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初見

謝妙心裏一陣慶幸,心想還好有人及時喝了一聲。她轉過身來,想要看看來的是什麽人,才說一句話就令這一臉陰郁之色的人瞬間變了主意,拳頭變了方向,對她手下留情了。

謝妙一擡眼,就發現自林內正走過來兩個年輕公子來。兩人約摸都是二十不到的模樣,一個着一身藍衫,眉眼生得俊朗幹淨,正一臉好奇地看着謝妙。

而另一個身着玄色衣裳的,謝妙的眼睛一落到他身上就移不開了。這人身姿生得修長,一身玄色勁裝,腰間革帶緊束,更顯他猿背蜂腰,英姿飒爽。再看看這人的臉,謝妙忍不住暗贊了一聲,一時間,什麽“眸似點漆,唇若塗朱,面如冠玉”之類的詞兒一起都自腦中一下子蹦了出來。

“公子,這小子好生不講理,硬是要賴去公子用火铳打下的這只兔子!”那瘦削漢子轉過身來,對着那玄衣公子恭敬着聲音道。

謝妙本來還呆看着那玄衣公子,這會兒聽得這人這般诋毀自己,一時間心裏來了氣,也顧不得看什麽美公子了。她轉過臉來,眼睛在那人身上轉了一圈。

“我剛才聽說你主子喊你‘得糠’是吧,這真是個好名字!你莫不是個屬豬的?得糠,得糠,多喜慶,多叫上幾聲保管不會餓着肚子!”謝妙說得慢騰騰的,将那“得糠”兩個咬得清清楚楚。

“哈哈哈,有趣有趣!德康你這名字是誰取的?果然有趣!”謝妙話音剛落,那身着藍衣的公子就哈哈大笑了起來,一邊笑着一邊指着那叫“德康”的男子,一副笑得前仰後合的模樣。

“臭小子,你找死!”那名喚“德康”的男子氣都臉都綠了,大喝一聲,掄起拳頭又朝謝妙揮了過來。

謝妙這回早有防備,臉一偏,躲過了那一拳,然後一把丢了手中的兔子就就跑将起來。見着那人又追過來,謝妙雖是有些心虛,可偏偏又管不住自己的嘴。

“我看你雖取了得糠的名字,渾身倒沒二兩肉,白糟蹋那些糠了!不如我替你改個名,不如改作得骨好了,天天有骨頭啃,多享受啊!”

這人聽得謝妙竟将他罵成天天啃骨頭的狗了,一時怒火中燒,他氣得說不出話來,只陰沉着臉一把抽出了腰間軟劍,是樣子是要對謝妙下狠手了。

“德康,夠了!”那玄衣公子一直面無表情,見得自己侍從抽出劍來,頓時眉心微擰,然後出聲喝住了他。

德康聽得這聲,連忙穩了身形停了下來。

“公子,這小子實是太可氣了!”德康轉過身對着那玄衣公子,語氣裏有絲委屈之意。

“一只兔子而已,讓給人家就是了,值得這般大呼小叫的?再說了,跟個姑娘家有什麽好計較的?”那玄衣公子語聲緩慢,卻是一語道出了謝妙是個女兒身的事實。

姑娘家?那德康驚掉了下巴,他揉了下眼睛,又将謝妙仔細看了一遍,果然發現眼前人的杏眼桃腮,俨然是個嬌俏的姑娘家。适才他就覺得這小子細皮嫩肉是個小白臉,可一時沒想到她竟是女扮男裝。想自己堂堂一個男子,竟跟個小姑娘争一只兔子,還又罵嘴又出手的,德海面上頓時大窘,一時間呆在了原地。

“公子,你好生沒趣,我還等着她說出什麽更多的有趣話來,你竟說破了!這下好了,小姑娘害羞了,什麽話都不肯說了。”那藍衣公子見着謝妙默不出聲的模樣,頓時一臉的惋惜模樣,他對着身邊的玄衣公子嗔怪似地道。

謝妙聽得心裏又了一陣惱火,她剛才正琢磨那玄衣公子怎麽一眼就看出她的女兒身,現在看來,這穿藍衣的也早就看出來了,只是忍着不說出來而已。原來藍小四說的是真的,自己扮男裝根本一點也不像。

“呸,誰說小爺害羞了!小爺這是男生女相,你們,你們竟懷疑我是個姑娘,實在是眼神不好!”謝妙面上發窘,可嘴上打死也不承認自己是個女的。

“男生女相?哈哈哈……”那藍衣公子聽得這一句,立時又大笑了起來。就連那玄衣人聽得唇角都忍不住勾了下。

“快回家吧,指不定你家裏人正在四處尋你。”玄衣公子對着謝妙說話了。

真是個多管閑事的!謝妙在心裏嘀咕了一聲,轉念又想想這人倒是沒有惡意,剛才也是他及時出聲才阻止了那個叫德康的漢子,雖說道破她扮男裝有點讨人嫌,不過她還是得謝謝他。

謝妙想到此處,對着那玄衣公子拱了下手,然後轉過身就打算邁步離開。

“诶,小姑娘你別走!”那藍衣公子突然出聲叫住了她。

“你還有什麽事?”謝妙轉身問他道。

那人沖她笑了一下,然後快步走了過來,又彎了下腰,将她剛才丢在地上的兔子拎了起來,又遞到了謝妙的跟前。

“小姑娘,這是你的兔子,你怎麽忘了帶走了?”藍衣公子笑得一臉燦然。

“哦,兔子是那位公子的火铳打中要害的,依照規矩,它自然是你們的。”謝妙搖頭道,剛才她已看見那玄衣公子腰上懸着一把火铳,心裏篤定是他擊中這兔子的,她縱是再饞也不會要這只兔子了。

見得謝妙這般說話,那藍衣公子頓時一愣,心想剛才她可是為這兔子要和德康打架的,這會兒送她怎麽倒不要了?

“公子,能将這只兔子送給這位姑娘嗎?”藍衣公子轉臉對那玄衣公子道。

“随你。”那人眼皮都沒擡一下,只回了兩個字。

藍衣公子一聽面露喜色,又将手中的兔子朝着謝妙遞了過去。

“謝公子好意,只是,我已是沒了要它的興致。就此告辭!”謝妙一拱手,然後擡腿就往外走去。

“诶,你……”藍衣公子看着手裏兔子,欲再要喊她一聲,那玄衣公子一記眼刀過來,藍衣公子只好住了口,面上卻是一副甚為可惜的神情。

謝妙才走了幾步,就聽得林外一陣急促的馬蹄之聲,片刻之後,藍澈帶着十餘騎人馬就到了眼前。

藍澈見得謝妙的身影,猛地勒住了僵繩,然後翻身下了馬。

“你,你……你是成心想氣死我是吧?”藍澈跑得一頭一臉的汗,剛下了馬就沖着謝妙就吼了一聲,他剛才一時找不到她急得捶胸頓足,心裏也是慌亂不已,這會兒見了人真是氣不打一處來。

“小四……小四哥哥,對不起。”謝妙見得藍澈臉上的汗,心裏一陣心虛,忙低頭小着聲音道。

藍澈一聽又是一陣無語,他明明比她還小上半歲,可是打小開始,這個禍精一旦闖了禍,總是扯着他的袖子喊他“小四哥哥”,哄得他不知為她背了多少回黑鍋。

“哼!”

藍澈冷哼一聲,正待扯着她的胳膊将她帶走,可他眼一擡就見得林裏還有三個外人來,他立刻生了警惕之心,一把就将謝妙拽到了自己的身後。

“他們是誰?有沒有欺負你?”藍澈扭頭看着謝妙急着聲音問道。

謝妙的眼光看了看林內的三人,眼光落到德康身上時,她下意識地點點頭,片刻之後反應過來又趕緊搖頭,可是已然來不及了,藍澈已是轉過臉去,目光如炬般怒視着三人,面上也在瞬間攏上了一層狠厲之色。

藍澈一揮手,身後的十幾個漢子立即飛速上了前,将那三人團團圍攏住了。

“你們是什麽人?吃了熊心豹子膽了,竟敢冒犯我家公子,一個個都活膩味了嗎?”那叫德康的漢子怒喝一聲,手中軟劍直指藍澈的面門。

藍澈一見面色更冷,他一把抽出了腰間佩劍,眼看着就要與德康纏鬥起來。

“姑娘,你還不說出實情,非要生出事端來嗎?”那玄衣公子對着謝妙的方向說話了,他眼神微冷,似是對謝妙這般作為很是不滿。

“小四快回來,都是誤會,誤會!”謝妙忙叫了藍澈一聲。

“誤會?”藍澈回頭看她。

“都是誤會,誤會啊,是為了這只兔子和這人争了兩句,沒有人欺負我。”謝妙小聲嘀咕着道。

藍澈一聽又是一陣無語,想想也是,自來只有她欺負人的份兒,什麽見她被人欺負過?

“公子,在下得罪了!”藍澈示意身後的漢子都退了,然後對着玄衣公子一拱手道。

玄衣公子沒說話,只微微颔了下首,然後轉過身朝林內走去,那叫德康的趕緊跟上前去。只有那位藍衣公子拎着手裏的兔子,對着謝妙的方向,面上仍是一副有話要說的模樣。

“告辭了!”謝妙沖他一笑,然後正打算随藍澈一道離開林子。

“诶,我,我叫做長慕,但不知姑娘尊姓大名?”見得謝妙要走,那藍衣公子急得突然出聲道。

聽得這人張口就問謝妙的名字,藍澈眉頭一擰,正待示意謝妙不要理會他。

謝妙卻是回過頭,一邊腳下不停,一邊看着那人笑嘻嘻地道:“長慕是吧,我記住了!我叫團子,後會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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