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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外腳步匆匆,聲音嘈雜,似是宮們來回奔波。

“馨竹……”謝娴妤喚了一聲,卻發現自己聲音虛弱,如蚊蠅般聽不清楚。

她從馬上跌落下來?謝娴妤仔細感受一□體是否有異樣,發現手腳雖然無力酸軟但卻沒有明顯的劇痛,應該是沒有摔斷手腳。只是腹中一股灼熱,火燒火燎的讓她難受。

謝娴妤清醒了一陣,就因為腹中的灼痛出了一身冷汗,她抽氣,又叫了馨竹一次。

馨竹這次許是聽見了,急急忙忙奔過來,見謝娴妤醒了便驚喜道:“娘娘,您可是醒了。這會兒可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太醫還廳裏開藥,讓他再進來幫您瞧瞧吧。”

“不用,皇上呢?皇上沒有受傷吧?”謝娴妤掀被,努力試圖坐起身來。

她還記得拓跋铎仁最後一刻抱住她一起滾到地面上的情形,無論拓跋铎仁這麽做是出于對她僅存的情意還是帶着其他目的,謝娴妤都感覺誠惶誠恐。那可是高高上的君王啊,為了她不惜傷了自己的龍體,這讓她還有什麽顏面去見父親,去見謝家的列祖列宗。

謝娴妤為臣子的愚忠發作,惶惶然的害怕會遭到來自各方的埋怨,甚至是拓跋铎仁的訓斥。她不敢再有所幻想的去猜測拓跋铎仁的心情,想他是不是因為對自己還有情才願意舍身救她……

“娘娘,使不得啊,快別亂動了。萬一再動了胎氣,龍子可就要保不住了!”馨竹驚慌,急忙按住謝娴妤想要亂動的身體。

謝娴妤愣了愣,突然瞪大了雙眼:“龍子?”

馨竹見謝娴妤迷茫緊張的模樣立刻喜上眉梢的說:“恭喜娘娘、賀喜娘娘,娘娘您有喜了啊!”

“……”謝娴妤被這個突如其來的消息瞬間砸了個眼冒金星。她有喜了?難道是說她要生娃娃了嗎?問題是她、她還沒有做好準備做一個能生娃娃的女啊!

馨竹樂得滿臉放光,一邊幫謝娴妤掖好被角一邊嗔怪道:“娘娘您也真是的,怎麽這麽大的了還這麽迷糊?紅事多日不來理應就該想到了啊,怎麽還能不管不顧的跑去騎馬呢?幸好這次是有驚無險,萬一出個好歹,娘娘您哭都來不及了。”

謝娴妤還昏昏然的不知馨竹所雲,滿腦子都是消化不掉的自己竟然有喜了的沖擊。

“太醫看過說娘娘現的胎氣十分不穩,一定要卧床休息,不能亂動,若是再有閃失,那龍子可就真的保不住了。娘娘,您有沒有聽奴婢說話呀?”馨竹撅嘴嗔道,真的想要教育教育怎麽越活越回去了的娘娘。

“那皇上……”謝娴妤突然想到拓跋铎仁,不知他得知自己竟然有孕身後會是個什麽反應。

馨竹一聽立刻喜笑顏開,美滋滋的說:“皇上得知娘娘有喜的消息高興地不得了呢。生怕娘娘保不住龍子,即刻就命太醫去抓保胎的方子,又賞賜了各類珍貴藥材……對了,娘娘先喝藥,奴婢這就去把藥取來。”

“是嗎……”謝娴妤喃喃自語了一聲,想象不出拓跋铎仁真心高興的樣子。

她輕輕摸摸肚子,正無法相信竟然能夠懷孕的事實,就聽得腳步聲由遠及近,繞過了屏風。謝娴妤熟悉拓跋铎仁走路的節奏和力度,立刻微微起身,見拓跋铎仁威風凜凜的床前一站。

“皇上萬福金安。”謝娴妤點了點頭,沒能從床上爬起來。

拓跋铎仁倒也沒意,只是深深的看她兩眼,突然道:“為什麽有孕身還要勉強自己?不想要這個孩子?”

“……”謝娴妤臉上一紅,立刻低下頭去:“臣妾沒發覺……”

“哼。”拓跋铎仁鼻孔出氣,冷哼了一聲:“朕猜想也是如此……畢竟現已經貴為皇後,不管曾經怎樣,從這一刻起總要時時想着自己是女兒身,紅事未到就要警醒些,提前召太醫過來看診。好這次是有驚無險,若是真的傷了朕的骨肉,擔待的起嗎?”

謝娴妤被拓跋铎仁一番數落只能默不吭氣的垂着腦袋。拓跋铎仁對她終于多了一分關注,只不過卻是關注着她肚子裏的孩子。她現除了做他統領後宮的工具外,終于又多了一項功能,是不是該适時地皇上面前邀邀功,争取一點福利?

“臣妾知錯了。”謝娴妤低聲說:“臣妾現有孕身,騎馬一事是不是能就此作罷了?”

“這個自然。”拓跋铎仁輕聲一嘆,聲音中若有似無的透出一點溫情來:“好生将養身子,這段時間都不要太勞累了。”

謝娴妤聽得心裏一抖,下意識望向拓跋铎仁,拓跋铎仁也正巧向她看過來。謝娴妤臉上猛的就熱了,趕緊再次低下頭去,即便感覺到拓跋铎仁的目光還自己身上流連,卻也不敢再看這了。

“今天多謝皇上舍身救了臣妾,臣妾無以為報……”謝娴妤沒話找話說。

“好好安胎,為朕再添個皇子就是了。”拓跋铎仁平靜道。

“……是,臣妾明白。”謝娴妤只得再次謝恩。

拓跋铎仁見她有喜真的高興嗎?之前數次交歡極少會将龍種留她身體裏,她還以為拓跋铎仁不願讓她為他生育……

拓跋铎仁見謝娴妤仍舊愁容不展,心裏不由得有幾分不悅。不是愛他愛得要死要活的,如今得了個女的身份,又能替他生兒育女,竟然不高興一個給他看?

起初他懷疑皇後與卓翼飛有染,不願意留任何機會給這個女。後來慢慢發現謝娴妤并不似自己所想,才漸漸敞開了心懷,試着讓謝娴妤受孕。只是還未來得及親昵多少,謝娴妤卻劈頭蓋臉跟他說什麽自己曾經是個男的!

他着實接受不了這麽個結果,心裏怎麽都覺得堵了塊石頭煩躁的要命。但是今天猛然得知謝娴妤竟然有喜了,突然間有了種豁然開朗的釋然。什麽男簡直是胡扯,不管謝娴妤曾經是誰,前世又是誰,下一世會是誰,現不正正經經就是個能夠為他傳宗接代的真正女嗎?

“朕明日再來看。”拓跋铎仁沉下臉來,硬撐着不讓自己流露出溫存留戀的眼神,轉身離去。

之前他把事做的太絕,謝娴妤已經對他不似以前一門心思的只顧往他身上撲了。這現像是一只受過驚吓的小烏龜,只會縮自己的殼子裏害怕再被傷害,即便逗弄她她也不會伸出頭來理。要是他這會兒突然轉變,對謝娴妤百般溫柔,承認曾經是他無情求她原諒,那他哪裏還有天子的威嚴可言?

謝娴妤心底裏只有他一,他現确認了反而更加有恃無恐。反正這複原能力很強,即使被傷的很深了,默默的自己舔舐好了傷口,還會重新跪他的腳邊任他差遣,而他但凡稍微對這好些,她就能誠惶誠恐,流露出感動的幸福神色。原先看守書庫時就是那麽個溫吞又軟弱的性格,如今貴為皇後,本性卻半點沒變。

面對着這麽個呆傻卻執着得有幾分可憐的,拓跋铎仁那顆已經被皇權争鬥、爾虞詐武裝起來,誰都無法盡信的心,卻還是慢慢的被撬開了。

謝娴妤決計是不會背叛他的,拓跋铎仁這個看似懦弱的身上獲得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現謝娴妤還懷了他的種,更是要對他死心塌地了。他就慢慢的跟她磨,不動聲色、不失顏面的再次打開謝娴妤的心防,不等她反應過來就能再次将吃到嘴裏。

謝娴妤不明白拓跋铎仁的想法,見拓跋铎仁神色不似前兩天兇惡,就想着這定是看她肚子裏的龍種的份上,才對她稍加恩寵,讓她好好将養莫要再給他出任何狀況。

她自知自己就是拓跋铎仁的一顆棋子,也沒有什麽選擇的權利,如今懷了孩子,除了認倒黴幹瞪眼之外,根本掀不起一點鬧騰反抗的情緒。

她被拓跋铎仁折磨的倦了,即便拓跋铎仁當她是傳宗接代的工具她也傷不動神了。聽說女子生産會是件生不如死、疼到骨子裏的事,但謝娴妤想到拓跋铎仁曾經那些厭棄的眼神和冷漠輕嘲的口吻,就覺得怎麽都不會再比她經歷過的這些更痛苦了。

懷胎十月,誕下龍子,再為了自己骨肉的太子之位殚精竭慮,繼續奪權争寵的又一輪戰争嗎?

謝娴妤想到她今後要步上的這條永無止境的争鬥之路,心裏除了厭倦還是厭倦。反正拓跋铎仁以後也不會再碰她了,要是沒有這個孩子就好了,她只用當個省心省力的挂牌皇後。如今肚子裏多了一塊要命的肉,這後宮之內的所有矛頭又要重新指向她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卡死我了!!!我以為能周更的,結果都要月更了,嘤嘤嘤嘤……挫敗= =

大字攤平,任調戲……

☆、74母憑子貴

謝娴妤一覺睡醒,後宮的天便翻了個個兒。

她被馨竹攙扶着去洗漱,廳堂之上便擺了大大小小的箱子盒子,滿眼的金碧輝煌,藥香飄蕩。

馨竹巧笑着道:“娘娘,這些珍貴藥材都是皇上賞賜下來讓您補身子的,還有這邊的禮盒是淑妃送的,這萬福居的糕點是澤貴人送的,這套金鎖是戶部尚書劉大人送的,這……”

謝娴妤怔楞的聽着馨竹一樣樣的介紹各個禮品都是來自何處,一時還無法适應這樣的改變。她掃視了一圈花樣百出的禮物,拿起一旁放着的《草集文記》。

“這也是送的?”

馨竹湊過來一瞧,點頭道:“嗯,這個好像是苗大人遣人送來的,說怕娘娘在床上安胎時無聊。”

“……這麽說,朝堂上下都知道本宮有喜的事了?”謝娴妤臉上一紅,心底又微微浮現一些不安。

“呵呵,可不嘛。那些平常在背後講您壞話,等着看您出醜的小人這下可都笑不出來了,眼巴巴裝模作樣湊上來的嘴臉可真難看。”馨竹嘟嘴,卻還是興奮的擺弄着各式禮品,将吃的東西都挑到一邊:“娘娘,這些入口的東西您就別動了,賞給下面的宮人吧,要是吃壞了可就麻煩了。”

謝娴妤不由皺眉,提醒了一句:“小心隔牆有耳,你說話總是不能小心點。”

馨竹一愣,吐了吐舌頭道:“遵命。娘娘,怎麽您看上去一點兒都不高興啊?明明是件天大的喜事……”

謝娴妤淡然的笑笑,心中也納悶。按理說她懷了拓跋铎仁的骨肉應該開心才是,可是此時此刻卻一點喜悅之情都沒有,仿佛是被拓跋铎仁傷的狠了,已經不懂得開心為何物了。

她只将苗少庭送的書收起來,吩咐道:“将這些都撤下去吧,你們看着分一分,你有喜歡的就先留起來。”

“娘娘,這些東西您都不喜歡?”馨竹驚訝。

謝娴妤望望窗外的天空搖搖頭:“不喜歡,本宮就是要來這些也沒用,想要的東西始終得不到。”

馨竹靜默,看着謝娴妤似是有幾分擔憂:“娘娘,您和皇上究竟發生了什麽……”

“本宮餓了,備膳吧。”謝娴妤輕輕一笑,打斷了馨竹。

馨竹抿抿嘴,自覺閉嘴,躬身退下準備上膳去了。謝娴妤找了個矮凳坐了,掏出書來讀。對着一片清秀小楷半天卻一個字都看不下去,謝娴妤無奈,只得合了書走去窗邊看雲彩。

啊……好想變成雲彩飄走啊,什麽都不用想……

“在發什麽呆呢?”拓跋铎仁的聲音突然響在耳邊。

謝娴妤猛的一驚,回過頭來便見到拓跋铎仁放大的英俊面容近在眼前。她緊張的腳下一滑,身體向後摔去,卻立刻被拓跋铎仁扶住帶進了懷裏。

拓跋铎仁眼色漸深,板着臉說:“不是說過要注意身子嗎?這才一日你就忘了,若是摔了你怎麽賠朕?”

謝娴妤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拓跋铎仁身上傳來陣陣熱意,攪得她又心猿意馬起來。她忙掙了掙,從拓跋铎仁的懷抱中退出來。

“皇上吉祥……”謝娴妤微微俯身請了個安,心裏難得生氣道:“這幫奴才怎麽做事的,竟然都不通傳一聲。”

拓跋铎仁微微一笑:“是朕讓他們不要通報的。難不成梓潼對朕有意見?”

“……”謝娴妤驚訝,茫然的搖搖頭不知道拓跋铎仁葫蘆裏賣的什麽藥。看拓跋铎仁的臉色,難不成,今天他心情不錯?

“皇上用過午膳了嗎?臣妾吩咐馨竹讓禦膳房準備些精致的過來。”

“不必了。”拓跋铎仁拉住要向外走的謝娴妤,将人帶進懷裏道:“朕适才在門外遇到馨竹已經吩咐過了,你只管陪朕坐着就好。”

“……”謝娴妤看鬼一樣的看拓跋铎仁,怔怔的任他将她拉去床前,按着她一起坐在了床邊。

“為何這樣看着朕?”拓跋铎仁挑眉。

謝娴妤急忙把頭撇開,頭搖的像波浪鼓一樣:“沒看啊。”

拓跋铎仁不由得被謝娴妤緊張的樣子逗笑了一下,見謝娴妤只拿側臉對他,露出漂亮的下巴和脖頸,就眯着眼等着看這人什麽時候會回頭。

其實就是想要過來看看謝娴妤身體有無大礙,順便和謝娴妤親熱一下,但是之前兩人鬧得不快,他此刻也拉不下臉來直接撲上去親人。只要謝娴妤拿盈盈水目望望他,做出些嬌羞勾引的樣子來,他也就能順勢而為了。

拓跋铎仁等了半天,謝娴妤一會兒望天,一會兒看地,一副怕他怕得要死的樣子怎麽都不肯正眼看他。謝娴妤這麽一副避之唯恐不及的表現,他要是突然将人摟進懷裏豈不是太突兀了?

拓跋铎仁生氣了,蹭的站起身怒道:“朕回去了。”

謝娴妤慌忙跟着起身,心裏驀然松了口氣道:“臣妾恭送皇上。”

恭送個屁!拓跋铎仁狠狠的瞪了謝娴妤一眼。他連午膳都沒用,謝娴妤連挽留一下都不會,竟然還敢恭送他?

謝娴妤被拓跋铎仁瞪傻了。皇上心情不是挺好的麽?怎麽這變臉變得比春天的天氣還快?

“臣妾恭送皇上……”謝娴妤以為自己禮數沒做好,便再一個大禮行下去。

拓跋铎仁頭頂直接氣冒煙了:“你就這麽盼着朕走是不是!”

謝娴妤一驚,忙搖頭道:“沒有啊,不是皇上您說要走的嗎?“

“朕連午膳都沒用,走什麽走!”拓跋铎仁瞪眼。

謝娴妤冤死了,心想她又不是拓跋铎仁肚子裏的蛔蟲,哪裏知道拓跋铎仁原來是餓的發脾氣了,只得狗腿的陪着點頭道:“皇上教育的是,臣妾這就叫人催禦膳房趕緊備膳。”

“難不成朕來就是為了用膳?用完膳朕就不能再呆着了?”拓跋铎仁繼續語氣不佳。

謝娴妤被拓跋铎仁一番搶白,支支吾吾的不敢再說話了。反正皇上就是看她不順眼,說多錯多,她還是安靜貓着吧。

“你懷裏的是什麽?”拓跋铎仁一看謝娴妤不說話了,只得沒話找話,眼尖看到謝娴妤懷裏收着的書露出來一角。

謝娴妤低頭,抽出來規規矩矩道:“草集文記。”

“哦?我看看。”拓跋铎仁說着就從謝娴妤手中抽走了書翻看起來。

看了沒幾眼,拓跋铎仁的眉頭就皺起來了,不悅道:“這字怎麽看着有點眼熟?”

謝娴妤一愣,也湊過來跟着看,突然發現不同道:“這像是苗大人的親手筆跡。”

“苗少庭把他《草集文記》的手抄本給你看?”拓跋铎仁斜眼瞪了一下謝娴妤,心裏相當不痛快。

謝娴妤适才心思沒有放在書上,這時忙拿起來細看,果然是苗少庭的筆跡。一想到苗少庭将自己的手抄本送來,這份深厚情誼就令她又是驚喜又是感動。

拓跋铎仁一看謝娴妤竟然還有點動容,出口的話就更酸了:“苗少庭的手抄本就這麽好看?朕賞賜與你的字畫也不少,怎麽不見你天天拿出來看?”

謝娴妤正感慨和苗少庭的同窗之誼,想起來兩人少時一起摘抄名家語錄的悠閑時光,拓跋铎仁吃味的語氣愣是沒聽出來,一聽拓跋铎仁問她,便随口答道:“皇上那些禦筆親提的字畫臣妾都仔細收起來了,總拿出來看不是要變舊了嗎?”

拓跋铎仁一聽謝娴妤如此寶貝他的東西,氣立刻順下來了,冷冷哼了一聲,一把抽掉謝娴妤手中的書扔在一邊,道:“這種東西不看也罷。朕做太子那陣手抄過許多名家之作,回頭着人給你送來就是了。”

“……真的?皇上您願意把您的手抄本送給臣妾?”謝娴妤又驚又喜,簡直不敢相信竟然能夠看到皇上年幼時的筆跡,一時興奮的忘記了要離拓跋铎仁遠一點的決心。

拓跋铎仁見謝娴妤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瞬間回複了神采,凝視着他的眼裏全是崇敬愛慕之情,興奮的臉蛋紅撲撲的,心中突的一動,便直接俯□去吻住了謝娴妤的唇。

謝娴妤唇上一熱,立刻呆住了。拓跋铎仁……在親她?她是不是又睡迷糊在做夢了?

作者有話要說:這算開始翻身了吧?

☆、75心意

謝娴妤一時對拓跋铎仁的主動失了反應,呆呆的任他親了半天。

當拓跋铎仁滿意的撤開,謝娴妤還是一副動彈不得的震驚神色。拓跋铎仁深深地吸了口氣,壓下心中的躁動。畢竟謝娴妤目前身子欠佳,他可不想因為如此讓自己的龍子有任何意外。

“怎麽傻住了?朕的吻這麽令梓潼沉迷?”拓跋铎仁挑眉,只覺謝娴妤這樣呆住的樣子很有趣,更想要多逗弄逗弄,看她窘迫的羞紅了臉。

“啊!”謝娴妤一下子醒過神來,整個人都不大好了。她慌慌張張的推了拓跋铎仁一把,然後無頭蒼蠅一般的原地轉着似乎想把自己藏起來。

拓跋铎仁立刻被謝娴妤吓到了,不禁皺起英眉,不悅道:“這是瘋了不成?”

謝娴妤白了一張臉,心髒咚咚亂跳,簡直不敢相信剛剛發生的一切。拓跋铎仁吻了她,即便在知道了她的真實身份之後,這意味着什麽?

天知道她才斷了對拓跋铎仁的念想,拓跋铎仁這麽一攪和,她好容易歸複平靜的心又重新喧嚣起來了。可是,太多次的失望讓謝娴妤恐懼。拓跋铎仁的心從不是那麽觸手可得的東西,她不能再陷下去了。

“皇上,不要。”謝娴妤低着頭搖了搖頭,聲音中帶了些乞求的味道。

拓跋铎仁全身一震,緊接着怒火直沖天靈蓋。謝娴妤竟然跟他說不要?明明可憐兮兮的說過愛他愛得要死,時隔幾日竟然就忘記了?他原以為終于能夠敞開心懷、全心信任一個人時,竟然又遭到背叛?

“是苗少庭對不對?”拓跋铎仁一把抓過謝娴妤推在床上,壓住她的肩膀,緊緊盯着她的臉逼問道。

謝娴妤根本不知道拓跋铎仁在說什麽,為什麽好端端的會扯到苗少庭身上。

拓跋铎仁的臉近在眼前,只是這樣專注的看着她,她便腦子一團混亂,手腳都僵掉了似的。到底還要她怎麽樣,才能徹底的對拓跋铎仁死心呢?謝娴妤對這樣沒出息的自己簡直要絕望了。

“……”拓跋铎仁瞪大了眼睛,眼睜睜的看着一行清淚沿着謝娴妤的眼角劃下,無聲的隐沒在枕席之間,心裏驀地一痛。

“皇上,求你放了臣妾吧。”謝娴妤喃喃的說:“別再讓臣妾傻傻的抱着希望了。”

拓跋铎仁震了震,手上的力道也松了。謝娴妤在說什麽,他似乎聽不明白。

“臣妾……知道自己的身份,以前奢求皇上的感情是臣妾癡心妄想。臣妾現在已經醒悟了。皇上說的對,臣妾曾經的身份并不光彩,能得皇上不棄,還能留一條命在,就該知足了。守好本分,為皇上看好這後宮,如今,還能為皇上生兒育女,更是祖上的蔭庇……”

謝娴妤說了一句,其他憋在心裏的話就怎麽也藏不住了,一股腦的說了出來。她吸吸氣,身體因緊張激動輕輕顫抖起來。都說出來了,都說出來就能解脫了吧?

“臣妾一直這麽對自己說的!可是臣妾無能,沒辦法管住自己的心。皇上明明警告過臣妾了,可是臣妾還是、還是會誤會皇上對一個臣子的關愛之情,幻想皇上是不是能愛上臣妾……”

愛?拓跋铎仁呼吸一滞,像是被扇了一個火辣辣的巴掌似的登時眼冒金星。

謝娴妤不敢去看拓跋铎仁此刻的表情,心中的酸楚泛上來,只得用手臂擋住眼睛,一字一頓的說:“所以臣妾懇請皇上,不要對臣妾太好,不要親近臣妾,臣妾受不起。就讓……臣妾……一個人……緊守本分……”

“……”拓跋铎仁像是被奪去了聲音,只是呆呆的注視着身下的人。

身體可憐兮兮的蜷縮顫抖着,即便是痛哭都是悄無聲息的。謝娴妤将臉死死地埋在雙臂之下,拓跋铎仁卻似乎還是能看到那人臉上凄然決絕的神色。

他的手握着謝娴妤的纖細單薄的肩膀,只要稍稍用力就能将人抱進懷裏安撫。可是拓跋铎仁卻猶豫了。他愛謝娴妤嗎?愛上這個原本是個男人,現在又在他曾經厭惡的女人的身體中的人?他一時間惶恐起來,但答案似乎卻呼之欲出。

可惡!拓跋铎仁咬了咬牙,猛的松開了手,立起身來。

謝娴妤将了他一軍。他說了一些沒法挽回的話,謝娴妤便真的記住了。君無戲言,他此刻要是抱住謝娴妤,說他後悔了,他不該傷她,他想要她,他還有什麽威嚴?可是謝娴妤就在眼前,只要他抱住她,也許這個全心愛着他的人就會完全屬于他……

謝娴妤湊上來的時候他推開了她,此刻他想要将她拉回來時,謝娴妤卻拒絕了。拓跋铎仁突然間有些絕望,或許,他們兩人真的是有緣無分。

“真是不識時務!”拓跋铎仁冷冷撂下一句話,拂袖而去。

馨竹正從門外興沖沖跑回來,跟拓跋铎仁撞了個正着,急忙行禮:“呀!皇上!”

“哼。”拓跋铎仁神色不悅,只是瞥了一眼便大步離去。

馨竹吓了一跳,忙追上去說:“皇上,午膳已經備好了,您不和娘娘一起用了?”

“不用。”拓跋铎仁煩躁的啧了聲,緩了緩語氣道:“皇後現在有孕在身,你看着她多吃些,注意身子,朕改日再來看她。”

“啊……是。”馨竹懵懵的點點頭,目送拓跋铎仁出了鳳鳴宮。

拓跋铎仁一走,馨竹急忙奔入內堂,叫着:“娘娘,您沒事吧?”

謝娴妤正背對着蜷在床榻上,聽見馨竹叫喚便起身扭過頭來,臉上還有些淚痕未幹。她看看馨竹擔心的樣子,勉強笑笑,還是忍不住問:“皇上走了?”

馨竹點點頭,抽出繡帕來為謝娴妤拭淚道:“娘娘這又是跟皇上鬧什麽別扭呢?皇上那麽關心娘娘,特意叮囑馨竹照顧好娘娘,娘娘就別再跟皇上置氣了。”

謝娴妤眨眨眼,不解道:“皇上沒生氣嗎?”

“皇上臉色看上去确實不大好。”馨竹苦笑:“但是應該不是在生娘娘的氣。娘娘放心。”

謝娴妤呆了呆,越發對拓跋铎仁的态度迷糊起來。不能動心,謝娴妤忙搖了搖頭,清了清喉嚨道:“馨竹,本宮餓了,備膳吧。”

“哦,好的。娘娘,您可要多吃點,皇上特意囑咐了的。”馨竹甜甜一笑,利索的退了下去。

謝娴妤本沒有什麽胃口,但一想到腹中胎兒,還是吃完了準備的餐點。腦中全是剛剛拓跋铎仁那一吻,若是她沒有拒絕拓跋铎仁,兩個人現在是不是能夠好好的坐着一起用膳呢?

“娘娘,你這是嘆了第幾口氣了啊。”馨竹忍不住多嘴。

謝娴妤被說得紅了臉,怒道:“本宮沒嘆氣。”

沒錯,她終于學聰明了一次,絕對不要再被拓跋铎仁一時施舍的溫柔蒙蔽了。

正想着,門外劉繼忠求見。謝娴妤急忙将人請進來,劉繼忠便微笑行禮道:“娘娘萬福金安,皇上特遣老奴來給娘娘送來……”說着,從懷中掏出兩本書來,雙手遞了過來。

謝娴妤怔怔接過,看着青色書皮上寫着“禮記”二字。她翻開一看,滿篇蒼勁削瘦的字體正是出自拓跋铎仁之手。

“這是……”

“皇上說這是答應送皇後娘娘的禮物。”劉繼忠低頭。

謝娴妤不由得心裏一跳,将手裏的本子緊緊的攥了攥,還是情不自禁的流露出些笑容來。

“老奴還未恭喜娘娘喜得龍種,娘娘洪福齊天,真乃是大祁之幸。”

謝娴妤被劉繼忠的客套話拉回了神思,忙點頭笑笑:“多謝劉總管,也請待本宮謝過皇上,告訴皇上,皇上這份心意,本宮定然好好收着。”

又與劉繼忠客套幾句,劉繼忠便退了下去。馨竹湊過來瞧瞧謝娴妤手中的本子,笑道:“皇上果然真寵娘娘呢,連自己的手抄本都送來。要是讓其他嫔妃知道了,恐怕又要有的吃味了。”

“馨竹。”謝娴妤不由得出言提醒:“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閉好你的嘴巴。”

“哦。”馨竹不服的撅了撅嘴,道:“其實娘娘有喜這事,其他嫔妃已經要嫉妒瘋了,皇上賞賜娘娘什麽倒也就沒那麽重要了。現在賢妃已經不在了,其他那些個女人成不了什麽氣候,娘娘反倒是更該多防着點淑妃。”

“淑妃?”謝娴妤這才想到這些日子她甚至沒有去問一問淑妃的情況:“淑妃最近身子怎麽樣了?”

“還是老樣子,病怏怏的。”馨竹如實答道:“問題是,現在娘娘有喜了,将來萬一誕下龍子,那皇子智和她的地位總是受了威脅的。特別是現在娘娘還在照看着皇子智,淑妃娘娘很難不心存芥蒂,擔心娘娘為了自己的骨肉為難冷落皇子智。她就算是身子弱,但凡吊着一口氣,總不會讓娘娘安心将龍子生下來的,也不會對皇子智坐視不理,一定會想盡辦法将皇子智奪回去。”

“……”謝娴妤被馨竹一番提醒,方才得到拓跋铎仁手抄本的喜悅也被沖下去些,心裏沉了沉。她不禁微微皺眉道:“本宮知道了。這段時間若是有淑妃的消息即刻告訴本宮就是了。”

☆、76睹物思人

謝娴妤便在鳳鳴宮中安胎了,每日看看花草,練練書法,倒也過得輕松自在。偶爾會收到些訪客或是賀禮,顯然是讨好謝娴妤,想要拉幫結派的,馨竹為免招惹不必要的麻煩也都一一退回了。

淑妃倒是沒有太大的動靜,除了剛得知謝娴妤有喜時遣人送了賀貼及賀禮,便一直沒有任何消息傳出。謝娴妤原本不打算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但一想到淑妃借刀殺人鏟除了賢妃又夥同卓翼飛企圖劫走皇子智等事,又覺得立刻放心還是太早了。

只是謝娴妤不擅這些心計謀劃,思來想去只好讓馨竹找了個機靈、信得過的小太監日日在淑寧宮附近徘徊,将看到的聽到的及時回報。

“娘娘,今日陳太醫又去替淑妃娘娘坐了診,藥方子我要太醫院抄了一份給奴婢,您看看。”馨竹午後将門關了,進來禀報道。

謝娴妤正在臨摹拓跋铎仁送她的字帖,耳裏聽着,手下不停,頭也不擡的說:“不必看了吧。方子有什麽蹊跷麽,你念來聽聽?”

馨竹只好皺着眉頭,努力辨認着藥方那些艱深的字,磕磕巴巴的念起來。謝娴妤草草一聽,點點頭道:“只是一般補身子的方子,沒什麽特別的。”

“娘娘,那是不是說明淑妃娘娘身子已經沒什麽大礙了?”馨竹猜測道。

謝娴妤一怔,筆下一頓,下筆處蔭出一抹墨色的印跡。謝娴妤輕聲一嘆,将寫壞的絹紙團了,丢在一邊。

她并不太熟知藥理,只是閑時讀過幾本入門的雜談,但是這方子開的簡單,謝娴妤一聽之下倒是還能明白。并非什麽不治之症的方子,更沒有用什麽名貴藥材吊命,想來就是随便哪個嫔妃一時體虛想要補補,開這個方子也無不可。

既然淑妃一直吃的這種無關緊要的湯藥,是不是真的證明淑妃其實本沒有卧病在床如此嚴重?之前她親眼所見,淑妃确實命懸一線,但想來近日已經大好了,只是不知為何仍舊稱病,卧床不起。

想到這裏,謝娴妤心裏不禁有幾分不踏實起來。馨竹只是無意提起,沒想到謝娴妤就上了心。看了眼馨竹還在一旁等着吩咐,并不想讓她擔心,謝娴妤便正了正神色,吩咐道:“你讓小順子繼續注意着淑妃就是了,不必太過擔心。”

她現在的義務就是幫着拓跋铎仁看好這後宮,守着一方平靜,而不是為了一己之私主動挑起什麽事端。她對皇子智視如己出,只好盼着淑妃認清這一點,老實顧好自己本分,不要再私下做些小動作就好。

謝娴妤重新鋪好一席絹紙,提筆蘸墨繼續臨她的帖子。馨竹在旁看着自己的娘娘轉眼間又入了定,只好搖了搖頭,不打擾她輕手輕腳的退出去合上了門。

拓跋铎仁這些日子始終沒有再過來,只是偶爾遣人送些藥材、書籍。謝娴妤只有收到拓跋铎仁的親筆手抄本才會難得的露出些笑容來,然後入魔似的成日裏拿着那些手抄本反複臨摹拓跋铎仁的筆跡。

馨竹看在眼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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