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2)
了電話。阿拉娜,普內爾,證物拘留處——一些談話很緊張,但基本上傑克挪出了威爾想要的東西。等他們到達的時候他感覺稍微平定了一些。他聽了傑克的情況說明,然後領傑克過了一遍跟上次一樣的見解。開膛手的殺戮都是戲劇性的場景。他不是為了殺死米裏亞姆而把她帶到這裏的。傑克發現她是被計劃好的。但之後威爾話鋒一轉,組合起了他告訴奇爾頓的結論。漢尼拔會構陷奇爾頓,或許會通過構陷他自己的方式。
傑克看上去并不信服,但當他試圖争辯的時候威爾只是聳了聳肩。威爾想知道奇爾頓跟傑克談了什麽,又打算怎麽做。或許他會逃走,又或許不會。
傑克留在了工作間裏,讓一名探員載威爾回去。等他們到達的時候,阿拉娜的車已經在車道上了。威爾因第一次回到這裏時的記憶而微笑。當他記起自己即将要跟阿拉娜發生的談話,他的笑容隐去了。
他走到門廊前,看着阿拉娜打開門。當他的狗群從她身旁擠出來,威爾再次微笑起來,屈膝跪到地上。它們是如此開心能見到他,他不能自抑地映射了它們的快樂,任它吞沒了他。他撫摸着它們,愉快地笑着。
“歡迎回家,”阿拉娜說。威爾擡起頭,看到她笑得很勉強。
“謝謝你。謝謝你照顧它們,”他向第一次時那樣重複道。在她來得及反應之前,他摸了摸蘋果醬問:“這是誰?”
“蘋果醬。她是我的。她喜歡蘋果醬。是我救了她。”
威爾保持跪在地上好顯得矮小,點了點頭。他知道她害怕那些他做過的,以及能夠做出的事情。阿拉娜上前走近,把一條皮帶扣到蘋果醬的項圈上。
“再次感謝你,”他說着站起身,看着阿拉娜把蘋果醬領開。阿拉娜皺了皺眉停下了。她似乎想說些什麽卻不知道該怎樣措辭。有那麽一刻威爾想要說話。他可以警告她,或者為自己辯護。他甚至可以假裝在漢尼拔一事上改變了想法,并且請求她的原諒。但他知道這種沖動來自于不想失去他如此多次過去時間線的朋友,特別是在他曾是漢尼拔戀人的那一個,以及原始的時間線的她。但他的疲憊勝出了,他一語不發地轉身,一邊招呼狗群一邊走回了房子。他沒有回頭。
室內,他坐到地板上,任由狗兒們舔他,一邊試圖留心聽阿拉娜的車聲。當然,他聽不到,她的混合動力車沒有那麽響。稍後他站起身來透過窗戶往外看。她的車已經不見了,這裏只有狗群和他作伴。
仍然沒拿回自己的大部分東西,威爾帶着狗兒們去散步來使自己分心。但它們的存在只是讓他想起了它們在其他時間線的命運,因此無法像以往一樣撫慰他。
當他走到家附近的小溪旁,他坐在溪流邊上望着河水流過。狗兒們在四周奔跑着,只有溫斯頓坐在他身旁,舌頭伸出來垂下,形成一個犬類特有的笑臉。
“我們就這樣逃跑怎麽樣,溫斯頓?”他問狗兒。“我可以把你們全都裝進車裏,然後我們可以開走,遠離漢尼拔和所有這些瘋事。”
溫斯頓當然沒有回答。他只是依偎在威爾身邊。
“沒錯,”威爾好像聽到了狗兒的回答一般地說,“可能會難以找到一家允許你們全部進去的旅館。”
他伸出一只手臂摟着溫斯頓把它拉近。把臉按在他的毛皮上感覺很好。其他的狗兒們意識到威爾在擁抱,也跑上前來要求注意。一邊笑着,他撫摸着它們站起身。是時候回去了。
他的車以及幾個拿着箱子的惱火探員在等着他。威爾無視了他們的情緒,但是很高興地拿回了車鑰匙和箱子,然後把他們送走了。傑克的動作很快,威爾很快就要去見米裏亞姆。但目前他先開始拆箱。他得給他的手機和筆記本插上電才能開機,但它們仍然能用,并且他的手機合同仍然有效。畢竟,在這個時刻他只在BSHCI待了幾周。他試圖登錄他的銀行賬戶,但出現了一個奇怪的提示表示它被鎖住了。他考慮給他們打電話,但他曾經用他的信用卡成功地支付了出租車,所以他想他得在未來的幾天裏拿回現金。今天他沒有現金也能過下去,而且天色已經晚了。如果明天這仍然是一個問題,他會給銀行打電話。
他把這天剩下的時間用在整理東西上。他感覺到了重新标記這所房子的需要,但卻無法對周圍的環境形成情感上的連接。除了他的狗,沒有什麽讓他感覺是真實的。至今,他已經見過了許多個版本的這所房子,以及漢尼拔,阿拉娜和傑克。
他在他從未用來焚燒證據的壁爐前睡下,周圍圍繞着他永遠不會送走的狗兒們。當他沉入睡眠,威爾想到這個現在缺失了他經歷過的每個時間線的物質。
第二天來自傑克的電話把他驚醒。他告訴威爾他什麽時候能去見米裏亞姆。威爾實在太困而沒有問他補償的事,不過拒絕了叫人來接他的提議。既然他已經拿回了車子他想自己開車過去。他為自己泡了更多的咖啡,用阿拉娜拿來的狗糧喂了狗兒們。他很快就不得不給它們做飯了。他洗了澡,修剪了他的胡子,忍住了用他的剪發器擺脫掉監禁期間蓄起的蓬松頭發的沖動。他得盡快去理個發。
在他去匡提科的路上,威爾想知道漢尼拔怎麽樣了。上一次他被從BSHCI釋放的時候,他去拜訪了漢尼拔,并且用一把槍指着他的頭。如果他不對漢尼拔施加注意,漢尼拔會确保把自己再次植入威爾的生活。威爾想念他的漢尼拔,但不确定他需不需要這一個。他不是懸崖頂上的漢尼拔;不是他的漢尼拔。
與米裏亞姆的談話熟悉得不可思議。他因為時間跳躍以及從BSHCI醒來的震驚而太過疲累,無法重建他的屏障。與米裏亞姆談話十分艱難。她的創傷幾乎淹沒了他。他比上一次更加沉默寡言,但米裏亞姆仍然告訴了他她上次說過的一切。它一定對她造成了沉重的負擔。
不像上一次,這次威爾去給傑克做了報告。他仍然因為米裏亞姆的情緒心神不寧。幸運的是,他不僅映照了她的創傷,并且還有她的強韌和決心。它讓他熬過了與傑克的談話。仍然地,離開的時候他精疲力盡。開車回家的路上他意識到自己完全忘了問他報酬的事。這個嘛,除去為了在傑克面前占據主動,他并不真的在乎這個。
在原本的時間線,這個時候他正在漢尼拔那裏威脅要射擊他。這段記憶,即使蒙着憤怒和絕望的陰影,在回想中仍然是甜美的。漢尼拔曾經低下頭表示屈服的方式。威爾想知道他的漢尼拔是否曾感覺不确定,這個漢尼拔現在是否感覺到不确定?他肯定是的。他不知道威爾會怎麽做。對他來說這是一場賭博。他扯了他的辮子來尋求注意。在原本的時間線威爾把注意給了他。或許這一次他不應該這麽做。他仍然想要漢尼拔。即使他知道這不是他的漢尼拔,或者曾經是他戀人的那一個。去找他可能不是什麽明智的選項。他應該遠遠地離開,休息一會,嘗試着不要馬上送命。
接下來的一天威爾仍舊出于游離的狀态。他盡力不去想太多,但又不能自抑地想知道發生了什麽。傑克是否聽了他的話,集中于漢尼拔而不是奇爾頓?奇爾頓逃走了嗎?他甚至應不應該理會這場鬧劇?他越想,打包離開的念頭就變得愈加誘人。在威爾做一些照看狗兒們的日常雜務的時候,他在心裏再次過了一遍至今為止的時間跳躍。他有理由确信,在他死去之前在一條時間線上待得越久,他就能跳躍到越往前的未來。他可以就這麽離開然後盡可能地活得久一些,但是思及此讓他感覺到不舒服。
他的狗突然一致地跳起,開始激動地吠叫。威爾走到窗前,看到奇爾頓的紅色跑車停到了他房子的門前。威爾皺起眉,他的手抽動了一下,想要去拿他的槍。他不想要奇爾頓在這裏;他想要他的安穩和平靜。
奇爾頓像上次一樣地從車裏出來,身上血跡斑斑。威爾走到門前。當他打開門,狗兒們一齊湧出,朝着陌生人和鮮血的味道吠叫。奇爾頓,手裏拿着一個手提箱,一動不動地僵住了。他看上去很害怕,威爾想到。他應該害怕,但不是因為狗兒們。當他走向他的拜訪者,他所感覺到的大部分是怒火。
“我能用一下你的浴室嗎,拜托?”奇爾頓對向他走近的威爾說。仍然皺着眉,不确定自己為什麽會對他這麽生氣,威爾點了點頭把他領進屋內。奇爾頓開始告訴他發生了什麽。威爾只是半心半意地聽着。他試圖平靜下來,理解自己的怒火。奇爾頓沒有做任何上次他沒有做的事情。奇爾頓進了浴室,而威爾攥緊了拳頭站在浴室門前。他想象中聽到漢尼拔的聲音:我站在你這一邊呢,威爾。真是遺憾。大老遠來到這裏卻沒有殺任何人。唯一的安慰是奇爾頓醫生。祝賀你對他做的事情,對此我無限地欽佩。你是多麽狡猾的一個男孩。
他總是憤怒于奇爾頓的。從第一次見面他就厭惡這個男人。對威爾來說,奇爾頓像窗戶一樣透明易懂。他從一開始就想要研究威爾。當威爾被監禁在BSHCI的時候奇爾頓利用了他的機會。威爾想要殺掉他,突然之間他理解了自己的憤怒。他不想要奇爾頓在這裏,因為這是一種誘惑。他邁步走近浴室門,一只手貼在上面,就像他在漢尼拔囚室前做的那樣。
“我沒有精神失常,”他低聲告訴自己,舔了舔嘴唇。
那會多麽簡單啊,片刻之後他想到。他還沒有打給傑克。沒有那通電話,沒人會到他這裏來找奇爾頓。他可以殺掉他然後擺脫掉那部車。他可以把他切分開,以國王的全部人馬都無法把他拼湊回去的方式。他能夠看到自己可以拿奇爾頓做的事,而那景象蒙蔽了其他所有選項。當那扇門打開,奇爾頓驚訝地看着他時,威爾沒有猶豫,他扼住奇爾頓的喉嚨把他推倒,撞開浴室門砸到瓷磚上。
奇爾頓一定是在瓷磚上撞擊到了頭部,因為當威爾勒緊他的時候驚訝的表情一直留在他臉上。他開始反抗,抓撓威爾的臉。威爾幾乎沒有注意到,當他着迷地看着血管開始凸起,奇爾頓的臉色開始變得灰敗。奇爾頓的眼中只有恐慌,直到它們變得呆滞。這增加了威爾了解掉他結束這恐慌的決心。
威爾知道窒息而死是件很難搞的事情,所以他一直沒有放手,直到奇爾頓的胳膊停止動作,他的身體最後顫動了幾下。直到有什麽溫暖的東西浸透了他的膝蓋,他才意識到,奇爾頓最後的舉動是尿在他身上。他放開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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