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2)

容。

終于連電吹風的聲音也停下,鐘靈洗完澡只穿着一條內褲走進了卧室,他一上床就趴到了趙悅身上,扶着他的臉吻他的嘴唇。鐘靈的吻技是越來越好了,一改當初生澀笨拙的模樣,分分鐘都能把趙悅勾得神魂颠倒。這時趙悅是越親越陶醉,一手撫摸鐘靈的腰側,一手揉捏他的屁股,他正想要把鐘靈那條礙事的內褲褪下去,不料鐘靈卻在這時候結束了這個吻,拍了拍他的臉道:“睡吧。”

鐘靈說完便從趙悅身上翻了下來,只留趙悅一臉的震驚和不解,“啊?!”

鐘靈并沒有要繼續的意思,而是把被子拉過來蓋在了身上,伸手就要去關燈。趙悅可不幹了,他盤算了一晚上要在鐘靈面前重振雄風,而且現在正被撩撥得不上不下的,怎麽可能甘心就這麽睡過去?

卧室的燈被關上了,趙悅在黑暗裏去推了推鐘靈,“鐘靈,你這樣可不對啊。”

“怎麽了。”

“你這就跟給大狼狗聞到肉香又不讓吃肉似的,太不厚道了吧。”

鐘靈不為所動,“你是狗嗎。”

“我如狼似虎!”趙悅抓着鐘靈的手去摸自己的下身,“你看看,都成什麽樣了。”

鐘靈握着那裏輕捏了一把,趙悅一聲低喘,一翻身就壓到了鐘靈身上,剛想要對他上下其手為非作歹,立刻就被鐘靈攔了下來,鐘靈道:“明天要比賽,別折騰我了。”

趙悅只得退而求其次,“那不做到最後,這樣總可以了吧?”

鐘靈依然不為所動,“我累了。”說完翻了個身背對趙悅,看樣子是絕不會縱容他了。

趙悅不服,他撿了一晚上球都沒覺得累,鐘靈這麽輕輕松松地完勝了他,怎麽就累了?他又貼着鐘靈可憐兮兮地叫了他幾聲,人也跟八爪魚似的朝他纏了上去,鐘靈無奈,終于回過頭來安撫地在他臉上親了一下,道:“快睡覺。”然後就再不理他了。

趙悅欲-火難洩,氣鼓鼓地哼了一聲,最後還是緊緊抱着鐘靈睡了過去。

這次比賽本來就只是市檢院內部人員的自娛自樂,參賽人數不多,比賽的進程也很快,從初賽到決賽才用了一周的時間,因為鐘靈逢戰必勝,幾乎天天都有比賽,為了保持最好的狀态,這一周裏鐘靈愣是沒讓趙悅撈到任何一個在他身上撒野的機會。

趙大法官焦躁!郁悶!非常難熬!

比賽都安排在晚上,場地就定在市檢院辦公大樓後面的空地上,雖然院裏的女同志基本都知道了鐘靈已經名草有主,但看着帥哥在球場上熱血拼殺到底是件賞心悅目的事,不少女同志專門為了鐘靈來看比賽,到了決賽這天,趙悅也特意到場為鐘靈加油鼓勁。

鐘靈的對手雖然球技不錯,但比起鐘靈還是差了一些,再加上全場多數觀衆都是沒什麽節操的外貌協會會員,一心只想鐘靈取勝,自發組成的拉拉隊陣勢逼人,鐘靈要奪冠顯然是沒什麽懸念的事情。趙悅和幾個相熟的公訴女檢察官站在一起,跟着人群一起為鐘靈拍手喝彩。

除了公訴科的人之外,市檢院其他部門的人對趙悅并不熟悉,幾個年輕的姑娘很快注意到他,雖然這人長相不如鐘靈那麽精致,但整個人挺拔俊朗,氣質不俗,一雙桃花眼還帶着點似笑非笑的勾人意味,在人群裏怎麽看都是個出衆的男人。幾個姑娘忍不住互相打聽起趙悅來,發現彼此對他都不認識,最後還是問到了公訴科的女檢察官那裏。

“他啊,市中院刑二庭的,叫趙悅,今天專門來看鐘靈比賽的。”

幾個活潑大膽的年輕姑娘圍到了趙悅旁邊,其中一個問道:“帥哥,聽說你是鐘靈的好朋友啊?”

趙悅笑着點點頭,“嗯。”

“怪不得專門跑來看他的比賽。”

又一個姑娘問:“帥哥,那你有對象了嗎?”

趙悅又笑着點點頭,“有。”

“切~你也有了啊。”

周圍爆發出一陣嬉笑,鐘靈在這時候又一個漂亮的扣殺,姑娘們的注意力立刻被他吸引了過去。得分後,鐘靈稍微低下頭,揪起衣服的前襟擦了擦滑落到下巴尖上的汗水,然後又握緊球拍擺出接招的架勢,清冷的目光中帶着點狠勁,周圍女性看得倒吸一口冷氣,一個姑娘喃喃道:“鐘靈真是…太帥了。”

趙悅看得連口水都快要淌下來,鐘靈真是太帥了,他真是太喜歡了,真是太想幹他了!

一局結束,鐘靈從球場走過來,後勤組的同事立刻給他遞了一瓶沒開封的礦泉水,鐘靈順手接過來,卻沒有擰開蓋子,他朝人群裏望了幾眼,最後在姑娘堆裏找到了趙悅,他朝趙悅走過去,趙悅也朝他走過來,把鐘靈平時慣用的水壺遞給了他。

周圍頓時響起姑娘們的起哄聲,有人道:“哇,你們的關系可不一般啊。”

鐘靈仰着頭喝水,并不答話,趙悅笑眯眯地問道:“怎麽不一般了?”

“別人給的水鐘靈都不喝,只喝你給的。”那姑娘故意一副惹人遐想的語氣說道,“老實交代,你們是不是不只是朋友而已?”

另一個領會了真意的姑娘也跟着道:“說不定鐘靈根本就沒有什麽女朋友,他那個怎麽查都查不出來的對象其實就是你吧。”

周圍人都忍不住一起開起他們的玩笑來,趙悅笑着不承認也不否認,鐘靈喝完水後,他把水壺接過來,道:“你們的想象力都太豐富了。”

“我們不光想象力豐富,觀念也是很開放的。”

“就是就是,你們到底是什麽關系,坦白從寬啊。”

趙悅又給鐘靈遞過毛巾,鐘靈邊擦汗邊道:“他是我老婆。”

這句話讓趙悅有些意外,他驚訝地看着鐘靈,鐘靈對周圍的姑娘們道:“你們滿意了吧。”

周圍又是一陣嬉笑,本來大家就是在開玩笑而已,見到鐘靈難得地這麽配合,興致一下又高漲起來,叽叽喳喳地對着他們又笑又鬧,甚至還有人起哄道:“既然是老婆,那就親一個給我們看看啊!”

真要當着這麽多人的面親親那可就玩得太大了,但既然鐘靈已經借着玩笑在衆人面前承認了他們的關系,趙悅也不想錯過這個機會,他打開鐘靈的水壺,對着鐘靈剛喝過的壺嘴仰頭灌了幾口水,然後用手背抹了抹嘴唇,笑道:“這樣行不行?”

周圍立刻炸開了鍋,“哇!間接接吻啊!!!”

有姑娘捂着心口,“救命,太刺激了!”

吵鬧聲還沒消停,裁判就吹響了哨子提醒參賽選手準備開始下一局的比賽,趙悅和鐘靈相視一笑,鐘靈把毛巾還給趙悅,順便悄悄握了握他的手。

鐘靈重新回到賽場上,這一局裏他發揮得更為出色,最終不負衆望,以二比零戰勝對手拿到冠軍。賽後有個野路子頒獎儀式,獲獎選手依次站好,某個副檢察長簡短地總結了幾句,鐘靈從領導手裏接過獲獎證書、一大條衛生紙和半袋肥皂,所有人再合個影,本次市檢院的羽毛球賽就算是完美落幕了。

這時候有不少姑娘拉着鐘靈一起合影,有人朝趙悅喊道:“哎,那邊那個帥哥,叫趙悅是吧,一起過來照個相啊。”

趙悅也不推辭,走過去一下就把鐘靈身邊的位置給占了,就跟夫夫照結婚照旁邊站着一群伴娘似的。趙悅本來就是個開朗熱情的人,一個晚上就已經跟那些姐姐妹妹們飛速混熟,其他觀衆紛紛各自回家,趙悅還在被姑娘們拉着聊天合影。

鐘靈收拾好東西,轉頭朝那邊叫他:“趙悅,走了。”

趙悅應了一聲:“哎!”對旁邊的姑娘們道,“我們先回去了,下回見。”

有人笑道:“你可真是個好老婆,那麽聽鐘靈的話。”

趙悅跟上鐘靈,邊接過他手裏的袋子邊回頭道:“誰叫我喜歡他呢。”

背後傳來一陣哄笑聲,趙悅和鐘靈并排走在一起,肩膀挨着肩膀,都忍不住彎起了嘴角。

回到家裏,鐘靈剛一進門就被趙悅按在門後嚴嚴實實地吻住了,手裏的東西全掉到了地上,鐘靈也擡起手去抱住了趙悅的脖子,一吻結束後,趙悅挺起胯,讓兩個人的下身緊緊貼在一起磨蹭,微微喘着氣道:“這幾天想死我了。”

鐘靈剛運動完,滿身都是黏膩的感覺,他的呼吸也有些濁重,道:“先洗澡。”

“一起洗。”趙悅直接拉着他進了衛生間,一把替他将T恤脫了下來,接着一顆一顆地解開自己的衣服扣子,他道,“鐘檢察官,最近你可真是越來越壞了,簡直罄竹難書啊。”

鐘靈在他嘴唇上咬了一口,問:“我怎麽了?”

趙悅一條一條地數着鐘靈的罪狀,“先是狠狠地傷害了我的自尊心,然後整天找借口不讓我碰你,憋都憋死我了,剛才還當着那麽多人的面勾引我。”他在鐘靈的乳-尖上掐了一把,“今天晚上可是數罪并罰,絕對不會輕饒你。”

鐘靈被他的動作激得輕哼了一聲,早就也是難耐不已,他脫掉了趙悅身上的最後一件衣服,抱着他的脖子拉他貼近自己,道:“要做就做,廢話那麽多。”說完便對着趙悅的嘴唇用力吻了下去。

趙悅順手打開花灑,一時間浴室裏霧氣彌漫,模糊了兩個人影。

作者有話要說:

☆、番外-呼嚕日記

以前陪伴主人的只有我,每天主人下了班回家,他最喜歡抱着我逗我玩,經常給我抓耳朵撓肚子,給我用的東西也是買最好的,還總是帶我出去遛彎,主人對我最好了,好愛主人,汪。

可是最近有個家夥經常來竄門,雖然他看起來和主人一樣都是兩條腿直立行走的動物,身上也沒長什麽皮毛,但我總感覺能在他身上聞到同類的氣息,應該是比較特殊的犬種吧,既然我是這個家裏唯一的狗,那就把這個來竄門的叫做二狗好了。

雖然每次二狗一來主人陪我的時間就少了很多,但他總會勸主人把肉分一點給我吃,也會經常陪着我一起玩,有時候還會背着主人偷偷喂我吃好吃的,二狗真好,喜歡他,汪。

今天主人也下班回來了,他一進門我就跑到他面前搖尾巴,可是他好像不太開心的樣子。沒一會二狗也來了,又開始纏着主人說話,他可真粘人!主人正在給我熱牛奶,馬上就有晚飯吃了,汪。

咦?咦————?!

我的牛奶怎麽又被放回了微波爐裏?二狗你在幹嘛?你怎麽把主人壓在桌子上,還把他的褲子脫了,還打他屁股,還用你的東西捅他?難道…難道…啊!二狗,滾開!你怎麽能對我的主人做這種事!

主人的叫聲聽起來很難過的樣子,我咬他褲子他也不理我了。不行,我要解救主人,不能讓二狗這麽占他的便宜。我咬着二狗的褲子用力往外扯,他居然敢蹬我,那我再扯,就不信我幹不過他。

哎呦!二狗這一腳踹得我好疼,我剛緩過勁來,一擡頭就看到主人把二狗推開了,太好了,我就知道主人不會白白讓他欺負的。

咦?!主人怎麽拉着二狗拐到房間裏了?我趕緊又追過去,結果主人把門用力一關,我收不住爪子來不及剎車,一下就撞到了門板上。可疼死我了,汪汪汪。

我趴在門口聽裏面的動靜,聽到主人好像都哭了,二狗你到底把我的主人怎麽樣了!出來啊!跟我決鬥!可是剛才明明是主人把二狗帶進去的,還故意把我鎖在了門外,難道是因為不想讓我打擾他們嗎?難道我才是被嫌棄的那個嗎?

好難過,不愛主人了,汪。

裏面的聲音終于停下來,我又拍了拍門,裏面還是沒有反應,也許主人有了二狗就不再喜歡我了,對外面的我自然也不管不顧。唉,沒想到連主人也是這麽薄情寡義的人,沒有了主人的愛,我的狗生還有什麽意義。

我回到了自己的窩裏,肚子還是好餓,但是已經沒有心情吃飯了,而且也沒有人給我喂飯。我才不嫉妒二狗,也一點都不羨慕他,曾經我也得到過主人全心全意的寵愛,只可惜時過境遷,物是狗非,現在的我其實就跟只喪家之犬沒什麽分別,幸運的狗都是一樣的,不幸的狗各有各的不幸。

天都黑了,主人和二狗終于從房間裏出來,主人走路的樣子好像有點奇怪,不知道是不是身體哪裏不太舒服,呸呸,我才不要繼續關心他,更不要看到二狗,閉上眼睛睡覺好了。

主人把牛奶又熱了一遍,然後混着狗糧倒進我的碗裏,摸我的頭哄我吃飯,我眼睛都不擡,叫你剛才那樣對我,跟你的二狗過幸福生活去吧!

主人蹲在我的面前,動作有點艱難,他的腰好像出了點問題,真讓人擔心,啊呀,我怎麽又關心起他來了。主人的心情似乎很不錯,溫聲細語地跟我道歉,雖然主人看起來有點冷冰冰的,但我知道他其實是個很溫柔的人,可他平時不太會用這樣的語氣跟我說話,結果他這麽一哄我,我的心又軟下來了。

主人摸我脖子上的皮毛,再往後一點,對,就是那裏就是那裏,啊,好舒服。主人又捏了捏我的耳朵,揉了揉我的臉,對我和以前一樣親熱,其實他還是很愛我的嘛。

好吧,這次就原諒主人好了,汪。

不!天哪!救命!!!二狗居然搬進來了!!!他一入駐這個家,我豈不是再也沒有任何地位了!

我對着二狗狂吠,但是他好像一臉不在意的樣子,絕對是仗着有主人偏愛就有恃無恐了!那我呢,難道得不到的就只能永遠在騷動嗎,太傷心了,汪汪汪。

不過據我觀察了幾天,二狗在家裏還是挺勤勞的,一有空就幫着主人做事,而且又給我肉吃了,有幾次他給得太多,主人看不下去攔住了他,他還是非要喂我吃肉,莫非是以為用這種方法就可以把我招安了?哼,幼稚。

不過肉真的很好吃呀。

這天晚上主人和二狗吃完了飯一起坐在沙發上看新聞,我趴在主人腿上,他有一下沒一下地摸我後背,舒服極了。突然我聽到了什麽奇怪的聲音,黏糊糊的,我擡頭一看,居然看到主人和二狗在親嘴!我連忙朝他們大叫,結果二狗一下就把我甩到了沙發下面,還整個人都壓到了主人身上。

喂!二狗,快起來!你那麽大一只會把主人壓壞的啊!

可是不管我再怎麽拉扯叫喚,他們兩個也還是理都不理我一下,主人繼續縱容二狗做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到了後來,他們那簡直是…哎,不堪入目!

不過自從二狗來到家裏之後,除了偶爾會這樣被他們忽略之外,好像也沒有什麽其他不能忍受的地方,而且肉也比以前多吃了很多,這說起來還得感謝二狗呢。

這天晚上吃過了飯,主人出門遛我和二狗,主人和二狗并排走在一起,不知道他在和二狗說些什麽,臉上帶着微笑,主人大概是全世界長得最好看的人類了,笑起來更是帥氣得不像話。在二狗出現之前,他很少會這樣笑,而現在他卻經常會露出這樣帥氣的笑容,總是顯得很開心的樣子。

我停在他們前面,看着他們慢慢朝我走過來,等主人一靠近我就用力撲到了他身上,他又笑了,我舔了舔他的臉,心裏覺得很高興。

也許主人只擁有我是不夠的,只擁有二狗也是不夠的,如果只有在我們三個在一起時他才會露出這樣的笑容,那就一直這樣好了,汪。

作者有話要說:  這兩個家夥的故事到這裏就全部結束了,計劃中向大律師的番外還是等到哪天心情好了再寫吧~

向琪的番外

同學你好(一)

今天早上葉佳剛好沒有課,便和往常一樣提前十分鐘來到律所,打開所有的燈,按下飲水機的加熱開關,一一做好諸如此類的例行雜事。

今天和以往其實并沒有什麽不同,不過葉佳的心情卻有些不太一樣,确切的說,他心裏有些按捺不住的好奇和一點點期待,因為那位常常被鄧老挂在嘴邊的學長,今天就要來這裏正式入職了。

向琪,這個名字在所裏幾乎如雷貫耳,不僅是鄧老手下的這群律師們,哪怕是在他曾經教過的學生裏,也少有沒聽他誇獎過向琪的。每次提起向琪的時候,鄧老無不是滿面紅光,笑意盎然,半邊臉上堆滿欣慰,半邊臉上堆滿得意,那些溢美之詞連葉佳都快聽到能全背下來。

說起來,這位學長該是六七年前的畢業生了,葉佳和他同校同專業,現在又在同一個事務所裏工作——雖然他葉佳只不過是個還未畢業的兼職學生而已,不過聽鄧老說,向琪這次回來除了會進入鄧老的事務所工作之外,還會報考他門下的民商法碩士研究生,而葉佳也已經得到了同個專業的推薦免試資格,這麽說來,如果一切順利的話,到了今年九月開學時,他就要和這位久仰大名的學長成為同學了。

葉佳實在很想見識一下,那個傳說中的向琪究竟優秀到了什麽樣的程度,以至于能讓鄧老念念不忘地擺出來誇了這麽多年。

律師們的工作時間相對靈活,并非每一個都會朝九晚五地坐在辦公室裏,鄧老畢竟還是個教師,也只是有空時才過來轉轉,今天他剛駕到沒一會,向琪便也出現了。

已經臨近期末,葉佳在閑暇時便拿着課本溫習,他的觀察力向來敏銳,從資深前輩到行政小妹,他熟知所裏每一位員工的腳步聲,而現在正在靠近的腳步聲,顯然不屬于所裏的任何一個人。

葉佳突然一陣微微的興奮,甚至有些心跳加速起來,他猛地從書裏擡起頭,看向了那個正朝這邊走來的人。

就是他嗎,葉佳心想,一定就是他了。

來者一身黑衣,身形修長,他的臉上毫無表情,雙眼卻似乎裝下了一整個冬天,舉手投足間也帶着股逼人的冷厲。因為他的到來,開了暖風空調的室內仿佛驟降了溫度。而讓葉佳在第一眼便确定他身份的,是他身上那種獨屬于俊傑的、底氣十足的倨傲。

葉佳的大腦産生了一瞬間的空白,他被向琪的氣勢或是他的氣場,震撼到了。他只是沒想到,原來這位傳說中的學長還有着與他的才能相匹配的出挑外貌。

葉佳不受控制地站起身來想要和他打個招呼,鄧老辦公室的門卻在這時咻的一下被推開,鄧老腆着個大肚子一蹦一跳地跑出來,“向琪,你可來了!剛才我就從窗口看到你進門了!”

向琪臉上露出一個敬重的微笑,只是轉瞬即逝,“我來跟您報到了。”

鄧老一派激動,拉着他進到自己辦公室裏,“進來說進來說!”

門被關上,葉佳盯着那扇門愣了一小會,然後轉過頭來,重新坐回椅子上。

向琪從那裏面出來後,鄧老親自帶着他去辦好了入職手續,又把他送到門口,道:“過幾天就要考試了,你考完以後再來正式上班,你媽媽那裏要是實在走不開,再遲幾天也行,反正你在我這幹,我對你是絕對照顧的。”

向琪微笑道:“謝謝您了。”

二人就站在距離葉佳的桌子很近的地方,葉佳說不上是故意的還是無意的,在這時候站起來對鄧老道:“鄧老師,剛才品牌的售後打電話來說他們今天早上沒空,您辦公室裏的那臺打印機他們要下午才能來修了。”

“哦,下午就下午吧。”鄧老今天實在心情好,滿臉樂呵呵的,轉而對向琪介紹道,“這是葉佳,也是我的學生,今年六月就畢業了,現在在所裏兼職,他是院裏保研的,等九月一開學,你們兩個就是同學了。”

葉佳終于有了個正式跟向琪打招呼的機會,他選了一個最恰當适宜的稱呼,笑得也很得體,“學長,你好。”

向琪朝他微點了一下頭,樣子禮貌,但絲毫不帶熱情,也道:“你好。”

鄧老在旁邊道:“這小子将來也打算做律師,你們是師兄弟,将來又是同學,有機會可以多交流交流。”

向琪應道:“會的。”他嘴裏雖然答應了,可那副漠然的表情卻并不讓人認為他今後真會這麽做,這也許只是一時随口的應承,等過了今天也就忘記了。

葉佳當然也看出了這些,他覺得自己連被輕視都不算,大概是被向琪直接無視了。他明白他和向琪之間的差距,自己在他眼裏不過是個不足挂齒的存在,他并不想抱怨什麽,只是覺得有些尴尬,整個人窘迫地站在原地,頭也低了下來,道:“我聽鄧老師說起過你很多次了,以後我會向你多學習,将來也成為一個出色的律師。”

向琪聞言抿了抿嘴,不是嘲笑,但也看不出鼓勵,道:“好好努力吧。”

二人沒再說什麽,向琪跟鄧老告別後便直接離開了,葉佳沒有理由追上去,可看着向琪走出門去的背影,他卻又莫名地有些不甘心。

想跟他多說幾句話,想更多地了解他,想變得像他一樣優秀,想和他并肩而立、談笑風生。

這種感覺,大概叫做仰慕吧。

葉佳數着日子過了幾天,等到第二周,向琪終于正式來到律所工作了。他一來鄧老就問:“前兩天考得怎麽樣?”

向琪答道:“還行,離開學校太久,英語都生疏了。”

鄧老樂呵呵地滿意點頭,“還行就好,還行就夠了。你的能力我最清楚,你的還行就相當于別人的超常了!”

葉佳側着耳朵聽見他們的對話,埋頭整理資料時忍不住偷偷開心地笑了笑,他也許比鄧老更希望向琪能順利考上研究生,如果能在學校裏一起學習,在律所裏一起工作,那便意味着他和向琪将會有更多相處的機會了。

話雖是這麽說,可葉佳即使有了機會,常常也不敢貿然地主動接近向琪,平時最多的接觸不過就是幫忙複印幾張資料,或者伸手遞上一盒回形針。也許是向琪周身的氣息太冰冷,又是得過鄧老太多贊譽的人,不僅是葉佳,就連其他同事在和他相處時也難免多了那麽幾分謹慎和小心翼翼。

在向琪注意不到的地方,或者說是在他懶得去注意的地方,葉佳一直在用他向來敏銳的觀察力在觀察着他,暗中注意向琪一些不自覺的小習慣,比如他的水杯只倒七分滿,在認真思考時會反複地把筆帽拔開再套上,喜歡穿深色的衣服,看起來保守嚴肅但又絕不會死氣沉沉。

這天下午過了下班時間,其他人差不多都已經離開,只有向琪還坐在位置上一動不動,葉佳盯着他低下頭的側臉發呆,葉佳自己似乎都還沒意識到,只要一有空,他的視線就幾乎全都落在了向琪的身上。

他從椅子上站起來,幾乎是深吸了口氣才走到向琪身邊,問道:“學長,都下班了,你還不走嗎?”

向琪擡起頭看了他一眼,一個字都沒多說,“嗯。”

雖然向琪正坐着,而自己是站着,但葉佳還是感到了一陣隐約的壓迫感,他讓自己的臉微笑起來,道:“那你要走的時候跟我說一聲。”

向琪這回有些疑惑,“你不回去?”

葉佳道:“我要留下來關燈鎖門。”

向琪覺得他并沒有留下來的必要,道:“你把鑰匙給我,我來鎖就行了。”

葉佳卻拒絕了,“不用了,我等你吧。”他是絕不願意先走一步的,在這片空蕩蕩的工作間裏,能有一個和向琪單獨待在一起的機會,即使什麽都不說,什麽都不做,他也有種難以言說的滿足感覺。

向琪雖然覺得葉佳有些多此一舉,但對于葉佳的想法和做法,向琪心裏其實毫不在意,于是便又低下頭去不再說話。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當向琪終于看完那疊案卷後,直起身來活動了一下脖子,他有輕度的近視,平時雖然不常戴眼鏡,不過包裏卻總備着一小瓶滴眼液。這時候他拿出滴眼液,仰起頭來,一手撐開上下眼皮,一手小心地往眼睛裏滴藥水。

葉佳在旁邊看着他,眼神介于放空和着迷之間,向琪高挺的鼻梁、微張的嘴唇、凸起的喉結,在頭頂的燈光下構成了太過流暢迷人的線條,甚至讓葉佳聯想到了性感,等他回過神來時,居然發現自己的臉已經紅了。

向琪收拾了一下桌面上的東西,拿了包起身對葉佳道:“回去了。”

“哦!”葉佳匆匆地去關燈,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突然一下就慌張起來,動作也有些毛躁,在經過一張辦公桌時甚至不小心撞掉了桌面上的杯子。

“啊!”他輕呼出聲,那瞬間的第一反應竟是在懊惱自己在向琪面前幹了件蠢事。

預料中的墜地聲并沒有出現,向琪剛好走到旁邊,先一步伸手接住了那個杯子,他把杯子放回去,道:“小心點。”

明明是不帶情緒的一句話,卻讓葉佳覺得更加緊張和難堪,他幾乎連頭都擡不起來,只低聲說了一句:“謝謝學長。”。

謝什麽?向琪不明白,但他也不打算問,沒說什麽便走了出去。

葉佳關好門後追上他,雖然剛才自己的樣子一定很蠢,但他還是不想就這麽錯過和向琪一起下樓的機會。葉佳在趕上向琪時立刻放慢了腳步,保持和向琪一樣的速度向下慢行,他甚至覺得向琪走得還是太快了,如果兩個人能再慢一點,樓梯能再長一點,那該有多好。

向琪是不會主動說話的,葉佳只得先挑起話題,“學長以前是在S市工作的吧,怎麽突然決定回到濱南來了?”

向琪的答案太簡單,難免讓人覺得有些敷衍,“因為想回來了。”

葉佳聽得出來他并不打算細說,只得又轉移話題,“你能回來,最高興的要數鄧老師了,以前我就總聽他誇獎你,說你是他教過的本科生裏最優秀的一個,你能來所裏工作,還讀他的研究生,他從一個月前就開始笑得合不攏嘴了。”

向琪的注意力放在了其中一句話上,“他說我是他教過的本科生裏最優秀的一個?”

葉佳點點頭,“是啊。”

“我不是。”向琪卻否認了,“大概只是其中一個而已。”

葉佳突然想起了鄧老偶爾會提到的另一個學生,腦中不禁回蕩起鄧老的原話——“那種家夥,腦袋是聰明,成績是拔尖,就算樣樣都好又怎樣?沒事就知道頂撞老師,你說東他偏說西,最擅長給人添堵,還整天笑得一臉不懷好意,我一看到他就煩!”

“鄧老師好像還經常提到他的另一個學生,不過…”葉佳仿佛有點說人壞話的心虛,“他說那個人總是愛跟他對着幹,鄧老師好像挺不喜歡他的。”

“他啊。”向琪顯然認識那個人,也許還曾經很熟悉,“确實是個很讨厭的家夥。”

向琪的語氣和之前相比并無不同,但葉佳卻看得清楚,在那一刻,他的表情是溫柔的。

胸腔裏湧動着心悸的感覺,葉佳吞咽了一下喉嚨,握緊雙手,幾乎快要無法呼吸。

同學你好(二)

再往後就是考試周,鄧老讓葉佳考完了試再回所裏工作,到了大四上學期,課程和考試已經不多了,葉佳又一向成績優異,期末那幾門考試都應付得很輕松。

可考完試後,他卻再不能坦然回到事務所了,他不知道究竟該怎麽面對向琪,因為在陪向琪加班那天之後,他發現自己對他的感情,竟然已經從仰慕變成了愛慕。

這種轉變讓葉佳措手不及,他從沒想過自己會對一個男人産生愛慕的感情,在惶恐不安之後,他一頭陷入了深深的失落之中,且不說向琪也喜歡男人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即使萬一喜歡,他又怎麽會看上自己?自己對他悄然而生的感情,也許只是種注定永遠不會實現的渴望,可只要再見到他、再接觸他,葉佳必然會在這段無望的單戀裏陷得更深,難道要從律所辭職嗎?不行,不管為了報酬還是經驗,他都非常需要這份工作,而且就算他們不再見面,大半年後還是要回到學校裏一起學習,葉佳并沒有信心讓這份感情在這段時間裏完全熄滅,哪怕只留下一丁點火星,将來也許都會燃燒成熊熊烈焰。

葉佳成長至今曾經歷過許多困境,卻沒有一種像這樣讓他感到無解。

葉佳到底還是回了律所,那天向琪來得早,二人正巧在樓下遇上,葉佳見到向琪時差點連走路都摔了一跤,他本來就忐忑了一路,現在突然就這麽撞見對方,一瞬間慌張得恨不得自己能憑空消失,可今天向琪卻比平時多看了他一眼,葉佳一對上他的眼睛就立刻低下了頭,心髒狂跳着打了個招呼:“學長,早啊。”

向琪道:“有一陣子沒見到你了。”

原來他留意到了自己不在,向琪分給他的這一點點注意力讓葉佳有些受寵若驚,他克制着沒表現出來,道:“上個星期考試,這邊鄧老師就放我的假了。”

同類推薦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寧書綁定了一個男神系統,每個世界都努力的感化他們,只是……“乖,不準怕我。
”病态少爺摟着他的腰,勾唇撩人,氣息暧昧。
校霸将他抵在角落,捏着他吃糖的腮幫子:“甜嗎?張嘴讓我嘗嘗。
”當紅影帝抱着他,彎腰嗓音低沉道,“過來,給老公親。
”寧書帶着哭腔:別…別親這麽用力——為你瘋魔,也能為你立地成佛1v1,撒糖專業戶,不甜你順着網線過來打我。

神話原生種

神話原生種

科學的盡頭是否就是神話?當人族已然如同神族,那是否代表已經探索到了宇宙的盡頭?
人已如神,然神話永無止境。
我們需要的不僅僅是資源,更是文明本身。
封林晩:什麽假?誰敢說我假?我這一生純白無瑕。
裝完哔就跑,嘿嘿,真刺激。
另推薦本人完本精品老書《無限制神話》,想要一次看個痛快的朋友,歡迎前往。
(,,)小說關鍵詞:神話原生種無彈窗,神話原生種,神話原生種最新章節閱讀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菜我買,飯我做,碗我洗,地我拖,衣服我洗,錢我賺,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我真的不虧。”
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雙男主、強制愛、病嬌偏執、雙強虐渣、甜撩寵、1V1雙潔】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

耽美 魚危
270.3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