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一夜纏綿 (2)
遠,一個人走上前去笑着喚了聲:“子知。”
苗少庭的俊俏眉目也像是三月春雪消融般化開,唇角揚起熟悉的笑容,點頭道:“啓霖……”
兩個人默默不語對看了半晌,才同時笑了起來,都有幾分感慨。與苗少庭上次見面還是在皇上的禦書房之內,她說出了真相惹得皇上龍顏大怒,苗少庭殿前求情,兩個人匆匆一句,這一別,她竟然就轉過了幾次生死,心境也發生了很大變化,再見舊友,頗有些世事滄桑的感觸。
“子知這些日子可還好?”苗少庭只顧一味看她,謝娴妤便先開了口。
苗少庭搖扇一笑,唏噓道:“這話該是我問啓霖才對。我在朝中成日收到消息,啓霖如今似乎成了皇上眼前的大紅人了。”
謝娴妤一怔,随即慚愧笑道:“這……也都是有緣由的。”
苗少庭從謝娴妤的話中聽出幾分無奈來,不由得關心道:“皇上……對你不好麽?”
“不,皇上對我已經很好了。子知大可放心。”謝娴妤忙搖搖頭,向苗少庭解釋道。她這麽奇怪的來歷,拓跋铎仁沒治她的罪,反而對她噓寒問暖,照顧有加,她哪裏還能奢求更多。
苗少庭深望着她,若有所思的點點頭,輕輕道:“若是有心事大可以跟我說說,不管怎樣,我也許能幫啓霖稍微分憂。”
“嗯,我知道。”謝娴妤自然是感謝苗少庭對她的情誼,只是她不想麻煩他更多了。她如今身在宮中,苗少庭很難觸及,即便是将她那些小兒女情懷的愁緒說給他聽了,苗少庭恐怕也幫不上忙。
“還沒當面恭喜……”苗少庭看了眼謝娴妤的肚子,突然間覺得這話有些難以開口。最好的朋友不但換了性別,還懷了別的男人的孩子,已經過上了完全不同的生活,只有自己,仍舊停留在過去,不願接受事實。
“啊……謝謝。”謝娴妤自然知道苗少庭指的是什麽,一時間也有些窘迫,下意識摸摸肚子,幹笑道:“是不是有些荒誕?你不會瞧不起我吧?”
“呵呵。”苗少庭立刻笑了,嘆道:“啓霖這是哪裏話?啓霖現在既然做了女人,這些本來就是天經地義之事,我替你高興還來不及……”
苗少庭頓了頓,突然深深地看着謝娴妤,輕聲問:“啓霖,你現在真的開心嗎?這種日子……就是你想要的了?”
謝娴妤心裏仿佛被重重地錘了一下,笑容有些僵在嘴角。這樣的日子究竟是不是她想要的?她何曾有過選擇……
在書院時,她曾和苗少庭把酒言歡,暢言自己想要暢游四海,做個逍遙散仙似的人物,苗少庭也笑言要與她同去,來個雙宿雙飛。但她卻最終依着父親的意見,考了功名,封了官職,閑閑散散的守着一個半舊的書庫了此餘生。
如今,她卻連閑散也做不到了。只是為了一個拓跋铎仁,為了能夠守在他身邊,謝娴妤便覺得這些代價似乎都是值得的了。可是,這次秋獵,謝娴妤久違的出了那不僅囚禁人身體,更是囚禁人心的牢籠時,卻突然對那座金磚玉瓦堆砌的囚牢産生了一些恐懼。
她這樣清心寡欲、不願與人争搶的人,何嘗想要回到那個勾心鬥角、步步為營的深宮大院,只是她現在比之若幹年前,更加沒的選擇。她現在是一國之母,肩上自有肩負的責任。更何況她肚子裏還有拓跋铎仁的骨肉,不論拓跋铎仁對她的感情究竟抱着什麽想法,感情幾分真假,她對拓跋铎仁卻始終……
苗少庭見謝娴妤凝眉不語,心裏已經有了答案。他對謝娴妤既是憐惜,又是無奈,這人自少時就只懂得一味的壓抑自己,滿足他人,到頭來,為自己想的做的根本少的可憐,不值一提。他正是放不下這樣不懂得為自己着想的謝娴妤,卻又從心底希望謝娴妤能夠改變,多為自己活着。
他想要幫謝娴妤,卻不知從何處下手,最後只能說:“啓霖,你要保重。你現在的位置很危險,凡事多為自己想想。皇上……他是一國之君,自有的是人願意為他拼命,你要先顧好你和你腹中的孩子。”
謝娴妤聽完,平靜的點點頭,輕笑道:“放心吧,子知,我心裏有數。我如今也沒有那拼命的本事了,只能做些自己能做的。只要我還有用處,我就會好好保重的。”
苗少庭絕沒有想到謝娴妤竟然給他這樣的回答。他還以為謝娴妤至少會驚訝不解,他竟然說出這樣帶有暗示的話來。他在提醒她注意自己的人身安全,而她卻只是平靜的接受,就好像這些都是理所應當的一般。
究竟是謝娴妤天性太單純領悟不到他話中的意思,還是她其實早已經知道了?
一想到這個可能性,苗少庭不禁心中一凜。此次秋獵名為打獵祭祖,實則是為捉拿卓翼飛設下的陷阱。他父親的主張他自然知道,這幾日他也是一直協助父親做好捉拿卓翼飛的兵力布局,是以深知這次行動危險至極。
他無論如何安排,都無法确保謝娴妤平安無事,畢竟是誘敵深入,若是守着謝娴妤的侍衛太多,讓卓翼飛沒有可乘之機,又怎麽能讓那麽狡猾的一個人主動獻身?一旦卓翼飛現身,再去救謝娴妤,這其間的變數就誰也說不準了。
苗少庭這幾日胸中始終燒着一團火,為謝娴妤對拓跋铎仁的癡情抱不平。若是換做是他,謝娴妤哪怕只是拿出一半的感情來,他也斷不會将人主動送到風口浪尖。捉拿反賊,絕不止一種方法,雖然犧牲可大可小,但讓一個女人去承擔危險,實在是非大丈夫所為。
苗少庭鮮有沖動之時,凡事都游刃有餘,泰然處之,但是今日面對謝娴妤,他卻無法保持理智。他受不了拓跋铎仁利用謝娴妤,謝娴妤卻還傻傻的對他死心塌地的事實。他咬咬牙,下決心說出事實,雖然謝娴妤可能會受傷,但是他要讓她知道,始終有一個人,還是全心全意關心着她的。
“啓霖,你不懂。這次的秋獵你會有危險,皇上他這次……”
“我知道。”謝娴妤打斷了苗少庭的話,看着苗少庭震驚的表情反倒笑了笑:“皇上想要捉拿卓翼飛,而我和皇子智是誘餌不是嗎?”
“你果然知道了……”苗少庭震驚過後立刻升起一股怒氣,捉住謝娴妤的肩膀問:“拓跋铎仁告訴你的?他強迫你?”
“沒有,我自己猜到的。我也不是你們想的那麽不谙世事,這些關節稍微連起來想一下,很容易就能想通了。”謝娴妤自嘲般的笑笑,認命一般。
“……”苗少庭俊眉擰了個結,心疼道:“你不生氣?皇上他這樣對你……”
謝娴妤眼神暗了暗,搖頭道:“生氣?怎麽會呢?本來我也不能奢求什麽。我是犯了欺君之罪的,皇上留我不死,還能以禮相待,我已經要感激了。若是皇上能為我不顧大祁安危,我不反而成了禍國殃民的妖孽了嗎?”
謝娴妤正說着,卻突然被猛地拉進了一個溫熱的懷中。苗少庭緊緊的摟住她,沉痛的聲音響在耳畔:“別說了,啓霖,我不想你為了別的男人這麽委屈自己……皇上他不懂得珍惜你的好,可是我知道。”
“我原本只是想要你過得好。你一直對皇上有情,如今能夠伴在他身邊我只想祝福你。可是,你現在過的并不好,皇上他沒有辦法讓你幸福,我就不能将你讓給他。”
謝娴妤被苗少庭緊緊抱住掙脫不開,又聽着苗少庭低聲述說,不由得驚得睜大了雙眼:“子知,你在說什麽啊?”
“我在說……謝敏予,謝啓霖,我喜歡你。不管你是男是女,是人是鬼,我都喜歡你,喜歡你這個人,喜歡的已經要瘋了!”苗少庭一口氣說出來,心裏突然間豁然開朗,他松開懷抱,盯着謝娴妤已經傻掉的臉,鼓起勇氣道:“啓霖,我們逃吧。不要将性命斷送在一個根本不愛你的人身上。”
“我知道你想要的是什麽樣的生活。我們找個山林隐居,天氣好時信馬由缰,暢游四海,天氣差時就躲在一席陋室裏撫琴品茶,吟詩作賦。你和你腹中的孩子我都會好好照顧,跟我走吧,啓霖。”
☆、私奔?沒門!
跟我走吧……謝娴妤一時間被苗少庭激昂真摯的告白震撼的釘在原地動彈不得。她萬萬沒有想到,苗少庭竟然還對她存有這樣的心思。苗少庭喜歡她?怎麽可能?
和苗少庭相知相交的那些畫面一一閃過腦海,謝娴妤突然覺得呼吸困難,頭暈目眩。她從未想過兩個人有超出友人的關系,苗少庭突然這麽說,她除了驚訝,更是不知所措。她不想失去這麽好的朋友,但是她們的問題卻遠遠不止你情我願這麽簡單。
“子知。”謝娴妤不知該怎麽回應苗少庭對她的一片情意,嘴巴張張合合卻是一個字也吐不出來。她必須要拒絕苗少庭,但是苗少庭那專注凝視着她的黑眸卻是那麽堅定,讓她這個一向不善于拒絕他人的人瞬間感到巨大壓力。
苗少庭此時也稍稍冷靜了下來,看謝娴妤一副震驚到啞口無言的樣子便知道他今日這一番表白定是吓到她了。本來這秘密他是準備要藏在心裏一輩子的,竟然還是一時沖動說了出來。但既然說出的話他就不會後悔,他會對此負責,但卻不想讓他的話成為謝娴妤的負擔。這個人已經獨自扛了太多了。
“我好像說出來了啊。”苗少庭自嘲的笑笑,放輕松語氣安慰已經完全傻掉的謝娴妤道:“啓霖,吓到你了吧?我說這些并不是想要你回應我什麽,我只是想告訴你,如果有一天你累了倦了,撐不下去了,至少我能讓你依靠。”
謝娴妤面對多年好友的深切情意,不可能毫不感動。若她此刻還是謝敏予,她想她應該會點頭。可是,她此刻卻是大祁的國母,是拓跋铎仁的皇後,她沒有辦法給苗少庭任何回應。
她雖然不想要傷害苗少庭,卻還是搖了搖頭:“子知,我不知道該怎麽回報你……可是我不能……”
“不要說了。”苗少庭阻止了她:“我不是想讓你為難才告訴你我的感情的。啓霖,不要這麽急着拒絕我。至少答應我好好想一想,你究竟想要什麽。只要你最終下了決心,我都會站在你這一邊的。”
“子知,謝謝你。”謝娴妤只得說,心裏重重的有些喘不上氣來。
苗少庭溫柔一笑,擡手将掉在謝娴妤頭上的一片落葉摘下。謝娴妤僵了僵,沒有躲開苗少庭的手。苗少庭看着謝娴妤低垂的濃密眼睫心中一動,只想就這樣俯身吻下去,卻還是止住了。他知道,謝娴妤并沒有接受自己,這件事還是急不得的。
馨竹被謝娴妤支遠了,正無聊的左右閑看,順便替謝娴妤把風。雖然談話的對象是苗大人并沒有太多忌諱,但她還是要做做樣子,免得被謝娴妤埋怨她偷懶。
正想着,身後長廊繞出一人,馨竹不察,待人走的近了,才猛地反應過來,一扭頭,差點沒吓掉半條小命:“皇上!”
拓跋铎仁陰沉着臉,一副陰雲罩頂的不悅臉色,見馨竹吓白了一張臉,臉色更沉,冷冷的哼了一聲,拂袖離去。
馨竹一口氣緩不上來,望望拓跋铎仁疾步遠去的背影,又看看他剛才過來的方向,心裏打鼓。從長廊那裏過來,皇上沒有碰到娘娘和苗大人嗎?還是碰到了才會如此不悅?馨竹心裏不安,急忙跑去尋娘娘,卻見謝娴妤和苗少庭兩個人正含情脈脈的對望着,直看的人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突然,苗少庭伸手似乎要去拉謝娴妤的手,馨竹吓得汗毛都豎了起來,急忙大叫一聲:“娘娘。”
謝娴妤猛的清醒過來,忙轉開眼不敢再去看苗少庭那深情的眼神,倉促笑道:“馨竹來找我了,我先走了。”
“娘娘慢走,改日微臣在與娘娘說話。”苗少庭笑的一如既往的如沐春風。
謝娴妤松了口氣似的離開,心裏被苗少庭那些大逆不道卻難以忽略的話攪得亂糟糟的。她不能,拓跋铎仁對她如何,他都是她的丈夫,是她肚子裏孩子的父親,更是大祁的一國之君。她是皇後,要隐忍,以大局為重,那些煮酒烹茶的閑情逸致早就與她無關了。苗少庭更是她的至交好友,不是能夠拿來利用逃開拓跋铎仁、逃開後宮束縛的工具。她對他并無男女之愛,就不該被他一席真情告白所動搖。
馨竹不知道謝娴妤心裏掙紮什麽,只是想着剛才娘娘和苗大人對望的情形不太正常,再一想到皇上的臉色,簡直就像整個人被放在油鍋裏煎了個透。她的好娘娘啊,怎麽這爛桃花就斷不了了呢?
原先是和卓翼飛将軍的閑言碎語傳得滿城風雨,更害得皇上失寵于她。如今卓将軍那邊的誤會應該是消了,皇上又難得如此寵愛娘娘,這會兒不是又要冒出一個苗大人來攪局吧?
馨竹心頭不安愈發濃重,偷眼看看謝娴妤那迷茫出神的樣子,心裏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告訴娘娘她剛才撞見了皇上的事?娘娘和苗大人什麽都沒有吧?可若是娘娘真的和苗大人産生了情愫,那她可該怎麽辦啊?
拓跋铎仁和幾位要員在房內商量擒拿卓翼飛的手段,說到争執處,拓跋铎仁便出去轉轉,清明一下頭腦。豈料,卻看到如此讓他窩火的一幕……
“我喜歡你,不管你是男是女,是人是鬼,我都喜歡你。”既然如此,那朕就成全你們這對亡命鴛鴦,讓你們去陰間相親相愛!
拓跋铎仁憤怒的一拍桌子,還在争執中的兩位大臣立刻都噤了聲,敬畏地望向拓跋铎仁。拓跋铎仁卻不說話,怒沉着一張臉不知何意。
幾個臣子不禁面面相觑,皇上這是怎麽了?說是冷靜的考慮一下,結果出去轉了一圈,回來反而更不冷靜了啊。
“你們都下去,朕要一個人靜一靜。”
面對皇上突如其來的鬧脾氣,自然沒有人不開眼到在這個時候還硬往皇上的怒火上撞,忙恭恭敬敬的魚貫退出了房間,留拓跋铎仁一個人好好地“冷靜”。
屋子內剛安靜下來,拓跋铎仁便猛地掃掉了一旁的茶杯,又是一聲脆響。緊接着他便背着手在屋內來回踱步,越是想剛才那一幕越是怒火中燒。
謝娴妤這女人果然還是不守婦道,原先是卓翼飛,這會兒又換了苗少庭?他貴為一國之君到底要被她戴幾次綠帽子才算完!
拓跋铎仁氣瘋了,早就不管究竟是妹妹還是哥哥做的,将錯誤通通算到了謝娴妤頭上。他當時就該沖上去分開二人,然後抓他們個現形,按律例辦了他們,竟然還躲在暗處聽了個滿耳,看兩個人你侬我侬,眉目傳情。
拓跋铎仁一方面氣二人,另一方面卻更氣自己。苗少庭的話他斷斷續續的聽着,他知道,對謝娴妤來說,他和苗少庭相比實在是占不上什麽優勢。
且不說苗少庭和謝娴妤過去曾有的多年感情與默契,單就苗少庭承諾她的游歷四海,便是拓跋铎仁沒有辦法給謝娴妤的自由。他不止一次的想過謝娴妤在這後宮中隐忍壓抑的活着實在不合她的性子,而他卻沒有任何辦法去改變。
苗少庭能給謝娴妤的幸福,遠遠地比他要多得多。拓跋铎仁雖然生氣,卻還有一絲理智在。他這時除了憤怒之外,那一絲絲的嫉妒卻漸漸的冒出頭來,随即而來的便是可能會失去謝娴妤的恐懼。
他征戰殺伐、執掌天下,從未害怕過有任何東西是他無法得到的。這一刻,他卻深深地害怕謝娴妤會被苗少庭說動,甘願冒着生命的危險投入苗少庭的懷抱。這世上,還有什麽是比人心更難掌握的事嗎?
苗少庭這個卑鄙小人,浪蕩淫賊,竟敢勾引自己的媳婦,還是以那麽冠冕堂皇的理由!什麽叫他對謝娴妤不好,什麽叫這不是謝娴妤想要的生活?謝娴妤想要什麽苗少庭怎麽會知道?謝娴妤就是想要守在他的身邊相夫教子,管理後宮不行麽?用那種誘騙的口氣勾引謝娴妤紅杏出牆實在是太不要臉了!
苗少庭想要做情聖,他可不然,他對于喜歡在意的東西即便是毀掉也要緊緊地攥在手裏。既然苗少庭遠遠望着謝娴妤幸福就能知足,那就不要在他已經愛上謝娴妤之後再來插上一腳。
他即便提供不了謝娴妤那些想要的自在日子,他只會用權力将人緊緊地束縛在那方寸之地,只能讓謝娴妤不斷地面對那些陰謀算計,為了他、為了大祁不斷地犧牲自我,他依舊,不想要放開謝娴妤的手。
拓跋铎仁暗暗咬牙,連自己都開始痛棄自己。某個瞬間,他甚至軟了一下,想到了放謝娴妤自由,讓她在沒有他的地方放松的生活。但立刻的,他忙将這種莫名的想法揮出頭腦。謝娴妤是他的女人,只有他才能帶給謝娴妤幸福。苗少庭,只是一個口奸舌滑的浪蕩公子,真将人騙到手裏,未必能夠帶給謝娴妤安穩的生活。
都是苗少庭這死小子,竟然讓朕動搖了一下!竟敢對朕的女人下手,以為做過朕的伴讀,又有太傅撐腰朕就不敢辦你嗎?太天真了!拓跋铎仁陰沉沉的想。
“來人,立刻讓苗少庭滾來見朕!”
☆、命懸一線
秋獵為期七天,謝娴妤不知道卓翼飛會不會出現,更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害怕緊張顯得多餘,還不如好好地趁着出來游玩的時間散散心。
謝娴妤抱着還不知道能不能看到明天的日頭的心情逛了逛別院,有心出了別院去林子裏轉轉,卻因沒有拓跋铎仁的命令作罷了,只等着明日随着打獵的隊伍一同出去,再看看風景。
“娘娘,天色也不早了,不如回去休息吧?”馨竹勸道。
“也好,在這之前本宮先去看下智兒……”謝娴妤說着便往安置着皇子智的院子走去,卻見不遠處也施施然走過來一小隊人來。走在最前方的是一襲素色長裙的淑妃,由身旁貼身侍女攙扶着,慢慢的向她走過來,見她只是微微點頭,算是見過禮了。
謝娴妤與淑妃擦身而過,停住腳轉身凝視着淑妃的背影。淑妃身子又消瘦了不少,像是紙片一樣單薄,被微風稍稍吹起衣角,就仿佛整個人都要随着風飄走了。
謝娴妤對淑妃心思複雜,對她既是忌憚,想要躲得遠遠的,又不禁為淑妃這樣才思敏捷的才女落到這樣的田地感到惋惜。還沒來得及深思熟慮,謝娴妤便叫住了淑妃,問道:“妹妹這些日子身子可還好?”
淑妃停了,轉過身來看着她的表情有些意外,似乎是沒料到謝娴妤還會和自己說話。就連謝娴妤也沒料到自己會這麽沖動,這時她應該離淑妃遠遠的才對。她只是有些事始終想不明白,壓在心裏總不是辦法。
“多謝皇後娘娘關心,臣妾今日身子還算平順。”淑妃微微點頭,笑容冷淡疏離。
謝娴妤還沒有說話,馨竹卻聽不下去一般的小聲在一旁哼了一聲,嘟囔道:“都這時了竟然還這麽傲慢……”
“智兒安置的房間就在旁邊,不如和本宮一起去看望一下智兒?”謝娴妤提議道。
“……”淑妃一怔,随即低下頭去搖頭道:“不,臣妾不能見智兒,恕臣妾身體不适,不能久留先告辭了。”
淑妃的聲音有些顫抖,像是在極力的壓抑着什麽。雖然她掩飾的極好,謝娴妤還是看到了她剛剛那一瞬間眼中流露出的恨意和慌亂。
“為什麽?”謝娴妤見淑妃要走,忍不住脫口而出叫住了她:“為什麽要做那些事?皇上一直最寵愛的是你,如果你安安分分的,至少不會像現在這樣連和智兒母子團聚一陣都做不到。”
謝娴妤知道,淑妃聽得懂她指的那些事是什麽,那些傷天害理、大逆不道的事。
淑妃蒼白的臉上泛出些血色來,似乎是有些激動,她喘了喘,緩緩的說:“娘娘,您有真的愛過一個人嗎?”
謝娴妤怔住,不明白淑妃所指何意。
“真正愛一個人,怎麽能忍受他眼裏還有其他的女人?怎麽能忍受他在對着你笑的時候心裏卻在惦着別的女人?又怎麽能忍受有一天他對你的愛意慢慢的淡去,最終将你徹底遺忘在深宮的某個角落?”淑妃恨道,眼中水汽彌漫。
“如果不能成為那個唯一的,那至少要成為那個最重要的。當皇後、生龍子,這是每一個後宮女人的夢想,娘娘說這是臣妾對權力的野心也罷,臣妾……只是不想不做任何努力就被其他女人遠遠甩在後面,失去臣妾這一生唯一的男人。”淑妃淚眼朦胧的瞪着謝娴妤,滿眼都是對謝娴妤的羨妒。
謝娴妤被淑妃激烈倔強的态度震住了。她萬萬沒有想到淑妃給她的理由竟是因為愛。後宮每個女人都在耍心機手段,手段不夠強硬的只會淪落為失敗者,沒有人會同情她們的遭遇,更沒有人會贊賞她們沒去害人卻害到了自己的善良。就連拓跋铎仁,也只是默默地看着,不會對那些被擠掉的可憐女人多投注一分目光。
淑妃盯着她,突然笑了笑,口氣有些嘲諷:“娘娘又露出那種悲天憫人的表情了。有時臣妾不得不嫉妒娘娘,為什麽娘娘能一副置身事外的樣子,像個局外人似的看着我們這一幫女人踩來踩去。而最後,娘娘卻才是大贏家,穩坐後位,又懷了龍種,甚至連臣妾的孩子也在娘娘手裏……”
“你甚至都不愛皇上!”淑妃猛的激動起來,撫着胸口喘氣,似乎因情緒起伏有些眩暈:“至少,臣妾争取過了。只是時運不濟,出了一點岔子……”
是,若是刺殺皇後成功,她又是第一個喜得龍子的人,這皇後早就非淑妃莫屬了。謝娴妤看着淑妃那不甘憤恨的眼,淡淡扯出一個笑容。她确實是個局外人。她當局外人默默地看着拓跋铎仁太久太久,久到有一天拓跋铎仁拿幽黑的眸子直望向她的時候,她就再也逃不掉了。她心甘情願的為了拓跋铎仁邁入這個錯綜複雜的局,但卻始終無法融入,始終在他人眼裏都是局外人。
“我……本宮不是不愛皇上。”謝娴妤輕輕道:“只是因為你一直被皇上寵着,所以才想要更多。本宮卻只要皇上看本宮一眼,本宮就覺得那是上天的恩賜了。争寵什麽的,本宮還沒有資格。”
可是,倘若有一天皇上越來越寵她,她會不會也變作其他女人那樣,變得貪婪無度,變得想要更多更多……
淑妃眼中的神色動了動,似是被謝娴妤這麽卑微的說法吓到了,突然移開臉去,慌忙道:“臣妾多言了,還望娘娘大人大量,忘了剛才臣妾的話吧。臣妾告退。”
淑妃由宮人攙扶着漸行漸遠,那弱柳扶風的身子搖搖晃晃。謝娴妤不禁凝眉,心裏說不上什麽感受。淑妃突然向前一跄,身後的侍衛便上前一步扶住了她,她對他搖了搖頭,默默地推開了他的手。
“真是報應。沒想到淑妃到現在都死不悔改。”馨竹不悅的啐了一句。
謝娴妤看她一眼,轉身各走各路道:“淑妃自幼便是被衆星捧月長大的,又才思敏捷、飽讀詩書,免不了心高氣傲,不肯認輸。”
“呿,娘娘也是自小當寶貝似的護在大家手心裏的,論起才思學問也不比淑妃差,怎麽不見娘娘像她那樣?”
謝娴妤不由苦笑,心道她哪裏是那個被捧大的嬌俏女孩家,她是個早就受慣了冷眼,不再願為那些喧嘩的人事傷心落寞的局外人而已。
“真是不像話,分明就是待罪之身,對娘娘卻這麽不恭敬!”馨竹卻還在氣不過的碎碎念:“而且竟然比娘娘的排場還大,娘娘還沒有帶着貼身侍衛在左右,她竟然帶着侍衛招搖過市。娘娘,咱不能就這麽算了,這就去找皇上要侍衛去!”
“……侍衛?”謝娴妤停下腳步,突然間雙眼大睜瞪着馨竹。馨竹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麽,正惶恐着,謝娴妤卻突然抛下馨竹朝着剛才淑妃離去的方向追去。
“娘娘,您這是怎麽了啊?”馨竹急忙追在後面。
謝娴妤緊咬下唇,緊張的額頭上冒出汗珠來。她方才就覺得哪裏說不出的奇怪,經馨竹這麽一說才突然緩過神來。拓跋铎仁沒有為她配侍衛,淑妃又是從哪裏得來的侍衛?淑妃現下已經沒有那麽大的勢力了,沒有拓跋铎仁的授意,絕對不會有貼身侍衛随行。那侍衛剛剛一直低着頭看不清容貌,現在想來身形卻有幾分眼熟……
“馨竹,你現在立刻去看皇子智是否安好,然後立刻去禀報皇上,就說……就說……卓翼飛已經進了別院了。”謝娴妤此刻心如鼓擂,只想着這次一定不能讓卓翼飛跑了,至于要怎麽抓人她卻一點沒有把握。
馨竹大吃一驚,立刻抓住謝娴妤道:“娘娘,這是怎麽回事?您這是要去哪?”
“不能耽擱了,要是讓卓翼飛跑了……”謝娴妤說着就要追上去。機會稍縱即逝,若是放虎歸山,搞不好以後就是一場持久漫長、生靈塗炭的戰事。
“您瘋了!”馨竹也不顧主仆之禮,抓着謝娴妤不放叫道:“捉拿反賊自有官兵,娘娘是萬金之軀,更何況還有孕在身,哪裏輪得到娘娘出頭?娘娘您不能去!”
“好馨竹,來不及了。現在通知去抓人人早就跑了,你放心,本宮就是跟着他們,即便他們跑了,也能提供追捕的線索,絕對不會被發現的。”謝娴妤急道。
馨竹一看勸不動謝娴妤,只好一咬牙,一跺腳,打發一旁跟着的兩個小太監道:“娘娘剛才說的都聽到了?事關重大,你立刻去确定皇子智的安危,你,去通報皇上。”
“娘娘,奴婢不放心您一個人,馨竹要跟着您一起。”馨竹抓着謝娴妤的手不放道。
謝娴妤見馨竹如此堅持,只好點頭,兩個人疾步去追淑妃他們。
別院布局更似江南風景,院落小巧精致,十步一景,彎彎繞繞,謝娴妤和馨竹順着直覺尋過去,無頭蒼蠅似的左轉右轉,卻怎麽也碰不到淑妃他們。
謝娴妤急的滿身大汗,被迷宮似的院落小路弄得暈頭轉向時,馨竹卻高興道:“看來咱們是跟丢了呢,娘娘,既然人都跟丢了,就別找了,咱們回去,讓皇上他們去找人吧。”
謝娴妤只是焦急,害怕她發現的晚了,淑妃已經和卓翼飛逃掉了。方才沒注意看,搞不好皇子智也被帶在身邊,被藥迷了才一直沒有動靜,沒人發現。馨竹說了什麽根本沒聽到。
正急的團團轉,不放棄的往前繼續走,卻聽到一旁的院牆內有悉悉索索的聲音傳來。謝娴妤急忙捂了馨竹的嘴凝神細聽,似乎是聽到了一點争執聲。
謝娴妤和馨竹對看一眼,輕輕的向着一旁的院牆移動,牆內一間休息的廂房似乎沒人住,房前綠樹密植,擋住了前方的視線。謝娴妤左右看不清院內的情況,只好大着膽子進了院,躲在一叢灌木後向外看過去。馨竹也小心翼翼的跟在一旁,心裏卻是惱怒謝娴妤怎麽這麽傻,這種要命的事也一頭撞上去。
院內三個人站在牆根下,正是卓翼飛、淑妃與淑妃的貼身侍女。卓翼飛和淑妃正在争執,而那侍女似乎四下張望着,在替他們把風。
“求你救救智兒,我給你送了消息不是為了我自己,我只是想要智兒平安無事。”淑妃哭道。
卓翼飛則是又急又氣,指責她道:“我只身犯險跑來救你,你卻還是惦着和那個男人的孩子?智兒是他的孩子,虎毒不食子,他不會有事的。倒是你,我來只是為了救你,你若不走,我是不會救智兒的。”
“他不是這麽跟我說的,智兒有危險。”淑妃抓着卓翼飛的衣袖道。
卓翼飛一把甩開淑妃,怒道:“你真是昏了頭了,拓跋铎仁只是為了引蛇出洞放的餌,這麽明白的事你居然看不出來。真是關心則亂,婦人之仁。你生了孩子後,連原先的一半才智都沒了,整天就是智兒智兒!”
“我不管!你必須救智兒出去,否則我就不走!”淑妃開始歇斯底裏起來。
“你……”卓翼飛氣結,咬牙軟下口氣道:“我已經安排了馬匹就候在這面牆外,怎麽繞過拓跋铎仁安排的耳目和逃往南方的路線都計劃好了。只要你現在跟我出去,我們就都安全了。等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我自然會回來救智兒,你們一個幼兒、一個病人,一次送兩個人出去太難了。”
“……我不相信你,那你先送智兒。我一定要确保智兒的安全。”淑妃戒備的退遠了一步,堅持道。
謝娴妤聽見卓翼飛的話,得知只要翻過這面牆,卓翼飛就要跑掉了,緊張的心髒都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了。若是卓翼飛說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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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十:乖,給爺生七個兒子。
十福晉握拳:我才不要做母豬,不要給人壓!
老十陰臉冷笑:就你這智商不被人壓已是謝天謝地!你這是肉吃少了腦子有病!爺把身上的肉喂給你吃,多吃點包治百病!
福晉含淚:唔~又要生孩子,不要啊,好飽,好撐,爺,今夜免戰!這已經是新世界了,你總不能讓我每個世界都生孩子吧。
老十:多子多福,乖,再吃一點,多生一個。
十福晉:爺你是想我生出五十六個民族五十六朵花嗎?救命啊,我不想成為母豬!
言情史上生孩子最多女主角+霸道二貨總裁男主角

逆天毒妃:帝君,請自重
(新書《神醫小狂妃:皇叔,寵不停!》已發,請求支持)初見,他傾城一笑,攬着她的腰肢:“姑娘,以身相許便好。”雲清淺無語,決定一掌拍飛之!本以為再無交集,她卻被他糾纏到底。白日裏,他是萬人之上的神祗,唯獨對她至死寵溺。夜裏,他是魅惑人心的邪魅妖孽,唯獨對她溫柔深情。穿越之後,雲清淺開挂無限。廢材?一秒變天才,閃瞎爾等狗眼!丹藥?當成糖果吃吃就好!神獸?我家萌寵都是神獸,天天排隊求包養!桃花太多?某妖孽冷冷一笑,怒斬桃花,将她抱回家:“丫頭,再爬牆試試!”拜托,這寵愛太深重,我不要行不行?!(1v1女強爽文,以寵為主)讀者群號:,喜歡可加~

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
回到一九九六年,老謝家的女兒謝婉瑩說要做醫生,很多人笑了。
“鳳生鳳,狗生狗。貨車司機的女兒能做醫生的話母豬能爬樹。”
“我不止要做醫生,還要做女心胸外科醫生。”謝婉瑩說。
這句話更加激起了醫生圈裏的千層浪。
當醫生的親戚瘋狂諷刺她:“你知道醫學生的錄取分數線有多高嗎,你能考得上?”
“國內真正主刀的女心胸外科醫生是零,你以為你是誰!”
一幫人紛紛圍嘲:“估計只能考上三流醫學院,在小縣城做個衛生員,未來能嫁成什麽樣,可想而知。”
高考結束,謝婉瑩以全省理科狀元成績進入全國外科第一班,進入首都圈頂流醫院從實習生開始被外科主任們争搶。
“謝婉瑩同學,到我們消化外吧。”
“不,一定要到我們泌尿外——”
“小兒外科就缺謝婉瑩同學這樣的女醫生。”
親戚圈朋友圈:……
此時謝婉瑩獨立完成全國最小年紀法洛四聯症手術,代表國內心胸外科協會參加國際醫學論壇,發表全球第一例微創心髒瓣膜修複術,是女性外科領域名副其實的第一刀!
至于衆人“擔憂”的她的婚嫁問題:
海歸派師兄是首都圈裏的搶手單身漢,把qq頭像換成了謝師妹。
年輕老總是個美帥哥,天天跑來醫院送花要送鑽戒。
更別說一堆說親的早踏破了老謝家的大門……小說關鍵詞: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無彈窗,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最新章節閱讀

鳳唳九天,女王萬萬歲
【本文一對一,男女主前世今生,身心幹淨!】
她還沒死,竟然就穿越了!穿就穿吧,就當旅游了!
但是誰能告訴她,她沒招天沒惹地,怎麽就拉了一身的仇恨值,是個人都想要她的命!
抱了個小娃娃,竟然是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這個屁股後面追着她,非要說她是前世妻的神尊大人,咱們能不能坐下來歇歇腳?
還有奇怪地小鼎,妖豔的狐貍,青澀的小蛇,純良的少年,誰能告訴她,這些都是什麽東西啊!
什麽?肩負拯救盛元大陸,數十億蒼生的艱巨使命?開玩笑的伐!
她就是個異世游魂,劇情轉換太快,吓得她差點魂飛魄散!
作品标簽: 爽文、毒醫、扮豬吃虎、穿越、喬裝改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