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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她的面前。
“師傅,若非當初我硬要你帶我下山的話,是否這一切都不會發生了呢?”祁沫幼呆呆的說着,看着花竹雪染血的臉龐,終忍不住仰首朝天大吼。
卿煜伸手攬住了祁沫幼的肩,“人死不能複生,節哀順變。”“為什麽?師傅那麽好的一個人,老天為何要對她這般殘忍?這究竟是為何?你告訴我,你告訴我啊!”祁沫幼拉着卿煜的衣袍,想要他來給她一個答複,卿煜只能半蹲着身子拍了拍她的肩,沒有任何話語。
“雪,你不會離開我的,你不能離開我。我帶你走好不好?我們回家去。”夏侯淵将花竹雪橫抱了起來,不顧自己有多麽的狼狽便也就繞過了他倆,慢慢地朝前走去。
“不要。”
“讓他去吧!他現在才是最為傷心之人。”卿煜安慰似的将她攬入自己的懷中,而祁沫幼卻并沒有反抗,靠在他的懷中,安靜地閉上了雙眸。而那小春見此,想要悄悄地跑走,卻被卿煜從地上拾起了一枚石子封住了她的穴道,讓她動彈不得。
“雪,你先在這裏睡一會,我一定會拿着修染的人頭來祭你的亡魂的。”夏侯淵将花竹雪放在了石洞的冰床上,吻了吻她的額頭,有些貪戀的看着她的臉龐。他坐在她的身旁,指尖幫她将額前的碎發拂到她的耳邊。
他的唇在她的額頭,鼻尖,兩頰,朱唇上各印下了一吻後,方才戀戀不舍地起身,走到洞口的時候仍舊忍不住朝裏面看了一眼,終是狠了狠心邁出了洞口,随即将洞口掩好後。足尖輕點,飛走了……
祁沫幼将修染所說的方法吩咐了下去,不出幾日,果真控制了疫情的擴散,将那些已逝之人焚燒了後,安慰好了人群。方才疲憊地回到了城主府。
“你要不要休息一會?”卿煜看着祁沫幼這般疲憊的模樣心裏止不住的心疼,祁沫幼搖了搖頭,“夏侯淵呢?他不會一個人孤軍奮戰的去了吧?”
“我會是那麽不惜性命的人麽?”房間裏走出了一個人影,正是那夏侯淵,祁沫幼苦笑,“我還就真以為你是那樣的人了。”
“呵,你還就真低估我了。”夏侯淵冷冷一笑,不再是祁沫幼初見他的那般孩子氣了,“師傅在天之靈看着你這般,相信她在九泉之下也會瞑目了。”祁沫幼艱難地拖着疲憊的身子坐在一邊的石凳,飲了一口那倒好了的茶水。
“她不會瞑目的,她定會在天上親眼看着我手刃仇人,然後我便拿着仇人的頭去祭奠她的亡魂!”夏侯淵的語氣中帶着恨意,祁沫幼搖了搖頭,“相信師傅并不希望你這般的活在仇恨裏的。”
“既然我心愛之人已死,那麽我也會讓修染嘗嘗那家破人亡的滋味!”
020 卿煜中毒
幾日之後,修王府終究是有了動作,秘密聚起人手準備一舉攻破城主府。本來那次圍剿是想将祁沫幼殺死的,卻沒想到居然錯手将花竹雪射死了,修染還因此将那些人全部賜死,卻依舊無法解他心中的痛苦。
終于,到達了那兵臨城下的日子,祁沫幼帶着衆人走到那城門上,看着修染一行浩浩蕩蕩地行來,嘴角揚起了那抹嘲諷之意。這一天,終于要到來,師傅,我定會幫你手刃修染,以此來慰藉你的在天之靈的。
“城主,你可別忘了你的城主位是如何當上去的?如今可算是忘恩負義麽?”修染的語氣中帶着痞意,祁沫幼忍不住鄙夷道:“修王爺,孤好心地讓你一直相安無事的當着你的王爺,卻沒想着你竟然想要奪這城主位。”
“城主說笑,在這孤城裏誰人不想做這城主?怕是只有你身旁那位不想了吧!”修染話中帶刺的說着她身旁的卿煜,等不到他的話自然也知曉他這侄子最能忍,只是不知以後能不能這麽忍了呢?
“修王爺,廢話何必說那麽多呢?你今日帶着這非孤城人士妄想攻入孤城,是不是有些癡心妄想呢?”祁沫幼說這話自然是有把握的。歷來孤城不問世事,非孤城人士也找不到孤城的所在地,而只有孤城人士才能将他們帶來,但他們想要入城的話也是有一定難度的。
修染并不以為然,手中的折扇有一下沒一下地打着手心,“城主,你當真以為我會如此大意麽?”“不然呢?”祁沫幼挑了挑眉,她現在很不想與他廢話,她感覺到修染是在拖延時間,但她又不能輕易出戰。
“那些東西呢,在之前已經被我毀壞了,所以,無論是不是孤城人士都能随意出入孤城了。”修染那無辜的語氣讓祁沫幼頓覺着想飛下去将他掐死,一旁的卿煜卻蹙起了眉頭,怎麽可能呢?
“诶,那機關是怎麽回事?”一旁的夏侯淵看着他們兩個在那打着啞謎,顯得很是不爽,卿煜解釋道:“那是我們孤城的秘密,外來人如果沒有城裏人帶路的話是不可能進來的,但是那也不可能帶的了這麽多人啊!”
“難道不能從地下麽?”夏侯淵一臉思考的樣子,而祁沫幼卻是大驚失色,“地下?糟了,來人,馬上去守住城主府!”“是,城主。”一部分的士兵領命後便走了。祁沫幼想了許久皆沒想到修染會利用孤城那松軟的土勢來從地下侵入,恐怕此時孤城的下方已經有許多地道交錯縱橫了吧!
“哈哈哈,還是寧王聰明,只是聰明的有些晚罷了,現在怕是城主府中已全部是我的人了。城主,你還是老老實實地交出城主印退賢讓位了吧!”修染猖狂一笑,這次他可是設想了許多意外,絕對萬無一失。
“妄想!”祁沫幼咬牙切齒,她早該猜到的,可是她還是太依賴花竹雪了,以為什麽事情都有她為她鋪好,只是現在她已經不在了,何事都必須靠她自己了!
“呵,撞城門!”修染身邊的晉王冷言,他等着這一天已經很久了,看着孤城那獨具天然的屏障,和誘人的地理優勢,還有據說那地下埋藏着數以萬計的黃金……光是随意一樣都讓人垂涎三尺了。
祁沫幼淡漠地看着那些士兵扛着圓木,瘋了似的沖到城門下,愚笨地一下又一下的撞着。“你們就準備讓他們這麽撞?”夏侯淵聽着下方傳來一陣又一陣的悶響,忍不住提起了心來。卿煜淡笑解釋着,“如果他們從地下攻的話,我們會一點把握都沒有,但是如果是從正面的話,他們沒一點勝算。”
“為何?”夏侯淵奇怪了。
“城門乃是青銅制成,尋常人根本打不開。”祁沫幼适時地插口,的确,那城門需幾十大漢齊力拉着鎖鏈方能打開,如果只是那圓木便能撞開的話,倒丢了孤城的臉面去。
“原來如此啊!”夏侯淵了然地點了點頭,看着下面的修染着急地看着那些愚笨之人卻沒有辦法挽救的模樣,竟有種大快人心地感覺。
“真是愚笨,那乃是青銅所制的城門,一般的人根本不可能打開!”修染朝着晉王吼道,真是個被利益熏滿了心的人,怎麽連那點常識都不懂?
“青銅門?”晉王驚呼,青銅本就價值連城,沒想到這孤城竟揮霍到用它來制城門!後面的人都已經發了瘋似的傳開此事,個個的眼神中都流露出了貪婪。
“看來修染已經告知與他們此事了。”祁沫幼看着下方的人群開始騷動了起來,冷嘲着,卿煜應聲附和,“依我看來,他無非是想利用此事來達到控制他們的地步罷了。”
“聽聞孤城地底下埋藏着數以萬計的黃金,不知是否有此事?”夏侯淵一直很疑惑,既然城門乃是青銅制成,那麽那個傳說又是否是真的呢?
祁沫幼斜睨了他一眼,“如果沒有的話,這城主之位又豈會引得那麽多人來搶奪呢?”“真的有嗎?”夏侯淵的眼神忽而發光,但那也只是一瞬間的事情,卻還是被祁沫幼捕捉到了。
“自然。”卿煜點頭,反正此事又并非是什麽大秘密了,倒還不如坦白了的好。“你最好不要起貪念,否則的話,孤城容不下你。”祁沫幼諷刺着,夏侯淵雖有些不舒服,但也只能忍着,如果祁沫幼一聲令下,這孤城他還就真呆不下去了。
“放箭!”
下方的修染等不到那裏面的突圍出來了,只能先行下令。瞬間,那些弓箭如雨潮般朝他們湧來。“全部後退。”祁沫幼吼道,廣袖中卻出現了兩條绫帶,以她為中心,朝兩方擋去。
那绫帶被她注入了內力,自然是堅不可摧,那些箭矢一碰便被反彈了去,底下有些人也因此而喪命。
“射中間之人。”修染怒言,看着祁沫幼越來越出神入化的武功有些惱火。“我來助你。”夏侯淵語畢便飛到祁沫幼的頭上,兩手間變換着花式,運用着內力将那些箭掌控在自己的手中,一個運力,便往他們那反射了回去。
修染急忙找人擋在他的身前,夏侯淵的幫助,倒讓祁沫幼輕松了許多,略一放松了些。底下的青衫男子見狀,搶過一旁士兵的弓箭,運上了自己的內力,瞄準祁沫幼所在的地方,然後,放箭。
卿煜看着那箭矢朝祁沫幼射去,想也沒想地便站在了她的面前,對她淡然一笑,那箭射穿了他的左胛骨,但沒有射到心髒已是萬幸。祁沫幼大驚失色,運力掌控着绫帶,迫使那些箭矢更快地朝他們射去。
“你先抵擋會,我看看他的傷勢。”祁沫幼仰頭對夏侯淵道,看着他點了點頭便收回了绫帶,半蹲下身子将倒在地上的卿煜扶起。
“你沒事吧!”祁沫幼柔聲問道,卿煜艱難地扯了扯嘴角,“沒事,快去助他,不要讓孤城落入他人之手。”
“放心吧!我都安排好了,你肩上的箭并未傷中要害,現在我必須要幫你拔出箭來,你忍着點。”祁沫幼幫他擦了擦臉頰上的灰塵,看着他臉上滿足的樣子,心中的那根弦竟又在不經意間被撥動了起來。
祁沫幼封住了他身上的幾處大穴,将他扶了起來後,手竟有些顫抖地握住了那根箭柄,“如果痛的話喊出來會好受些。”“你拔吧!沒事的。”卿煜的臉色有些蒼白。
狠了狠心,将箭柄拔出來後迅速點住了他的穴道,讓他不至于流太多的血,然後撕開自己的衣袂為他包紮了起來。卿煜躺在旁邊,蒼白如紙的模樣竟讓她止不住的心疼,“你快去助他,我已經沒事了。”卿煜的聲音中帶着虛弱,祁沫幼看着他,欲言又止,卻終究還是點了點頭。
慢慢地站起了身,俯視着下方的那些逃亡的人,有些殘忍的笑了起來,今日她要大開殺戒,無論是誰,只要有插足于傷害她的至親至愛之人,都要死!
一個飛身便到了城牆的高點上,那裏早就藏有數萬支箭矢,“夏侯淵,你過來。”夏侯淵轉過頭去看見她的面前那些箭矢時,了然地笑了笑。站在她的身旁,兩人同時發功,那無數箭矢便朝底下的那些人射去……
這一戰,持續了幾個時辰,修染率領之人慘敗,而祁沫幼這邊僅僅只有卿煜一人受了重傷,除此之外,無任何傷亡;而那卿煜損失的可不只這麽點了,這次他當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那修染竟是如此狠毒,竟然在箭柄上淬毒!”祁沫幼不禁咬牙切齒,看着卿煜那受傷的模樣,心底忍不住一陣湧動。夏侯淵坐在一旁飲着茶,“如果他不淬毒倒不像他的作風了,他傷勢如何了?”
“武功怕是要廢了。”祁沫幼在一旁的盆子裏淨了淨手,将手上的血洗去,夏侯淵微怔,“那他豈不是個廢人了?”
“你莫要告知他,我不想他再氣急攻心,傷勢再度加大。先想辦法為他解毒吧!”祁沫幼的聲音像是在瞬間蒼老了幾歲,夏侯淵起身走到卿煜的身旁,察看了他的傷勢後,“此毒并非無藥可解,但是……”
“莫要但是但是的了,你直說得了。”祁沫幼有些不耐煩了,花竹雪的逝去對她來說已經是個打擊了,如今卿煜也這般,叫她怎能不憂心?
“要他至愛之人為他輸入內力,也就是将他體內的毒轉換到自己的身上。”夏侯淵覺得自己有些解釋不了,祁沫幼微怔,“那麽那個女的會有什麽後果?”
“一夜白頭……”
轉身之際
001 一夜白頭
卿煜只感覺渾身筋脈欲斷,痛的讓他幾乎想要咬舌自盡不想活了。感覺着一直有人在為他擦臉,不知被喂了顆什麽藥?身上竟然沒那般痛了。而他,卻陷入了深深的沉睡中。
“現在怎麽做?”祁沫幼問夏侯淵,如今,她不得不死馬當活馬醫,只能相信夏侯淵了。“你确信你就是卿煜深愛的女子麽?而不是其他人?”夏侯淵顯然有些質疑,看着她平時對卿煜那冷冷的模樣,而卿煜對她好像是挺好的,但是那也不能确定她就是卿煜深愛的女子啊!
“不管了,我現在必須要為他解毒。”祁沫幼一副豁出去的樣子,夏侯淵看得一颠一颠地,只能點了點頭。“紀源,你與你家娘子為我護法。”祁沫幼對着門外說着,夏侯淵看着冒冒失失走進來的紀源,一旁跟着含羞帶怯的秋娘,有些頭疼。
“見過主人。”秋娘一看夏侯淵在這,馬上半跪着行禮,夏侯淵無奈地說着:“起來吧!我不是早就與你說了,讓你和他好好過日子,不用再為我辦事了麽?”
“主人此語是否意味着屬下被趕出來了?”秋娘的眼神中帶着淚光,顯然她在跟着紀源的這些日子中變得人性化了許多,紀源看着自家娘子要哭的模樣,“你就是秋娘的主人?請你不要對她這般殘忍行不行?”
“我哪有?我這不是成全你們麽!”夏侯淵現在只感覺自己百口莫辯,明明是一件好事,怎麽弄得啼笑皆非?紀源馬上閉嘴了,将秋娘拉入了自己的懷中,安慰着她。
“你們夠了麽?”一旁的祁沫幼靜靜的等着他們将這場鬧劇演完方才道,夏侯淵遮掩似的咳嗽了幾聲,“開始吧!”
祁沫幼看了看那兩個互相依偎着的人,眼睛忽然有些酸痛,原來的她也可以得到這麽純潔的愛情,可是直到現在都沒有,以後,就更不可能了吧!
理了理自己的情緒後,小心的不去碰到卿煜的傷口,将他扶着坐了起來,夏侯淵忙跑過去幫她将卿煜扶好。“不要弄到他的傷口,他會很痛的。”祁沫幼忍不住說了幾句夏侯淵,夏侯淵無語望天,他今天明明做的都是好事,卻都被他們說的一文不值,他忍!
祁沫幼運起內力,兩手在空中變換了幾個花式後,便緊緊地貼在了卿煜的背上,為他輸入真氣。
祁沫幼的雙頰漸漸變得蒼白,不斷地有冷汗冒出,秋娘忍不住去幫她輕輕地拭去,祁沫幼感激地對她笑了笑。一個用力,兩人同時口吐出鮮血來,祁沫幼用衣袖擦了擦嘴角的血,将他扶好躺在床上後,為他把了把脈,欣慰地笑了笑,“他沒事了。”
轉身想要離開的時候,只覺眼前一片黑,倒在了地上。
“城主……”
“祁沫幼……”
但是她已經聽不到任何人的聲音了,她靜靜的沉睡在自己的世界中,旁人再也無法靠近。
她在熟睡的這段時間中夢到了許多,她在夢境裏看見了自己的墳頭,看見卿煜帶着一個她不熟識的女子站在墳前,她只能看見卿煜的嘴張張合合,但是卻不能聽見任何聲音。他旁邊的那個女的挽着他的胳膊,那模樣似乎在安慰着他。
祁沫幼等着他倆轉身,只是即将就要看到的時候,就被吵醒了。
“祁沫幼,醒醒!別睡了。”夏侯淵的聲音在她的耳邊環繞,祁沫幼微蹙着眉頭,不耐煩地睜開了眼睛,“你有事麽?”嗓子出乎意料地沙啞了,半坐起了身子,有些懷疑地摸了摸自己的脖頸。
“別摸了,聲音沙啞乃是正常反應,過些日子就好了。”夏侯淵看也不看她一眼便答道,這個世上所有的女子都不及花竹雪一人,所以也沒什麽可看的。祁沫幼有些微怒,這人怎麽進別人女子房間連門都不曾敲一下?
“他的病情如何?”祁沫幼的聲音有些平淡,平淡地讓夏侯淵微不可聞。“他醒過來了,揚言要見你。”夏侯淵看了看祁沫幼那滿頭白發,搖了搖頭便出去了。祁沫幼像是反應過來什麽似的,抓起齊腰的頭發,看着那白發,眼底竟還有些酸痛。
“叩叩。”
敲門聲起,祁沫幼整了整情緒,“誰?”
“是我。”卿煜的聲音漸起,這讓祁沫幼有些害怕,“你來尋孤有何要事麽?”“我來看看城主如何了?聽聞是城主你幫我解的毒。”卿煜在微微停頓後,方才說道,祁沫幼掀開身上的被單,站在梳妝臺前,看着滿頭白發的自己,始終不敢相信自己竟是一夜白了頭。
“區區小事,何足挂齒,你還是回去調養調養身子吧!你的武功……”祁沫幼有些擔心他的身體是否真如她所想,真的……“廢了。”卿煜輕描淡寫地語氣仿佛在述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可那畢竟是他這大半輩子的成果,一朝便被廢掉,心中始終有些不甘。
“當真是廢掉了啊,你先回去吧!孤想休息休息。”祁沫幼的語氣中帶着驅逐,現在的她,無法面對卿煜,無法。“你好好休息,我先退下了。”門外的卿煜聽到了祁沫幼的逐客令,在門外小站了一會後,終是離去。
聽到卿煜漸行漸遠的腳步聲,祁沫幼的身體像是瞬間被抽空了力氣般,跌坐在了凳子上,銅鏡反射出了她現在那蒼白的臉色,額上那素白的昙花漸漸地黯淡了下去,不見任何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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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天裏,卿煜自始至終都沒見到那抹嬌小的身影,心中的思念湧動。他知曉她是在躲着他,而他卻不知道她祁沫幼是因為何故?問紀源幾人,也都是含糊其辭,根本問不出什麽所以然來。
這時已快到正午時分,卿煜将那婢女手中要送往城主院裏的飯菜端了過來,揚言自己會送去。卿煜每走進她院子一步,心底便是一沉,看着坐在院裏曬太陽的人,竟感覺有些陌生。那滿頭的白發,恍若已到垂暮的老人,靜靜地躺在那裏沒有一點聲息。
“拿走,孤現在沒心情吃東西。”祁沫幼也不睜開眼,直接說道,感覺到那人一直站在那裏,有些煩躁地睜開雙眸,看見那峻拔的身影,馬上起身背對着他。卿煜手中的飯菜砸碎了一地,看着那在陽光下的白發刺得他雙眼生疼。
“這就是你不願見我的原因麽?”卿煜冷言,看着那一直不願正面對着他的女子,心底有些揪痛。祁沫幼淡淡地回着,“既然你已經見到了,那你還站在這幹嘛?看孤笑話?”祁沫幼轉身,冷嘲着,卻不知是嘲諷着自己的白發還是她自己?
“你這是無理取鬧。”卿煜有些生氣,明明他今天想要來看看她,看見她這般不識擡舉,心底終是放不下自己的尊嚴,那份高傲永遠存在他的心中。“孤的确是在無理取鬧,真搞不懂孤當時為何要下山?這樣的話,你的武功也不會廢,師傅也不會死,孤也不會像現在這般滿頭白發!”祁沫幼的情緒有些失控,看着卿煜錯愕的眼神,竟無厘頭地笑了起來。
祁沫幼走到他的面前,食指挑起了他的下颚,“不要以為孤心裏還惦記着你,不要總做出那份清高的模樣,孤看得着實不爽……別說什麽孤變了,其實孤一直都未變,變得人,其實一直都是你們。”祁沫幼有些放肆的笑了起來,起初她為奪城主印,失去的已經夠多,如今她重拾城主印,如若不能報複他們的話,那她倒不如自盡去找師傅算了。
笑着轉身,卻在卿煜看不到的地方時,落下了淚,心底的那份痛,就讓她獨自一人扛着,直到黃泉之下與花竹雪述說。進到自己的房中,關上了房門,背脊靠着門框滑坐在了地上,她的心裏也是自私的。
“咳咳。”
刺耳的咳嗽聲,響在了祁沫幼的耳際,看着帕中那鮮紅的血色,緊咬着被血染紅的下唇,如今的她,怕是與那夏琴微一樣,沒多少時日了吧!那麽,就在這之前将所有的事情都做個了斷吧!
卿煜怔怔地看着祁沫幼做的那一系列動作,而他只能站在原地任她擺弄,看着那被關上了的房門,才忽然發覺她的午已經被他砸碎了,轉身想要離去時,聽到裏面傳來斷斷續續地咳嗽聲,忽然有些恨自己的武功被廢掉了。如果沒有的話他還能聽聽她會不會說些什麽?
“秋娘,請你一定要告訴我,她到底怎麽了?”卿煜找到正在後院晾衣服的秋娘,語氣中的哀求讓秋娘忍不住心軟,畢竟她也聽紀源說過他們的那段前塵往事,心底終是有些觸動的。
“城主她不想讓你擔心,所以什麽事都要我們瞞着你。”秋娘想了想究竟能說些什麽,不然的話她又會遭來紀源的一頓痛罵的。“她的身體是不是也變壞了?”卿煜問道,看見秋娘瞬間怔愣的神情,心底不由有些沒底了,“她的身體不好?”
“剛剛我去給她送飯的時候,聽見了她的咳嗽聲。”卿煜挑輕撿重答道,秋娘的神情有些破碎了,“她怎麽可能會咳嗽呢?這不可能啊!”
“秋娘,你的衣服還沒晾好麽?今天還要去集市采購呢。”紀源的聲音由遠及近到來,秋娘有些抱歉地對着卿煜說道:“不好意思,他今天要帶我出去,你如果想要知曉更多的話可以去尋主人,他應該比我更清楚的……來了。”秋娘對着紀源應聲,向卿煜點了點頭後,便離開了。
卿煜看着兩人在一塊談笑風生的模樣,心底還是隐隐有些期盼以後可以與祁沫幼一起這般的,但是,從現今看來,還是要解決當前之事,方才能夠想以後啊!先去尋夏侯淵,問清緣由再說吧……
002 要收男寵
我以為我會陪你走到最後,卻未想過那只是癡心妄想。
瘟疫之事告一段落之後,令孤城人為之瘋狂的乃是,這新任城主竟要收男寵?每家每戶都可向那遞出畫像以此讓她來選擇?而且每月還有二十兩俸銀拿?孤城人徹底瘋狂了,那些待字閨中的女子更是每日都想那新任城主何時方才下位?讓她們這些女子也有個夫婿可嫁!
祁沫幼坐在議事廳的最上方,聽着下方的那些臣子議論紛紛,無非就是她因為要收男寵之事,有些乃是六年前便已經做官之人,自是知曉她與卿煜的那點前塵往事。當即便有人站了出來,“城主,此事望三思啊。”“孤已經思過很久了,不然也不會向孤城所有人下發這種命令。”祁沫幼的聲音有些冷淡,讓人聽不出任何情緒,有一位新官不知事理,站出來反駁道:“城主,您不該如此放縱,沉于酒色之中。”
“孤沉與酒色?你如何看出來的?”祁沫幼看着那新官的眉宇間透着邪魅,這倒引起了她的興趣,“如若城主您不沉迷于酒色中,又怎會想要收攏男寵呢?”“君大人此言差矣。”一位資深比較深厚的官員站出來為祁沫幼辯解,“城主想要收男寵并非沉迷于酒色,依下官之見,城主您莫非想要誕下孩兒?”
祁沫幼站起身來,微勾起嘴角,“多謝李大人為孤說話,只是依你們所見,孤這般模樣,還能有後代麽?”的确,祁沫幼如今的臉色與夏琴微相差無幾,臉色皆是蒼白如紙,沒有一絲血色,若不細看,當真是看不出她的額頭上還刺有一朵昙花了。“孤只是想讓這城主府多謝人煙罷了,孤不太喜歡冷清。”明明是那麽平平淡淡的一襲話,卻讓底下衆人聽到了那語氣中的悲哀。
那抹白色身影在衆人面前消失,而那被李大人喚作‘君大人’之人看着那背影卻陷入了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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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怎麽回事?”卿煜看着府中平白無故地出了那麽多的男子畫像,心底竟隐隐有種怒火在燃起。聞聲趕來的夏侯淵見此,忍不住火上澆油了把,“那是祁沫幼要選的男寵的畫像啊!”“她要選男寵?為何沒一人來告知我?”卿煜只感覺有些不可思議,古往今來只有皇帝選秀女,沒想到她竟然來個女城主選男寵了!
“啊?我以為秋娘會告知與你呢。”夏侯淵故作驚訝道,剛踏入正廳的秋娘聽見自己的主人在說自己,“我怎麽了?”“秋娘,你為何不告知我她要選男寵?”卿煜有些失控地抓住秋娘的雙臂使勁搖晃着,紀源忙拉開了他,“秋娘如今是懷有身孕的人,莫要随意亂動。”
“她懷孕了?”夏侯淵和卿煜皆是驚呼,看着秋娘面帶羞澀的埋入紀源的懷中,紀源淡定的點了點頭,卿煜揉了揉自己脹痛的太陽穴,“抱歉,剛剛是我太激動了。”“沒事的沒事的,你也是擔心城主嗎。”祁沫幼一語道破卿煜的心思,不留一點情面。
這倒讓剛剛走進來的祁沫幼聽了去,嘴角不經意間勾起了一個弧度,但那也只是一瞬間而已。
“剛剛聽到秋娘懷有身孕了,當真是需要好好恭喜一番了。”祁沫幼坐在最上方的位置,看也不看一眼旁邊的卿煜,笑着對秋娘說着,秋娘臉上更是有了紅暈,“多謝。”
“秋娘,孤剛剛想起來,孤房裏還有一些畫像,你随孤一起去挑挑吧!”祁沫幼并未多做停留,對着秋娘使了一個眼色後,秋娘馬上應聲跟上前去。夏侯淵調侃,“你就不怕秋娘去了那裏,祁沫幼會不讓她挑幾個?”“我相信她不會的。”紀源那信心滿滿地模樣讓他看得甚是不爽,忍不住咒道:“小心哪天她跟別人跑了。”“你就羨慕吧!”紀源一臉無所畏懼的樣子,令夏侯淵忍不住擡起拳頭打碎他那張臉。
卿煜靜靜的站在一旁看着他們鬥嘴,他也插不上話,雖然他根本不想插話。想着剛剛祁沫幼到底有沒有聽見秋娘說的那句話?想到最後,嘴角卻還是揚起了一抹自嘲,她如果真的知曉的話,也許她就不會去挑選男寵了。
“城主你叫我來有何事麽?我覺得可不只有選畫像那麽簡單呢。”秋娘幫她關好了房門後說道,祁沫幼從各類美男的畫像擡起頭來,“挑選畫像确是其一。”“那其二呢?”秋娘等着祁沫幼的下文,祁沫幼思慮了好一會後方才道:“我也知曉我的身子撐不了幾日的了,可是呢。”“可是你不想讓卿煜傷心,所以才造出了這選男寵一事是吧?”秋娘聽到祁沫幼道出了前半部分,立刻便想到了後面。
祁沫幼苦笑着點了點頭,“秋娘,你可真是懂得看人心啊。咳咳。”“你的咳嗽沒事吧!”秋娘看着祁沫幼忽而咳嗽起來,心底不由揪了起來,祁沫幼虛弱地朝她搖了搖手,“沒關系,不用擔心,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知曉。”
“你自己也是大夫,自己為自己診診脈吧!”秋娘可能是因為懷有身孕的問題,完全對祁沫幼發揮了母性的光輝,祁沫幼笑了笑,“我沒多少時日了,你別告訴其他人,我想一個人安安靜靜地離開。”“你要收男寵也是因為你的身子?”秋娘的聲音中有些低泣,可能她才是這世上最幸運的人吧!她的感情稱不上轟轟烈烈,卻是至今最為幸福的人。
祁沫幼都臉色一直都石平靜的,讓人覺得有些可怕。秋娘欠了欠身便退了下去,讓祁沫幼獨自一人在房中發呆。
随着門的關上,祁沫幼的眼睛慢慢地趨于呆滞狀态。有些事情,如今誰也不能掌控。縱然殺死了修染又有何用?這又救不了她,又不能讓一切恢複到當初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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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男寵持續了三日的時間,之後城主府夜夜笙歌,無一夜平靜過。卿煜每每走到她的房門口,皆是站在原地不動一分,看着窗紙投射出來的人影,把酒言歡,那抹纖細的身影站在那些人的中間,顯得特別顯眼。
心,不知何時空蕩了,只因它碎成了一片又一片,随風散去,只剩下一個會控制自己的軀殼罷了。每次轉身,臉色便也就蒼白一分。夏侯淵站在房頂上,看着卿煜離去的背影,低眸看了看下面的那些人,嘴角略勾一抹諷笑,向夜色飛去,漸漸隐去身影。
漸漸地,孤城的那些重要官員對于祁沫幼此舉甚為反感,整日沉迷在酒色中,都不曾關心過孤城發生的事。
孤城的瘟疫并沒有在當時得到遏止,反而愈演愈烈,那些官員也是凡人,也有自己的家庭和親人,看着自己一個個的家人染上瘟疫,對于這城主的不管不問,心自是如死灰般。
修染在此時在孤城中散布消息,只要投靠于他,那麽便會為他乃至他的家人解除瘟疫的病患。消息一發,幾天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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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男邪魅一笑:“我都不舉了,你還要我幹嘛?”
“暖床啊,你知道你身上有多暖和嗎?”話未落,已被他壓在了身下,“只能暖床,那豈不委屈了你?”
他是殺伐果斷的冰山少帥,唯獨寵她入骨,他說,杳杳,這輩子我不會讓你哭的,除了床上……

爆寵小狂妃:皇叔,太兇勐
“皇叔,不要了,潇潇疼。”“乖。”年輕帝王伸手,動作輕柔地拉住她受傷的小腿,聲音低沉沙啞,難掩心疼:“忍忍,塗了藥,一會兒就不疼了。”她是後宮寵妃,心狠手辣,惡名昭彰。新皇登基,她被殘忍賜死!重活一世,誓要一雪前恥,虐親姐,鬥渣男,朝堂內外所有人的生死,全在她倚姣作媚的一句話間。“皇叔,朝中大臣都說我是禍國妖妃,聯...

啓禀王爺,王妃她又窮瘋了
試問這天底下誰敢要一個皇子來給自己的閨女沖喜?
東天樞大将軍文書勉是也!
衆人惋惜:堂堂皇子被迫沖喜,這究竟是道德的淪喪還是皇權的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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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綿綿,悲催社畜一枚,一睜眼卻成了大将軍的閨女,還撈到個俊美又多金的安南王殿下作未婚夫,本以為從此過上了金山銀山、福海無邊的小日子。
豈料......
府中上下不善理財,已經到變賣家財度日的地步......
人美心善的王爺一臉疼惜,“本王府中的金銀滿庫房,王妃随便花。
”
文綿綿雙目放光,“來人啊,裝銀票!”
從此...
“王爺,王妃花錢如流水,今日又是十萬兩。
”
“無妨,本王底子厚,王妃盡管花。
”
“王爺,王妃花錢無節制,您的金庫快見了底了!”
“無妨,本王還能賺!”
“王爺,王妃連夜清空了您的金庫!”
“什麽!”
富可敵國的安南王殿下即将裂開。
文綿綿款步走來,“王爺別着急,我來送你一條會下金蛋的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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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畜王妃VS沖喜王爺】
文綿綿:一時花錢一時爽,一直花錢一直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