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着惱
這邊的謝妙也在靈犀軒安頓了下來,她本是想要盡早出宮的,可一來衛皇後一再挽留她的盛情難卻,二來她見了太子一臉嫌棄她的模樣,她心裏有些惱,心想你不是不想見到我嗎?那我偏偏留個幾日,非得叫你鬧心一陣我才拍拍屁股走人。
如此一來,她就很愉快地答應了衛皇後,還拐着彎的打聽毓徽宮附近有沒有空地兒,可她才提了一句,沒想到衛皇後一口答應她住到東宮來,還叫內侍省将一應家具用品全都搬來了,好似她要住上一年半載的模樣。
才吃過了午膳,謝妙就跟鄭媽媽說她早上搬家有些累了,想要好好睡上一覺,讓她自歇了去。鄭媽媽見她難得乖巧一回肯午歇,自然是高興不已地回了自己的屋子。謝妙在榻上裝模作樣的一小會,約摸着鄭媽媽肯定回屋睡着了,于是一掀被子就起了身。
“淩燕,快将我的騎裝拿來!”謝妙喊了一聲。
小丫鬟淩燕趕緊進得屋子,開了箱子翻了一陣,然後頓住回過頭問:“姑娘,你是男式的還是女式的?”
“笨丫頭,自然是要女式的,在這裏扮成個男子,那些侍衛大哥不認識了,還不得将我當刺客拿了?”謝妙道。
淩燕聽了沒說話,趕緊将箱子裏一套騎馬裝拿了出來,雙手捧着走到了謝妙的跟前。
“姑娘,你這是要同那位蕭世子一道去騎馬,可鄭媽媽不是說過了,世子不是親戚,姑娘您不能和一個外男單獨出門去。”淩燕一邊替謝妙換着衣裳,一邊有着擔心地道。
“你別聽鄭媽媽成日唠叨,就數她規矩多。再說了,我不是和蕭世子單獨出門,适才那小黃門不是說過了嗎,太子殿下也會去,有太子這個兄長一道在,還擔心什麽?”謝妙耐着性子和淩燕解釋道。
“那姑娘你也要在天黑之前回來,不然鄭媽媽又該埋怨淩燕不盡心了。”淩燕又苦巴着一張臉道。
“成成成,今日一定早回,絕不叫淩燕受了委屈。”謝妙一邊說着,一邊伸手拍拍淩燕的肩膀,直拍得淩燕一陣龇牙咧嘴的。
謝妙穿戴完畢,在屋子伸展了下腿腳,發現換下了那繁複的裙裝,自己周身都變得利索無比,喜得大笑幾聲,惹得淩燕直擺手指着鄭媽媽的屋子方向。謝妙忙止聲捂了嘴,然後了不從正門出去,推了窗戶一縱身就跳了出去,直将淩燕又驚出了一身汗。
謝妙出了靈犀軒的大門,就見得門外不遠處的海棠樹下站着的蕭長慕來,他身上穿的是寶藍色的窄袖騎裝,正昂頭朝着大門處張望着。
看樣子他已經等很久了,謝妙朝他笑了一下,卻是意外發現蕭長慕見了她,不僅沒個反應,臉上的神色還呆呆的,像是突然間不認識她了一樣。
“蕭世子!”
謝妙喊了一聲,可是蕭長慕仍是一臉的呆滞之色。謝妙心中奇怪,幾大步跳到了他身邊,然後站在他面前又大喊了一聲“長慕!”
蕭長慕這才如夢初醒,他回過神來看着眼前的一身騎裝的女子,口中突然冒出一句話來。
“真好看……”
蕭長慕聲音喃喃的,謝妙聽得有些奇怪,難道他是說自己這身騎裝好看嗎?謝妙低頭朝自己身上看了下,這才發現自己身上的是一件紅色的騎裝,白色的窄袖淩衫配着大紅的長比甲,緊束的腰帶上懸着一根五彩絲攢花結長穗宮縧,腳上是一雙鹿皮小靴。适才她急着出門,都沒仔細看淩燕給自己拿的是什麽顏色的衣裳。這會兒仔細一看,自己倒也有幾分滿意了。
“哦,你是說我這身騎裝看着好看是吧,我也覺得這色不錯!”謝妙擡起頭,拍着身上的比甲對着蕭長慕笑道。
蕭長慕聽得連連點頭,眼光卻不在謝妙的比甲上,只在謝妙的眉眼間流連不舍。
“衣裳好看,人更好看。”蕭長慕在心裏默默念了一句。
“蕭世子,我們這就去馬場嗎?”謝妙的注意力很快就衣裳上轉開了,她看着蕭長慕有些迫不及待地問,聽說太子的東宮養了數匹日行千裏的名貴良駒,她心裏早就癢癢的等不及了要一睹其風采了。
“是啊,殿下說了,叫我們先去馬場門着等着,他忙完手頭的事情就會過去的。”蕭長慕立刻回道。
謝妙聽得點點頭,而後和蕭長慕肩并着肩往馬場方向走去。謝妙走了幾步又回頭看看毓徽宮的方向,而後問蕭長慕道:“怎麽太子就那麽忙?我看你倒是成天挺閑的模樣?”
“團子姑娘你說笑了,太子殿下一向勤奮,陛下又極是看重他,已委派了不少政務給他,這又要讀書又要理政事,哪能不忙呢?我嘛,自然是閑的,殿下都曾說過我是這京城最大的閑人!”
蕭長慕說完自嘲似的大笑了兩聲,謝妙聽得也笑了起來。
“還真是巧了,我家二弟也是這般說我的,他說姐姐你是這雲城最大的閑人了!”謝妙提到自己的胞弟來,臉上的笑意更濃。
“你二弟?是不是那個小小年紀便被稱作霁月公子,一身才氣且又翩翩如玉的謝霁小郎君?”蕭長慕很是驚奇地問。
“可不就是謝霁,他呀,跟太子一個樣,年紀不大,可成日一副老氣橫秋的模樣,就知道悶在府裏讀書寫字,當真是個無趣的家夥!”謝妙揚着嗓子将自己的弟弟給數落了一通,可偏偏将周珏連帶着一道數落了。
“對對對,他們就是太無趣,不若我與團子姑娘這般自得其樂,你我二人就是一見如故,心有靈犀!”蕭長慕連連點頭,又拍巴掌道。
謝妙與蕭長慕二人一路說笑着越近越遠了,他們完全沒有注意到,适才他們說話之時,身後已是走了兩個人來,一個身姿修長,面若美玉,另一人身材瘦削,目光犀利,自然是太子與侍衛德康了。謝妙與蕭長慕之間的對話一字不落地都聽進了二人的耳內。
“主子,怎麽不走了,不去馬場了嗎?”看着自家主子停在了原地,臉色也變得沉沉的,德康有些小心翼翼地問道。
“德康,我瞧着老氣橫秋嗎?”周珏突然擡眼看着他問。
德康聽得吓了一跳,适才那頑劣丫頭說自家弟弟和太子一樣,“年紀不大,成日一副老氣橫秋的模樣”,看來主子是聽得心裏着惱了。
“怎麽會?主子一向玉樹臨風,老成持重,哪似那些個浮躁輕挑之人?”德康立即搖頭否認,說起“浮躁輕挑”之時,分明是指向了蕭長慕。
“還不是老嗎?”周珏聽得面色更加不好,冷哼了一聲就轉過身去。
德康聽得又是一愣,不知道自己哪句話惹得他不高興了,仔細想了一會,這才想起剛才提到了“老成持重”,這可不是一句誇贊的話嗎?德康實在是有些弄不明白了,按理說太子自來性子豁達,從不計較這些末枝小節,太傅們也時常誇他沉穩自若,從來沒見他露過愠色,怎麽今日自己說上一句“老成持重”就令他不高興了?
唉,說來說去還是那個雲城來的謝家姑娘太不像話,怎麽能在背後這般說太子殿下?德康在心裏将謝妙又怪上了一通。
“主子,現在去哪?”德康追上周珏硬着頭皮問。
作者有話要說:通知下,明天不更,後天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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