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一夜纏綿 (3)
淑妃,兩個人這就要逃跑,她要不要跑出去阻止?或是跑出去找死……
卓翼飛被淑妃氣的直運氣,原地轉了兩圈,突然大手一伸,抓住了淑妃的肩就要用強。淑妃身子無力,卻是抵死不從,突然從袖中抽出一柄小刀來抵在了自己的喉嚨上。
“我就知道從一開始你就不在乎智兒,你恨他是我和皇上的骨肉……”淑妃痛哭道:“可是我這輩子什麽都沒了,我只有智兒了,若是你不救他,那我也不要活了。”
“你瘋了!我是你哥!我因為你要把智兒救出宮的任性要求才敗露了,現在你是不是要親眼看着我被活捉,被處死你才滿意?”卓翼飛雙眼通紅,痛心疾首的瞪着同樣哭成一個淚人似的淑妃。
淑妃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似的落下來,她緩緩的搖頭啜泣道:“哥……我不想你出事的……可我也不能眼看着智兒出事,他還那麽小,我都沒有好好的抱過他幾次……智兒太可憐了,我求你了,我可以死,只要你把智兒救出去,好好的撫養他長大成人……”
卓翼飛咬牙,固執的搖頭:“我要救的是你,我只要你好好的活着。”
謝娴妤震驚的聽着,不由得捂住嘴巴。她猜錯了,卓翼飛并不在乎皇子智的生死,也無所謂她的生死,他在意的從始至終只有他妹妹一個人的安危而已。淑妃的母愛固然感人至深,但她仍擔心卓翼飛強行将淑妃帶走,或是幹脆抛下她自己逃跑。
馨竹的震驚并不比謝娴妤少,事實上馨竹許多事并未猜透,今天猛的聽到二人談話,一時間消化不了這麽多的東西。她腳下一軟,碰的一旁的樹枝晃了一下,倏倏幾聲響動。
謝娴妤和馨竹大吃一驚,登時手腳冰涼的不停使喚了。謝娴妤死死咬住下唇,屏息靜氣,現在跑鐵定是來不及了,只能抱着一線希望卓翼飛放棄追根究底沒有發現她……
淑妃的貼身侍女一直來回走動,聚精會神的聽着各方動靜,完全不被淑妃和卓翼飛的争吵所擾,這時突然停了下來,筆直的朝着謝娴妤她們隐匿的方向望了過來,大叫一聲:“将軍!那邊有響動。”
卓翼飛立刻警醒的随着侍女指給他的方向看過來,眯着眼一步步慢慢逼近。
謝娴妤看着卓翼飛逐漸接近的身體吓得幾乎暈倒,正控制着想要跳出胸膛的心髒,馨竹卻突然吓得哭了出來。謝娴妤一驚,急忙用手去捂馨竹的嘴巴,卓翼飛卻已經撥開樹叢發現了躲在暗處的兩人。
☆、死局?
“原來這裏還藏着兩只臭老鼠。”卓翼飛眯眼,臉上的暴戾之色立現,大手一伸,一手一個就将謝娴妤和馨竹兩人從樹叢中捉了出來,扔在地上。
馨竹吓得臉色青白,瑟瑟發抖,卻還是毫不猶豫的擋在了謝娴妤身前戒備的看着卓翼飛。謝娴妤見行跡敗露,極度的恐懼下反而冷靜了下來。現下沒有什麽比保住她和腹中胎兒、馨竹三個人的性命更重要的了。
“是本宮私作主張跟着你們的,沒有任何人知道此事,你們趕緊逃吧。”謝娴妤強作鎮定道。
卓翼飛眯起狹長的雙眼,打量着倒在地上,抱成一團的兩人,似乎是在衡量謝娴妤話裏有幾分真實,片刻還是笑了笑,冷嘲道:“不用娘娘解釋臣也能看得出,若是有軍隊跟着,恐怕這會兒臣早就走不成了。”
淑妃被貼身侍女護着一直在一旁沉默看着,眉間緊緊糾結似是擔憂,又似是驚恐。她左右看看,出聲道:“哥,這裏已經不安全了,你快走吧。”
卓翼飛猛的轉頭,又驚又怒道:“這時候你竟然還一意孤行!我告訴你,今天你跟我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秋禾,架好娘娘,不要讓她再亂來了。”
一旁的侍女也是緊張,看看淑妃又不敢動手,為難道:“娘娘,您就聽國舅爺的吧,咱們先逃離這裏,回頭再救皇子智。”
卓翼飛雙眼通紅,急吼吼轉過身來,猛的從背後抽出一把短匕首,沖着謝娴妤陰狠道:“曾經你我的恩怨情仇,我們各有所失,本來我不想再動你了,可你竟然自己撞上來,這可就怪不得我了。今天,我不能再放你走。”
說着,就朝着謝娴妤刺過來。卓翼飛動作淩厲,根本不給謝娴妤留任何反應的時間。謝娴妤倒抽一口冷氣,眼見着這一刀是躲不開了,不由想起曾經那一箭的穿心之痛,死死地閉上眼睛。
意料之中的劇痛未襲,只聽耳邊一聲痛苦的驚呼,謝娴妤急忙睜眼,卻見馨竹伏在自己的身前,臉色慘白,眉峰緊鎖。而卓翼飛的匕首正正好好的插-進了馨竹的左腰。
“馨竹!”謝娴妤大叫,一瞬間手腳冰涼,血液似乎都都從腦中退下,麻木間一片空白。
“好啊,這小丫頭對你倒是忠心,可惜不管早死晚死,反正你們倆人一個都跑不了。”卓翼飛沒料到這小侍女竟然如此忠心護主,敢在生死關頭替主子挺身擋住一刀,他咬牙提氣,想要将匕首抽出再刺。謝娴妤卻突然間撲了上來,把他撞到一邊。
謝娴妤也不知是從哪裏生出來的力氣,仿佛什麽都顧不得了,只想着和卓翼飛拼個你死我活。馨竹已是這世上為數不多真心待她好的人了,她從未将馨竹當過仆人,而是她的親人摯友,若是馨竹真的因她喪命,謝娴妤想一想都要瘋了。
“卓翼飛!你……”謝娴妤從不會罵人,此時氣極也吐不出什麽傷人的話來,只是一味的壓住卓翼飛,發瘋似的拳打腳踢。
卓翼飛征戰沙場堂堂猛将,又豈會将謝娴妤這等柔弱的花拳繡腿放在眼裏,不過他始料未及,謝娴妤竟能突生這麽大的蠻力,驚訝之餘他倒也一時動彈不得,不由怒火騰起,加大力量想要掙脫謝娴妤,好從自己的靴筒中抽出另一只匕首來。
淑妃被這驚-變吓得傻住,愣愣的看着謝娴妤和卓翼飛在草地上扭打掙動,突然反應過來,急忙叫道:“不要殺她!哥,不要殺皇後娘娘!”
事到如今,她和卓翼飛就算能夠逃出生天,也決計救不回智兒了。謝娴妤雖然曾經乖戾自私,可她接觸下來卻知道她其實是個好人,如果還有一個人能夠保住智兒的性命,那麽這人一定是謝娴妤。她不能讓她出事。
可是卓翼飛卻是殺紅了眼,根本聽不見妹妹的話。謝娴妤只憑着一股蠻力骨氣,維持不住多久,哪裏會是卓翼飛的對手,僵持一陣,便被卓翼飛幾招掙脫了鉗制,反手給按在了地上。
“卓翼飛,多行不義必自斃,你收手吧。”謝娴妤只恨自己竟然如此脆弱無力,連自己最重要的人都保護不了。
“娘娘,得罪了。有緣的話咱們下一世再做一對真心相愛的戀人吧。”卓翼飛呼呼喘氣,一邊壓住還在不斷掙紮的謝娴妤,一邊從靴筒中抽出匕首來高高揚起。
“不要!”卓翼飛的匕首還未及落下,淑妃便直撲過來抱住了他的胳膊,急道:“哥,你放了她吧,她要是死了,智兒也活不成了!”
“你傻了!這女人已經懷了龍種,若她活着,智兒以後也一樣沒有活路!快放手,我不想傷到你。”
淑妃被卓翼飛吼得一愣,随即更加死死抱住不放哭叫道:“我讓你救智兒的,你偏偏不管他,你為什麽這麽狠心?他是你的親侄啊,現在智兒可怎麽辦呢?皇後不能死!娘娘,臣妾就要你一句話,你答應臣妾保住智兒,好不好?”
“你這瘋女人!滾開!”卓翼飛被他妹妹氣炸了肺,一想到自己為了救她落到這般田地,如今卻還要被埋怨,立刻急火攻心,一用力便将淑妃甩了出去。
淑妃身體本就孱弱,這一推整個人直飛出去,摔在地上,頭正好撞在地面凸起的一塊岩石上,頓時血流如注,染紅了半扇衣裳,連聲音還沒出一聲就直挺挺的暈了過去。
“娘娘!”淑妃的侍女吓壞了,驚叫一聲,急忙跑過去查看,哭道:“國舅爺,不好了,娘娘、娘娘沒氣了!”
卓翼飛知道自己手重了,被侍女這麽一叫,也是大吃一驚,也顧不上謝娴妤,急忙狂奔過去,将淑妃抱在懷裏查她氣息,又撕了身上衣裳替淑妃捂住頭上傷口,掐人中,拍臉頰,顫抖道:“翎兒,翎兒,哥錯了,求你千萬別出事,哥什麽都聽你的,你醒來跟哥說說話啊。”
謝娴妤昏昏然緩過一口氣來,全身都像散架一般的疼痛,她環顧了一下四周,見卓翼飛幾人已經亂作一團,忙撐着力氣爬起來,跌跌撞撞的跑到馨竹身前,将人抱在懷裏。
“馨竹?”謝娴妤含淚咬牙輕聲喚了喚,見馨竹毫無反應,臉上血色全無,身體也冰涼了,眼淚不由得像珠串一樣掉落下來。
“馨竹……”謝娴妤心中撕裂般的疼,緊緊的抱着馨竹只感到天地都在旋轉,失去親人的痛苦簡直令她痛不欲生。突然間,懷中的人輕輕地嘤咛一聲,有輕緩的氣息拂過她的脖子。
謝娴妤一驚,急忙吸吸鼻子,顫抖着将手伸過去探馨竹的鼻息,發現馨竹還有一口氣在,只是斷斷續續,極為清淺。謝娴妤絕望中立刻燃起了一絲希望來,立刻将馨竹抱的緊了緊,對她說:“馨竹,你放心,本宮一定會救你的,你要堅持住。本宮不能沒有你的。”
謝娴妤環望四周,手腳雖因恐懼和傷心還在不停顫抖,還是咬咬牙,半拖半抱的帶着馨竹向外逃去。馨竹受傷後身體更加沉重,謝娴妤拼盡全力卻仍然行動緩慢。
抱着馨竹走了十餘步,謝娴妤已是一身冷汗了。正欲往前再走,背後卻突然傳來陰冷狠毒的聲音:“我說過今天你們一個都跑不了……”
“……”謝娴妤心裏一突,僵硬的回頭去看,卓翼飛跪坐在地懷中抱着人世不醒的淑妃,一雙血紅嗜血的眼睛卻是惡狠狠地緊緊定在她的身上,像是一頭盯住獵物、伺機而動的狼。
謝娴妤腳下一軟,抱着馨竹跌坐在了地上。
作者有話要說:米娜桑,馬上就要完結時俺又消失了實在是對不住啊orz
鹹魚還沒嫁粗去,親媽卻把自己嫁粗去了o(╯□╰)o
淫生一大任務算是完成了吧?現在開始俺就要全力以赴給鹹魚個好歸宿了~
☆、勝負
苗少庭垂首立在帳內,一雙美目定定的瞧着地面。拓跋铎仁坐在案後,托着腮沉默的盯着他看,看的一貫淡然的苗少庭也不免有幾分心虛。
“皇上此時召見臣想必是有要事相商,”還是苗少庭率先打破了僵局。
“……”拓跋铎仁恨不得将這個小白臉盯出兩個窟窿來,又是一陣長久的沉默後,才沉悶發聲道,“愛卿近來可還好,朝中無事可做的話,許是是時候成家了。”
苗少庭意外擡頭,不解道,“皇上此話何意,”
“李尚書家中獨女聽說賢良淑德,秀外慧中,也正好到了待字閨中的年紀,朕有意撮合一下愛卿,你看如何?”拓跋铎仁皮笑肉不笑的說。
“……”苗少庭心思何等敏捷,一看這節骨眼上拓跋铎仁竟要為自己指婚,立刻猜到了七八分,撲通一聲便雙膝跪了下去:“謝皇上恩寵,臣曾與家父談過,家父望臣在朝中先做出政績,再談成家一事。臣深以為是,比起兒女情長,軟帳柔情,臣更願輔佐在皇上左右,為皇上分憂解難。”
拓跋铎仁不由得冷笑一聲,嘲諷道:“愛卿真的是這麽想的?這分憂解難的連朕的家務事都一并管了?”
苗少庭擡眼,便和拓跋铎仁冷峻的目光相對,那一雙鷹目清明凜冽,似乎将他的心思全部都洞悉了。他與拓跋铎仁默默對視一陣,還是敗下陣來,輕嘆一聲道:“皇上是不是全都看到了?”
“看到什麽?”拓跋铎仁忍着怒氣,不鹹不淡的應着。
苗少庭低頭看地,突然認命一般的擡頭朗聲道:“臣是喜歡皇後娘娘,在皇上之前就喜歡上了。”
“苗少庭!你好大的膽子!”拓跋铎仁頓時震怒,拍案而起,被苗少庭目無君主的狂妄行為氣的頭頂冒青煙。
“皇上要治臣的罪?臣雖愛慕娘娘,但并沒有做出任何越舉之事,何罪之有?”苗少庭一臉平靜無辜,更是把拓跋铎仁推向暴怒的邊緣。
“沒有越舉?那又是誰膽敢和皇後摟摟抱抱,鼓動皇後跟他私奔的?”拓跋铎仁大步走上前來,一把捉住苗少庭的衣領直接将人提了起來,雙眼噴火恨不得直接将人燒死。
苗少庭就這麽和近在咫尺的拓跋铎仁對視着,不但沒有驚怕,反而溫柔一笑,淡然道:“所以皇上還是聽見了方才臣在花園中的話了。”
“怎麽樣?現在你還有什麽借口?死也能死的瞑目了吧?”拓跋铎仁冷笑一聲,手改為抓住了苗少庭的脖子。
苗少庭被勒住呼吸,秀眉不禁緊緊擰起,痛苦道:“皇上可曾想過娘娘的心意?”
還敢跟朕提皇後?拓跋铎仁更怒,手勁不由加了幾分:“皇後對朕一心一意,只要她能伴在朕的左右,她就已經很滿足了。”
“皇上,娘娘不是那些從小養在籠中的金絲雀,只要有人喂食,表面光鮮就會歡快鳴唱、讨人歡心。“苗少庭只感覺呼吸開始困難,知道拓跋铎仁是真的起了殺他之心,可是心中的話卻是不吐不快,硬撐着說:“皇上仗着娘娘對您的情意,就枉顧她心裏所想,娘娘她不說您就察覺不到她的痛苦的話,您又有什麽資格給她幸福?”
“朕沒有資格難道你就有嗎?妄想染指朕的女人?你好大的膽子!”拓跋铎仁被戳到了痛腳,手上力氣更加控制不住,苗少庭的臉色瞬間由白轉青,如簧巧舌也發不出聲音來了。
苗少庭眼前已經漸漸發黑,眩暈中拓跋铎仁眼中的決絕狠厲讓他心中突然恍然,眼前這位攥着他性命的人已經不再是那個自小一起長大,稱兄道弟,玩耍笑鬧的太子爺了,而是權利至上,眼裏容不得一絲對他權威的忤逆的君王。他那些有恃無恐的挑釁果然是自己天真了。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他一世風流,最後若是為了心愛的人而死,倒也算是死得其所了。只是他若是不在了,謝娴妤能不能好好地照顧自己……
苗少庭嘴角勾出一抹淡笑,倒似全然不将生死放在心上。拓跋铎仁見苗少庭全身無力,雙眼輕閉,不知死活,心裏莫名慌了一下,一個晃神,手上便松了。
苗少庭立刻跌坐在地,扶着脖子拼命地咳嗽起來。拓跋铎仁此刻也恢複了些許清明,知道自己剛剛是真的想要殺了自己的自幼好友,心下也不禁隐隐發冷。
氣氛瞬間凝結成冰,只有苗少庭激烈的咳嗽聲響徹屋內。拓跋铎仁只呆了片刻,立刻又想到苗少庭的所作所為,若是就這麽放過了他,那作為君王的自己還有什麽立足之地?
拓跋铎仁掙紮之間,突然門外一陣慌亂的腳步轉眼奔至門口,有人在門外大聲禀報:“皇上,卓翼飛已經現身被圍,只是皇後娘娘在他手上,侍衛們不敢輕舉妄動。”
“什麽?”拓跋铎仁一驚,也顧不上處置情敵,大步沖出門外随着前來禀報的侍衛走了。
苗少庭心知自己暫時撿回一條命來,咳着爬起來,也急急忙忙的跟在衆人身後。
常寧正帶着一隊侍衛和卓翼飛僵持,卓翼飛紅着雙眼,懷中擒着謝娴妤,匕首正正好好的頂住她的喉嚨。
“卓将軍,刺殺皇後可是誅九族的罪名,你可要想清楚了。”常寧的冷汗滑過額角,舉着劍不敢向前。
“哈哈哈……”卓翼飛一陣狂笑,似乎是瘋癫了般:“我卓家上下為大祁戰死沙場的人不計其數。誅九族?如今只剩我和妹妹兩人,即便是我今日不殺皇後,就能免我二人死罪了?”
謝娴妤被卓翼飛勒住喉嚨,動彈不得,望着對面一隊驚慌緊張的人馬道:“不用……管我……”
“閉嘴!我要見皇上!”卓翼飛大聲斥叫。謝娴妤這女人許是命不該絕,他正要舉刀取了她的性命,卻敗露了行蹤,被重重圍住。但是即便如此,他也不能就這樣束手待斃,總要再博上一次!
拓跋铎仁匆忙趕來,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千鈞一發的場面,心中不禁一緊,臉上卻還是不動聲色:“你要見朕?朕倒是沒想到你居然還有膽量出現在朕的面前。”
“哼,皇上興師動衆,玩出這些花樣,盼的不就是這一天嗎?”卓翼飛冷笑,匕首朝着謝娴妤的脖子更近一分,謝娴妤吃痛輕呼了一聲,細白的頸上霎時一道血痕。
拓跋铎仁緊張的邁了一步,立刻又止住腳步,緊盯卓翼飛手中的匕首怒道:“卓翼飛,你敢動皇後一根汗毛,朕叫你死無全屍。”
卓翼飛這時已是窮途末路,他看看仍舊倒在地上臉色蒼白不知生死的淑妃,咬牙說:“立刻去準備一輛馬車來!還有太醫!快!”
常寧哪裏敢做主,頻頻去看拓跋铎仁山雨欲來的臉色。拓跋铎仁只是陰沉的盯着卓翼飛,卻并沒有點頭。苗少庭一直跟在衆人身後,望着謝娴妤慘白虛弱的臉色心裏焦急,雖然越舉卻還是忍不住出言道:“皇上,先救下皇後娘娘要緊,娘娘還有孕在身……”
“……”拓跋铎仁眉毛跳了跳,龍袍之下攥進了拳頭,半晌還是朗聲道:“卓翼飛,你現在竟還敢跟朕講條件?立刻将皇後放了,朕考慮留你一個全屍。”
卓翼飛見拓跋铎仁一副無動于衷的表情,冷冷一笑,貼着謝娴妤的耳朵諷刺道:“娘娘果然好眼光,這就是你最終選擇的男人?現在有沒有後悔當時為了皇上背叛我?”
若不是謝娴妤這女人臨時倒戈,他早就救智兒出宮,妹妹也便不會一直不肯離宮,一家人逃出南方邊境,那裏早就有他培植好的勢力,聯合鄰國不日便能一舉攻入大祁,贏得霸業,又怎麽會落到今天四面楚歌,窮途末路的局面?
卓翼飛恨極謝娴妤,此時看着拓跋铎仁那冷漠的樣子和謝娴妤受傷的表情,心裏莫名的産生一種報複的快感,哈哈狂笑起來:“皇上豈會将你放在心上,竟然癡心妄想,想要争寵?真是個蠢女人。倘若你當時跟我走,這會兒搞不好反而能坐上大祁國母之位了。”
謝娴妤早就死了心,清楚地知道這次自己無非就是拓跋铎仁利用的棋子。但是拓跋铎仁冷漠站在對面,毫不将自己生死放在眼裏的表現,還是讓她的心狠狠地疼了一下。只是短暫的疼痛過後又是長久的麻木,仿佛陳舊的傷口受盡折磨後一點的刺激也不會引出巨大的疼痛那般。對面的那個男人毫無破綻的眼底,是否印出她一點模糊的影子了呢?
拓跋铎仁看着謝娴妤在卓翼飛手上望着他的眼中的光芒漸漸微弱下去,心裏擰做一團。有一瞬間,他動搖的想是否先應下卓翼飛的要求,将馬車和太醫找來。可是,他不能,哪怕卓翼飛最後仍舊難逃布下的天羅地網,他現在只要退了一步,他在衆臣面前便是輸了,便是為了一介女眷至大祁江山于不顧。
謝娴妤不會出事的,因為她是卓翼飛手中僅剩的籌碼。卓翼飛眼中那賭徒般複仇的光芒未息,他就不會将籌碼置于死地。
無聲的對峙沉默的進行,仿佛都是在等另一方緊繃的精神首先塌陷。謝娴妤被卓翼飛緊緊勒着,卻是頭一個堅持不住了。腹中絲絲綿綿的疼痛漫上來,漸漸劇烈起來,腳下一軟,便站不住了。
卓翼飛立刻察覺到了謝娴妤體力上的變化,強有力的手臂撐住他,對拓跋铎仁叫道:“娘娘似乎已經快要堅持不住了,皇上不要忘了娘娘肚子裏還懷着……哦,難不成皇上在懷疑娘娘肚子裏的不知是誰的野種?”
“住口!”拓跋铎仁一聲怒吼,向前急沖一步,卻立刻讓卓翼飛頂在謝娴妤脖子上的匕首給止住了腳步。
“卓翼飛,朕要将你碎屍萬段!”拓跋铎仁盛怒之下,身體也控制不住的震動起來,只想沖上去和卓翼飛一決生死。
“皇上……”突然卓翼飛腳邊傳來一聲輕呼,衆人的目光也随着轉移,卻是淑妃幽幽轉醒,掙紮着爬了起來。
拓跋铎仁見到淑妃臉上更是一片冰封,往日的恩愛情誼這時更成了加深了那種厭惡的源頭:“原來這就是朕的好愛妃,每日躺在朕的枕邊想的竟是怎麽害朕?”
“……不。”淑妃虛弱的搖了搖頭,暈眩之間一時還無法認清現在發生了什麽。
“來人。”拓跋铎仁看着淑妃突然冷冷開頭:“去将智兒抱過來。”
“智兒!”淑妃咋聽到這兩個字,立刻清醒了一大半,望見對面皇上身後成隊的侍衛軍士,也看到自己身邊仍舊頑強站着,攜謝娴妤做人質的大哥。
皇子智轉眼便被抱來,拓跋铎仁伸手将嬰孩抱在手裏,再次望向卓家兄妹的目光帶着顯而易見的勝利之感。
智兒在父皇懷中依依呀呀,見父皇并不對他笑,便随着父皇的目光看去,眼光在卓翼飛和謝娴妤身上轉了轉,最終還是停在了癱坐在地的淑妃身上。天真的大眼定定的瞅了她半晌,突然伸出小肉手朝着淑妃呀呀的叫了幾聲。
淑妃一雙美目頓時溢滿眼淚,兩行淚珠毫無預兆的倏然滑落:“智兒……我的孩子……”
淑妃瞬間泣不成聲,似乎是想要奮力爬起去抱抱孩子。卓翼飛被淑妃悲痛的哭聲攪得心煩意亂,一時間氣息也跟着混亂起來,急怒攻心的說:“拓跋铎仁,你究竟想要做什麽?”
拓跋铎仁倒也不理會卓翼飛直呼其名的不敬之事,抱着智兒邊逗邊說:“朕體恤淑妃一直想見愛兒的心情,特地好心成全她。只是她曾經害過的那些嫔妃,卻是再也看不到她們未出生的孩子了。”
淑妃不知道拓跋铎仁何時知道她做的那些事,只一味的抽泣着顫抖道:“皇上,智兒是無辜的。”
“這是自然,畢竟智兒是朕現在唯一的親骨肉,朕也不是冷血無情的人。”拓跋铎仁淡淡的笑,大手慢慢撫摸着智兒嫩滑的小臉。
淑妃被拓跋铎仁清冷的笑容刺得心裏一疼,望着大哥的表情帶上了幾分祈求:“哥……”
卓翼飛被親生妹妹氣的胸口發悶,他從小疼寵她,事事都以她為先。當年她進宮他就反對始終,但卻還是眼睜睜的看着妹妹一頭栽進這吃人不吐骨頭的深坑。他起了反拓跋铎仁的心,就是見不得妹妹受到絲毫委屈,誰料到最後妹妹卻始終沒有站在他的利益上想過一點。
“快将馬車備來,不然我現在就取了皇後娘娘的性命。”卓翼飛被仇恨蒙蔽了雙眼,大聲怒喝,匕首立刻在謝娴妤的脖子上壓下一道血痕,殷紅的鮮血順着潔白的頸項沒入了衣領之中。
“娘娘!”苗少庭驚呼,作勢要向前沖,卻立刻被身後的侍衛駕住了動彈不得。
拓跋铎仁雙眼圓睜,幾乎将卓翼飛身上瞪出窟窿來。隐忍的怒氣控制不住,手上捏疼了皇子智,孩子不明所以的哇的一聲就哭了起來,聲音異常尖銳凄厲。
“智兒!”淑妃心疼的一聲尖叫,差點沒再度暈了過去,痛哭道:“皇上,哥哥,求你們放過智兒吧,他還只是個孩子啊。”
謝娴妤眼前陣陣發暈,脖子間被利器所傷的疼痛漸漸被肚子裏劇烈的絞痛所掩蓋,身體和精神都瀕臨崩潰的邊緣。她呼吸漸沉,疼的忍不住輕哼出聲,捂住了肚子。
常寧在拓跋铎仁身邊頭一個發現了謝娴妤的異狀,忙低聲提醒皇上道:“皇上,娘娘的狀況不太對。”
拓跋铎仁望過去,謝娴妤臉色泛青,雙眼失神,身下的裙擺染上了點點殷紅……
心裏像被豁然撕了個口子,拓跋铎仁猛的舉起了手上的皇子智,大聲道:“将皇後放了!”
“智兒!不要!”淑妃瞬間吓掉了魂,也不知道那裏來的力氣,竟然從地上爬起瘋了一般的朝着拓跋铎仁跑過來。
“保護皇上!”也不知道是哪個人一聲喊,一直圍在四周待命的弓箭手齊齊發箭,淑妃立刻身中數箭,倒在了拓跋铎仁腳邊。
變數就發生在那麽一眨眼,卓翼飛想要阻止妹妹卻慢了一步,看着妹妹被射成蜂窩一般,霎時就顧不得謝娴妤,想也不想便撲過去想要抱住妹妹。
“射!”拓跋铎仁一聲令下,卓翼飛便也被射倒在淑妃身邊。
卓翼飛征戰沙場十餘年,從沒想過自己死的如此憋屈,他朦胧中看着拓跋铎仁着龍袍,踏龍靴走至近前,咳出一口血來,自嘲笑道:“沒想到我堂堂左賢骠騎大将軍竟然沒能夠戰死沙場,倒落了個叛國的名頭……”
拓跋铎仁一手抱着哭慘了的智兒,一手拍撫着安慰,一邊淡淡的看着手下敗将,輕嘆一聲:“卓将軍本是一代英才,淑妃也是冰雪聰明,你們輸就輸在竟然将弱點暴露在敵人面前。這樣的人,朕怎麽能放心将大祁的天下拱手相讓呢?”
“而朕,恰恰就是贏在沒有弱點……”拓跋铎仁幽幽的說,面無表情的看着卓翼飛死不瞑目的斷了氣。
一旁的侍衛宮人早就圍過去七手八腳的将謝娴妤、馨竹救起,淑妃貼身的宮女也乖乖認罪。謝娴妤被人擡着,從拓跋铎仁身邊擦身而過。
拓跋铎仁擡眼,正與謝娴妤四目相對,謝娴妤聽見了拓跋铎仁那看似狂妄,說自己沒有弱點的宣言,怔怔的望了望拓跋铎仁,終于還是偏頭垂眼,不再和拓跋铎仁對視,被人急匆匆擡走。
☆、僞結局
別院裏忙做一團,拓跋铎仁站在謝娴妤寝室之外,望着圍牆外一株桃樹的枝桠出神。
馨竹雖然受傷極重,但是衆人關注的自然還是皇後娘娘的身體,脖子上的傷口不深,但是肚子裏的孩子因過度驚吓及劇烈行動卻是十分危險。
“恭喜皇上,這次反賊得剿,大祁能繼續太平盛世,百姓安居樂業,都是托了皇上聖明賢能之福。”苗少庭走到拓跋铎仁身後,對拓跋铎仁躬身請安。
拓跋铎仁仍舊盯着那枝上泛黃的葉子,輕哼道,“你諷刺朕,”
“微臣豈敢,微臣此時此刻還能夠活着對皇上說這番話便是皇上天大的恩賜了,感恩戴德尤是不及,何來諷刺之說?”苗少庭腰彎的更低了。
“呵。”拓跋铎仁終于淡淡瞥了苗少庭一眼,語氣帶着些疲累:“朕沒心情和你鬥嘴,退下吧。”
“微臣還想等着皇後娘娘平安無事的消息。”苗少庭硬是一動沒動。
拓跋铎仁心中壓的沉沉的,竟也沒有生氣,轉頭不再理苗少庭,自顧自的走到謝娴妤的門外站定了。門的另一側此時亂作一團,能夠聽到各種聲響,拓跋铎仁突然覺得喘不上氣,眼中酸澀脹痛。
想要哭嗎?拓跋铎仁已經沒有了曾經哭過的記憶,這樣的感覺陌生的令人不知所措。他咬牙,硬生生的逼退了那種感覺。
他自認是個好皇上,但是卻不是個好丈夫,更不是個好爸爸。這大概就是帝王的命吧?而硬要将謝娴妤留在身邊,卻又不能敞開心懷去愛她的意義何在?
思緒混亂的想着,眼前的門突然吱扭一聲開了,陳太醫推門而出,面帶土色,一副大難臨頭的樣子吞吐道:“臣、臣無能,小皇子……沒有保住……”
“……”拓跋铎仁眼色一暗,沉聲問:“那皇後呢?”
“皇後娘娘現下已無大礙,血已經止住了,但是現在身子虛弱,已經睡下了。”陳太醫如實禀報,冷汗淋淋的擔心自己的項上人頭。
“朕知道了。”拓跋铎仁卻沒有想象中的暴怒,只是緩緩點了點頭,擺擺手遣退了衆人:“你們都下去吧。朕單獨和皇後呆一會。”
陳太醫意外撿回一條命來,急忙點點頭,匆匆退下。拓跋铎仁将門合上,走到謝娴妤床前坐下,安靜的看着謝娴妤昏睡過去的眉眼。
睡着的人似乎之前折騰的慘了,眉頭輕輕鎖着,眼角甚至還有未幹的淚痕。這幾天也消瘦了一些,臉頰都凹陷進去了,配上過分青白沒有血色的臉色,真是看不出一點一朝國母,母儀天下的風采。
拓跋铎仁猜測不到失去腹中胎兒對謝娴妤有多大的打擊,心裏悶悶的,伸手替她理了理被汗水黏在額頭的發絲。
“小妤……”拓跋铎仁輕聲喟嘆,攥住了謝娴妤有些冰涼的手。
“朕……從沒想過太多情愛的事,朕的天下是好不容易得來的,朕不能丢了他。卻沒想到有一天卻因為他負了一個人。朕大概真的是血債太多,才會子嗣單薄,至于智兒,跟朕的緣分能走多長,以朕的寡情薄性,也沒什麽把握。”
拓跋铎仁自言自語的低聲說着,從來沒有推心置腹的将心思坦承過,如今每說一句,伴随着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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