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入宮
謝妙說完還朝那自稱“長慕”的人揮了下手,這人不似那德康那般倨傲無禮,又不似穿玄衣的那個,總是板着一張臉教訓人的模樣,雖說他沒那玄衣人那麽驚豔好看,可到底模樣生得幹淨的,又是個極和善的,她倒也不讨厭這人,是以順口将自己的小名告訴了他。
“你是不是傻啊?幹嘛将自己小名告訴給一個陌生人。”走出去一段之後,藍澈有些不滿的白了謝妙一眼。
“有什麽打緊?既是陌生人,以後就再不會見面了,縱知道是我的小名又能怎麽樣?”謝妙毫不在意地道。
藍澈聽得一時無話,只一伸手将她帶上了馬背,自己又坐得靠後一點與她拉開了一點距離,然後一揚馬鞭縱馬朝來時路上去了。
“團子?原來她叫做團子,還真是人如其名,像個粉團子。”林內,名喚長慕的男子看着絕塵而去的背影,眉眼舒展,唇邊含笑着道。
“世子,主子叫你快些走!”林內傳來德康的喊聲。
長慕這才如夢初醒,連忙轉身朝着林內的兩人追上了兩人。
“磨蹭什麽去了?”那玄衣公子看他一眼道。
“你知道嗎?我問到那姑娘的名字了,你猜猜她叫什麽?”長慕說得一臉的笑意。。
“沒興趣。”玄衣公子板着臉。
“你都不知道,她居然叫做團子!這名字取得好,她那模樣,若是換上一身女裝,可不就是跟個粉團子一般?”長慕似是習慣了玄衣公子的冷臉,仍是湊上前去很是興奮地道。
“不過是個大戶之家慣寵的女兒,養得一副頑劣性子,也值得你這麽驚奇?”玄衣公子語氣中有明顯的不屑之意。
“此言差矣,大戶之家的女子,你我見得多了,可哪一個有這般俏皮勁兒?她說話還真是有趣,我怎麽就從來沒想過德康還有這一層意思,德康你說是吧?”長慕一邊說着,一邊又笑嘻嘻地轉頭問身後的德康道。
德康臉色沉沉的,想要反駁一句卻又礙于情面不好開口,他緊抿着嘴,心裏又恨恨罵了一聲剛才那胡言亂語的野丫頭。
玄衣公子聽了一言不發,面色卻是緩和了一些,顯然也認同了長慕的說法,剛才那丫頭,的确和他們平常見到的女子不是同類之人。
這邊的藍澈帶着謝妙急匆匆趕回了馬車所在之處,見得謝妙回來,鄭媽媽和淩燕忙圍了過來,鄭媽媽更是急得将謝妙渾身上下都細細看了一遍。
“鄭媽媽,我這哪一處都是妥帖的,你就別瞅了。”謝妙拍拍胳膊道。
“姑娘啊,下次可不能就這麽跑出去了,這京城比不得雲城,人生地又不熟,你若是有個閃失可是怎麽辦?臨行之前,少夫人可都細細囑咐過了,姑娘可也都應下了的……”
眼看見着鄭媽媽又要開始一番長遍大論,謝妙蹙着一雙眉,她不停地點着頭,口中胡亂應着,然後一頭鑽進馬車裏去了,淩燕見狀忙攙了鄭媽媽回了馬車。
藍澈一揮手,車隊又重新動了起來,他騎着馬走在謝妙馬車的一側,看一眼馬車車簾,口中慢騰騰道:“少夫人還真是睿智,這鄭媽媽還真是帶對了。”
聽得藍珈這幸災樂禍的語氣,謝妙又是一陣惱火,可也無可奈何。只好趴在案幾上裝作聽不見。
不多時,車馬終于在天黑之前進了城,又趕到了謝家別院的門口。謝妙才下了馬車,就見得別院大門開着,門外已是聚着一衆人迎接她的到來。謝家在京城有好幾處鋪面,房屋田産自然也是有的。這些人,都是常年在京中替謝家打理産業的家人,聽聞這姑娘來了京,自然是早早就聚來相迎了。
衆人适才在門口等了許久,見得馬車前來心裏都有些忐忑。他們中好多人都是自雲城來的老家人,從前府中的嫡小姐,也就是這位姑娘的親姑姑,那樣的派頭和脾氣兒他們可都是見識過的。現在這位大小姐更是個得罪不起的人物了,侯府小侯爺和少夫人膝下一子一女,二房瓒公子生了三個兒子。這大小姐就是這一輩當中唯一的女孩兒,自小被府中長輩慣寵着長大,因此養成了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頑劣性子,衆人來此迎接全都存了一份小心翼翼來。
可謝妙下車後,衆人第一眼看過去,就見那位身份尊貴的大小姐竟是穿着一身男裝,嫣然一個粉生生的嬌公子。她臉上帶着盈盈的笑意,舉止也極是灑脫自如,衆人一見了她心裏都不由自主地生了絲歡喜來。
“姑娘,一路上辛苦了。”別院李管家帶着自家婆娘一臉笑意的迎了上來。
“姑娘,一早接到了藍四公子派人送的信兒,知道姑娘今日會到,奴家早早叫人備好了熱湯,飯菜也都備下了。姑娘快進去,沐了浴再進些膳,也好緩緩這一路的疲乏。”李管家的婆娘李大嫂也說話了。
謝妙見她說話利索,打扮得也清爽幹淨,于是朝她點頭笑笑。又對着其餘衆人拱了下手道:“諸位叔伯嬸子,我這次來京不會逗留太久,你們個個都有要事忙,就不必日日前來別院,只要和平常一樣各司其職便是了!”
“多謝姑娘體恤。”
衆人聽得這話,皆都面帶笑意施禮道謝。适才衆人見她笑意盈盈的模樣,心裏已是生了三分喜歡,這會兒又聽她稱衆人為“叔伯嬸子”,又體釁他們辛苦叫不必每日來別院問安,這一番話自是将衆人的心都暖了一暖,他們更是打心眼裏喜歡她了。
謝妙又沖衆人笑了笑,這才随着李大嫂進了屋。院中自又是一番忙亂之形,好在李大嫂極是爽快利索,很快就将諸事都安排妥了。謝妙沐浴換衣,又進了些膳食,而後由鄭媽媽和淩燕服侍着早早睡了去。
次日謝妙在別院歇息了一整天,待到了第三日,天剛蒙蒙亮,鄭媽媽就催着謝妙起身梳裝,謝妙一臉不情願地起了身,迷迷糊糊的由着淩燕領着小丫鬟伺候她洗漱。好不容易才聽得淩燕說好了,謝妙就這才掙開眼,“噌”一聲自繡凳上站起了身,正待大步出門去,可才邁了兩步就發現步子邁不利索,低頭一看,這才發現身上已是被換了一件大袖襦裙,裙擺拖曳在地,自然是不能與往日穿的那身窄袖男裝那般闊步走路了。
謝妙拎了下身上繁複沉重的裙子,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今日要進宮拜見皇後娘娘,自然是不能再着男裝,也只得忍一忍了。謝妙嘆完之後,将腳步放緩了,慢慢往門口走去。丫鬟淩燕忙着了出去,身後的鄭媽媽見着她走得還得端莊,總算舒了一口氣,拍怕胸口念了聲佛。
謝妙進得廳堂時,藍澈已是坐在案前了,直等她過來就開飯了。謝妙在門口就朝他笑了笑,可奇怪的是,藍澈并沒有如平日裏見到她那樣,要麽冷哼一聲要麽別過臉去,他今日竟是有些愣神了。
“喂,藍小四,你是昨夜認床嗎,怎麽大清早的一副呆頭鵝的模樣?”謝妙心中驚訝,坐到藍澈的對面在他眼前晃着手道。
藍澈這才如夢初醒,他揮開謝妙的手,然後白她一眼道:“剛才在門口時看着還有些女兒家的模樣,這一開口就顯了原形了。”
謝妙聽得心中好笑,她仔細看了藍澈一眼,發現他臉色似是有些不自然,她不由得大笑了起來。
“哈哈,藍小四,你的意思是,我今日這身打扮驚豔到你了?”謝妙笑眯眯的,一臉的嬉笑模樣。
藍澈聽得這句,卻是也擡眼看她一回,而後卻輕輕嘆了口氣。謝妙見得又是一陣奇怪,忙追着問藍澈為何嘆氣。
“謝妙,今日你進了宮,逢人只要笑笑,不要多說話,見了皇後娘娘更是多笑少說話才是,不然我擔心你這張沒遮攔的嘴定是要闖出什麽禍來。”
“藍小四你還真是操心,見人不說話光笑,哪不是傻子啊!”謝妙轉過身去,一邊吃着自己案前的食物,一邊嘀咕了一聲。
“小祖宗,你好歹做做樣子,你順順利利地祝了壽,我也好早日回雲城向舅父交差。”藍澈雙掌合十,對着謝妙一副央求的模樣。
“行了行了,不就是做一天的乖模樣嗎?橫豎只有一天半日的,有什麽難的,我答應你就是。”謝妙揮了揮手,口中很是幹脆地道。
聽她答應下來,藍澈這才放心了一點,開始吃前自己案前的東西了。
早膳過後,謝妙仍由藍澈護送着,帶着淩燕與鄭媽媽出了門,朝着玄武大街皇城的方向徑直去了。
待到了宮門口,聽聞是雲城謝家來的人,宮門守衛态度恭敬異常,很快派人報進宮去,不多時就有小黃門領着人前來相迎。
小黃門将謝妙領進了宮,又由執事宮女迎着安置在一處殿內暫歇,約莫半個時辰之後,有宮女前進來報說,皇後娘娘已是得了信,請謝家姑娘先去坤寧宮進見。
謝妙聽得欣然起身,仍由小宮迎路朝坤寧殿方向而去,一路之上,見得宮中各處金銀煥彩,一派喜氣之息,又不時見得有宮女領着身着禮服的命婦進得門來,想來這皇後這次壽宴極是隆重。
不多時到了坤寧宮外,小宮女進去通報,片刻之後回來報說皇後娘娘請謝家姑娘進殿,謝妙理了理衣袖,又将臉色正了,唇角微彎了一點,竭力擺出了一副端莊娴靜的模樣。
謝妙進了門,這才發現殿內分兩列已是坐了好些人來,除了盛裝出席的命婦,還有一些樣貌出衆的妙齡女子在座,想着那些貴婦帶着各自的女兒一道進宮來的。
謝妙略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眼光,擡起頭來,就見得殿內正中坐着個看起來只有三旬出頭的婦人,着一身着鳳袍,面容生得清麗,眉眼極是溫婉端莊。謝妙心知這位便是如今大晏的皇後,那位來自民間,有着一身出神入化的釀酒技藝,又與皇帝恩愛數十載的傳奇女子了。
“雲城謝妙叩見皇後娘娘,願娘娘芳華永駐,歲歲靜好!”謝妙納頭拜倒,口中脆軟着聲音道。
“快,快扶着起來。”皇後聽得大喜,忙将左右攙着謝妙起來。
謝妙起了身,就見皇後笑着朝着她手示意她近前去,謝妙輕笑着忙快着腳步走到衛皇後的座前。
謝妙在衛皇後座兩步遠立了腳,又笑盈盈地對着衛皇後福了一禮。衛皇後擡起頭,就見自己跟前站着個嬌嬌袅袅的人兒,杏色的襦衫配着水藍色的百花曳地裙。她頭梳百花髻,臉上的肌膚吹彈可破,一雙眼睛更是黑漆晶亮,整個人看起來顯得格外的嬌美靈巧。
“還真是粉妝玉砌的精致小人兒。”衛皇後贊了一聲,而後又招手示意她到自己跟前。
謝妙忙依言上前了,很是乖巧地站到了衛皇後邊的膝旁。
“妙兒,你母親的身體可好些了?”衛皇後溫軟着聲音很是關切地問道。
“回娘娘的話,母親已是大安了,本是要來給娘娘祝壽的,是父親擔心路上勞頓生了猶豫之心。妙兒聽聞此事後,想着自小聽得爹娘提起皇後娘娘之時,總是一臉敬佩愛戴之情,妙兒心中也極想見一見這位可親可敬的娘娘,因此求了父親,讓我進京來代為祝壽,一來為爹娘分憂,二來也好了卻妙兒想見娘娘的一番私心。”
謝妙聲音細軟清脆,一番話說得皇後娘娘笑了起來,殿內衆人也都聽得會心一笑,都在想不愧是雲城謝家的人,這樣貌是一等一的好,更兼舉止落落大方,這一番話說得更是叫人自嘆不如。
見着皇後娘娘滿臉的笑意,又見得殿內衆人的贊賞的神色,謝妙在心裏道,藍小四,這快你該滿意了吧!今日之後,全京城估計都會傳出雲城謝家大小姐端莊娴靜、乖巧溫順的之類的話來吧。
“好……好,我也早就想見一見妙兒了,從前只聽你母親抱怨你淘氣,現在看來,是你母親古板了些,拘你太緊了些,你這樣的性子甚好。”衛皇後笑着牽了謝妙的手道。
“娘娘,妙兒的确是有些淘的,不過,今日人這麽多,又當着娘娘的面,妙兒再沒膽子淘氣。”謝妙一副老實模樣的交待道,直聽得皇後及附近的幾位命婦都笑了起來,越發覺得這姑娘坦率可愛得緊。
正說話間,門外又有小宮女進來禀報。
“娘娘,太子殿下來了!”小宮女的聲音透着明顯的喜氣。
皇後一聽臉上笑意又起,忙擡首朝門口看去。謝妙忙站至皇後身側一點,然後也好奇地擡眼看向門口。早就聽說太子是個芝蘭玉樹般的人物,不僅樣貌生得好,還勤于功課,學得滿腹經綸,極受皇帝看重,臣子們又甚為擁護,聽起來還真是個尋不出一絲缺點的完美人了。
片刻功夫之後,門口處走來一人來,那人身姿修長,頭戴冠帽,身着绛紗袍,腰纏玉帶,足蹬織錦蟠龍朝靴。走動之間,自如一股氣定神閑的尊貴沉穩之息。謝妙遠遠看了一眼,就在心裏感道,這太子果然名不虛言,看着就自有一股大晏儲君的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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