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春光
見得周珏快步進了屋子,這兩人才松了一口氣。
“你看清了嗎?殿下背的可是隔壁的謝姑娘!”一個小黃門擡肘捅了捅身邊另一個的胳膊。
“你還敢說,不怕殿下罰你?”另一個立即喝了一聲。
“啊,我什麽也沒看見!”先前說話的那個趕緊捂緊了嘴巴。
德康走在前面,将一路上的侍從都趕開了,然後打開了正房的門,讓周珏背着謝妙進了屋。
周珏進屋之後,一把将謝妙丢在了窗邊的軟榻上,然後直起腰身,正準備離開,誰知謝妙卻是自榻上翻了個身,然後一把又拽了周珏的袖子。
“雲墨,你別走……”謝妙将臉貼在周珏的胳膊上,聲音也是迷迷糊糊的。
“你,快松手!”周珏聽得她又将他喊作那叫“雲墨”的小倌兒,頓時氣得要甩開她的手。
“你先坐下來,聽我說說話好嗎?”謝妙使勁将周珏拉回到了榻前,周珏雖是不情願,可袖子被她牢牢抓着,他一時又扯不開去,只好一臉嫌棄坐了下來。
“你瞧,這榻上的絨毯多柔軟,還有,這陽光多暖和,你知道我現在最想做什麽嗎?”謝妙看着周珏的眼睛道,一副很認真的模樣。
“有話快說。”周珏很是不耐地道。
謝妙聽得這話,忽然勾起唇角笑了起來,一邊笑着,一邊又擡手掰過周珏的肩膀來,然後湊近了他,口中輕軟着聲音道:“雲墨,如此大好春光可別辜負了,還不快些給小爺香一個?嗯?”
謝妙神情柔媚,聲音卻是作暗啞之狀,又自稱“小爺”,讓人聽來忍不住要想入非非。周珏聽得呆愣了住了,他向來自律,一心只撲在聖賢書上,可否聽過這等勾欄瓦肆裏的輕挑之語?待過了片刻,他回過味來時,立即臉色一變,随即心起火起,一種被侮辱的感覺劈頭而來。他一把甩開謝妙搭在他胳膊上的雙手,然後“噌”的一下站起了身子。
“真沒想到,雲城謝家世代詩禮之家,竟出了你這麽個,這麽個……”
周珏氣得臉色發白,他指着謝妙想要破口大罵,可說到一半又想不到用什麽話來形容她,罵人的他想不出,惡毒的話他更是說不出來。他的指頭顫抖了兩下,片刻後只好收回了手,然後一甩袖子轉過身就朝門口去了。
“雲墨,你別走啊……”謝妙又不怕死的在他身後喊了一聲。
随着“咣當”一聲巨響,門被關上了起來。待聽得腳步聲走得遠了,歪坐在榻上的謝妙卻是“撲哧”一聲笑開了,此刻,她雙眸黑亮璀璨,唇角噙着笑意,分明是個清醒的,哪裏有适才半份爛醉如泥的樣子?
這下好了,周珏絕不會容忍一個生活不檢點,言行輕佻的人留在東宮,明日一早他必定會去和皇後娘娘提出讓她搬離東宮,那自己也就可以順理成章的辭別皇後娘娘出宮去。從此以後,天高海遠的,她再不會回這悶死人不償命的地方,再不用見到周珏那張令人壓抑的沉悶臉了。
謝妙越想越是興奮,忍不住拍了巴掌歡呼一聲,只恨不得天一下子就黑了好快些過到第二天去。
就在謝妙暗戳戳高興之時,屋門又被人自外面推開了,謝妙忙又将身子一歪,口中還“哼唧”了兩聲,然後眯起一眼朝門口看去,就見一臉溫婉的杜衡手裏端着只托盤走進門來了,謝妙忙又閉起了眼睛裝睡。
“謝姑娘,謝姑娘,你好些了沒有?”杜衡伏在榻邊不停地叫喚她。
“嗯?杜姐姐你有什麽事?”謝妙慢慢睜開了眼睛,口中有氣無力地道。
“謝姑娘,殿下說你醉酒了,吩咐杜衡做了醒酒湯,姑娘趁熱喝了吧。”杜衡輕聲細語地勸道。
謝妙想要激怒周珏的目的已然達到,自是不肯在周珏的房裏久留,她點點頭,示意杜衡将醒酒湯端過來。
杜衡忙将托盤裏的醒酒湯端了起來,又拿到調羹正待喂着謝妙喝下去,謝妙卻是等不及,一把将杜衡手裏的端過來,然後昂起頭,将那碗醒酒湯“咕嚕”幾下給全部喝了下去。
“姑娘小心嗆着……”杜衡慌得提醒了一聲,可謝妙已是舉着個空碗朝她遞了過去。
“杜姐姐手藝果然好,這湯一下肚,我就感覺頭不痛,腿也不軟了,渾身的力氣又回來了!”
謝妙誇贊了一聲,然後自榻上起身站到了地上,又邁步朝門口走了。
這,這醒酒湯才過了喉嚨而已,就有那麽快的療效嗎?杜衡看着手裏的空碗,一時愣在了原地。再擡頭時,就發覺門大開着,門口空空如此,那謝姑娘已是出了門走出去老遠了。
謝妙心滿意足地出了門,走到門口時,見得兩個小黃門看着她愣神,她走上前,在他們肩上各拍了一下,直拍得兩人一陣龇牙咧嘴。
謝妙背着雙手蹦跳着回了靈犀軒,一進門淩燕也朝她撲了過來。
“姑娘,你可是回來了,鄭媽媽都問我了好幾回了,我說我去隔壁問過了,說是太子殿下留你用午膳,她才肯信了。”淩燕苦巴着一張臉道。
“哪裏有午膳吃,我這會兒餓着呢。”謝妙嘀咕了一聲,一早跟着蕭長慕走了那麽路,又投壺又比箭的,肚內早就空了,這會兒就一肚子醒酒湯在打晃呢。
“可殿下身邊的年平公公明明說是殿下留姑娘用午膳來着,咦,姑娘你一身的酒氣,難不成殿下只用酒招待你,不曾有飯菜?”淩燕嗅着謝妙的袖子恍然大悟似地道。
“呃,是啊是啊,只有酒沒有菜,早知道太子哥哥這般小氣,我就不在他那裏用膳了。”謝妙嘀咕一聲,忙支應着淩燕回屋替她換衣裳去,不然等鄭媽媽發現豈不是又要被她說一通。
謝妙想着明日就能出宮去,心情自是再好不過,這日下午也就安安靜靜的待在了屋裏,她叫淩燕取了她自雲城帶來的一只箱子,打開之後将裏面的零碎小玩意都攤在了桌子,打算老實消磨時間只等明日到來了。
謝妙想着明日就能出宮去,心情自是再好不過,這日下午也就安安靜靜的待在了屋裏,她叫淩燕取了她自雲城帶來的一只箱子,打開之後将裏面的零碎小玩意兒都攤在了桌子,就打算老老實實的消磨時間只等明日到來了。
鄭媽媽悄悄在門外看了一眼,見得謝妙穿戴整齊,正坐在案前搗鼓着小玩意,她長舒一口氣,面上也露出了輕松的笑容。
第二日天才蒙蒙亮,謝妙早早地就起了身,咐咐淩燕将她所有的東西都收拾好放進箱子裏,淩燕雖是不明白好好的為什麽收拾東西,可還是照着她的話一樣樣地撿起來。
“姑娘,你将那玉鎖放在哪了?昨天我替你換衣裳的時候就沒發看見,還以為姑娘又取下來放在匣子裏了,可剛我看這匣子是空的。”淩燕拿着一只空匣子過來問謝妙道。
作者有話要說:太子今天得喝一大碗補血湯外加菊花茶,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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