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3)

他最後站起來,冷冷笑道:“這些你不用擔心。”頓了頓,又道,“你在怕我如以前一般淩虐你嗎?”

她一怔,卻搖頭道:“我不怕。”

他用黑幽的雙眸看着她的表情:“你連這個都不怕,還怕留在我身邊嗎?”

“江載初,還記得那時我說過的那句話嗎?”

重逢至今,她頭一次叫他的名字,自然而然地,脫口而出。

他抿唇,修長的劍眉輕輕蹙起。

“我說,若是有一天,我做了對不住你的事,請你……不要再這樣喜歡我。”她用盡全力去複述那句話,“我不值得。”

本以為如今的一句“喜歡”會招致百倍的羞辱,可她靜靜等着,他卻只是一言不發。

良久,年輕的男人擡步走到她面前,輕輕撫着她的臉頰,聲音啞澀:“你還要我怎麽做?”

淚水難以控制般從眼角滾落下來,豐澤而溫潤地沾濕他的指尖,她淚眼模糊地看着他,惘然間仿佛也見到了那些歡愉的過往,可如今,她早已不配承受。

韓維桑避讓開他的手,後退了半步,盈盈跪下去:“将軍,若你還記挂着過往,維桑與你……還有一絲情分在,請……答應我一件事。”

江載初的手還懸在半空中,留下冰涼濕潤的肌膚觸感,開口的瞬間,只覺得空落落的:“你說。”

“維桑這一生,并未愛過任何人。當年與你在一起,感激多于情愛。”韓維桑輕輕擡起頭,與他對視,“之後更是為了一己之私,陷天下于不義。錯已鑄成,無可挽回,只願終身伺佛,遙祝将軍終有一日,能平定中原之亂,君臨天下。”

夜風吹得燭火明滅,兩人的身影落在牆壁上,時而扭曲,時而交錯。

他的呼吸沉重起來,隐忍克制許久,方仰頭大笑,只是笑聲中飽含滄桑與涼意。

這一世,他的念想不過如此簡單,奈何她心中,原來沒有半分情愛,方才這般殘忍,這般輕賤自己。

大笑聲中,他答應下來:“好,韓維桑,我答允你。”

他拂袖離開,終不帶一絲眷戀,韓維桑卻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的背影,直到視線再也無法捕捉到分毫,終于軟軟跪倒在地上,宛如被抽走了最後一絲力氣。

身上忽冷忽熱,韓維桑捂着嘴開始咳嗽,而身體仿佛是開了一個巨大的空洞,只是發出近乎枯槁的聲響。她慢慢爬回床上,用錦被裹緊了自己,閉上了眼睛。

半睡半醒之間,卻有人推開了門:“韓姑娘,馬車已經備好了。”

她吃力地坐起來,耳朵還帶着嗡嗡的鳴聲:“去哪裏?”

“将軍吩咐了,今日便送姑娘去定州的清涼庵。”

韓維桑深深吸了口氣,心尖的鈍痛正分分毫毫地被磨砺到更深,可她只是揚起嘴角,淡聲道:“好。”

此時的永寧城南門,江載初着一身黑甲,正與連秀低聲商議着派遣一支先鋒,先行去京城探尋情況,忽見一個老人氣喘籲籲地從馬車上跳下來。

“先生不是在長風城嗎,怎麽忽然過來了?”江載初有些吃驚,“軍中不差大夫——”

厲先生聞言一瞪他道:“老夫又不來找你。那姑娘呢?”

江載初沉默片刻:“我送她去了別處。”

“找回來!”厲先生吹起胡子道,“馬上把她找回來!”

江載初輕輕抿了抿唇,只道:“厲先生遠道而來,先歇着吧。她那病,不看也罷。”

厲先生忽地跳了起來:“不看也罷?!你當是傷風感冒嗎?!”

江載初本已轉身欲走,聞言腳步頓了頓。

“老夫翻遍了古籍,終于找到了線索,只是如今還不能肯定。你快帶我去看看她!”老人抹了一臉的汗水,“遲了就來不及了!”

“來不及了?”江載初重複了一遍,“為何來不及?”

“古書上記載,洮地有一種蠱喚作迷心。中蠱者不得違抗蠱主任何命令,而完成蠱主之命後,中蠱者會七竅流血而亡。”

江載初心頭隐約起了一絲不安,盛夏的正午,日頭毒辣,他卻無端開始覺得脊背生寒。

“她出身韓家,精于使蠱,難道還會中了迷心?”他聽到自己的聲音嘶啞。

“她的脈象古怪,當日我說她的寸脈被壓制,如今想起來,并不是中蠱。”老人看着他的神色,嘆氣道,“她是蠱主,曾向人施蠱。”

斜長入鬓的修眉皺得越發深,他已隐隐猜到事情的脈絡走向。

“若是中蠱那人沒有死,那麽蠱主又會如何?”

“有一古法,可以令中蠱之人不死。只是蠱毒反噬,便是蠱主身死。”老人嘆口氣,補充道,“必死無疑,只是……時間長短而已。”

分明是極晴朗的天氣,江載初卻覺得狂風驟雨暴起,迫得人無法呼吸。

三年前,她給自己下蠱,便已布下反噬這一步嗎?

三年後,她重新回到自己身邊,令他覺得她已變了一個人,再沒有生機與活力,只餘下死氣沉沉與強顏歡笑。

她只求他恨她,她罔顧他不顧一切的挽留,原來只是因為這樣。

她要死了。這四個字跳進腦海,江載初只覺得徹骨寒意:“先生,她還能……活多久?”

“韓家精通蠱術,她能熬過這三年,已是不易……”老人撚須沉吟道,“上一次我見她,寸脈已被壓制,若是蠱毒将尺脈也一并壓制,那便是回天乏術。”

“還有多久?”他追問。

“說不準……或許還有一年半載,又或許是,須臾之間。”

話音未落,江載初已大步離開,徑直牽過了親衛的馬匹,向定州方向疾行而去。

同類推薦

娘娘帶球跑了!

娘娘帶球跑了!

新婚之夜,她被五花大綁丢上他的床。“女人,你敢嫁給別的男人!”他如狼似虎把她吃得渣都不剩。“原來強睡我的人是你!人間禽獸!”她咬牙切齒扶着牆從床上爬起來。她是來自現代的記憶之王,重生歸來,向所有欠她的人讨還血債。可這只妖孽之王,她明明沒見過他,卻像欠了他一輩子,夜夜被迫償還……

萌妻來襲:軍帥,壞壞寵!

萌妻來襲:軍帥,壞壞寵!

從她過完十四歲生日那天起,就跟她說了以後不準半夜偷爬到他的床上來,她小嘴一張一合,已經不知道跟他說了多少次最後一晚。孟祁寒真的是寧可相信世界上有鬼,也不相信孟杳杳這一張嘴。
“以後我要是娶妻了,你也這樣爬上來?”
“娶妻?人家都講你不舉,除了我孟杳杳誰要你?”
某男邪魅一笑:“我都不舉了,你還要我幹嘛?”
“暖床啊,你知道你身上有多暖和嗎?”話未落,已被他壓在了身下,“只能暖床,那豈不委屈了你?”
他是殺伐果斷的冰山少帥,唯獨寵她入骨,他說,杳杳,這輩子我不會讓你哭的,除了床上……

爆寵小狂妃:皇叔,太兇勐

爆寵小狂妃:皇叔,太兇勐

“皇叔,不要了,潇潇疼。”“乖。”年輕帝王伸手,動作輕柔地拉住她受傷的小腿,聲音低沉沙啞,難掩心疼:“忍忍,塗了藥,一會兒就不疼了。”她是後宮寵妃,心狠手辣,惡名昭彰。新皇登基,她被殘忍賜死!重活一世,誓要一雪前恥,虐親姐,鬥渣男,朝堂內外所有人的生死,全在她倚姣作媚的一句話間。“皇叔,朝中大臣都說我是禍國妖妃,聯...

大宋将門

大宋将門

沒有楊柳岸曉風殘月,沒有把酒問青天,沒有清明上河圖……
一個倒黴的寫手,猛然發現,自己好像來到了假的大宋……家道中落,人情薄如紙。外有大遼雄兵,內有無數豬隊友,滔滔黃河,老天爺也來添亂……
再多的困難,也不過一只只紙老虎,遇到困難,鐵棒橫掃,困難加大,鐵棒加粗!
赫赫将門,終有再興之時!

啓禀王爺,王妃她又窮瘋了

啓禀王爺,王妃她又窮瘋了

試問這天底下誰敢要一個皇子來給自己的閨女沖喜?
東天樞大将軍文書勉是也!
衆人惋惜:堂堂皇子被迫沖喜,這究竟是道德的淪喪還是皇權的沒落?!
----------------------------------------
文綿綿,悲催社畜一枚,一睜眼卻成了大将軍的閨女,還撈到個俊美又多金的安南王殿下作未婚夫,本以為從此過上了金山銀山、福海無邊的小日子。
豈料......
府中上下不善理財,已經到變賣家財度日的地步......
人美心善的王爺一臉疼惜,“本王府中的金銀滿庫房,王妃随便花。

文綿綿雙目放光,“來人啊,裝銀票!”
從此...
“王爺,王妃花錢如流水,今日又是十萬兩。

“無妨,本王底子厚,王妃盡管花。

“王爺,王妃花錢無節制,您的金庫快見了底了!”
“無妨,本王還能賺!”
“王爺,王妃連夜清空了您的金庫!”
“什麽!”
富可敵國的安南王殿下即将裂開。
文綿綿款步走來,“王爺別着急,我來送你一條會下金蛋的街!”
----------------------------------------
【社畜王妃VS沖喜王爺】
文綿綿:一時花錢一時爽,一直花錢一直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