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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靖越聽眉頭皺得越深,末了卻是冷笑:“我夫人心地良善,怎會作出此等狠辣之事?這位姑娘如此污蔑我夫人的名譽,可是有什麽證據?”
司月當然不會有什麽證據。歐陽靖的話一說出口,她便驚覺自己失言了。這一切不過是猜測,若是實情并非如此,她豈非污蔑了歐陽夫人?
都說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可有的話脫口而出自己是爽快了,對她人卻是傷害,如同覆水難收。她剛剛聽那個奶媽推卸責任時說的話,心中對她很是鄙夷,哪想到轉過頭來自己亦是學了她的那番作派,此舉很是不妥。同時這樣陌生的自己,亦讓她有些驚慌害怕。
“對不起啊,我說錯了。這只不過是我的猜測,一家之言,當不得真的。”她趕忙致歉。
歐陽靖一生遇到的人中,多數人在此時都會砌詞狡辯。他本以為面前這位姑娘亦是如此。但令他大出所料的是,她竟然直接就道歉了。對方要是砌詞狡辯,他便有無數種言詞駁回。但她道歉這個舉動,直接給他整愣了。
沈寔亦是意外,扭頭凝視着司月。見她一臉惴惴的樣子,雙手緊攥成拳,不安的垂落在身體兩側。不過就是說錯話而已,為何她會如此驚懼?忍不住的就想伸出手去包住她的拳頭,給予她安慰。但手指剛一動,又硬生生收回了。
歐陽靖很快回過神來,他目光在貓妖身上一繞,冷笑道:“想不到昔日威名赫赫的夔王殿下,如今竟與妖人為伍。”語氣中已含三分鄙夷輕視。
司月沒想到自己留着貓妖的舉動會給沈寔帶來這樣的麻煩,此時若是辯解,想必對方亦是不信。可若是不解釋,心中憋得慌。如果對方認定她是個壞人,她随便對方怎麽想,反正她自己知道自己事,不怕別人的那張口。可若是連累到了旁人,她難免就愧疚起來了。她思前想後,不知該不該開口,氣得兩腮鼓鼓的,卻見沈寔憂若未聞般,目光直盯着一個方向。
她循着他目光所往,瞥見歐陽靖右手旁邊桌底下有張淺藍色的短箋,上頭有幾行蠅頭小字。
那是什麽?
她困惑地歪了歪腦袋,卻見沈寔走過去拿起短箋,掃了幾眼便看完了短箋上的內容。
司月一時好奇,也跟過去縮在他身後,探出個腦袋一字一句地念上面的字:“君曾指天為誓永不負妾,否則此生此世斷子絕孫。君之誓言,妾深信不疑。然言猶在耳,君早已美色在懷,兒女繞膝,徒留妾孤身一人。妾苦候十二載,未見君因違背誓言而遭到天懲,天既不懲君,妾當代勞也。妾為實現君曾經之諾,費心勞力,想必實現那一刻,君定喜笑展顏。——菁字。”
念完之後才回過味來:“這落筆的人,不會就是歐陽夫人吧。”
歐陽夫人的閨名就叫範菁菁。
這會兒屋裏站着的跪着的坐着的,都明白了。鬧了半天,原來這事還真是歐陽夫人的手筆。人家不旦下了手,還無所畏懼的留下短箋。留下短箋便罷了,未尾還點了一句“我費心費力幫你實現你斷子絕孫的誓言,你一定很高興吧”,這多氣人吶。
屋中衆人的目光刷的一下都看向歐陽靖。
前一刻歐陽靖還指責沈寔一方與妖邪為伍,想不到打臉來得如此之快,這會兒他的臉黑得像是下一秒便能滴出墨汁,深呼吸了一下,吩咐手下:“将短箋拿過來。”
拿到短箋後細瞧了上面的字跡,确實是自己妻子的筆跡無疑。确認了之後,他反而滿臉的不敢置信:“為何,為何?阿菁為何這般狠辣?這、這不可能啊。”
地上舒姨娘“哇”的一聲哭出來:“老爺,老爺您可要為信兒報仇血恨啊。”
自己的枕邊人哭得肝腸寸斷,他卻沒有留下幾句寬慰的話語,起身便往屋外走去。
司月簡直是嘆為觀止,小聲嘀咕:“這歐陽幫主也是狠心腸,他兒子死了,他也不說留下來操持兒子的殡葬事宜。”就好像這兒子就是個物件,死掉了沒了用處了便可置之不理了。
歐陽靖和下人們離開了,沈寔和司月也不便久待,左右身份已經暴露,也不好再躲躲藏藏,索性大大方方地走出去,走到院子裏找處亭廊坐下。
“現在該怎麽辦啊?”司月苦惱,“還要繼續監視下去嗎?”
沈寔笑了笑:“司月姑娘莫煩惱,剛剛歐陽幫主并未将我等趕走不是?”
“對哦。他沒趕我們走。”司月想了一回,“不過這代表什麽?”
沈寔道:“代表什麽本王現在也不清楚,不過本王相信,很快就有答案了。”說完,他沉着臉看向貓妖,“剛剛在房中,我們都看到了,那位小少年被邪術吸幹了精血,只餘一副皮肉包着的骨架。這種邪術,可是你的那位小黑做的?”
貓妖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天地良心,小黑可不會這等勾當。我和他殺人,都是直接掏心的。”
掏心?聽着就疼。司月捂住自己的心口:“掏心好殘忍,真是只壞貓妖。”
貓妖更委屈了:“你們以為我們想殺人嗎?殺人有什麽好玩的,血髒兮兮黏糊糊的。還不是被你們人類逼的?”
怎麽又鬥上嘴了,沈寔以手扶額,嘆了嘆氣,“脅迫你們的那位呢,他會不會施行這種邪術?”
貓妖凝神細思了一回,方回道:“我和他相處的這兩個多月,從未見他施行過此等邪術,并不知曉他會不會。”
沈寔輕輕颔首。
也就是說,目前并不确定,脅迫貓妖的那位惡人與歐陽夫人是不是同一夥的。
擡眸時卻看到司月正目光憂心地盯着自己,便問:“怎麽了?”
司月有些洩氣道:“我将貓妖留在身邊,連累你被旁人誤解了,心中很是過意不去。”
沈寔道:“司月姑娘切莫如此,本王并不懼怕遭人誤解。”比起這個,他更在意的是另外一件事,“對了,司月姑娘,本王有一事,不知當問不當問。”
司月正覺得該做點什麽補償他,聽到他有事要問,忙道:“有什麽當問不當問的,殿下太客氣了。你問吧,我必定知無不言。”
沈寔輕咳一聲,目光從司月身上移開:“剛剛,你……你為什麽害怕?就是歐陽幫主說你污蔑歐陽夫人那會兒。當然,這是姑娘的私事,姑娘若是不想回答,便當本王沒問過此話吧。”
想到剛剛那一幕,司月垂着頭:“我害怕,是因為我覺得最近的自己好陌生,我覺得自己好像變了,變得我都不認識自己了。我沒經過查證,便将自己的猜疑說出口。雖然最後證實了那确實是歐陽夫人所做下的事,但是在那之前,确實是我不對。凡事都有萬一,萬一真不是她做的,我豈不是冤枉了人家。從前,就算是我曾經做過類似的事,但我心中了無痕跡,我不會為此愧疚。然而我現在卻與之前不同,很不同,我做了不好的事,我會內疚。這種感覺,很是奇怪。”
沈寔微微訝異,沒想到她害怕的竟是這一點。他目光轉回來,落在垂頭苦惱的少女身上,道:“姑娘這是長大了。這是每個人長大時都會遇到的問題。姑娘之前久居世外,思維難免便簡單些。如今在人世行走多了,見過的複雜的事多了,這些事在姑娘心中留下了痕跡,內化成了姑娘一部份。姑娘只需順其自然便好,切莫過多介懷。”
司月擡起頭,雙眸瞪得溜圓:“我這是長大了?”
沈寔含笑着點了點頭。
司月卻不敢輕易相信,就怕他說那些話是為了安慰自己。
“那殿下你呢,你也曾經遇到過像我這樣的情況嗎?”
夜涼如水,這樣的安靜。耳邊似乎還能聽到蟲鳴聲。沈寔覺得自己的內心此刻亦是如此,好像他和司月之間是好友閑聊,那些權力争鬥、此行的任務樁樁件件壓在心頭沉甸甸的事遠的就像飄到了天邊,此時此刻只留下閑聊心事的自己。
人的一生之中,遇到這樣的情境,這樣的心境,真真難得。
于是他開口了:“我曾經亦是如此。從小,我便是母後的孩兒,後來長大了一些,我便是宮裏的二皇子,帝後的嫡子。再後來,我又成了沙場上的兵将,成了夔王。每次變換身份,都會讓我覺得既陌生又不安。但人生之路便是如此,走的路多了,周邊的風景自然就多一些,看到的風景多了,心裏頭有了感悟,人自然就長大了。最重要的是,人得學會接受自己的種種變化。”
司月明白了,這是每個人都需要面對的坑,即使貴如皇子亦不例外。
“原來如此。”她說,“我還當這是什麽大不了的事,原來每個人都會遇到啊。我不過是芸芸衆生中最普通不過的一個,自然也會遇到啊。殿下,你說得對,我要謝謝你告訴我這些。無論我變成什麽樣,好的壞的,我始終是我自己。”
正聊着,府中下人來報:“夔王殿下,我們幫主有請,請殿下移步前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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