麽平靜的就接受了她曾是謝敏予的事實。拓跋铎仁見她水汪汪的大眼直望過來,心裏一跳便急忙移開眼神,咳了一聲:“你和謝家本是死罪一條,知道朕為什麽放過你嗎?”
謝娴妤自從向拓跋铎仁坦白一切,便連最後一絲做作的僞裝也撤下了,既不用裝出一副秀外慧中的小媳婦樣來,也不用拿捏着分寸說話,于是便老實的搖頭,實話實說:“恕臣妾愚鈍,無法揣測聖意。”
拓跋铎仁瞥她一眼,終是長長一嘆:“你好歹現在還是皇後的身份,人前人後要注意行為舉止,這樣站沒站相,怎麽能領三千嫔妃,作後宮表率?”
謝娴妤劈頭蓋臉的就被數落了一通,忙整了整身姿,将背挺了挺,只能心下委屈,就剩她和拓跋铎仁二人竟然還要做的一板一眼,看來她這罪還有的受了。
拓跋铎仁見謝娴妤恢複回袅袅婷婷的婀娜身姿,看着不那麽礙眼了,這心裏才稍微舒服了些,繼續沉着臉道:“朕想了想,雖然這等怪力亂神之事朕并不願相信,但倘若當真如此,也不全是你的過錯。你隐瞞身份,假扮皇後一事朕念在你經歷太多一時糊塗不願再追究。這段時間你也的确做得不錯,對朕忠心耿耿,後宮也安寧不少。後宮不能一日無主,若你之後仍能全心效忠于朕,朕也并不是不能将你留下。”
謝娴妤垂首聽着,漸漸地明白了拓跋铎仁的意思。拓跋铎仁一句不提兩人之間的情誼,完全站在君臣的角度上來評論這件事,謝娴妤便知道了。拓跋铎仁沒有殺她并不代表是原諒她,只是因為他找不到合理的理由來料理她這個假皇後和謝家。
難為她和謝家都是站在他這一邊,現在正是卓翼飛叛亂意圖明顯的多事之秋,拓跋铎仁若是辦了謝家,相當于自斬一臂,對自己的形勢實在是不利。更何況她不是皇後本人,而是已死的國舅爺這個真相更不可能作為謝家的治罪理由公諸于世。
拓跋铎仁是多聰明的人,知道她窩囊無能,斷不敢背叛于他。将後宮交給一個争風吃醋的女人來打理,不如交給一個辦事得力,耐心忍讓的臣子來做。她呢,便正正好好多了個女人身份,名正言順的套着皇後的皮做着臣子的事,裏裏外外聽皇上吩咐,任皇上擺布就是了。而他甚至沒有作為一個皇後應有的權力,既沒立場嫌棄皇上冷落,與其他嫔妃争寵,更沒有必要劃定勢力範圍,鞏固後宮實權。
這一刻,她徹底變作了拓跋铎仁的傀儡,享受着表面上的風光無限,實則卻是拓跋铎仁掌握了後宮勢力,完全的穩住了自家的後院。
“臣妾明白皇上的意思了。之後該怎麽做全憑皇上吩咐,臣妾只管做好臣妾的本分就是。”謝娴妤垂首,心裏竟然一絲難過都沒了,只是有些淡淡的寂寞而已。
就當是回到了以前那些日子,只不過被皇上提拔了個別的職位,照樣的盡忠職守,恪盡本分。原本也是個要孤獨終老的人,現在還落個有人伺候着,已經夠幸運的了。那些與拓跋铎仁恩愛纏綿的日子就當是一場夢,午夜夢回的時候拿出來回味一刻也就足夠她殘度餘生了。
拓跋铎仁見謝娴妤清淨的立在那裏,正如他料想的那樣,沒有反抗也沒有争辯,像那個朝堂之上一如既往的逆來順受的人一般,接受他的每一個安排。他突然間竟然閃過一絲心痛,想要走上去抱住那纖細的身體,安慰她說其實是朕舍不得殺你……
“朕就知道梓潼是個明白利害關系的人。”拓跋铎仁還是抑制了那股不理智的沖動,走上去輕輕拍了拍謝娴妤的肩膀,說:“這個月初十便是一年一度的秋獵,按例來講皇後應随同前往,朕不知你騎術如何,這些日子好好準備下吧。”
“臣妾領旨謝恩,一定苦練騎術,秋獵之日定不負皇上重望。”謝娴妤忙跪地磕頭,聲音卻還是有些發抖。
作者有話要說:有點虐不動了……咳咳,我畢竟是親媽捏~~
☆、72坑爹的騎術
謝娴妤重新恢複了皇後的地位,前日裏的掙紮痛苦仿佛都成了過眼雲煙。
她前思後想還是提書一封送去給了苗少庭,反正她現在在拓跋铎仁眼裏也早就一無是處了。既然知道了她的身份,她給好友去一封信拓跋铎仁也斷不會吃味不悅。
子知幫她許多,這次她大鬧禦書房又讓子知擔心不少,即便現在子知得知她已經平安無事,她也該向子知好好道謝。謝娴妤寥寥數語,感謝子知多日來的傾心相助,又表示她現在已與拓跋铎仁消除了誤會,一切安好請他放心。
謝娴妤卸下了心中的包袱,原本欺騙拓跋铎仁的負罪感也消失殆盡,心中竟然是一片輕松。只是一想起拓跋铎仁那冷漠無情的反應還是會坐立不安,總像有人拿着刀子削自己的皮肉。
謝娴妤無奈,只能靠着讀書練字、撫琴下棋來平靜心緒。但這鳳鳴宮中四處都有拓跋铎仁的影子,做任何事都能回憶起拓跋铎仁曾在一處與她吟詩撫琴,執手練字。
馨竹不知道娘娘這些日子究竟發生了什麽,一直失魂落魄着,突然就被皇上一怒之下打入了天牢,只是她還來不及搭線求救,娘娘卻又被火速的放了出來,好生生的回了鳳鳴宮,還賞賜了若幹寶物。
她眼看着皇後娘娘繼續失魂落魄着,人比往常安靜消瘦了不少,整個人都像要消失掉似的,不禁暗暗着急卻無能為力。
“娘娘,用膳了。”馨竹輕輕的喚了一聲。
謝娴妤手裏的書頁半晌未翻,輕輕擡頭哼了一句,嘆氣道:“我不太吃的下去,撤了吧。”
“娘娘,好歹喝一點參湯吧。”馨竹擔心。
謝娴妤看出馨竹焦急的臉色,還是點點頭:“那我還是吃一點吧。”
正用膳到一半,宮外有人求見。謝娴妤将人宣進來,來人正是侍衛長常寧。
“娘娘萬福金安。”常寧跪地請安,禀報道:“皇上派臣前來指導娘娘騎射之術,特來迎請娘娘去校場。”
“騎射?”謝娴妤一愣,這才想起拓跋铎仁交代的關于秋獵一事。原來皇上是認真的……
謝娴妤不敢怠慢,匆匆喝了兩口湯便換了衣服随着常寧去了。雖然她自小就不善騎術,府中請的師父教授騎射武功,她也是同手同腳,笨的如牛一般,甚至還不如小他幾歲身為女子的妹妹學得好。
謝娴妤自知自己就是拿筆捧書的料,因此兒時也不太用功去學,經常摸魚偷懶,用本該練習騎射的時間來吟詩作賦。後來中了科舉,被派去看了書庫,謝娴妤便更加放任自流,若幹年就沒再摸過馬。沒想到今時今日竟然還要受這份活罪,果然因果循環,該來的終是躲不掉。
謝娴妤只能安慰自己,雖然騎馬是件辛苦事,但總比賦閑在家胡思亂想來的強得多。也許練得累了,晚上還能睡個好覺,也算值了。
龍辇停在教場之外,謝娴妤遙遙望去,一眼便看到拓跋铎仁一襲金黃霸氣的騎裝立在校場之上,正在那裏撫摸自己的愛馬追雲。
謝娴妤身着一身紅色騎裝,由常寧伴着去給拓跋铎仁請安:“皇上萬歲萬歲萬……”
“免禮吧。”謝娴妤還沒說完,拓跋铎仁便直接将人打斷了,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謝娴妤,還是微微點了點頭:“嗯,這身新做的衣裳倒是襯你,秋獵時就穿它好了。”
謝娴妤偷眼觀察拓跋铎仁的表情,見他眼中并沒有流露出嫌棄厭惡的神采,像是真心誇獎自己,便舒了口氣趕緊謝恩:“謝皇上,臣妾記下了。”
拓跋铎仁又靜默的注視了謝娴妤半晌,正把謝娴妤看的發愣,卻突然收回了目光,飛身斜跨上馬,揮鞭任駿馬揚蹄,直沖出去。
“咳咳……”謝娴妤揮了揮眼前揚起的煙塵,淚眼朦胧的看着拓跋铎仁挺拔健美的身形在飛馳的駿馬上更顯俊朗,趕緊将眼神飄開。
真是造孽!都已經被拓跋铎仁欺負、羞辱了無數次,心也早就死了,竟然還會覺得這人怎麽看怎麽移不開眼。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娘娘,您的馬在這邊。”常寧将謝娴妤的注意力拉了回來。
謝娴妤回身,見校場的馴師牽過來一匹通身雪白的高大駿馬,駿馬眉間一點紅色印記,靈動非常,正和拓跋铎仁□那匹通身黑亮,眉間一點雪白的追雲相得益彰。
“祭月,來參見娘娘,多日不見想必你也想娘娘了吧?”常寧拍拍它的頭,看它搖搖頭,鼻中咕咕噴氣像是極歡樂。
謝娴妤轉生之前只是文官,品階又低,根本沒機會參加秋獵,自然也沒見過祭月。她見這馬生的漂亮,又通靈性,心裏也不禁喜愛。她試探着上前,也學着常寧拍拍祭月的頭,摸摸它的鬃毛。
原本安安靜靜任人撫摸的祭月卻突然驚了,不停甩頭,蹄下缭亂,似乎不滿于謝娴妤的接近。謝娴妤也被馬兒的抗拒吓了一跳,連退兩步站在一旁有些無措。
常寧急忙搶在謝娴妤身前拉住了受驚的馬兒安撫,口中奇怪道:“真是奇了,祭月和娘娘關系最好了啊,原先娘娘每次來騎它,它都非常乖巧,娘娘要走還舍不得。大約是娘娘太久不來看它,它鬧脾氣了吧?”
謝娴妤吞了吞口水,心裏還是咚咚直跳。都說這類牲畜最通靈性,難不成這馬也發現了她不是原本的皇後娘娘,才有如此激烈的反應嗎?
這麽一想,謝娴妤就有些不敢接近祭月。這時常寧卻又将祭月安撫了下來,重新将缰繩交入謝娴妤手裏:“娘娘,沒事了。”
“本宮……”謝娴妤看着祭月那幽黑的雙眼,心下不禁惴惴。
常寧看出謝娴妤的猶豫便好心安慰道:“娘娘放心,以娘娘的騎術不會有事的。皇上體貼娘娘,唯恐娘娘許久不騎,騎術生疏了,才命臣看護娘娘。娘娘可以先騎上試試,臣在一旁拉着缰繩。”
謝娴妤笑着點點頭,心裏卻想以妹妹的騎術自然不會有事,但是以她的騎術那問題就大了……
要是一般溫順的馬匹就算了,但像祭月這種寶馬良駒都是有一定脾氣的,被不是主人的人騎在身上,恐怕是要發狂的。
謝娴妤還正在猶豫,拓跋铎仁已經疾馳兩圈策馬繞了回來。他在謝娴妤面前勒馬停穩,居高臨下的微微一笑,口氣帶着點嘲弄:“梓潼這是怎麽了?往常不是騎的很好嗎?如今這身子應該騎的更好才是,怎麽反倒這麽猶豫?”
謝娴妤默默抿唇,二話不說翻身上馬。拓跋铎仁話裏的意思她聽出來了,不就是嘲笑她曾經堂堂男兒還不如一介女流騎馬騎的好嗎?今日把她叫來校場也不是誠心想要教她騎術,而只是想要再奚落她一番,看她笑話的吧?
她謝娴妤脾氣再好,也不能一而再的被拓跋铎仁愚弄。況且拓跋铎仁現在也知道了她本是男兒之身,好歹不能再讓他瞧扁了去。
謝娴妤咬牙拼了一口氣,等穩穩地坐在了馬背上,就橫了拓跋铎仁一眼,一甩缰繩,雙腿一夾,馳馬而出。她力氣使得并不算大,只是想要讓祭月慢慢前進,豈料祭月卻像脫了缰的野馬一般瘋跑起來,上下颠動,似乎是想要将背上的人甩下來。
“啊!”謝娴妤一驚,急忙抱住了祭月的脖子死死閉上眼睛,拼了命的不讓祭月将自己甩下去。
“娘娘!”常寧大吃一驚,急忙飛身上前去追,才追了幾步就見身邊一個影子快速掠過,定睛一瞧正是拓跋铎仁騎着追雲追了上去。
拓跋铎仁心知謝娴妤騎術不精,只是還憋着一股氣想要看她為難的樣子。豈料平常軟弱無趣的家夥今日竟跟他較了勁。他更沒想到一向較為溫順的祭月能夠突然發狂,試圖将謝娴妤甩□去。
拓跋铎仁來不及思考便已沖了過去,策馬追上了祭月後,試圖去抓謝娴妤的領子,祭月不停颠動,拓跋铎仁好容易捉住了謝娴妤一只衣袖,急忙大叫道:“放手!跳過來!”
謝娴妤死死捉着馬鬃都快哭了,拓跋铎仁追過來試圖救她她也顧不上感動了:“不行,不能松手!”這會兒松手還不被馬蹄子踩爛了嗎?不要再害她了啊!
“啧!快點跳過來!你怎麽這麽笨?”拓跋铎仁怒吼,勉強抓住謝娴妤的衣袖也被祭月的力量拉的東倒西歪,只能用盡全力支撐在馬背之上,離謝娴妤時近時遠。
常寧和一幹馴師追在馬後跑,卻始終不及兩匹千裏馬的速度。
祭月疾馳半晌突然立身而起,長啼一聲,謝娴妤再也支持不住,一松手落下馬來。拓跋铎仁一驚,忙伸手去捉謝娴妤想把她拉上來,但卻因力量過大反而被謝娴妤一同拉下馬來。
落地瞬間,拓跋铎仁急忙抱住了謝娴妤的身子護着她在地上滾了幾圈,躲過了受驚的馬的踩踏。
追雲祭月雙雙向遠處奔走了,拓跋铎仁松了口氣,忍着背部、手臂被撞的疼痛将懷中的謝娴妤扶坐起來,急斥道:“你沒事吧?不會騎馬為什麽不說,逞什麽能!”
“肚子、肚子好疼……”謝娴妤眉頭緊皺,瑟瑟發抖,已然臉色煞白,汗珠滾滾而下。她緊緊捂住肚子,只剩力氣呻-吟了一句,便直挺挺的暈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我來灑狗血了~~~~(^o^)/~
定制校對完了,終于有時間填這個坑了~~~
☆、73恭喜娘娘!
謝娴妤再次迷茫睜眼就又回到了芙蓉帳暖的鳳鳴宮。她怔怔的對着帳頂發呆,聽着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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