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一夜纏綿 (1)

“皇上,現下是擺架去鳳鳴宮嗎?”劉繼忠跟在拓跋铎仁身後小心翼翼的問。

拓跋铎仁凝眉不語,獨自思索着什麽,突然停住腳步嘆了一聲:“朕……還有資格上那裏去嗎?”

這麽些年,後宮這些形形色色的女人之于他,一來無非是他玩弄朝堂權術,調整勢力派系的手段。二來便是他排遣寂寞,傳宗接代的工具。即便是他最疼寵的女人,也從未全心付出過情愛,利用她們達到自己的目的從來都是理所當然的。只是這一次,他利用了謝娴妤,心裏卻是前所未有的愧疚和不安。

他表面上告誡淑妃要安守本分,切記不可在秋獵場上輕舉妄動。實則卻是将皇子智性命堪危的事實明明白白的告訴給她。淑妃疼愛的孩子和威脅她孩子最大的源頭同時出現在秋獵場上,拓跋铎仁不相信淑妃會老老實實,安分守己,一點行動都沒有。

他特地将皇子智處的形勢說的險峻,就是為了逼淑妃動手。而他了解那個陪了他多年的女人,那個心比天高的女人斷不會俯首認命,任人宰割的。對于淑妃和卓翼飛來說,這将會是唯一翻盤的機會。兩個人對皇子智過分的疼愛将是他們失敗的根源。

若不是兩人放不下皇子智,擔心一旦造反後皇子智在他手上會有危險,就不會铤而走險的想要将人劫走,也就不會暴露的如此徹底。将弱點暴露在對手面前乃是兵家大忌。拓跋铎仁一直清楚地知道,要坐穩這皇位有多麽艱難,不能有任何軟弱的時刻,更不能對誰産生感情,任何一個的心軟動情都有可能鑄成大錯。

他自認他做到了将天下大義放在兒女情長之上,他也知道正是如此,最後站在一片狼藉的沙場上的勝者才一定會是他,只是他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心裏有個地方一直隐隐作痛,提醒他他的皇位是用什麽換來的。那個代價他曾經不屑一顧,如今卻想牢牢抓進手裏而不得了。

拓跋铎仁有些恍惚的向前走,不知不覺卻已立在了鳳鳴宮的門口。劉繼忠跟在他身後不覺有些擔憂的看着他,猶豫着詢問道:“皇上,要不要老奴去通報一聲?”

拓跋铎仁一動不動的盯着那三個大字看了半晌,才輕嘆一聲:“去吧,傳朕今夜留宿鳳鳴宮。”

“是。”劉繼忠俯首,恭恭敬敬的躬身進了鳳鳴宮。

天色漸暗,謝娴妤寫字漸漸看不清楚,剛着宮女來将燈都點起來,便傳來了劉繼忠的聲音:“皇上駕到,留宿鳳鳴宮。”

謝娴妤手一顫,好好的一張字又廢了。她看着眼前那一抹深重的墨跡,不由得輕輕皺了皺眉頭。

皇上要留宿鳳鳴宮?發生了什麽事了?

謝娴妤慌慌張張的迎出去,對上的卻是拓跋铎仁一雙沉痛的眸子。謝娴妤一愣,瞬間定在當場,連請安都忘了。

那種脆弱的表情是謝娴妤從未在這個堅韌強悍的男人身上見到過的,只一眼,謝娴妤小心翼翼,一點一滴築起的心防便登時裂了一道縫子,然後片片碎落,将那原本紅彤彤,熱烈跳動的心髒重新露了出來。

拓跋铎仁默默地走到謝娴妤近前,看進謝娴妤那微帶驚慌卻滿眼心疼的眼中,那種疼痛便倏地整個蔓延上來,直至将他滅頂。他深吸一口氣,猛的拉住謝娴妤帶進懷裏,狠狠地抱住死不松手。

“……”謝娴妤驚訝的張大眼睛,由着拓跋铎仁将自己勒得幾乎喘不過氣來,卻一動都不敢動一下。

直到拓跋铎仁慢慢的松了力氣,謝娴妤才敢問:“皇上,您這是怎麽了?”

“沒事,只是突然間想要見梓潼。”拓跋铎仁閉眼,将頭埋在謝娴妤的肩上,嗅着她身上那股清爽卻又令人心安的味道。

這麽好的一個女人,若不是身在皇家,一定值得一個好男人從一而終的寵着、疼着。而他,似乎沒有辦法給她這一切。

謝娴妤面對突然間意味不明的拓跋铎仁,心裏浮上濃濃的擔憂來。她自從有喜以來,為了自保在宮中各處都安插了些眼線,今日也是得知拓跋铎仁召集了重臣在禦書房商議了一下午的要事。這麽興師動衆的做法,謝娴妤猜測恐怕與卓翼飛的事脫不開關系。此刻又見拓跋铎仁如此态度,謝娴妤不得不跟着揪起心來。

莫不是……要打仗了吧?

謝娴妤一想到那種生靈塗炭,血流成河的場面,心裏一陣不忍,随即連手腳都有些軟了。

“皇上用過膳了嗎?臣妾讓馨竹去準備些清口的吧?”謝娴妤輕輕道。她原本就是一介文官,即便有了戰事也是插不上什麽話的,更何況她現在只是這後宮中普通的一個女人而已,除了能夠寬慰一下拓跋铎仁,什麽都做不了。

“也好,陪朕吃一些。”拓跋铎仁松了口氣,對着謝娴妤笑了笑。

謝娴妤不由得被拓跋铎仁難得的溫柔表情閃了神,忙扭開臉試圖掩飾她紅起來的臉。果然是伴君如伴虎啊,拓跋铎仁的心情實在不是她這等凡人能夠揣測到的。

一頓晚膳用的倒是安靜閑适,席間拓跋铎仁還替謝娴妤夾了兩口菜,驚得謝娴妤嚼着一半的飯差點沒噎死自己。

惴惴不安的用了膳,眼瞅着天色越來越晚,謝娴妤不禁偷眼去看拓跋铎仁,心下想,這人不是真的要留宿在她這兒吧?他不是惡心她惡心的要命麽?如今卻要和她同床共枕……呃,不會是讓她打地鋪睡地上吧!她好歹肚子裏還有一個呢,這待遇也太凄慘了!

拓跋铎仁餘光接收到謝娴妤驚吓的神情,以為她仍舊介懷他之前的種種對待,對他還是害怕大過愛慕,心裏不覺又是一緊。他輕舒口氣,站起身來。謝娴妤也愣愣的随着站起來,以為拓跋铎仁坐不住終于要離開了。

“聽說梓潼最近正在練字,不如寫幾個讓朕看看?”拓跋铎仁卻突然說。

謝娴妤一怔,不覺有些窘迫。她這些日子全都是在臨摹拓跋铎仁的筆跡,要是讓拓跋铎仁發現,豈不是又要厭煩她擺不正自己的位置,癡心妄想了嗎?

“臣妾的字難登大雅之堂,還是不要讓皇上見笑了。”謝娴妤幹笑一聲,眼神飄了飄。

拓跋铎仁卻不理她這些,自顧自的走到桌前,攤開一張絹紙。馨竹一見,立刻眼明手快的湊上前端茶磨墨,被拓跋铎仁遞過去一個贊賞的眼神。

謝娴妤一看拓跋铎仁主意已定,也只好認命的走過去,執起筆沉了口氣,洋洋灑灑寫了首詩。只是卻不是臨的拓跋铎仁那些,而是他自己常用的字體。

拓跋铎仁端詳了一陣,再看謝娴妤明顯躲閃避諱他的神色,搖了搖頭道:“不是這個,梓潼這些日子難道沒有練過朕的瘦金體嗎?”

“!”謝娴妤像是被捉到了行跡的小賊,腦子裏轟的一下子炸了。她忙搖了搖頭,急吼吼的解釋道:“臣、臣妾只是閑極無聊,看着皇上的手抄本一時興起,絕沒有觊觎冒犯皇上的意思……”

拓跋铎仁眼神暗了暗,卻是默默不語,繞到謝娴妤身後,左手環住她的腰,右手自背後握了謝娴妤的手,在她耳邊說:“噓……朕不想聽你這些言不由衷的解釋,只管寫給朕看看。朕想看梓潼寫朕的字……”

那低沉如醇酒般的嗓音打在耳畔,謝娴妤不由自主的沉醉了進去,連緊張慌亂都忘記了。拓跋铎仁身體的熱度從背後傳來,握着她的大手也溫和有力,謝娴妤熏熏然随着拓跋铎仁的手動着,像是由他帶領着讓那龍飛鳳舞的字體躍然紙上。

“梓潼學的很像嘛。真是有幾分朕的神髓。”拓跋铎仁看着基本由他帶着寫出來的字笑道。

謝娴妤只有臉熱心跳的份,腦子攪在一起,一時間口不擇言的對了一句:“這根本就是皇上寫的,哪裏有臣妾什麽事啊?”

“怎麽?梓潼不滿意?”拓跋铎仁睨着她笑道。

謝娴妤一怔,這才反應過來,連忙搖頭,想要試着掙脫拓跋铎仁的懷抱卻被某人抱的更緊了些。

“皇上……”謝娴妤耳根子紅了個透,拓跋铎仁的懷抱實在是太熱了,在這樣下去她又要越舉,胡思亂想些不該想的事了。

“嗯?梓潼怎麽了?”拓跋铎仁卻耍賴将臉移的更近了些。謝娴妤不知所措的表情近在眼前,像只受了驚吓的小兔子,實在是我見猶憐。

還沒有反應過來,拓跋铎仁已經将唇印在了謝娴妤的臉上。謝娴妤怔住,轉頭不敢置信的盯着拓跋铎仁的眼,拓跋铎仁也正瞧着她,兩個人便這麽四目相對着,一時間誰也移不開眼去。

馨竹在一旁看着,此時忙知趣的擺了擺手将宮人都遣下去,随後自己也退了出去,關上了門。雖然說皇上留宿鳳鳴宮理應伺候着熏香沐浴更衣,但這會兒恐怕打斷二人你侬我侬是會遭到月老的報應的吧?馨竹竊竊的笑了笑,終于将一顆懸着的心放在了肚子裏。

不知不覺間,謝娴妤回過神來便發現寝宮中只剩了她和拓跋铎仁兩個人獨處,心髒不由得撲通撲通飛快的跳了起來。前些日子拒絕了拓跋铎仁的場面還歷歷在目,謝娴妤不知在午夜夢回間後悔了多少次,但是一睜眼卻還是慶幸她的堅定,沒有再一次掉進拓跋铎仁這個大坑裏爬不上來。

可是此時此刻,謝娴妤想,她的那些堅定自持恐怕都要融化在拓跋铎仁充滿柔情蜜意的眼神裏了。

皇上,你現在眼裏看見的究竟是誰呢?謝娴妤舍不得移開眼去,心裏卻淡淡的浮上些酸楚來。

拓跋铎仁凝視着謝娴妤那溫順娴靜的臉龐,手撫上光滑的皮膚,拇指蹭了蹭謝娴妤眼角滲出的水跡,聲音越加的溫柔缱绻起來:“這是哭什麽呢?朕這次可沒有欺負梓潼啊。”

“臣妾沒有。”謝娴妤急忙吸氣,把自己那些動蕩的情緒壓下去。

拓跋铎仁眼色漸深,低頭用額頭輕輕頂住謝娴妤的額頭,輕聲道:“朕有些想梓潼了。你給朕下了什麽蠱,為什麽要讓朕這麽痛苦呢?”

“……”謝娴妤不敢相信她聽到了什麽,全身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撐着最後一分力氣說:“皇上,臣妾、臣妾不是……臣妾不是……”不是皇上想要的那個人啊。

拓跋铎仁不忍去看謝娴妤那掙紮痛苦的神色,這一切都是他的錯,要是他早一點想通該多好,也就不會讓謝娴妤多受這麽多委屈煎熬了。他閉上眼睛,扶住謝娴妤的後腦,将謝娴妤還未出口的話統統吞進口裏。

謝娴妤幾乎是立刻就陷落在拓跋铎仁醇厚甘美的氣息中,情不自禁的張開嘴巴迎接拓跋铎仁的親吻,甚至主動攀上拓跋铎仁的肩,舌頭也戰戰兢兢的和拓跋铎仁的纏在一處。

感覺到謝娴妤的回應,拓跋铎仁只覺得全身陡然間燃燒起來,緊緊擁着謝娴妤恨不得将人嵌進懷裏。謝娴妤只覺得心如鼓擂,全身血液都奔騰起來,飄飄然像是騰在半空之中。甚至在嚴重的暈眩間,她能從唇齒之間感受到拓跋铎仁從心內發散出來那灼熱的溫度。那種熱度給她一種錯覺,就好像……拓跋铎仁是愛着她一樣。

兩個人不知道擁吻了多長時間,拓跋铎仁只覺得自己快要爆炸了,才放開謝娴妤已被吻得豔紅的唇,猛的打橫将人抱起,往床榻走去。

謝娴妤也動了情,埋首在拓跋铎仁堅實的胸膛中,等到回過神來,已經被拓跋铎仁放在了床榻之上。拓跋铎仁雙手支在她頭的兩側,擡手理了理她額前有些亂了的碎發,輕聲道:“聽陳太醫說,這幾日你的胎氣已經穩了。我輕輕地,絕對不會傷了你的。”

謝娴妤渾身騰的就似煮熟了一般沸了起來,上次歡好還是使她受孕那次,想來也快要三月餘了。只是她明明下定決心離拓跋铎仁遠遠的,卻還是把持不住,又被這人給壓倒了。

謝娴妤喘息的望着拓跋铎仁,只見他黑亮有神的眼中映着自己的影子,那深深的黑色中染上**的色彩,迷人到讓人忍不住陷進去無法移開視線。完了,她果然還是逃不開這個人。

謝娴妤有些自暴自棄的卸了力氣,那一絲清明間卻升起一個疑問來。拓跋铎仁明明已經知道她的真實身份了,為什麽還願意碰她呢?難道拓跋铎仁到此刻還覺得她說的是假話,只是妹妹一時魔障腦子不清楚嗎?

“皇上。”謝娴妤戰戰兢兢的開口,生怕聽到的又是一次打擊她的事實:“皇上知不知道現在在你眼前的人究竟是誰?”

拓跋铎仁箭在弦上,猛然聽到這麽一句,愣了半晌,才反應過來謝娴妤所問何事。他心緒不由一陣翻騰,最終還是忍不住俯□去,安撫一般輕柔的吻在謝娴妤唇上。謝娴妤輕輕閉上眼睛,莫名有種怦然心動之感。原來,拓跋铎仁也有如此溫柔的一面,仿佛在這一瞬間,那個雨中立在書院門口高大沉穩的身影跟眼前這人又重新重合在了一起。

拓跋铎仁拇指輕柔的摩擦着謝娴妤的唇,低沉醉人的聲音回蕩在空中:“今夜,我不是君,你不是臣。我就是我,你就是你,沒有身份、也沒有誰又是誰。只有兩個眼中只有彼此的……愛人。”

“……”謝娴妤靜靜地聽着,水汽悄然彌漫上眼眶,拓跋铎仁的輪廓在一層水霧中晃蕩起來。這簡直,是她這輩子聽過的最美妙的情話,哪怕就是讓她在這一瞬間死去,她也是幸福的了。

“小妤,對不起,這些日子讓你受苦了。”

謝娴妤的淚水終于滑下來,順着眼角隐沒在枕席之間。她伸出手去攬住了拓跋铎仁的脖子,緊緊的将她的整個人都寄托在他身上。

這一夜仿佛成了謝娴妤的全部生命。拓跋铎仁前所未有的溫柔,從頭至尾都愛憐地盯着她的臉,撫着她的頭發,将唇一寸一寸印遍她的身體……

拓跋铎仁嵌入她身體的部分仿佛連通了她的血脈一般,仿佛連她腹中的孩子都有了感覺一般,合着她心髒跳動的節奏,讓她完全沉淪進拓跋铎仁的懷抱之中,有那麽一段時間真的忘記了兩個人原本的身份,腦中只留下這麽一個深深印着的影子。

謝娴妤不記得自己是什麽時候睡下去的,只知道紅燭都燃盡了,兩個人還在黑暗之中緊緊地糾纏在一起。

一夜**,謝娴妤仿佛已經很久沒有睡過這麽踏實的好覺了。幽幽轉醒時,拓跋铎仁正以手支頭,側躺在她身旁情意綿綿的注視着她。謝娴妤懵懂的眨了眨眼,昨夜的記憶瞬間回籠,纏綿時沒有的羞澀之感現在都浮出水面,搞得謝娴妤全身騰騰的又湧上一層粉色。

她将被子拉起來蓋在臉上,死活也沒臉見拓跋铎仁了。昨夜證明了什麽?是不是說拓跋铎仁已經重新接受了她?愛上她什麽的實在是沒有膽量奢求,但是經過了昨晚,至少拓跋铎仁不再厭惡她了。将來,兩人是不是也能像正常的伴侶夫妻一般恩愛到白頭呢?

謝娴妤突然間想了很多很遠,然後那股甜蜜的感覺簡直讓她自己都害怕起來。運氣一向很衰的她怎麽會有這麽好的一天?

拓跋铎仁注視着謝娴妤将自己整個人都裹進被子裏,只留出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不時偷瞧一下自己。那種窘迫羞澀的模樣實在是可愛有趣得緊。他不由得彎了嘴角,很想伸手去摸摸她的臉,心中卻立刻又被那件事沉沉的壓了下去。

秋獵的事,他可以不說,就讓謝娴妤這麽一直幸福的蒙在鼓裏,直到無知無覺的成為他陷阱裏布下的最誘人的獵物。其實這也是布局中最好的選擇,畢竟謝娴妤生性誠懇,若是讓她知道了,搞不好要露出馬腳來打草驚蛇。

只是他又不能忍心。一旦心裏住了個人,那些正确的判斷就開始受阻,鼓動他做一些意氣用事的事。

雖然他的目标只是卓翼飛一人,但是能将卓翼飛引來的卻是皇子智及謝娴妤。淑妃如今窮途末路,能夠挽救皇子智無非就是那麽兩條路。一則在秋獵途中劫走皇子智,以保他平安,二則卻是劫不到皇子智,傷了謝娴妤,令她腹中胎兒不保,于是皇子智就還是他唯一的子嗣,他一時不可能再令哪個嫔妃受孕,皇子智躲過這個劫數,即便之後再有其他皇子誕生,皇子智總歸已經留下一條命來。

謝娴妤定是有危險的,拓跋铎仁不得不想,若是将實情告知她,謝娴妤也許有個準備,自己留個心眼,但也有可能謝娴妤會因他的精心算計再一次受傷,拒不合作,繼而影響他的全盤計劃。說與不說,拓跋铎仁頭一次遇到讓他如此猶豫不決的事,而最關鍵的是,話到嘴邊,他卻又說不出口。

“初一的秋獵,梓潼要與朕一同前往。”拓跋铎仁只是淡淡的提了一句。

謝娴妤怔怔的點頭,知道皇後及四妃在側是慣例,倒也沒有多想。只是才溫存過後,拓跋铎仁就提起正經事雖然讓她有些失望,但也正好能夠緩解她羞得立刻就要燒起來的心情。

豈料拓跋铎仁卻繼續道:“智兒也要一同前往,你要好好照顧他。至于淑妃……朕會讓她分轎而坐。”

“……智兒為何要去?”謝娴妤不解的皺了皺眉。突然,腦中靈光一閃,心裏猛地揪在一起。

“別問這麽多了,智兒離不開母後,你只管照顧好他,朕會派人護好你們母子的。”拓跋铎仁大手撫了撫謝娴妤的頭發,溫柔的聲音透出一分無奈來。

謝娴妤突然覺得身上有些涼,不覺又往被子裏縮了縮,眼睛也不敢再去看拓跋铎仁凝視着她的臉。

她大概是在這後宮待得久了凡事習慣性想的深了抑或者這些日子一直不自覺的為拓跋铎仁擔憂如何除去卓翼飛這反賊,竟然能毫不費力的參透拓跋铎仁心裏真正所想。

秋獵的圍場是在京城外的一處廣闊的皇家園林中,雖然秋獵帶有着祭祀性質,每年都是浩浩蕩蕩的禁衛軍及文武重臣随行,但畢竟遠離深宮禁院,行進中的守備總是會有些漏洞,可乘之機也比在宮中要多。是以每年一到這個時候,禁衛軍便會格外加強操練,就是為了在秋獵途中保護皇家安全。

明明是多事之秋,還硬是要将皇子智帶在身邊,分明就是做給人看的,至于這個人是誰,謝娴妤就是再笨,也能猜到**不離十。

卓翼飛劫過一次人不成,很有可能再次出手。而她,曾經被卓翼飛殺過一次,又阻擾他劫走皇子智,更背棄約定暴露了他的身份。卓翼飛并不知道她不是妹妹,是以那被背叛了的仇恨恐怕會更加劇烈。

若是卓翼飛為了報複想要除掉她,劫走皇子智而現身秋獵,那麽将會是拓跋铎仁捉住他的最好時機。只要卓翼飛被擒,剩餘那些內外的叛逆勢力也就沒了引子,只是各自為政的一盤散沙。

在卓翼飛整頓好勢力,聯合外邦入侵之前若是能免去戰事生擒反賊,那真是再好不過了。而她……和皇子智便是引蛇出洞的誘餌。

謝娴妤深曉這其中大義,可是仍舊感到隐隐的痛心。原來,昨夜不過還是自己的美夢一場。明明看見了那道光,一伸手卻發現它仍舊遠在千裏。

其實,拓跋铎仁不用來鳳鳴宮安撫她,還用什麽“美人”計。只要他一句話,她也會心甘情願去做這個誘餌的。如今,給她留了個空落落的美夢,夢醒了她卻連哭都顯得多餘矯情起來。

拓跋铎仁見謝娴妤突然安靜下來,眉目間籠上一層輕愁,心裏一動,伸手握住謝娴妤的肩膀,問道:“怎麽了?”

謝娴妤忙回過神來,強撐出一個笑容,起身更衣道:“臣妾伺候皇上梳洗吧。”

拓跋铎仁點點頭,卻總覺得謝娴妤心中藏了點事。難不成是為了秋獵之事?他并沒有透露許多,謝娴妤應該猜不到才是。

謝娴妤喚來宮人,親自為拓跋铎仁遞毛巾,系衣扣,臉上始終挂着淡淡的笑容,只是那笑意未及眼底,每次要與拓跋铎仁四目相對時就堪堪将目光移開,始終不去看他的眼。

拓跋铎仁低頭看着謝娴妤頭頂的發旋,那些情話卻就這麽梗在喉間,怎麽也說不出口。就那麽由着謝娴妤亦步亦趨的将他送出鳳鳴宮去上早朝,直到了宮門口,拓跋铎仁回身,将謝娴妤攬進了懷裏。

謝娴妤,我愛你。朕會保住你,只要平安度過了這次,擒住了卓翼飛,朕一定加倍的對你好,只對你一個人好。

拓跋铎仁在心裏輕輕的說,然後親了親謝娴妤的額頭,帶着謝娴妤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氣轉身走了。

謝娴妤目送拓跋铎仁的身影消失在視線盡頭,臉上那微不可見的笑容便徹底消失了。她轉身回宮,馨竹還在一旁興沖沖的問她昨夜和皇上處的可好,皇上的恩澤雨露是否令謝娴妤心軟了,不再和皇上鬧別扭。

謝娴妤看她一眼,嘆道:“何時輪得到本宮和皇上鬧別扭?”

“哎?”馨竹一呆,怎麽覺得娘娘這口氣還是不對呢……

謝娴妤沒叫人陪着,一個人恍恍惚惚的晃回寝宮,那滿室歡愛的味道還未及散去,而桌子上還留着拓跋铎仁執着她的手,一筆一劃寫下的字。昨天看着甜蜜溫情的字,此時看來卻總覺得能看出點諷刺來,只是不知道諷刺的是拓跋铎仁對她的虛情假意,還是她對拓跋铎仁的死不悔改。

“在天願作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她一個人對着那副字出了回神,幾點淚水滴在那絹紙上,将墨跡暈開了些許。

謝娴妤深深地吸了吸氣,用手抹了淚,然後默默的将拓跋铎仁的字折成小小一塊,在她內裏的衣服內,緊緊的貼着胸口放了,拿出一張新的絹紙來繼續臨摹她未抄完的字帖。

☆、突如其來的告白

在衆人的期盼之下,終于迎來了秋獵之日,浩浩蕩蕩的隊伍沿着長街往城門而去。長街兩側擠滿了前來湊熱鬧,想要一睹仁君風采的民衆。禁衛軍在隊伍兩側維持着秩序,攔阻着試圖擠到中間的人群。

拓跋铎仁端坐在為首的一匹黑色駿馬之上,眉目英挺,豐神俊朗,穿着一身金色耀眼的獵服,肩、肘、膝部佩戴着銅質铠甲,整個人威風凜凜,不怒自威。他向道路兩旁的人揮一下手,兩側的人群便發出熱烈的歡呼聲。

隊伍後面随行的是十文十武,官階皆在三品以上,當年能得皇上禦筆欽點随駕出行,将是對官員一年來政績的最好認可。

馬隊之後便是兩輛金碧輝煌的馬車,車子搭着厚厚的羅帳,遮擋住裏面的人,分別坐着皇後娘娘和四妃之一淑妃娘娘。

謝娴妤在車中随着馬車的行進搖晃着,伸手挑開一點簾子向外看去,只見到烏泱泱的人頭攢動,聽見人群中大呼小叫的喊着:“皇後娘娘真漂亮。”“皇後娘娘真是美人。”

她将簾子放下,手無意識的摸了摸一直放在胸口的那張紙。拓跋铎仁此後數天一直沒有再來過,只是每日派劉繼忠來噓寒問暖一番。謝娴妤自然曉得生擒卓翼飛需要良多布置安排,拓跋铎仁哪裏有時間天天往她這裏跑?而見不到拓跋铎仁她雖然想念,卻又不禁松了口氣,至少沒有見到本人,她的心能夠少一點疼痛,平靜的等待秋獵之日的到來。

“娘娘,您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奴婢喚陳太醫來給您把把脈吧。”馨竹在一旁看謝娴妤扶着胸口出神,以為她身子不适。這次秋獵随行的女眷一個有孕在身,一個又卧病不起,是以拓跋铎仁更帶了一隊太醫随行,以防發生什麽意外。

謝娴妤回過神來,忙搖了搖頭,說了聲:“不必了。本宮沒事,只是有點乏。”

“那娘娘先小憩一下,等到了園林中的別院,就能好好休息了。”馨竹忙拍了拍身旁的軟墊,扶着謝娴妤靠上去閉目養神。

謝娴妤身體雖然困倦,但是心神卻難以寧靜,總有種緊張的情緒攥着自己,似乎一個突然,卓翼飛就會殺進重圍,奪走智兒,再一箭射穿自己的胸膛……

她不得不笑自己在女人的身體中待得久了,連原本就不多的膽識也漸漸地縮了回去。原先她還有挺身而出救下妹妹的勇氣,如今卻在禁衛軍環繞,文武将領守護的情況下仍然坐立難安,未免太有失臉面了。

智兒由嬷嬷抱着哄着坐在一旁睡得正香。謝娴妤看看那睡得紅撲撲的小臉,還是淡淡的漾出個笑容來。智兒總是無辜的,她一定會保護他。就像她現在腹中的胎兒,她不怕自己有事,但她卻還是希望可以保住這個孩子,這個拓跋铎仁和她……或者說是她妹妹的骨肉。

謝娴妤昏昏沉沉的想着,腦中盡是些淩亂的片段。拓跋铎仁、淑妃、賢妃、苗少庭、馨竹、父親、卓翼飛、甚至妹妹都一一出現,像是走馬燈一般的亂花迷眼。

“嗯……”謝娴妤猛的倒吸一口冷氣,卻是突然從夢裏醒了過來。她還迷茫着喘息,馨竹便已經拿着浸了涼水的帕子伸過來,替她将額頭上的冷汗擦去。

“娘娘,您這是做惡夢了嗎?”馨竹擔憂道,不停為謝娴妤又是擦汗又是扇風:“還有不到半個時辰應該就要到別院了,娘娘再忍忍?若是實在不舒服,奴婢去向劉公公通報一聲,讓他跟皇上說一聲,先歇一程再走?”

“真的不用,本宮什麽時候睡過去的竟然不記得了。”謝娴妤笑笑,囑咐馨竹千萬不要因為這種小事去驚動皇上。

拓跋铎仁為了捉拿卓翼飛,一定是制定了非常精準詳細的計劃,若是因她出現絲毫偏差耽誤了大事,那她豈不成了大祁的千古罪人?

謝娴妤将垂下的厚重簾子拉起一些,見隊伍已經走入密林,兩側不再有陌生人群,便将簾子徹底掀開,讓風吹進來一些,好吹散她現在淤積在胸口的憋悶之感。

馨竹還在耳旁叨念懷了身孕的諸多反應,什麽嗜睡焦躁都是常情,勸謝娴妤放寬心,不用太過擔心。謝娴妤聽這些老生常談早聽得耳朵都起了繭子,只能無奈笑道:“本宮知道了,求大宮女讓本宮安靜會兒,耳鳴是不是也是孕婦的常見病啊?”

馨竹紅着臉鼓着嘴不言語了,謝娴妤微微一笑,将頭轉向窗外,看那參天大樹林立,高遠的藍天從密密疊疊的枝桠間透進明亮的光線。初秋時分樹木半綠半黃,時而夾雜着紅色楓葉,放眼望去一片絢爛五彩的美麗樹海。

謝娴妤不覺看的有些癡了,這還是自她入宮以來,頭一次走出那深宮大院,一覽這世間不同風采。即便是放在以前,謝娴妤也是極少出京城的,最多與同窗好友爬一爬附近的山頭,覽月賞花,如此壯闊深遠的景色卻是從未見過。

這世上,原本還大得很,而她,卻只被囚在那一方小天地間,擡頭時,永遠望到的是同一片藍天……

謝娴妤被眼前美景震撼,轉眼間大隊人馬已至別院門口。

這片皇家園林本是從郊外森林中圈出一塊地專供皇家打獵之用,在園林內建造的別院也是依照禁宮格局,前殿後廳,左右呼應,只是規模小了不少,卻在園藝布局上更講究因地制宜,巧思妙想随處可見。

謝娴妤因身份高貴,得了個單獨的小院,別致精巧,房間前一處堆疊的假山有流水淅淅瀝瀝的淌進池中,一旁又種了幾株矮植,從窗口望出去,錯落有致,倒也是一處得趣的景致。

在別院安頓下來,謝娴妤一從颠簸的轎中出來困乏就散了,一時沒有躺下休息的想法,便任由馨竹跟着,在別院裏逛了起來。

此時無論是文武官員、禁衛軍隊都已各自安頓好,謝娴妤繞着偌大的別院轉悠着,不知道拓跋铎仁歇在哪個院子。她想要見見他,哪怕只是遠遠看一眼也好,或許能給她些勇氣,讓她總是不安的心平靜下來。

一路走來,偶爾得見禁衛軍六人成隊的巡邏,一些角落也都有三兩人守着,四處張望。謝娴妤是第一次來秋獵,也不知道往年都是這樣的陣仗,還是因為今年多了個異常艱巨的任務才拿出來這許多兵力。

禁衛軍浩浩蕩蕩的跟着前來秋獵,宮中守備必然空虛,想必這幾日拓跋铎仁為了合理安排兩處的兵力,借調外援,也是花了不少精力。她一定不能讓拓跋铎仁失望,即使她力量微薄,也要做好自己分內的事。

“馨竹,回去吧,本宮去看看智兒。”謝娴妤交代一句,轉身向回走。

才剛邁了一步,廊下拐角閃出一個不同于禁衛軍打扮的人影。謝娴妤一驚,腳下一頓,差一點沒叫出聲來。

“娘娘。”謙和溫潤的聲音傳進耳裏,謝娴妤穩了心神定睛一瞧,卻是自己的至交好友苗少庭。

“子……苗大人。”謝娴妤點點頭,心情因與苗少庭相見爽朗起來。她點點頭,示意馨竹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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