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漕幫從前朝開始,一共歷經九位幫主,沈寔極為清楚。但是這女子石像是誰,他也不清楚。

好在歐陽靖此時也上過香燭告過罪,聽聞司月的話,作出了解答:“你們不清楚也實屬正常。漕幫從未将此女子的事跡外道出去。”

“那她到底是誰啊?”司月問。她細細打量着神臺上女子的雕像,見那女子額頭上勒着一條兩指寬的抹額,抹額雕紋精致,想是類比布絹上的精美刺繡。

“聽聞司姑娘出自天容觀,此女子倒是和你們天容觀淵源頗深。”歐陽靖笑道。

司月雙手合十:“我就知道!怪不得我看着她那麽熟悉,原來如此。不過,她到底是誰?為什麽你們會為她立石像?”

“她便是你們天容觀的先師祖葉非舞。葉觀主在天容觀搬遷去關外前,給了我們漕幫一筆銀錢開幫立派。當時漕幫創建者都是一群因世道動亂而衣食不着的窮苦百姓。漕幫為了感謝她的高義,便為她雕了石像代代供奉。”

葉飛舞?難怪她之前的那把琵琶镌刻着“飛舞”二字。想來是葉飛舞當初剿殺司流光之後,收繳了她的法器作為戰利品,還在那琵琶上刻上自己的名字,以供後人知曉自己的戰績。

聽完歐陽靖的話語,司月的下巴不自禁都擡高了幾分,想不到自己的師祖竟如此的良善,那她确實受得起這份供奉。

要是有尾巴,司月肯定當場就會翹起來了。

沈寔看她那樣,扯着嘴角搖了搖頭。有功的是她先師祖,又不是她本人,不知她在驕傲什麽。不過,葉觀主竟然是漕幫創立資助人,這事确實很意外。史書上記載,當初這些玄門道觀,想方設法向老百姓收斂財物,給他的觀感并不好。如今看來,史書上不過只記錄了玄門道觀的一面,若想窺知全貌,不能只聽一家之言。

檢查完祠堂,并無陣法邪氣的痕跡。

一行人這才出了祠堂,關上大門,封貼上符箓。

等将整個總堂檢查完,朝陽已露出了個頭。

“總算查完了。現在只要總堂內部不出問題,到時候佐以陣法的加持,歐陽夫人縱有再大的本事,也沒辦法做到無知無覺地殺進來吧。”

司月不斷地打着哈欠,眼皮都快撐不開了。

“司姑娘若是困了,先行去歇息吧。”沈寔道。

司月也不客氣。歐陽靖早為兩人一妖另備歇息的廂房。司月跟着下人一路左拐右繞,終于可以到床榻上美美地睡上一覺。

正睡得香甜,忽然被沈寔給叫醒。

“又怎麽了?”累了一晚上,剛睡着不久,就被叫醒,換誰都一肚子氣。

沈寔急道:“實在是事态緊急,本王才不得不過來冒犯姑娘。”

司月翻了個身,又重新閉上了眼睛,嘴裏嘟哝道:“什麽事啊?”

“歐陽幫主中盅了!”

司月還是不肯睜開眼睛:“他身邊不是有個玄術高手嗎?叫那什麽胡、胡子榮的。昨夜總堂的符陣由他親自操刀,我看過他繪制的符陣,當真是細致到水潑不進。就算是我,也是畫不出來的。以他的能力,中盅而已,難道還解不掉嗎?”

然而事實上,胡子榮還真解不掉這個盅蟲。他嘗試了很多方法,最後都束手無策。所以沈寔才不得不過來喚醒司月,看看她有什麽辦法。

司月看着躺在床上昏睡不醒的歐陽靖:“你怎麽知道他中了盅啊。說不定他只是昨夜累了一夜,睡死過去而已,等睡飽了自然就會醒過來了。”對于這一點她深有感觸,滿含怨氣地瞥了沈寔一眼。

胡子榮是個身材瘦小的中年男子,平時總是安安靜靜地站在歐陽靖身後,若不是昨夜他露了一手,司月的眼睛都不會注意到這號人物。

他聽聞司月的話語,冷笑一聲:“鄙人不才,可總不會出口無憑。我既然說了幫主中了盅,他定然是中了盅,決不會是姑娘口中所說的什麽‘睡死過去’。”

神色間已然極為不快。

司月讪讪地笑了笑。

沈寔道:“胡先生高才,定然是不會弄錯的。司姑娘,你試試看,能不能解除此盅。”

他開口将司月從尴尬的境地中拉出來,司月欣然應允。可能是剛才質疑了胡子榮能力的關系,她提起朱砂筆每畫下一個符咒,胡子榮都冷哼一聲“此符咒我試過了,沒用!”到最後司月只能擱下筆,愛莫能助地看着沈寔。

沈寔想了想:“解鈴還需系鈴人。如果能揪出是誰給歐陽幫主下的盅,或許就能解了此盅。”

這話不錯。

可是自妖鬼降世胡子榮被歐陽靖招攬後,兩人一直同吃同住。期間歐陽靖見過什麽人,說過什麽話,胡子榮都一一知曉。不說之前,就是昨夜開始,歐陽靖一直在胡子榮的眼皮底下行動,如果真有人對其不軌,胡子榮定能發現。

這事吊軌的地方就在此處。

以胡子榮之能,這世上決無人能夠越過他對歐陽靖下手。可這事偏偏就發生了。

三人只能喚來管家,将府中衆人一一審問一遍,依舊沒找到什麽可疑之人可疑之事。

事情又回到了原點。

司月坐在桌前,雙手托腮:“會不會是歐陽夫人做的?你們想啊,她之前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将歐陽幫主的大兒子殺掉,而且還是以那樣兇殘的方式,那麽給歐陽幫主下個盅,好像也沒什麽出奇的。只是,歐陽夫人不是想讓歐陽幫主白發人送黑發人,飽嘗喪子之痛嗎?如今卻對歐陽幫主下手,她是改變了策略了嗎?”

其實沈寔和胡子榮也有這個疑惑,只是未得歐陽夫人親口承認,猜測也只是猜測。

看來只能等到晚上,看看歐陽夫人會不會再出手。到時如果能抓住歐陽夫人,那麽一切就會真相大白。

幾人一起望向窗外,明晃晃的日頭正高挂空中,等到天黑還要好幾個時辰。

日光照在錢宅。

錢宅後院,婢女們送完茶水後,退到屋外。

謝蓉捧起茶盞,輕啜了一口,眉色間很是憂慮。

袁不臣瞥了她一眼:“那藥你不是送出去了嗎?而且還是經由戶堂夫人之手,就算出了事,也不會查到你頭上,憂心什麽?”

原來歐陽靖對外稱病,府中的六姨娘不像其他姨娘,有子女傍身。因此聽聞歐陽靖病了,且多日未進後院,心中便慌了,便給族姐賈有蓉遞了消息。這賈有蓉也是糊塗,竟琢磨出給六姨娘送□□的荒唐之舉。

謝蓉當時就在場,也跟着服侍賈有蓉的婆子們勸她:“幫主病中,哪裏還有心思行房事?夫人還是歇了這份心思。”

但賈有蓉一向是拿定了主意,九頭牛都拉不回的。她說:“我也不是讓族妹立時便給幫主用藥,不過是先遞給她。萬一幫主好了,這藥不就能用上了嗎?族妹若是能一索得男,終身也是有靠了。”

婆子們也是知道賈有蓉的脾氣,見實在勸解不住便罷了。左右夫人琢磨的也不是讓幫主立時用藥,病好了之後再用,想來亦是無礙的。

誰想賈有蓉此舉竟方便了謝蓉,謝蓉跟着賈有蓉一起前往總堂,期間找機會偷偷将賈有蓉買來的□□給掉了包。

“你交給我的藥換是換了。可是幫主既裝病,也不知六姨娘什麽時候有機會接觸到他。”這才是謝蓉憂心的原因。

“放心吧。”袁不臣是半點也不着急,“過兩日若是還沒什麽動靜,你再去總堂找機會将藥下到井中。歐陽幫主總不可能不喝水吧。”

謝蓉刷地一下站起來:“你瘋了嗎?”說這話時由于聲音過大,引得屋外的婢女們頻頻張望。

謝蓉深呼吸了幾下,這才平下心來重新落座,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地說:“昨夜我跟着賈夫人進了總堂,一路上都有四五位婆子時刻盯着,哪裏有什麽機會尋找水井?更何況總堂那麽大,水井那麽多,我怎麽知道幫主喝水用的哪一口井?”

袁不臣道:“對別人說這事确實難辦,可我相信你可以做到。對嗎?‘謝’家妹妹。”

說到“謝”字時,還特意加上了重音。好像在拿謝蓉并非謝家女的過往威脅她。

謝蓉恨得一雙眼睛都充血了。

袁不臣冷笑:“想當年,妹妹何等決斷。一屋子的人,妹妹說殺便殺。何以今日倒沒了當初的心志跟骨氣?”說到這裏,他又放緩了語氣,“賈夫人如此愚鈍,卻可以端坐在戶堂夫人的位置上享受妹妹的吹捧。而妹妹如此聰慧,卻也只能屈居于她之下。難道妹妹當真願意一輩子如此?”

謝蓉咬了咬牙,她當然不甘心。

袁不臣又徐徐道:“都說富貴險中求,你不冒險,這富貴又如何能夠再進一步?”

謝蓉垂下眼皮,說來說去,不過是為了讓她再去冒險罷了。她要是沒被發現,自然能夠再進一步,風光無限。可要是被發現,今日所擁有的一切都終将煙消雲散。風險與機遇各占一半。可對于面前這個男人來說,事成了他便能成為統領漕幫的幕後之手,事敗了悄悄溜走于他也無礙。真真是百利而無一害。

這樣算來,她是吃虧的。

不單只如此,他還知道她那麽多事,滅謝家滿門,殺女,殺外孫女,這幾件事,任他拿其中一件去丈夫那告發,那她也完了。

所以袁不臣讓她去做的事,她不想做也得做,根本就沒得選擇。

難怪他如此不慌不忙的,原來他拿捏住了她,早就知道她不會違逆他的命令。

想到此處,謝蓉垂下眼簾,掩去眼中的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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