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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該死,奴婢該死。”甜兒的臉慘白一片,忙磕頭認罪。
“湖人……熬……命……啊!”花兒一說話嘴巴就漏風,可生死攸關的時刻,她只能跟着甜兒,拼命地哀求何氏的寬恕。
兩個自恃皇宮出來的女人,哪裏想到鄉下來的農婦如此難惹,都悔不當初。她們是皇帝賜下的,代表皇帝的顏面。此事真鬧大,這泥腿子夫人不管什麽下場,她們肯定是沒有什麽活路的。世族夫人們生怕外人曉得她們彈壓不住夫君後院的女人,換成何氏倒好,粗魯兇惡不說,還不在乎名聲。
“我這裏是不敢留她們侍候的。”何氏擡起下巴,輕蔑地看一眼跪在泥水中的兩個宮女,對着林東說,“勞煩林大人找個地方先将她們看管起來,等大人回來發落。”
“好咧。”林東只覺大快人心,路上他還擔心這病歪歪的夫人進了府,不定被兩個宮女怎麽欺負。這下可好,門口走一遭,就把兩個害人精給拿下了。
眼見着兩個宮女像死狗一般被人拖到一旁去,何氏的平靜似碎裂開來的冰面,眼底終是露出幾分怯怕和軟弱。
“娘,你剛剛好厲害。”駱绫握住何氏的手,開心地晃了下,說。
“傻孩子,娘沒見過啥世面,好歹看過戲班唱戲。娘是被逼狠了,照搬着用用。”女兒面前,何氏沒有強撐,将半個身子靠在駱绫身上,“先找個院子安頓下來,我這裏心裏啊,憋得慌,身上也沒幾分力氣咯。”
駱绫抿嘴一笑。
“以後你看戲啊,我都陪你,再不煩那些戲班子鬧嚷嚷的。”
“你這會兒嘴上說得好聽,真叫你看戲,不知又躲哪個旮沓去。”
“娘,我雖是小女子,也言出必踐的。” 駱绫攙扶着何氏,直直地往前行。作為府邸的主人,這府裏哪裏住不得,自然要往那最氣派豪華的屋宇去。
又有林東的下屬跟着貴人去過帝都的王府,剛剛見何氏大發雌威心中信服,主動站出來指路。
墨朝崇奢,王府大都修得豪華氣派,講究兩殿三宮。兩殿分別是王爺召見屬臣的正殿和坐卧起居的後殿,三宮則分別是一正妃二側妃的寝宮。正妃的寝宮多在王府中央主道上,兩殿之後。殿與寝宮又有第三重垂花門隔開,往內是王府女眷的居所,往外是男主人會客議事的地方。
何氏母女聽得一愣一愣的。鄉下地方哪有這些講究,頂多修上兩間正房數間偏房,就足夠在村中得意許久。
“娘,我背你進去。”駱绫在何氏面前蹲下身子,脆聲道。何氏這一路奔波,剛又大動肝火,眼看着快支撐不下去。這庭院深深不知深幾許,何氏哪裏還走得動路。
林東幾人見駱绫的舉動,很是為難,卻不好阻止。一大群漢子站着,卻讓一個姑娘家背人,着實有些汗顏,但何氏是駱雲楓的家眷,哪個下屬敢冒犯半分呢?
“好。”何氏軟軟地靠在駱绫的背上,微眯着眼睛,又困又累。
何氏身材豐腴,個頭比駱绫還高些。駱绫咬着牙豁出全身力氣,才勉強背起何氏往內走。
這邊駱绫背着人走路打晃,那廂卻從旁邊小徑裏急匆匆跑出一個瘦削的男人來,連滾帶爬地到駱绫面前。駱绫吓得往後一退,險些讓何氏從背上滑下去。
男人并不從地上爬起來,而是手一撐就勢一跪,砰砰砰地連磕三個頭。
駱绫哪裏遇到過這樣的,平時從村子去往鎮上,遇到官家老爺,給人磕頭都來不及,今兒可新鮮,蹦出個人一上來就給自己母女倆磕頭。聽着那清脆的磕頭聲,駱绫的額頭都生生作痛。
“拜見夫人,小姐。”
“绫兒,讓我下來。”何氏強打着精神,又對面前跪着的男人說,“起來說話,我們不興磕頭下跪的。”
駱绫忙應下,将何氏放下地,轉身攙扶着。
跪在地上的男人惴惴不安地擡頭,小心翼翼地打量駱绫母女的臉色,戰戰兢兢地說,“小的罪該萬死,怠慢夫人小姐,還請夫人責罰。”
“小徐。”林東瞪大了眼,還真是巧,這不是以前給大人跑腿的小徐麽?這小夥子換了身錦緞袍子,發髻梳的一絲不茍,不看到臉,林東還真不敢認。林東松了口氣,可算在新府邸碰到個認識的人,不用再兩眼一抹黑。
“林爺。”小徐哭喪着臉喊了林東一聲。身為門官擅離職守,怠慢府中女主人,這罪過,換到其他府裏,被攆出去都是輕的。
“快起來,夫人的話也敢不聽。” 等小徐站起來,林東又問,“你如今領了什麽差事?夫人小姐到了,怎麽連個迎的人都沒有?”
“小的如今領了門官的差事。”小徐活脫脫受委屈的小媳婦模樣,瞥一眼灰頭土臉的花兒和甜兒,說話聲音都在打顫,生怕惹怒新入府的女主人。
“都是小的錯,小的擅離職守,怠慢夫人小姐。”
“快帶我們進去吧。”駱绫看着何氏越發不好的臉色,有些着急地說。
見駱绫準備背起何氏,小徐慌忙攔下,“小姐不必如此,門口備有軟轎。”
林東大喜,這可好了,忙派人跟着小徐去門房旁邊鎖起的屋子裏擡了兩頂軟轎過來。他要親自護送何氏母女進去,看着她們安頓妥當,這趟差事才算完滿。駱绫服侍何氏坐進軟轎裏,自個兒卻不肯坐轎子。
“我認認路。”駱绫從小就明白一件事,凡事都不能太依靠別人。她可不想下一次還被人指着說,在自己家都不認得路。
小徐忙道,“小姐別嫌棄我嘴笨,路上我給小姐介紹介紹府裏情形。”
駱绫笑着點頭,看小徐順眼幾分。好想問問,駱雲楓到底幹什麽去了,可會不會顯得她這個太守千金太不含蓄?
“大人呢?”看駱绫滿臉糾結,想問又不好意思問駱雲楓的去處,林東自覺地代勞。
小徐聞言汗如雨下。這事認真說來,脫不了小徐的幹系。
俗話說宰相門前七品官,太守府的門官雖說差些,可也算個炙手可熱的差事。再加上駱雲楓新官上任,拜訪者衆,小徐這個門官還是很忙的。是以,當驿站那邊送來好幾封信,恰好小徐正在核對駱府近幾日的拜帖,又恰巧花兒路過大門口看到信使自告奮勇要替小徐給大人送信,小徐就應了。
今兒一早駱雲楓如常去衙門,老天下雨,等到快正午的時候都沒人送拜帖,小徐還喜滋滋地以為可以偷得一日閑。這不,正午了,他在廚房用完飯,就溜回去睡大覺。要不是有人給他報信,說林東帶着夫人小姐回來,他這會兒還在自個兒屋頭打呼呢。
這簍子可捅大了!想來那幾封信中,就有一封是林東寫回來的,卻被花兒截胡,到沒到駱大人手裏不太好說。畢竟是發妻和獨女,駱大人真看到信,今兒怕是不會去衙門的。
小徐又是恨又是急,腿一軟,又想跪了,卻被林東一腳踢在腿彎,愣是沒跪下去。
小徐和林東比較熟,蹭到林東旁邊,三言兩語,解釋了一番。
“林爺,你可要幫小的在夫人小姐面前多多美言幾句。小的剛剛已經讓人去衙門請大人歸家。”小徐縮在林東身邊,說是讓林東求情,眼睛卻不斷往駱绫身上瞥。他剛剛的聲音不高不低,未嘗沒有說給駱绫聽的意思。
原來,駱雲楓不是不重視她們,他只是不知道她們今天到。駱绫的心一下松快起來。
“都是醜八怪作惡,不怪你。”
“小姐真是菩薩心腸。”小徐見駱绫真沒怪罪的意思,懸着的心落了地,給駱绫介紹時越發說的仔細,“這裏以前是王府,占地廣,屋宇多。內院足有十四個院落,幾百間屋子,還帶着個景致堪稱一絕的大花園。我們現在走的是主路,前面那就是華光殿,從前的燕王會見屬臣招待貴賓都在那,再往後是華安殿,從前燕王的大書房議事廳就設在那處。左右兩條道等小姐休息夠,小的再帶小姐走一遭。前面部分有些是用來待客的,有些是王府幕僚門客的居所,還有外庫房,練武場,馬房,下人房。垂花門後都是內眷的居所,院落衆多,緊挨着大花園。這大花園啊,足足占了一整條街,美得像仙境似的,也建有不少的屋舍。”
駱绫和林東齊齊咋舌。新家真夠大的,自己亂轉還真容易迷路。駱绫難掩臉上的震驚之色,想那駱家村,也不過百間屋舍,如今自家居然有好幾個村子大。
走在龐然大物一般的宅邸裏,四周安靜地只聽到他們幾人的腳步聲和說話聲,駱绫心裏總覺得有些異樣。她不由認真地問,“這麽大的宅子,就只住我們一家三口?”
“大人在行伍間将就慣了,最近着實太忙,顧不上府內。現在就四個負責洗刷煮飯的粗使婆子和我侍候着,有些忙不過來,這才慢待夫人小姐。小姐請放心,等夫人小姐安頓好,小的就喚牙行帶些資質好的仆從過來給夫人小姐挑選,待那時,小姐盡可呼奴喚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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