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山楂林中,夜語嘈嘈
苻桑落提刀疾追,忽而藤蔓古木四合,他旋身拔地而起,向下一眺,但見那石獸向正北踏去。幾個起落,已迫近。
石獸一駭,顫栗欲逃,皆被苻桑落幻身之法擋于四面八方。石獸一急,忽口吐人言,“你想怎的”?
苻桑落倒是一驚,怒道,“放下我師妹!”石獸不依道,“不行,放了她,你們又會亂闖的。”
苻桑落一怔,遂道,“你放下她,我們便離去,如何?”
石獸半信半疑地道,“當真?”
苻桑落誠懇地點點頭,“一言既出,驷馬難追。”石獸果然似以為真,将巨手挨近地面,緩張五指,将冷芹輕擱于地。
石獸見苻桑落将他師妹擋于身後,卻并不離去,狐疑道,“你可說話算數”
苻桑落笑賴道,“答應是答應過,可是,你得告訴我,為何我們不得擅闖,這石山上可有何秘密?”
石獸甚感氣憤,蹲身一陣咆哮,揚砂拔草,“騙子,大騙子。”苻桑落見它一副委屈模樣,甚覺有趣,“沒騙你,只要你道出實情,我們必将離去。”
冷芹忽道,“師哥,我們走吧,一言既出,豈可不守。瞧這石獸似并無惡意,又何非得與它為難。況且……”!
“況且什麽?”苻桑落見她欲言又止。
冷芹道,“魔界,……爹爹他們素來是一言九鼎……。”
“……是嗎。”苻桑落聽她如此一比,情知她平素極仰慕自已的爹爹,并引以為豪,此時,頓覺自已言而失信,甚無男子漢氣慨,卑微渺小得可憐,更兼聽她話裏有音,分明分派自已并非魔界中人。終于,他勃然大怒,自指道,“好好好,我不是個男兒漢,那又如何,你們魔界男子漢遍地都是,那你為何非粘着我不可。”
冷芹氣怔怔,終于哽噎哭泣,“我可無此意思,你若如此計較,那當真就無男……”,她忽覺失口,忙止不言。
苻桑落正于敏感時分,哪能聽不出她之欲言,袍袖一甩,恨惱地道,“終于道出了真心之言吧,我非魔本人,不像你們這般,鐵铮铮一身男子氣慨,天不怕,地不怕,無所不為,敢怒敢争,敢罵蒼天不丈夫……,休再跟随着,這樣,只會令你徒然更添對我的瞧不起……”。
說時,他大踏步向山下邁去。
轉過一座山坳,眼前闊然開闖,但見千裏平蕩蕩一頃山楂林,綠蔭酡地,令人心曠神怡。略感略嘆,心思,“撇下師妹一人,總是放心不下。”不經想,又原路折回,舉目四眺,哪裏還有師妹蹤跡。
一時間,心焦如焚,翻林搜野,蹿得熱血沸騰。忽尋至一個所在,但見一丘草坪,綠海無涯,心裏大悔,“都是我的過錯,竟然狠心撇下師妹于這荒野中獨自一人……”。
萬般思緒,紛致沓來,“如此心憂心焦,心浮氣躁,做何事能成?”索性躺倒草坪,頓時心怡氣爽,好一陣感觸,“原來,‘天當被子地當床’便是如厮。
藍藍的天穹,悠悠白雲幾朵,溫風挾着泥草氣息,好一陣心寧氣和。這暖風中,微挾着幾縷淡淡遠遠的魔息,又似在身邊。不禁心中一動,以肘當枕,假寐而起。
忽聽身左林蔭中微響,眼張一縫,瞥目望去,但見身影一晃,隐于一株合抱粗廣楓木後,略遺一角烏玄紗羅,依稀可辨正是師妹衣裝。
苻桑落懸心頓放,忽憶起上山之時亦母不 放心亦葉,淳淳相托,不禁翻身掠起,急向那亂石坡蹿去。
正靠近坡頂,石獸忽蹿而出,當前一立,煩躁道,“你這魔人,好無道理,明明已去,何故再行糾纏。”
苻桑落讪笑道,“走錯了,走錯了!”在石獸的盯視中,他果真離去,只不過,一離石獸視線,便繞道從北面上坡。
亂石岡中,雜草叢生,及膝搖曳,一片荒涼景象。忽至坡頂,但見光禿禿唯餘兩塊巨石,別無景象,他失望已極,乍聞坡腰中一聲驚呼,心又大懸,“那分明是師妹發出。”不顧草棱如刀割,乍蹿近,乍見師妹崴倒在地,卻無兇險。
冷芹見師哥矗立眼前時一臉憂急盡露無遺,心窩一暖,不過,只是一瞬,苻桑落立刻眼上一冷,裝作無視欲撇身遠去。
“……唉喲。”
苻桑落恨恨回首,“又待怎的!”
冷芹額冒冷汗,滿含委屈地小撮秀眉,俏撇巧嘴道,“腳崴了。”
苻桑落眼觀情形,知她不像撒謊,終于心下一軟,把着腿,褪去鞋襪,輕揉一陣,道,“現在可好些?”
冷芹雖覺疼痛,不料經這一摸騰,一股舒服如酥的味道難以摹拟,只想他就此捂摸下去,不要再停。忽觸及苻桑落對過來疑惑的一眸,不禁臉上薄紅,結舌道,“還很疼……”。
苻桑落難明究竟地再揉捂一陣,方才道,“我扶你走走試試,看難走否。”
冷芹心中嘀咕,“多揉揉難道會死啊!”
被他挾拂而立,邁得兩步,哪知踩入軟草中,足力不準,一陣奇疼從足底電掣般,鑽心入骨。
苻桑落見她疼痛如此,咬牙吸氣,牙關打顫,如痛在已身,心疼不已。只得讓她扶好,一馱而起。
這一路,步步搖搖中,已是日暮時分。
芳草連涯,沐浴斜晖,晚風習習,夜莺淺唱。苻桑落愈走愈是心驚,這荒野中白日倒不覺得可怖,可一入薄晚便覺森森透着詭異,更兼林深蔭密,多年腐敗積葉小沒鞋足,身上栗栗飕飕的,寒毛豎而不歇。
“師哥,……!”冷芹緊緊貼在苻桑落背窩。“怎麽?師妹,……是不是害怕。”苻桑落道。
“怕,怕什麽,……我,我才不怕呢。”冷芹鼓足勇氣道。
苻桑落微笑,她發抖的身子已透露了一切。“害怕了的話就将眼睛閉上,耳朵捂上,什麽都不要走想。”
“……嗯!”
陣陣尖哦之聲不時自黑暗中滲将而出,苻桑落只覺全身栗栗,想起不久前與師妹的拌嘴,素性将心一橫,硬了硬頭皮于荒野中亂闖一氣。
七八遍後,依舊回至原地。這令他确信,這古林中确實透着古怪,不然,何以會屢屢迷路,闖之難出。
熱汗淋淋之跡,忽靈光飛動。憶起曾于妖界追與漠水一道追蹤陰玉茗之時,漠水曾以一支靈箭追附鬼息之法,甚可借鑒。
稍安心神,骈指幻動魔息,九曲闊刃彎刀牽引而出。将魔息注入,默念,“追附我日間所至。”九曲聞聲而動,果然向前劃去。
苻桑落背負冷芹緊随其後,終至一處,九曲不再前行。但見是日間那山楂林。再欲催魔息時,九曲卻忽地“哐當”一聲響,跌于地上,不再一動。
林央,篝火正旺。
滿林螢光,如身置滿天繁星點點的天穹。冷芹愛羨地道,“好美哦!”一只螢蟲栖于指間,如夢織幻。她湊眯睫眸細查,素指輕碰。歡叫道,“飛了,飛了……”。
苻桑落以枯枝拔動着柴火,不經意擡頭,愉好恰見她被火光照映得紅撲撲的嬌豔臉龐,分外愛憐地道,“師妹,與師哥露宿于荒山野林中,委屈你了。”
冷芹驚訝地道,“師哥,不委屈呀。……哈哈,我只覺得,這裏挺好,我更想詢問師哥,要不咱們将血魔宮搬來此地。如此夜景,簡直是好得不得了。”
苻桑落驚愕地瞅着她,心道,“看來,女孩子的心思的确異于男孩子。”
“師妹,……”
“什麽?有什麽直說嘛,幹嘛學人界弟子,吞吞吐吐,不爽不快……,唔,失言了,師哥,你原諒我吧……!”她忽捂嘴,又吐兩句,再捂緊嘴。
苻桑落恨恨一逼視,終于柔軟而溫和地道,“其實你所言也不無道理,只是我不那麽容易接受罷了。”
冷芹狡黠地望過去,笑道,“師哥,你現在有點不一樣了诶!”
苻桑落奇道,“哪有!”
冷芹感嘆道,“知錯能改啊,改得還蠻利索的。……哈哈,能聽女子言,福報在眼前。”她忽從懷中掏出兩只蔥香炊餅,在眼前晃了晃,繞火遞出一只。
苻桑落索然無味地對着炊餅,忽聽“哈哈,真香!”,只見師妹又瞅又嗅,陶醉不已。
“原來是吃貨啊!”苻桑落向手中飲餅一口咬落,已去了大半個。
冷芹佯嗔掀眉,“不損人能死啊!”乍見他的飲餅大半個不見,駭道,“慢點吃,慢點吃,沒人與你搶。”她忙不跌啃着自已的餅,無賴嘴太小,好幾口下去,餅還有大半個。
“你還不是,吃這麽快”!
“嗯嗯,只是師哥你往常快吃快喝的,完了便與我搶,我不吃快不行啊!”
“好!今兒個,師哥破例一次,不再與你搶!”苻桑落兩口吃完餅,拍拍掌上餅屑,向身邊一株山楂靠躺過去。
“當真!?”冷芹半信半疑,“師哥,你說話很少算數的。你不是逛我!”
“不逛不逛,幹嘛跟一個小女子過不去,咳咳,我還是男兒漢大丈夫嗎。傳揚出去,豈不讓人笑話。”
“阿彌陀佛,果真如此,師妹我笑都笑醒了。”
“哈哈,什麽時候當姑子了,不過,你這一句‘阿彌陀佛’倒令我憶起了浪人大哥,也不知他湊足銀錢無,木安妹妹的病得治沒有?”他兩聲唏噓,忽想起一事,甚覺好笑,笑得忍俊不禁。
“唔?……什麽,瞧把你樂得!?”
“師妹,幹嘛你身上無時無刻都帶着幹糧,我忽然猜想,或許,你前世是是餓死的,今生是一只餓鬼投胎……,唔,不說了,有的女孩子生起氣來,眉毛都綠了。”
“是嗎,眉毛能綠嗎?”
“能,……天神吶,你還沒吃完啊。”苻桑落瞧她還有啃着餅,不覺大嘆。
“是啊!還沒吃完,我這是細嚼慢咽,哪像你們男子,狼吞虎咽的!”她又對着只剩半個的餅啃了一口,不過,在苻桑落看來,甚是奇怪的,她的嘴好像愈來愈小了,以至一口下去,幾乎和沒咬不差分毫。
“師哥,我發現你是越來越能損我了!”
“嘿嘿,嘴癢,向地上擦兩下,再抹兩下,或許能好了!”
“哈哈,可我覺得,怎麽不是這回事呀!……唉,算了,有的人呀,見我手中剩下的餅,打了半天主意。……唉,我再裝聾下去,人家可不知要繞費多少口舌呢。……唉,這涎水淌得,就是不幹涸,沒辦法呀,師妹我是看不過去了。給……”她将餅遞交而過。
“師妹,還是你最懂我心!”
“呸呸呸,我才不懂你呢,泥鳅投胎的!”
“泥……,泥鳅。今兒算是長見識了,師妹你是打比方的天才,竟拿我比喻泥鳅,看來我在你眼中,也變成吃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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