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 段數 (6)

乎異次元的事來打擾她,而德瑜……也有點尴尬,她母親要是知道她都和睿王度假了,不知道會多想入非非,萬一母女倆談起來,少不得又要家庭戰争了。

含光就繞開了話題,“帶男性朋友也可以嗎?”

“你有男性朋友嗎?”睿王話裏帶了一絲笑意。

“需要的話,可多了。”含光現在多少也培養出了一點美女的自信,“就看你要什麽型的咯。”

“我要?”睿王哈哈大笑。“你這是在給我做媒嗎?姑娘?把我介紹給你的男性朋友?”

兩個人都笑了起來,含光笑道,“你不是說和女性出門容易有緋聞嗎?不如和男生在一起嘛,最安全,換幾個都不會有人胡說。”

“那是小報還沒轉移興趣而已。”睿王說,“你是不知道隔海對岸是怎麽編排的,那邊有個說法:娛樂圈沒有直男。”

兩人探讨了一番,睿王又說,“其實你帶兩個男性好友來也好的,男男女女在一塊比較自然,不然的話,只怕又有媒體要捕風捉影了:睿王熱夏海島選妃,左擁右抱豔福不淺。”

含光大笑不止,說笑聲中,兩人挂了電話。

劉德瑜從房門口探了個頭,故意酸溜溜地道,“講得開心嘛,什麽時候第二次約會啊?”

“還沒說定呢。”含光還趴在床上,“他忙,我也忙——期末以後再說吧。”

劉德瑜啧了一聲,她略帶奇怪地看了看含光,“有點不對哦?”

“哪不對了?”含光莫名其妙的。

“覺得你對和他見面不是很熱心啊,怎麽還隐隐有點逃避的。”劉德瑜在床邊坐了下來。“你們倆真的在談戀愛嗎?”

說到這個含光就有點煩,她先随口搪塞了一句,“談戀愛嘛,女孩子矜持點也是應該的……”

但劉德瑜卻并不信,她掃了含光一眼,篤定道,“我覺得你不是這樣的人——是不是還有別人在追你啊?”

“有啊。”含光道,“不少……你又不是不知道。”

“哎,我說得又不是那些狂蜂浪蝶。”劉德瑜使勁白了含光一眼,“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麽呀。”

含光的确知道,她還知道劉德瑜一點都不知道劉景羽和她若有若無的那點暧昧情愫,她把頭埋進枕頭裏了,“你說什麽,我可不知道。”

“我是說……你的——那個于、叔、叔——”劉德瑜拖長了聲音,把含光翻過來了。“我覺得你和他出門回來,臉上的笑模樣都多,容光煥發的,一點也不覺得累……倒是去睿王那裏,回來了就低低沉沉,很有心事似的……說,你是不是喜歡他啊?”

含光笑着從她手裏掙出來了,“想到哪裏去了!”

知道她有一天必定要對那套房子做出個解釋——起碼是瞞不過劉德瑜的,她不禁心中一動:現在豈非是把于思平的那套說法拿出來應用的大好時機?

“其實我和他很早就認識了。”說做就做,她在心裏整理了一下,便幽幽地道,“我還念小學的時候,我們倆就認識了,那場面離奇得,說出來你都不會信……”

劉德瑜頓時興趣大起,也有點疑惑,“小學就認定你了?口味這麽重?”

含光擰了她一下,“你聽我說完好不好!”

她便繪聲繪色地述說了一個撲朔迷離的動人故事,在這個故事裏,于思平是一個來歷神秘、身家豪富的年輕人,對她一開始就特別關心,剛才西安就背人襲擊,以至于失去記憶,後來恢複記憶以後,特地回來找她,對她的學業、生活都十分關注。還多次贈與她零花錢,但與此同時卻從未對她表露出一點異樣的心思,後來她上了大學以後,發現于思平和楊老師夫婦已經是好友……

說到這裏,劉德瑜已經是倒吸了幾口冷氣,用異樣的眼神看着含光,她非常順暢地就順着于思平安排好的思路往下走了。“他不會是你親戚吧!”

“我也不知道。”含光搖頭道,“反正他一直想方設法地給我錢花,以前我沒多少用得到錢的地方,他給錢我也不要。後來他就以和我合夥做生意為借口,到目前為止給我兩三百萬了,其實我除了讓他買那個繡屏以外,別的什麽都沒做。之前他說要回國了,還把他買的那套房子過戶給我,說車也給我。我問他為什麽,他一直不說。”

“肯定是你親戚沒跑了!”劉德瑜拍床道,她完全亢奮了起來。“這是給你的安家費啊!含光!你叫他于叔叔,是不是他要求的?”

“嗯……”含光都沒想到會這麽順利,嗯得還有點心虛——不過這也的确是事實,于思平可沒少在稱呼上占便宜。

“你沒想過嗎?他可能是你的親叔叔!”劉德瑜在屋裏走來走去,“我哥說他來自魯國,來歷神秘……為什麽來歷神秘?因為他不能高調啊!他是來看你,照顧你的!買古董我看就只是個幌子——含光,我就知道你不是一般的孤兒!”

她沖到含光跟前,激動地握着她的肩膀搖晃了起來。“你肯定是魯國最古老、最純淨的貴族血脈!你有這個氣質!我看的出來!”

含光撇開她肩膀上的手,幹咳了一聲,“他從來沒這麽說過,你別想太——”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第一次見你我就知道!”劉德瑜根本沒聽,她已經完全High爆了。“天啊,我必須告訴陽陽不可,我們私下說過好多次了,都覺得你不是一般人,我就知道!含光,我能說嗎?我太想說了,求你了,讓我說吧!”

含光已經完全無語了……忽然間,她好佩服于思平:從頭到尾,她沒說過一句假話,甚至不能說她騙了劉德瑜。

——這個人,的确是玩弄人心的大師。?

☆、于思平要走啦!

? 初次推銷,便是首戰告捷,劉德瑜對含光的說法完全深信不疑,還很有代入感地幫她設想起該如何把這件事向楊老師等人坦白,“不說的話,別人肯定會誤解的,畢竟他車房錢什麽都給了,可要是細說的話,會不會暴露了你的身份啊?”

含光苦笑道,“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我什麽身份,怎麽去暴露呢?”

“不一定啊,要是他還回來的話,那就難說了。”劉德瑜對這種事還是很精通的。“他要是下次回來是用了自己的真身份而不是化名……你到底是哪家的人,不就水落石出了?不過那其實也沒什麽,反正你老師又不是看重你身份才對你好的。”

有她為自己設想,含光也輕松點了,雖然她在現世呆了也有這些年了,但畢竟階層不高,對于楊老師這個階層的一些思維習慣,還是沒有劉德瑜了解。“就怕我身份尴尬,給老師蒙羞了。”

“想太多了吧。”劉德瑜駭笑道,“哪有那麽嚴重啊?陽陽不也一樣沒名分嗎?除了那些老貴族,現在很少有人把這個當回事的,又不是要娶你,收學生而已,指不定他還會高興多了一條線呢。”

她唔了一聲,“不過你現在也不好提這個了,要是他給你車房的時候你先問過老師的意見,那倒還好,現在收都收了,這當口再說,也不太好意思。你不說于思平要走嗎?不如等他走了以後,你再和你老師他們說好了。”

含光也覺得如此能最大限度地避免麻煩,遂點頭笑道,“這下不會再誤會了吧。”

“不會了不會了。”劉德瑜也是連連搖頭,“現在完全理解了,你們倆是親戚嘛,難怪我覺得你倆在一起感覺怎麽就那麽親密呢,原來都是血緣關系作怪。”

她又笑道,“不過,你有個叔叔照顧也挺好的,看,現在車也有了,房也有了,錢也有了,又這麽自由自在的,我不知多羨慕你呢!”

兩人說笑了一會,含光便問劉德瑜,“你今天沒約會啊?”

“沒呢,吵架了,”劉德瑜搖了搖頭,“估計不能成。”

第一個還患得患失呢,第二個就已經這麽灑脫了。含光也很佩服劉德瑜的天分,她道,“幹嘛又吵架啦?”

“才見第三次,他就想吻我。”劉德瑜一嘟嘴,“想得美,太急色了,Pass。”

含光不禁有點找到同伴的溫暖,她欣喜道,“哎呀,原來你也是這樣!是不是不喜歡被他碰到你?”

“可不是了。”劉德瑜揮了揮手,“他不由分說就親過來,碰到我的時候,我惡心起了一陣雞皮疙瘩,咦——哎呀,太惡心了,不說了,反正當時我就覺得必須分手了,雖然他今天使勁道歉都不行,就借着這事分了算了。”

含光更覺得有共同語言了。“對的對的,我了解!”

因為和她有過接觸的人,有何英晨和睿王,所以也不能明确地說就是在說睿王了,含光隐去人名給描述了一下那種逃避、別扭、緊張的感覺,劉德瑜雖然不是每種都感覺到,但也有強烈同感。不過,由于含光和睿王就見了兩面,她未想到睿王,直接栽到何英晨頭上去了。

“那就是沒感覺呀。”她和含光說,“不然,何英晨對你也不錯,都喜歡你六年了,還感動不到你嗎?唯一的解釋就是沒感覺,你拒絕他是對的,繼續交往下去,只能耽誤他。感覺這東西,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勉強不來的。”

含光一聽,頓時就暗暗皺眉——她不是說她就很愛睿王什麽的,但是和他聊天,雖然不會很深入,很觸動靈魂,可就算是說些泛泛的話題,也讓她輕松愉悅,少見地有點不願挂電話。按德瑜的說法,難道……這就不算是有感覺,她就得放棄睿王?

要說設想兩人耳厮鬓磨地發生那種關系,她的确也感到了本能的恐懼和抗拒,但要說就這麽結束,她也有點舍不得……

痛苦了一會,她決定放棄糾結,一切順其自然好了,反正現在兩人根本也不能算是有什麽正式的關系。剛好劉德瑜又問起能否告訴桂思陽,兩人便轉開話題,又讨論起了‘含光的身世’。

有一就有二,這種事一旦告訴一個人,就不必再藏着掖着了,含光只是稍微限制了一下德瑜的開口時機,讓她等于思平走了再說。免得傳到楊老師耳裏,難免尴尬。

時間越發趨近考試,大家當然也就越發認真學習了,劉德瑜也不是那種完全藏不住話的人(雖然很接近了),在學習壓力之下,倒也沒和桂思陽提起什麽,大家都在努力寫論文,努力複習重點……

很快就進了五月,夏天來了,人們紛紛換了夏裝。也就在期末考的空隙裏,含光接到了于思平的短信:“随時可能走,我喊你你就得來,最好不要拖延。”

含光當時正準備一門考試,要上臺講演的那種,她和小組正在讨論當中,看了以後都沒什麽反應,就立刻又投入頭腦風暴裏了。等到忙完了這幾天再回頭看,悵然若失的感覺也減輕了很多。這就像是一個傷口,口子已經開出來了,所以反而沒那麽疼。現在就等着必然的手術疼痛,在那以後,一切就可以結束了。

“希望別碰上我的考試啊!”她和于思平說,還掃了一份自己的考試表送過去。不過于思平就回了一句,“怎麽可能顧忌到這點小事?”

……真好呢,再過一段時間,這種七竅生煙的感覺就會離她遠去了。含光咬着牙,帶着憧憬地微笑想着:想到這一點,果然離情別緒什麽的,完全就消失了啊!

不過,好在最後于思平短信來的那天,她正好剛考完試,最後也就只剩下一門了,含光還是頗有把握的。下午五點多接到于思平的電話,她立刻就打了個車往他的公寓趕,到了那裏,于思平已經準備停當,他穿了一身便袍,就是僧人穿着也不會奇怪的那種——畢竟不是每個僧人都會穿袈裟的,那個算是比較盛大的禮服了——頭發刮得光光的,成了個光頭,又戴了一頂帽子,通身樸實無華,看起來就像是個化緣僧人。只是那出衆的氣質,英俊的面容,深深地出賣了他。

雖然說是要帶東帶西,但真到要走的時候,他反而兩手空空,見到含光二話不說,拍了兩把鑰匙一張卡給她,“卡裏還有點零錢,密碼就是你的生日。”

“你還知道我的生日啊?”含光有點詫異,“你怎麽會知道的?”

于思平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我們一起去登記的産權變更。”

“噢噢!”含光這才想起來,只好抱歉笑道,“看我這腦子。”

本來緊張玄秘的氣氛,倒是被她的犯蠢給打破了。于思平呵了一聲,倒沒有趁勝追擊,而是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囑咐道,“以後小心點,別找自己拿不住的男人。”

說着,又環顧室內一眼,嘆道,“別了,馬桶,別了,自來水——走吧。”

才剛有點離情別緒,轉頭一變臉又全沒了。

含光很是無語,和他一起走出去上了出租車,她還擔心,“一會那有車回來嗎?”

于思平道,“這你放心,那邊還是蠻繁華的。實在不行你還能喊人來接你。”

說着便和司機報了地名,他的語氣一路都鎮定得可以,倒是含光,這會兒已經有點心慌意亂了,又是興奮,又是有種說不出的情緒,狠狠地撕扯着她的心。

司機往內城開了不久,果然就在一處購物中心附近停了車,兩人下車以後,含光瞅着這附近熱鬧的人流,和那些紅男綠女,不禁就是一陣疑惑,她瞅了于思平一眼,心想難道他要在這裏穿越?不會被當成神經病吧?

于思平卻十分從容,他輕車熟路地往某個方向而去,路上還擡頭看了看天色,喃喃道,“啊,要下雨了。”

夏季陣雨多,天上果然已經有了烏鴉鴉的雨雲,不過雨看情況一時還下不下來。含光道,“哎呀,我沒帶傘呢。”

“沒事,那兒有。”于思平領着她轉進了一條小巷子,走了不多遠,便見前面一座小廟,不過因為入夜,已經關門了。

但這對于思平來說似乎不是問題,他随意一躍,含光都沒看清楚呢,人好像就翻過牆去了,沒過多久就從裏頭把門打開了。“這應該是以前哪個大戶人家的家廟吧,現在雖然對外開放了,但是香火也不旺盛,除了他們家自己祭祖以外,基本沒什麽人來。晚上都沒人上夜的。”

含光現在已經有點害怕了,她勉強鎮定了一下,方道,“哦——裏面好黑啊。”

說着,便情不自禁地要往于思平身邊貼,不過于思平比她反應快,他幾步進了房就把燈拉開了,燈火一亮,院子裏頓時無恐怖可言,于思平從屋內抱了一個口袋出來,招呼含光和他一起往裏頭的院子走去,走不多久,便到了禪房後院,這裏除了一口井以外也沒別的東西了,井還上了蓋子,由于有前頭屋子的燈光,看起來并不怕人,十分正常。——只除了井蓋上畫着的一圈很淡的不知名符號,讓含光一眼看去很暈以外,別的并沒有什麽奇特之處。

“每年端午前後,陽氣大盛。”于思平從懷裏掏出了一根——白色記號筆,蹲在井蓋邊上開始把符號描濃,“一會我走了以後你來擦掉就行了……帶你來就為了這個。如果你想有備無患的話,最好拍一張照片,免得你要走的時候沒有東西參考……每年端午前後,陽氣大盛,這口井按照北京風水堪輿學來說,又是北京的龍脈氣運交彙處之一。在這裏建祠堂、家廟,就是以氣運鎮壓家運,這戶人家能夠一直興旺發達,也不是沒有道理。當年我花費了很多功夫,才明白了一點穿越回去的原理。”

他回頭對含光露齒一笑,像是在暗示她,為了搞懂這點,他做了好多可怕的事。“每年端午的雨水,是陽氣最為旺盛的,龍屬水,龍脈氣運被水汽攪動,會出現輕微的波動,在新都正值旺盛、如日中天的太陽氣運中展開一陣漣漪,如果在漣漪的中心附近,以靈氣和咒文攪動其成為一股漩渦,按照漩渦方向的差異,往前轉,應該可以回過去。那需要過去的靈器,如果要去未來的話,理論上配合新的咒文,和未來的器具,一樣可以達成目的。”

他頓了頓,又略帶困惑地自言自語,“但這還是沒法解釋從過去到這裏的過程……不過,就像是穿越回過去,一定是從新都走一樣,你從以前穿越回來,就一定會落在舊都,而且時節肯定是秋季。秋季陰雨,水汽轉陰,配合舊都細水長流,由明轉暗的綿綿太陰氣運,落在舊都附近的龍脈巢穴上。所以我和你回來的時候,都應該是在西安……這裏是中國歷史上最為有名的舊都了。”

含光聽得有點暈,不過還是懂了點,她蹲□幫着于思平從袋子裏往外掏東西,果然是掏出了好多佛珠,于思平簡單将它們都擺在井蓋中央,含光道,“你不需要擺個陣形什麽的嗎?”

于思平瞪了她一眼,“那也太裝逼了吧?按說只要有咒文和靈氣就能啓動的,就看靈氣量是否足夠了——我感覺應該是足夠的。”

話音剛落,空中一聲炸雷,含光頓時就感到一陣暈眩,仿佛井口發出了一種無窮的吸力,吸得她又要‘離魂’了。?

☆、天譴啊?

恍恍惚惚之間,她仿佛被人拖行了好長一段路,可那魂魄離體的暈眩感卻半點沒有減少,含光已無法有效思考,她就像是在最深的睡夢裏,只有一點點核心意識還在清醒,無數畫面在心底亂舞,什麽是真,什麽是幻——現實和夢境的邊界越來越模糊。

慢慢的,她仿佛回到了她本該屬于的那個年代,她心裏就是清楚明白,她是回去了,回到來處去了,她,她到了……

“也不知五妹墳上的青草,年年是誰在鋤。”

“五姐……”

“夢華軒……”

她猛地睜開眼,只覺得渾身冷汗,随後卻又發覺,她已經沒有冷汗可言了。

她化作了一縷魂,站在盈盈芳草之間,絲毫也不能動彈,遠處隐隐約約的燈火,映照着一輪冷月,偶然的人聲從極遠處飄過,一切都像是蒙了一層輕紗,她看得不分明,但卻很快地認了出來——

這是明德堂,她曾經短暫居住過一年的地方,也是她生命終結的地方!

難道她真的——真的已經?

她一下慌亂了起來,只能在心裏用自己僅有的一點意識想:我要回去!我要回去!我不要呆在這裏!

然而,又難免有那些雖然陳舊褪色,卻永遠不會消失的牽絆,仿佛在誘惑着她——留下來吧,這裏才是你的生活,在那裏,你始終是無根的浮萍,現在連權季青也要回去了,你終究會一個人也沒有。

種種錯綜複雜的情緒,讓她的視野一陣陣地波動,忽然間,有兩個人就那麽突然地出現在了她的視野裏,她不禁停下了思想中所有的掙紮,呆呆地望着那兩張極為熟悉,卻也已經頗為陌生的面孔。

表哥……七妹……

她忽然有些酸澀地意識到,他們真的走到了一起——而不僅僅只是行走在一起,她的表哥無言地伸出手,供七妹攙扶……只是這一個細節,已可以說明兩人的感情。

沒有從人,只有表哥手裏提了一個燈籠,不像是她們這樣身份的人出門的氣派,他們這是要去哪?為什麽臉色這麽沉重?

她想要叫住他們,想要問他們好多好多事情,她想要——

而那層薄紗,也就因此而越來越淡薄,‘現實’變得越來越清晰,含光忽然清楚地意識到,她正在回到她本來就應該在的地方。

不!

她猛地又掙紮了起來,死命地扭動着她的軀體——她現在沒了軀體了,只有一個魂靈……不!她有軀體,李含光的軀體,她要回到她的身體裏,她……她已經不是楊舞了!她是李含光!

她的手指、她的胳膊,她的腿……

就像是隔了厚厚的棉布一般,她勉強地揮動了一下自己的手臂,然後……感官的重擔一下全都壓到了魂靈之上,她幾乎不堪重負,頭暈、惡心,麻木……種種感覺潮水般湧來,含光根本無法維持直立,她一下癱倒在地,只能眼睜睜地望着天上的驚雷一道接着一道,全往小院中央劈了下來。

于思平——不,權季青呢?

她艱難地扭過頭去,尋找他的蹤跡,然而,小院裏空空蕩蕩,除了她以外,再也沒有任何人存在的痕跡。

他已經走了吧……乘着剛才的漣漪,回到了他想要回去的故鄉……

她艱難地閉上眼睛,在心底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而她也在剛才再一次地離開了她的家,她的故鄉——盡管已經做過一次道別,但這一次并不一樣,這一次是她自己的意願。

而她的不舍,也幾乎和她的決心一樣強烈。含光有點理解于思平為什麽老想着要回去了,的确,那一端的生活有無數的不完美,無數的煩惱,無數的痛苦在等待。

——可在這世界裏,她始終是孤獨的,始終是格格不入,就像是個背井離鄉的游子,又少卻了自己的家鄉,連一個同鄉人都那樣難找。沒有人走得進她的心房,就像是她在所有人心裏,也始終都是那樣的無足輕重。

在這闊大的世界中,她是一粒漂浮的微塵,她沒有煩惱,沒有限制,想去哪裏就去哪裏……

這一切并不意味着她很幸運,只意味着她很孤獨。

再孤獨的人也得往下活啊,傷春悲秋了一會,凝聚起一點力氣可以爬起來了,含光便掙紮着躲進了于思平剛才取東西的小屋裏,那裏果然有一把傘,而外頭的雨也恰到好處地下了起來,雨量之大,大到現在就算有人抓到含光,估計也會以為她是進來避雨的。

不過,含光一點也不想在這裏久留,這麽大的雨,就她一個人在這裏,她不怕鬼,某種意義上來說她自己也算是鬼,但她怕萬一被抓到就慘了。她等了一會,等到自己完全恢複正常了,才撐起傘跑到後院去,見雨點已經把于思平留下的符號沖刷得差不多了,也松了口氣——估計上次就是大雨為她遮掩了的痕跡。

至于那些靈器,現在都還在,但是裏面讓她暈眩的東西已經完全消耗殆盡了,現在含光就是靠近,也沒一點問題。她找到口袋,把它們都裝進去,準備帶回于思平的房子裏收藏起來。

又掏出餐巾紙,很順利地把餘下的一點痕跡都收拾清楚了,她回身關燈鎖門,走出了現在一片黑暗的家廟,開始為一件很現實的事憂愁。

這麽大的雨,她該怎麽打車回去啊?

瀑布一樣的雨點擊打在傘面上,時不時一道驚雷炸響,電光劃下,含光甚至有點擔心路面積水的問題,她希望這雨快點停了,不然她勢必要被困在這裏,而時值期末,她所有的社會關系都很忙,讓他們來接人也很不好意思。

一邊走,她的心思一邊就不禁轉向了自己看到的畫面,含光的确是很好奇的——她表哥和七妹的表情真的很凝重,而且隐隐還帶了點悲傷,難道是她回到了若幹年以後,府裏有了喪事了?話又說回來,她死之前,表哥對于七妹回絕他的求愛,轉而撮合她和他兩人,是很生氣的,甚至可以說感到被背叛了……他倆到底是什麽時候成親,又是什麽時候言歸于好的呢?

還有,她當時要是沒想着回去,又會以什麽樣的形态繼續存在下去?一縷魂嗎?靠,那也太坑爹了吧,而且都不能走動的,固定在那,做樹嗎?還好沒聽信于思平的話,和他一起回去,就算是她真正回去以後能走動了……做一縷魂有什麽好的,當然還是現在這樣強多了。

如果世上真有轉世的話,從旻旻來看,應該是真的了,她的很多小習慣都和六妹如出一轍,那豈不是說,她還是有見到表哥和七妹的希望的?也不知道換了環境,他們還能不能在一起,畢竟六妹現在看來,應該就和那時候的皇帝沒什麽關系。她的男友才幹上根本無法和前世的皇帝相比……

她亂七八糟地想了一大堆,又想起了前世的心上人,不過,這印象終究是很淡了,玩味了一會這個想法,含光便将其抛開到一邊——即使他有轉世到現代,如果不巧一點的話,有可能他倆年紀會差得超級無敵大,彼此在年貌相當的時候重逢并墜入愛河,那叫偶像劇,稍微現實點的片子都不這樣演的。

也不知道權季青回去了沒有,現在又在幹嘛,他想完成的事又完成了嗎……

因為雨實在很大,她走得很慢,到現在也就才走完一半路程,并且看起來雨水真有積聚的傾向,含光有點不耐煩了:“有完沒完啊?上回也沒下得這麽大,這麽久啊……難道就因為這一次走了兩個,所以要下雙倍的雨?”

如果算上她又回來了的話,那就是三倍……好吧,她不抱怨了,乖乖地繼續往前走吧。

可才走了一步,一道炸雷猛響,閃電極為不合常理,居然在雷聲後才亮起,而且是準而又準地劈到了含光腳邊,她吓得尖叫了一聲,手裏的傘都抛開了,趕快跑了幾步,就想着跑到屋檐下避雨——雖然說打傘有可能被雷劈,但問題是這傘也不是塑料的吧,不可能就這麽倒黴吧?

也不知老天爺是哪根筋抽住了,接二連三,都往她腳邊打,但又沒劈到的,不然以閃電的速度,含光根本躲不了。她吓得尖叫起來,只知道沒命地往前跑,心裏只想着一件事——

媽媽的,天譴呀?!

還沒來得及在心裏喊冤,又或者是有別的任何想法呢,一聲迄今為止最大的巨響,在半空中龐然炸開,整個北京城一瞬間都暗了下來,在這絕對的黑暗裏,一件重物重重地掉到了含光腳邊,發出了撲通一聲悶響。

含光根本都被這接二連三的變化給吓傻了,她接連尖叫了好久,才慢慢地平靜下來——

然後,她就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不要叫了……”于思平氣息奄奄地說,“快、快打120……”?

☆、這都什麽事啊

? 在她聽到于思平聲音的那一刻,含光已經就失去了‘害怕’這種情緒了。她整個人已經被今晚詭異的局勢進展玩壞了,仿佛那根恐懼神經已經繃斷了一樣,反而進入了一種極端的冷靜裏,一切行動全由本能主宰了。

剛才的巨雷,明顯是把電網給劈得短暫崩潰了,不過好在損傷也許不是很嚴重,起碼現在路燈閃爍了幾下,已經亮了起來,含光彎下腰,想要在昏暗的燈光下把于思平攙扶起來查看傷勢,她也不知哪來的力量,真的将他攙扶起來了,不過,就是在這扶起來的過程裏,已經感覺到了手上的濡濕——從于思平的反應來看,他背上明顯有傷。

她一句話也顧不得多說,立刻就撥打120,報出了自己的地址,并說明她會拖着于思平走到附近的那個商業中心去——這裏距離那裏,也就是兩分鐘的腳程,不然按她的描述,救護車還不知道要找多久。

把電話挂了以後,于思平基本已經陷入半昏迷了,含光壓根沒想太多,直接奔往最近的一個門口就開始砸門了,這附近是高尚住宅區,家廟旁全是那種以前的四合院府邸,就算主人不在,肯定也有門房的,只是下雨天又是晚上,不會在外逗留罷了。

果然,她砸沒一會兒,就有人過來開門了,見她雙手鮮血,神色惶急,也是吓了一跳,含光張口就來,“剛才我們在這附近散步,下起雨來正要躲雨,結果有人過來了,可能是要搶劫……”

雖然這說法有點離奇,但含光臉上的急色是騙不了人的,那門子也是個熱心人,忙拿過電話又打了120,把詳細地址報上,随後便幫着含光一起,把于思平擡到了相對幹爽的臺階上,讓他趴伏在那裏。俯□檢查了一下,不免啧啧連聲道,“這個搶劫犯好兇啊!背上肉都砍卷了!”

含光瞪着于思平,連話也說不出了,她完全已經出離了震驚,那門子也很體諒她的情緒,尋了件衣服想要壓迫止血,卻又無從下手,于思平背上有一道深深的刀傷,的确已經是肉都砍卷了的那種程度,一個人根本無法全面壓迫。

不過,好在救護車很快就來了,含光匆匆對門子道了謝,跟着上了車以後,就看着醫護人員在那繁忙地給他急救止血,帶上各種器具來監聽心率之類的。還有剪開衣服暴露創口,初步判斷傷情等等,基本所有的行動都是在她瞪視下完成的,而她只是看着,卻根本未能理解。

等到了醫院,于思平直接被拉去急診了,含光則被指點過去交錢,她身上倒是有錢的,這一點不算什麽,不過入院建檔、辦卡,花費了不少時間,等交完錢匆匆回來,于思平已經不在急診處了。

“他的傷口需要縫合,”護士

同類推薦

從零開始

從零開始

想要讓游戲幣兌換現實貨幣,那就一定要有一個強大的經濟實體來擔保其可兌換性。而這個實體只能是一國的政府。可是政府為什麽要出面擔保一個游戲的真實貨幣兌換能力?
戰争也可以這樣打。兵不血刃一樣能幹掉一個國家。一個可以兌換現實貨幣的游戲,一個超級斂財機器。它的名字就叫做《零》一個徹頭徹尾的金融炸彈。

福晉有喜:爺,求不約

福晉有喜:爺,求不約

老十:乖,給爺生七個兒子。
十福晉握拳:我才不要做母豬,不要給人壓!
老十陰臉冷笑:就你這智商不被人壓已是謝天謝地!你這是肉吃少了腦子有病!爺把身上的肉喂給你吃,多吃點包治百病!
福晉含淚:唔~又要生孩子,不要啊,好飽,好撐,爺,今夜免戰!這已經是新世界了,你總不能讓我每個世界都生孩子吧。
老十:多子多福,乖,再吃一點,多生一個。
十福晉:爺你是想我生出五十六個民族五十六朵花嗎?救命啊,我不想成為母豬!
言情史上生孩子最多女主角+霸道二貨總裁男主角

穿越之農家傻女

穿越之農家傻女

頂尖殺手因被背叛死亡,睜眼便穿成了八歲小女娃,面對巨額賣身賠償,食不果腹。
雪上加霜的極品爺奶,為了二伯父的當官夢,将他們趕出家門,兩間無頂的破屋,荒地兩畝,一家八口艱難求生。
還好,有神奇空間在手,空間在手,天下有我!

逆天毒妃:帝君,請自重

逆天毒妃:帝君,請自重

(新書《神醫小狂妃:皇叔,寵不停!》已發,請求支持)初見,他傾城一笑,攬着她的腰肢:“姑娘,以身相許便好。”雲清淺無語,決定一掌拍飛之!本以為再無交集,她卻被他糾纏到底。白日裏,他是萬人之上的神祗,唯獨對她至死寵溺。夜裏,他是魅惑人心的邪魅妖孽,唯獨對她溫柔深情。穿越之後,雲清淺開挂無限。廢材?一秒變天才,閃瞎爾等狗眼!丹藥?當成糖果吃吃就好!神獸?我家萌寵都是神獸,天天排隊求包養!桃花太多?某妖孽冷冷一笑,怒斬桃花,将她抱回家:“丫頭,再爬牆試試!”拜托,這寵愛太深重,我不要行不行?!(1v1女強爽文,以寵為主)讀者群號:,喜歡可加~

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

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

回到一九九六年,老謝家的女兒謝婉瑩說要做醫生,很多人笑了。
“鳳生鳳,狗生狗。貨車司機的女兒能做醫生的話母豬能爬樹。”
“我不止要做醫生,還要做女心胸外科醫生。”謝婉瑩說。
這句話更加激起了醫生圈裏的千層浪。
當醫生的親戚瘋狂諷刺她:“你知道醫學生的錄取分數線有多高嗎,你能考得上?”
“國內真正主刀的女心胸外科醫生是零,你以為你是誰!”
一幫人紛紛圍嘲:“估計只能考上三流醫學院,在小縣城做個衛生員,未來能嫁成什麽樣,可想而知。”
高考結束,謝婉瑩以全省理科狀元成績進入全國外科第一班,進入首都圈頂流醫院從實習生開始被外科主任們争搶。
“謝婉瑩同學,到我們消化外吧。”
“不,一定要到我們泌尿外——”
“小兒外科就缺謝婉瑩同學這樣的女醫生。”
親戚圈朋友圈:……
此時謝婉瑩獨立完成全國最小年紀法洛四聯症手術,代表國內心胸外科協會參加國際醫學論壇,發表全球第一例微創心髒瓣膜修複術,是女性外科領域名副其實的第一刀!
至于衆人“擔憂”的她的婚嫁問題:
海歸派師兄是首都圈裏的搶手單身漢,把qq頭像換成了謝師妹。
年輕老總是個美帥哥,天天跑來醫院送花要送鑽戒。
更別說一堆說親的早踏破了老謝家的大門……小說關鍵詞: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無彈窗,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最新章節閱讀

鳳唳九天,女王萬萬歲

鳳唳九天,女王萬萬歲

【本文一對一,男女主前世今生,身心幹淨!】
她還沒死,竟然就穿越了!穿就穿吧,就當旅游了!
但是誰能告訴她,她沒招天沒惹地,怎麽就拉了一身的仇恨值,是個人都想要她的命!
抱了個小娃娃,竟然是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這個屁股後面追着她,非要說她是前世妻的神尊大人,咱們能不能坐下來歇歇腳?
還有奇怪地小鼎,妖豔的狐貍,青澀的小蛇,純良的少年,誰能告訴她,這些都是什麽東西啊!
什麽?肩負拯救盛元大陸,數十億蒼生的艱巨使命?開玩笑的伐!
她就是個異世游魂,劇情轉換太快,吓得她差點魂飛魄散!
作品标簽: 爽文、毒醫、扮豬吃虎、穿越、喬裝改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