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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在心裏。她的娘娘越發猜測不透,平時寡言少語,一副清心寡欲、與世無争的樣子。雖說太醫囑咐娘娘安心顧胎,切不可動氣上火,但是這幅立刻就要飛升成仙了的模樣也不是她想看到的。娘娘到底和皇上鬧了什麽別扭,說是和皇上生氣也不像,說是不生氣卻又把人推得遠遠的……

娘娘每天就抱着個手抄本有意思嗎?哪裏有抱着真人來得好?

馨竹無奈的搖搖頭,往禦膳房去看給謝娴妤的參湯熬得如何。正走到一半,從一旁小路閃出一人,臉上已有些歲月的痕跡,卻慈眉善目的對馨竹招了招手。

馨竹臉色微變,趕緊沖跟在一旁的小宮女使了個眼色,令她在一旁候着,自己快步走了過去,福了福身:“劉公公吉祥。”

劉繼忠也急忙還了個禮,客氣道:“大宮女客氣了。老奴拜托大宮女的事還未及感謝。”

“公公這是說的哪裏話?奴婢應該做的。”馨竹微微一笑,瞧瞧左右見無人注意,遞過去一打厚厚的紙,頓了頓,又道:“皇上……近日忙些什麽,娘娘其實一直等着皇上,盼皇上過去看看她們母子呢。”

劉繼忠利落的将紙揣起來,笑答道:“皇上近日公務繁忙,心裏也是一直惦記着娘娘的,大宮女還請放心。”

馨竹沒打聽出什麽有用的消息,只好笑着點點頭,目送劉繼忠沿着沒什麽人煙的小路走了。若說娘娘奇怪,那皇上就更怪了。也不知道偷偷摸摸的找她要這東西來幹什麽,馨竹左思右想不得其解,只是想着這東西怎麽也不會威脅到娘娘,才一直從謝娴妤的眼皮底下給弄出來。

劉繼忠這邊也是揣着紙一溜小跑,直進了禦書房回身将門碰上才舒了口氣,勉強抖着手擦了擦額上的汗。他年紀大了,這種跑腿的事做起來是越來越費勁了。

拓跋铎仁正獨自坐在一側擺弄着黑白子,一個人對弈布局,見他進來只是懶懶一瞥,裝的漫不經心的問:“東西拿到了?”

“拿到了,拿到了。”劉繼忠哪裏敢怠慢,忙快步走上前去,獻寶似的将懷裏那沓紙掏了出來雙手遞上去。

拓跋铎仁悠然接過來慢慢翻了幾頁,那紙上行雲流水般優雅的字跡映入眼簾。拓跋铎仁細看了一陣,突然輕笑了聲:“已經抄到弟子規了啊……劉繼忠,趕明去書庫把我抄的前朝祖訓也給皇後送過去。”

“是。”劉繼忠點頭哈腰的應下了,心裏卻對皇上的做法茫然不解。

“嗯……這字練得倒也是有點樣子了,不過雖然掌握了些我的神髓,筆力卻還是差了一點……”拓跋铎仁還自言自語的在那對謝娴妤臨摹的字評頭論足,劉繼忠已經滿腦子疑問,顯些懷疑他家皇上中了什麽魔障。

若是想要見皇後娘娘去鳳鳴宮探望也就是了,他提了兩次皇上卻都充耳不聞。反而指使他做賊似的偷偷摸摸的從鳳鳴宮裏往外順東西,而皇上偏偏看見皇後娘娘抄他的那些書莫名的興致高昂。

劉繼忠實在是不理解這兩人現在在玩什麽暗通款曲的小把戲,一個拼了命似的沒日沒夜的抄寫,一個就三番兩次的把那些在他看來沒什麽價值的廢紙弄來,時不時的就拿出來端詳。有意思麽!

皇上一國之君,真是想念皇後娘娘了,擺駕鳳鳴宮或是直接傳召就是了,何必天天在這裏睹物思人?皇後娘娘也是別扭人一個,把皇上那些陳芝麻爛谷子的手抄本當寶貝似的供着,真人近在眼前怎麽就不知道軟着性子稍微湊上來哄哄呢?

雖然劉繼忠一直跟着拓跋铎仁,這次卻是真的難以揣測聖意。只是這偷摸跑腿的事做的多了,卻不見兩個當事人有什麽動作,不覺也有些着急。真是應了皇上不急、急死太監那句老話。

正端詳着,門外幾位重臣求見,拓跋铎仁這才想起來早些時候傳召了幾人來談事,忙将謝娴妤的字收了,擺手召幾個人進殿。

劉繼忠躬身退下後,禦書房內便只剩拓跋铎仁和幾位重臣,其中太師謝候昌,苗少庭之父,太傅苗仁輔也在列。

“今日将幾位愛卿召集過來只是想商談一件要事,想必衆愛卿心裏也猜到了。”拓跋铎仁沉了口氣:“卓翼飛反叛一事證據确鑿,自皇後在宮中保下了皇子智,卓翼飛便叛逃在外,至今下落不明。這人是萬不能姑息的,至于如何捉拿卓翼飛,各位愛卿可有何見解?”

“卓翼飛罪大惡極,還請皇上下旨,全國緝拿此人。淑妃娘娘也該削其宮名,打入天牢。”有人發表意見道。

拓跋铎仁搓弄着拇指沉吟着,點頭讓那人繼續說下去。卓翼飛如今雖叛逃在外,但是他反叛的事實也僅僅是少數人知道,并沒有正式下旨問他的罪,至于連帶的淑妃也才能至今穩坐在四妃之一的位置上。

“不妥不妥。”苗仁輔此時卻搖頭道:“此舉乃是打草驚蛇,如今卓翼飛雖然逃亡在外,但是手底下的勢力仍未根除,龐雜深沉。且有消息稱卓翼飛有暗通鄰國的可能,萬一将人惹急了,卓翼飛逃出邊境去,聯合他國進攻大祁,一場戰事在所難免,最終苦的也還是老百姓。”

拓跋铎仁眉頭漸漸擰死,苗太傅也正說到他擔心的地方。他在位年間,一直秉着結交各個鄰國,避免戰事使國富民強的原則。若是陷入一場苦戰,必将國庫虛空,民不聊生,代價非一般之大。為了一個卓翼飛就将大祁的命運搭進去,未免太擡舉那個狼子野心的家夥了。

“那太傅可有什麽好的主意?”拓跋铎仁問。

苗太傅微微一躬身,道:“淑妃娘娘如今還在宮中,不如以她做餌。來月便是秋獵,按理說皇後、四妃都要随駕出行,只要提前放出些消息,引得卓翼飛前來救人便是……”

“皇後娘娘現在有孕在身,行動不便。”國丈謝侯昌卻在此時出了聲:“皇後若是無法随行,僅有四妃在側不合祖制。”

“此事事關重大,機會稍縱即逝。皇後娘娘還是應以大局為重,參加秋獵,到時只需多派幾人護駕便是了。”苗太傅并不讓步。

謝侯昌一面是天子朝臣,一面卻是一位父親,當下便沉了臉不悅道:“秋獵若是圍剿卓翼飛的陷阱,必定危機四伏,皇後娘娘如今胎氣本就不穩,若是再受了刺激驚吓,皇上龍種萬一不保,誰擔待的起?”

“大祁已後繼有人,皇子智如今健康平安,太師如此回護皇後娘娘,只是謀一己之私,想要親生女兒生下龍子好争太子之位,并不是真的為大祁考慮吧?”另一個人也忍不住加入了戰局。

“放肆!”謝侯昌被說中了心事,臉立刻漲得通紅,轉向拓跋铎仁苦口婆心道:“皇上,恕老臣說句不敬的話。皇子智乃是淑妃所生,是反賊卓翼飛的親外甥,大祁的将來怎可托付給一個反賊的血脈?皇上,保住皇後娘娘肚子裏這個孩子才是正經啊。”

“皇上正值壯年,大祁豈有後繼無人之理?不需太師擔心。反倒是捉拿卓翼飛事不宜遲,等那逆賊有時間私下串通同黨,翻過身來,再捉他可就更難了。”

“哼,你又怎麽知道卓翼飛定然會上當?搞不好他根本就不在乎這個妹妹。”謝侯昌冷笑一聲。

“若是卓翼飛不現身,那太師又有什麽可擔心的呢?皇後娘娘反而不會受到牽累了,姑且一試有何不可?”

謝侯昌見在場的臣子多數向着苗太傅,都同意以秋獵為機會設下陷阱來等卓翼飛入甕。他不由得有些着急,只好轉向拓跋铎仁,盼着拓跋铎仁能夠維護謝娴妤和她肚子裏的孩子。

拓跋铎仁靜靜地聽着兩方争執,手指一下下敲擊着桌面,一想到謝娴妤正懷着自己的骨肉,無意識的摸了摸懷中那寫滿秀麗字跡的紙。

☆、77設陷

謝候昌充滿希冀的眼神拓跋铎仁又豈會看不出來,只是他今天若是維護了謝娴妤,他身為一國之君的判斷力何在?只要有一分能夠在兵戎相見前抓住卓翼飛的機會,他都應該把握,如今的猶豫也僅僅是因為他對謝娴妤動了情。倘若他不曾愛上那人,今日一定能夠毫不猶豫的點頭準了苗仁輔的主意吧。

“太傅……說的有理。”拓跋铎仁沉了口氣,将自己微微動心的小兒女情懷收了起來,他轉頭看看謝候昌因失望而暗下去的臉色,沉聲道:“朕明白國丈愛女心切的心情,但這些年國丈為大祁鞠躬盡瘁,付出良多,乃是朕不可多得的左膀右臂,朕也相信國丈只是一時情急,比之心疼女兒和未出世的外孫,更是個明白輕重緩急的人。”

拓跋铎仁話說到這個份上,謝候昌為官多年又豈不知道何時該适可而止,忙躬身恭敬道:“老臣當然明白,皇上為大祁殚精竭慮,能夠抛卻私情,為國家百姓的平安做出如此決定,實乃是大祁之福,也更是為臣和小女的福氣。小女雖然有孕在身,但畢竟身為一國之母,能為大祁的存亡憂患出力,實則是小女的榮耀。”

拓跋铎仁聽謝候昌這麽說,點點頭定奪道:“那便如此定下了。今年秋獵,朕想要的獵物只有一個。”

随後幾人便拟了計劃,只等着卓翼飛會中計跳入他們已設置好的陷阱。

拓跋铎仁步出禦書房,心裏只想着見謝娴妤一次,不管她在抗拒什麽都要将她抱緊懷裏,仿佛此刻不見到那張文靜出塵的臉就無法将躁動的心緒平靜下來。

但是,在此之前,他還要再去一個地方——淑寧宮。

“皇上駕到。”随着小太監的一聲高聲唱喏,拓跋铎仁大步邁進了淑寧宮。

淑妃正半靠在榻上閉目養神,一旁宮女輕輕地打着扇。這聲音一出,宛若一聲晴天霹靂,登時将淑妃臉上浮起的一點血色吓了回去,重新變得慘白。

她慌忙整了整頭發衣襟,盈盈弱弱的由着宮女扶起來,剛被攙扶着走了兩步,拓跋铎仁已經一臉肅容的走了進來。

“皇上吉祥,臣妾身子欠佳,未及整理,竟讓皇上看到如此狼狽……”淑妃嬌弱的輕聲軟語道。

“這些話就免了吧。今兒朕就是來看看翎兒可好的,這些日子朕實在是脫不開身,讓翎兒一個人寂寞了。”拓跋铎仁言語溫柔,眼中也真流露出幾分關切來。

淑妃不由得怔了一怔,倒真是沒想到拓跋铎仁時至今日還能說出如此有情意的話來,呆呆的凝視着拓跋铎仁英挺的眉目,一時間有些癡了。

“翎兒這幾日身子可還好?”拓跋铎仁坐了,一邊牽了淑妃的手讓她坐在他身旁,一邊另一只手撫了撫她的烏黑秀發。

淑妃長期卧病在床,即便藥物将養着,形容也仍舊憔悴。拓跋铎仁擡手将她的頭發捧了捧,那原本如飛瀑般的滑順光澤也已黯淡了。

多年的枕邊人,他曾經最最寵愛的妃子,如今卻衰敗至此,拓跋铎仁一點不心疼是不可能的。只是,這路再艱再難卻是她自己選的,他雖痛心卻仍舊不願姑息。為什麽,他已将全部的恩寵和榮耀都集于她一身,她卻仍然不能滿足,寧願铤而走險、興風作浪?

自古聰明反被聰明誤,只可惜了這一代佳人……

淑妃被拓跋铎仁暧昧不明的态度弄得有些熏熏然,只想依進他懷裏感受他胸膛的溫度。只是她還有一絲理智清明在,她怎麽也無法相信在經歷了這諸多動蕩之後,涼薄冷硬如拓跋铎仁還會念及他們夫妻一場的情分。

“多謝皇上關心。臣妾這些日子一直照着太醫院給開的方子,早晚一付的喝着,血是不再咳了,只是這身子乏的厲害,仍舊難以行走。”淑妃也低眉淺笑,表面上也是一片郎情妾意。

“莫不是方子用藥給的不行?改日再讓陳太醫過來給翎兒號一號脈,重新開個方子。”拓跋铎仁握着淑妃的手又緊了一緊,似是極心疼的。

淑妃心下軟了一下,緊接着一股寒氣卻爬上脊背,臉上柔順的笑容幾乎崩塌:“臣妾這身子恐怕是不頂用了,皇上也不必勞煩陳太醫往淑寧宮跑了。臣妾聽聞皇後娘娘有了身孕,皇上還是多關心皇後娘娘母子才是。”

拓跋铎仁凝視淑妃一陣,笑嘆一聲:“果然還是愛妃最識大體。”卻是突然改了稱呼。

淑妃心中一凜,心道該來的總歸要來,反而倒平靜了。她直視着拓跋铎仁,眼中似是泛上一種深深的疼痛的情緒。卓翼飛的事如今已經敗露,她自然也脫不去幹系。拓跋铎仁至今沒有動作,只是在等一個絕妙的時機,怎麽也不會就這麽放過了她的。只是,這些年,她是真的全心全意愛着他的,如今走到這一天,即将看到愛人眼中那愛意消散,她清高一世,那種疼痛總是難以忍受。

“朕在這後宮之中,曾經最疼愛的便是愛妃了。”拓跋铎仁淡淡啓唇。

曾經……淑妃唇角微微一勾,笑了。即便做好了一切準備,但當這話從拓跋铎仁嘴裏無情吐出時,仍然比她預料的更加受傷。

“令兄的事,朕只有痛心。只是事到如今,朕對愛妃……其實是相當為難的。”拓跋铎仁頓了頓,繼續道:“卓将軍做出這等大逆不道之事,朕總歸不能視而不見。如今,朕只是希望卓将軍能夠主動認罪,朕也才好從輕發落,而對愛妃和智兒的處置,朕也才能在滿朝文武官員前給個交代。”

淑妃聽到“智兒”二字,終是抖了一抖,原本古井無波的臉上顯出一絲慌亂的神色來。她白着臉顫聲道:“此事與智兒毫無幹系,他才那麽小,連娘親都認不得,怎麽能連累到他?他是皇上您的親骨肉啊。”

拓跋铎仁此刻的神色也顯出一分凝重來,眉頭緊鎖道:“朕又何嘗不疼智兒,智兒……畢竟是朕目前唯一的子嗣。但是,智兒更是卓将軍的親侄,現如今朝堂上呼聲一片,都是對智兒身份的質疑,罪臣的血脈若是留下,将來難免是個隐患……”

淑妃猛的吸了口氣,身子晃了兩晃,眼前一黑幾欲昏倒。她慌張的捉住拓跋铎仁的衣角,淚水從眼中迸出,苦苦哀求道:“臣妾求皇上放過智兒吧,說到底智兒是無辜的。一切都是臣妾和家兄的罪過,只要皇上放過智兒,皇上就是要臣妾的命臣妾也是甘願的。皇後娘娘賢良淑德,定能将智兒教導成才,智兒長大了根本不會知道有過我這個娘親,他會将皇後娘娘當做生母好好侍奉的。”

“朕也想要保住智兒。可是愛妃可曾想過,這後宮之內,朝堂之上的悠悠衆口,總有一日,智兒會知道真相,他的父皇處死了他的親舅和娘親……”拓跋铎仁越說越冷,眼睛掃過淑妃震驚慌亂的表情,裏面最後一點溫度也消失了。

“他不會知道的。”淑妃此刻淚水倒是幹了,只是喃喃的搖着頭,似是無意識地說:“他是皇上唯一的子嗣,他是皇上你唯一的子嗣。”

“很快就不是了,不是嗎?”拓跋铎仁說出這話,不意外的看到淑妃臉上一閃而過的怨毒表情,他卻視而不見的繼續道:“皇後會替朕生兒育女,将來這後宮衆嫔妃也會。皇後不似你和賢妃,不會對朕那些未及出生的孩子下手的。”

淑妃茫然擡眼,看到拓跋铎仁那冰封般的面容,心底一片冰涼。是了,皇上他已然知道了,她在這後宮之中的所作所為。即便那些暗地的争寵傾軋沒有證據,刺殺皇後一事沒有證據,但單就卓翼飛公然搶奪皇子,擁兵自重一事,就已能株連九族了。她還是沉不住氣了嗎?這一步終究是走的急躁了。而此時已沒有回頭的餘地,只能繼續莽撞的向前,不為自己,卻是為她十月懷胎,危急分娩,卻連抱一抱、疼一疼都做不到的孩子。

“皇上,家兄的事臣妾無法左右,臣妾卻明白此間利害關系,願意以身待罪,平息朝堂上那些質疑的聲音,只求能夠放過智兒一命。”淑妃說着,戚戚然的跪了下去,全身篩糠般的抖着。

拓跋铎仁低頭看着地上伏着的那個已經只剩骨架的人,微不可聞的嘆了一聲。他肅然道:“朕無法答應愛妃什麽,只能走一步算一步。朕畢竟要顧及衆臣的意見,若是群情激奮,朕也……”

淑妃伏在地上,滿心都是對拓跋铎仁狠心的怨怼。拓跋铎仁怎麽不能保住自己的親生骨肉,即便是力排衆議,獨斷專行,也不是不能做到的。拓跋铎仁只是不想罷了。他只是有了現在獨寵的謝娴妤和她腹中未出世的孩子,便将曾經捧在手心的智兒棄之敝屣。

拓跋铎仁錯了,他以為她現在失了勢,就不能威脅到謝娴妤了嗎?若是沒了謝娴妤,沒了将來和她兒子争位的孩子,拓跋铎仁斷不會對智兒絕情到如此地步。更何況,卓翼飛叛逃在外,鹿死誰手還不是個定數。只是智兒一直在謝娴妤手裏,畢竟危險太大。

淑妃暗暗恨着,輕聲啜道:“皇上今日來,就只是為了告訴臣妾,臣妾即将失去自己的至親骨肉嗎?”

“怎麽會呢?”拓跋铎仁微微露出些憐惜來:“朕只是望愛妃兀自珍重,切不要再做出沖動之事,朕也才好在滿朝官員面前替愛妃和智兒求情。”

騙人……淑妃此刻卻是再也無法相信拓跋铎仁這虛情假意的說辭了。

“臣妾……謝皇上提點。臣妾向皇上保證一定安守本分,只求皇上給智兒留一條活路。”淑妃連連叩首道。

拓跋铎仁滿意的點點頭,站起身來:“這便對了。初一便是秋獵之時,到時愛妃還需陪朕一同前往,朕期待你的表現。”

淑妃一怔,随即道:“臣妾身子已經如此破敗,長途跋涉實在是……”

“愛妃何出此言?秋獵皇後及四妃均要在側,此乃祖制,斷不可從朕這裏荒廢了。”

“……那,皇後娘娘即便有孕在身也會前往?”淑妃立刻想到了,随即有些激動起來:“那智兒呢?智兒會不會去?”

“智兒由皇後貼身照料,自然不能離開皇後身邊。”拓跋铎仁眼睛微眯,俯身擡起淑妃的下巴,一字一頓的道:“愛妃,朕知道你念子心切。但朕與你說了這許久,若是想要智兒今後平安健康,你該知道這一趟秋獵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了吧?”

淑妃忙含淚點頭道:“臣妾謝皇上明示。智兒是皇後娘娘的孩子,一直由皇後娘娘照看。臣妾雖是生了他,但卻早就和他沒了關系了。這趟秋獵之行,臣妾會證明給所有人看,皇子智和臣妾毫無幹系。臣妾……連一眼……都不會去看他。”

“愛妃果然冰雪聰明。”拓跋铎仁微微一笑,似是贊賞的點了點頭,随後衣袖一揚,毫不留戀的離開了淑寧宮。

淑妃望着拓跋铎仁漸行漸遠的背影,心底一片荒蕪凄涼,眼中卻閃過決絕的神色。皇上,這一切的一切,都是你逼臣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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