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3)

噢。”向琪便再沒了下文。

葉佳的心跳還沒平複下來,自然也沒再開口,兩個人進到辦公區,各自做起自己的事,一天的日常就此開始。

雖然葉佳對向琪懷抱的感情已經大不相同,但兩人的關系還是沒有絲毫的變化,甚至比之前的疏遠更疏遠了一些,因為葉佳總在有意識地不與向琪離得太近,他害怕自己日漸灼熱的目光會暴露,更害怕在二人靠近時,他會按捺不住自己的渴望去觸碰對方。這段禁忌的感情來得激烈又突然,天天面對自己喜歡的人變成了一件甜蜜而折磨的事,壓在葉佳肩上的擔子本來就很重,現在再加上這樣的反複煎熬,他覺得自己幾乎要透不過氣了。

葉佳一直把向琪珍惜地放在心裏,即便不能以愛人的方式擁有他,還可以以偶像的方式崇拜他、追逐他,如果沒有那天晚上的事,他埋藏至深的這點心思也許永遠不會有為人所知的一天。

周六下午,葉佳正在鄧老的辦公室裏幫他上傳學生們的期末考試成績,鄧老接完一個電話對他說道:“今晚以前的幾個學生請客吃飯,剛好你也在,晚上幹脆順道跟我一起過去得了,省得你又得去吃食堂。”

雖然未必及得上向琪,但鄧老向來也很喜歡葉佳,一直以來對他照顧頗多,葉佳這回也承了他的好意,一口答應下來。

葉佳到了那裏才知道,原來今天向琪也在,算上他和鄧老在內,飯桌上一共六個人,但該來的人似乎還沒有到齊。

菜已經上得差不多,坐在葉佳正對面的那位叫徐敏,他道:“趙悅今天是真不來了?”

向琪道:“他今天有事,晚點第二場說不定會來。”

另一個叫蔣雲的人說道:“什麽事連吃個飯的時間都沒有?當初你們關系好得跟一個人似的,你難得回到濱南,他居然也不來給你接接風,再說今天鄧老也在呢,就這他還不來,也太不給面子了吧。”

鄧老冷哼一聲,“就他以前那個樣,什麽時候給過我面子?他的面子太金貴了,要不起!”

剩下那個叫程欣安的打圓場道:“沒了他我們也得吃飯啊,等第二場他來了再好好罰他幾杯。”

席間氣氛不錯,葉佳認真聽着他們幾個聊起當年的趣事和這些年各自的經歷,他難得能有機會了解一些向琪的過去,這也是他第一次聽向琪說這麽多話,然而他還發現,在他們的談論中總避免不了一個叫趙悅的人。

這時候鄧老又道:“那家夥現在還在市中院裏混着?啧,這年頭真是什麽人都能當法官了。”

葉佳聽得有些想笑,看鄧老這語氣,他确定趙悅應該就是那個“讨厭的家夥”。

吃飽喝足結完賬後,幾個人又馬不停蹄地要架着鄧老去茶樓,鄧老擺着手推拒:“不去了不去了,今晚到這就夠了,我年紀大了吃不消,你們幾個去玩吧。”

蔣雲道:“什麽年紀大,您還年輕着呢,再說這都畢業多少年了,我們師生難得聚一下,哪能這麽快就散場。說不定等會趙悅就到了,您就不想再訓他幾句?”接着不由分說地就把他架上了車。

茶樓裏雖然以品茶為主,但同樣有各種酒類供應,剛喝完一道茶後,向琪招呼服務員拿了兩支紅酒上來,其他幾個人因為都開了車,喝酒不太方便,向琪卻并不在意,“沒事,今天算我敬你們的。”

向琪一開始喝得還不多,葉佳發現他不時會拿出手機看看時間,接着酒杯倒得越來越滿,舉杯的頻率也越來越高,程欣安看他樣子不對,攔下他的杯子勸道:“你這喝得也太兇了,少喝點吧。”

向琪卻推開他的手,“能跟大家重新聚在一起,我心裏高興。”

時間已經快到十點,鄧老道:“那家夥真的不來了?”語氣裏竟還帶着點惋惜。

蔣雲掏出手機,“我給他打個電話。”可撥通後那邊一直沒人接聽,他收了手機道,“不會吧,這麽忙?連電話都不接。”

向琪給自己狠狠灌下一杯,垂下頭看不清臉,聲音已經帶着醉意,怆然道:“他不會來了,再也不會了。”

蔣雲聽愣了,“啊?你們鬧翻了?”

徐敏是唯一知道當年他們關系的人,他大概看出了點什麽來,解圍道:“怎麽會,他喝醉了亂說的。”

葉佳隐約能察覺出向琪和那個趙悅的關系不太一般,不過也并沒多想。不多久後鄧老提出先走一步,其他幾個人便也決定今天就此散場,蔣雲負責把鄧老送回家,程欣安趕着回家哄剛出生的孩子,向琪剛才喝得太多,現在幾乎不省人事,徐敏把他扶起來,自言自語地感嘆:“認識你那麽多年,還是第一次看到你這個樣子。”他一扭頭發現葉佳還站在旁邊,便問道:“小朋友,那你怎麽辦?”

葉佳道:“我現在還住學校裏,這裏離學校近,我走回去就行了。”

徐敏點點頭,“那你路上小心點,我還得把這個醉鬼送回家。”

葉佳卻并沒有打算就此離開,而是過來也扶住了向琪,“我幫你把他扶到車上去吧。”

向琪分量不輕,徐敏一個人扶着确實有些吃力,葉佳能主動幫忙實在讓他喜出望外,“那就太謝謝了。”

“不客氣。”葉佳拉着向琪的一只胳膊放到自己肩上,然後摟住了他的腰。因為有了這個名正言順的理由,葉佳終于能第一次觸碰到自己喜歡的人,放肆地擁抱他的身體,他心裏有些難以消除的罪惡感,但更多的還是情不自禁的竊喜和滿足,兩人一起把向琪扶到樓下,徐敏道:“你在這看着他,我去停車場把車開過來。”

原地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向琪把半個身體都靠到了葉佳身上,頭也垂在他頸間,葉佳低頭看着向琪,只見他的雙頰因為酒醉而變成誘人的粉紅,雙眼安然地閉着,一副全然不帶防備的樣子,看不到絲毫慣有的冰冷和高傲,呼出的氣息也盡數灑在了葉佳的脖子上。葉佳苦苦按捺着自己,可呼吸還是不受控制地變得急促起來,一個大膽的想法出現在腦海中,他替自己不恥,但內心在蠢蠢欲動,現在也許是這輩子唯一的機會,如果只是為這段炙熱的暗戀偷偷讨一個紀念,是不是可以被原諒呢?

葉佳最終還是抵不住誘惑,慢慢朝向琪的臉龐靠去,閉上眼睛吻上了他的雙唇。

他還來不及體會嘴唇相接的美妙滋味,一直酒醉不醒的向琪卻突然睜開了眼睛,向琪用力推開他,怒道:“走開!”

葉佳像個當場被抓獲的罪犯,驚恐得幾乎全身僵硬,可他來不及道歉,因為向琪在剛才的反作用力下已經晃悠悠地往後倒去,葉佳連忙去扶住他,卻被向琪再一次推開,“別碰我!”

這兩句話裏帶着毫不掩飾的嫌惡,讓葉佳的心裏如覆暴雪,一片冰涼。沒錯,這是他自作自受,可這種尖銳的痛感幾乎逼出了他的眼淚。

向琪往後靠在路燈的柱子上,閉着眼睛在喘氣,剛才出來時他手裏一直緊緊抓着個小紙盒,現在紙盒掉到了地上,幾個金黃的小蛋糕從裏面滾了出來,散落在二人腳邊。

向琪的意識仍不清醒,他現在大概聽不懂道歉,也聽不懂其他任何話,可葉佳還是開了口,聲音低低的帶着些哽咽,“學長,我好喜歡你,我可能從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就喜歡上你了。”

向琪的喉嚨裏發出了難受的哼哼,并沒有給他任何反應。

這時候徐敏開着車來到二人旁邊,他從車上下來,對葉佳道:“幫個忙我把他弄進車裏。”

葉佳不敢再觸碰向琪,只得拒絕了徐敏,“學校宿舍快門了,我得馬上趕回去了。”說完匆匆撿起那幾個蛋糕裝進紙盒,然後把紙盒緊緊抱在懷裏,倉皇地跑開了二人。

只剩徐敏有些摸不着頭腦,“這小子剛才不還挺熱心的嗎。”。

第二天向琪在頭疼中醒來,他很久沒喝醉過了,這時候渾身懶散地不願起床。昨天他約了趙悅回去逛母校,他委婉地表白,然後被委婉地拒絕,後來還在超市裏遇見了那個姓鐘的,他不想讓趙悅為難,于是告訴他晚上不必赴宴,可天知道他根本沒有當時所表現出來的那麽大度,不然後來也不至于在确定了趙悅真的不會來之後,失落到非要借酒消愁。

趙悅被姓鐘的請去了家裏,後來打他電話也不接,昨天晚上兩個人到底在幹什麽?

向琪用胳膊遮住眼睛,無論他們幹了些什麽,都再也與他無關了。

分開第五年了,自己真的還那麽喜歡趙悅嗎?這個問題的答案向琪也說不清楚,他們的初戀太過美好,美好到他用了五年的時間去懷念,經過了時間和記憶的美化,就連當初的每一次争吵、每一次怄氣都仿佛帶着甜蜜的光環,如果初戀注定只能拿來回憶,那實在是太遺憾了,尤其在他曾對複合抱以期待時,這種遺憾則更為強烈。

向琪還沒從低落中走出來,模模糊糊又記起了昨天晚上的事。昨晚他喝了太多,記憶已經不甚清晰,可最關鍵的部分他還是留下了印象,那個叫葉佳的男生和徐敏一起扶他下樓,然後趁他酒醉時偷親了他,後來葉佳好像還對他說了些什麽,但他實在記不清了。

現在想起這事向琪才覺得有些驚訝,那個男生和自己總共也沒說過幾句話,沒想到他居然一直對自己懷有這樣的心思。向琪隐約記得當時自己的反應相當不客氣,他有些輕微的懊惱,倒不是因為那樣可能會傷了葉佳的心,而是因為一貫的教養讓他不允許自己做出太過粗莽的行為,如果當時自己清醒着,應該可以應對得更為得體。

不過算了,本來就是對方非禮在先,況且年輕人得個教訓也沒什麽不好。

同學你好(三)

周一早上向琪按時來到所裏,看到自己的桌上放着一盒蛋糕,而且還是他最喜歡的那家超市賣的蜂蜜蛋糕。向琪喜歡吃甜食,雖然跟他一貫示人的形象不太相符,但他其實是個經過甜品櫃就挪不動步子的人,不過除了親近的家人朋友,沒人知道他這個嗜好,那麽送他蜂蜜蛋糕的人到底是誰?

向琪的好奇心很有限,如果沒人來認領,他是不會主動去問的,那人要是實在不願暴露身份,他也不介意成全對方做個無名英雄。

經過了那天晚上的事後,焦慮到坐立不安的似乎只有葉佳一個人,一個早上向琪連頭也沒擡過,更不用說多看他一眼,難道那天晚上的事向琪已經完全沒印象了嗎,還是他明明記得,卻根本不放在心上?

葉佳實在煎熬,決定委婉地去探探他的口風。

午休時間到,其他人七七八八地結伴去吃午飯了,向琪沒打算出去,而是打開了盒子準備嘗嘗久違的蜂蜜蛋糕,這時候葉佳走過來,輕聲道:“原來學長喜歡吃祥隆的蜂蜜蛋糕啊。”

這個男生居然主動來跟自己說話了,是打算道歉嗎?向琪側過頭看他,嗯了一聲。

葉佳捏緊手指,極力克制着聲音裏的緊張,道:“那天晚上不小心把你的蛋糕弄掉了,所以我就重新去買了一盒。”

向琪剛要把蛋糕往嘴裏送,聽到他這話頓時動作停了下來,“這是你買的?”

葉佳點了點頭,“嗯。”

對了,好像是有這麽回事,那天下午他跟趙悅一起去買了盒蜂蜜蛋糕,吃飯時也一直帶着,可回家後蛋糕就不見了蹤影,看來是跟這小子推搡的時候弄掉了,他看着手裏的蛋糕問:“你是打算用這個來道歉?”葉佳聽到這話頓時睜大了眼睛,向琪又道,“那你還真是用對了。”

原來那天晚上的事向琪是記得的,葉佳立刻沖動地道歉,話都說得有些語無倫次,“學長,對不起!那天晚上我鬼迷心竅的,所以就……我知道那樣很惡心,我不該對你做那種事,可我當時就是克制不住。我其實很喜歡你,就是……那種喜歡。我、我不該跟你說這些的,太對不起了!我錯了,那天也是,今天也是,我跟你賠禮道歉,我……你讓我怎樣都行……”

他這副誠懇又窘迫的樣子反而讓向琪覺得好笑,他問:“你喜歡我什麽啊?”

葉佳低下頭不敢看他,紅着臉道:“我覺得你什麽都好,你讓我覺得……很向往。”

向往?跟向琪示好過的人不少,但這個理由倒還挺新鮮,他又問:“怎麽個向往法?”

葉佳壯着膽子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就是,想變得像你一樣優秀,想跟你多親近一點,多跟你說說話,跟你做朋友。”

向琪輕笑一聲,“做朋友?所以趁我喝醉了偷親我?”

葉佳立刻被戳到痛處,垂下頭再次道歉:“對不起。”

“行了,你用不着太愧疚,我沒覺得惡心,況且那天我對你也沒客氣,我們倆算是扯平了,你的心意我也知道了,往後這件事情不要再提。”向琪把蛋糕在葉佳眼前晃了晃,“對了,謝謝你的蛋糕。”說完朝上面咬了一口,看樣子不打算再跟他說話。

“啊。”葉佳難得聽向琪說了這麽長一段話,呆呆地只會應道,“不、不客氣。”

這件事就這麽結束了嗎?向琪沒生氣,也不追究,權當沒有發生過,将來他們或許還能維持正常的同事關系,雖然不親近,但也不會避之不及,這已經是這件事所能有的最好的結果了吧?可他為什麽還是陷入了深深的失落裏,難不成還指望向琪真能跟他做朋友,甚至接受他的感情嗎?

葉佳覺得自己該知足了。

鄧老的管理一向比較寬松,臨近春節時不少外地的同事提前幾天請了假回家,到了除夕前一天,所裏幾乎已經不剩幾個人了,向琪手頭也沒剩什麽事,鄧老便拉着他一起聊天,這時候就只有葉佳一個人還在忙碌,他現在又不能接案子,領了錢覺得不該閑着,于是拿了掃帚和抹布開始打掃衛生,說是該打掃幹淨了迎接春節。

鄧老看着葉佳擦窗戶的背影,對向琪感嘆道:“那小子也不容易,都說窮人的孩子早當家,他家裏情況不好,進了大學就一直到處做兼職,我看他實在太辛苦,就把他叫到這邊來幫忙了。不過他也算挺厲害,在外面不管怎麽折騰都沒耽誤過學習,每年獎學金照拿,上學期還過了司考,之前院裏保研的時候,他說什麽都不願意再讀書了,想盡早出來工作減輕家裏的負擔,我找他談了好幾回,好不容易才勸動他繼續升學,這麽個好苗子,這幾年打好了基礎,我再手把手地教他,将來該有大作為的。他決定讀研以後打工更加賣力,今年連春節都不回家了,哎,有時候看着都覺得心疼,才這麽小個孩子呢。”

雖然一起工作了好一段時間,但這還是向琪第一次對葉佳有了名字之外的了解,他也随鄧老的目光一起轉過頭去,只見葉佳手裏拿了兩張抹布,一幹一濕,先把玻璃用濕抹布擦一遍,再用幹抹布擦一遍,這樣玻璃既幹淨又不會留下水印,這種生活裏的瑣碎經驗,必然是經過了反複的勞作才能得來,與此相配的,應該還有一雙粗糙的手。

向琪看着葉佳的背影,發現他個子挺高,也許比自己還要高,身上穿着件半舊的羽絨服,袖子拉高了一些,露出結實的手腕和一小截胳膊,光看外表的話,那是個非常陽光爽朗的年輕人,還帶着些堅毅的味道。

向琪雖然一貫有些高傲,但他向來非常敬佩踏實努力的人,勤奮有時候比天分還要可貴,而那個葉佳,應該二者兼有。

向琪對鄧老說道:“他将來會有出息的,說不定他才是您教過的最優秀的學生。”

雖然還沒到下班時間,但鄧老已經發話讓大家回家過年,向琪也收拾好了東西要出門,剛離開座位,剛才一直在遲疑的葉佳突然追上來叫住了他,“學長。”

向琪回過頭,“嗯?”

長假開始就意味着将有一周的時間見不到向琪,葉佳只是舍不得就這麽看着他走出去,可現在真的追上來後,又不知道該跟他說什麽好,于是只得想了句最不會出錯的話,“祝你春節快樂。”

葉佳看起來緊張兮兮的,明明只是拜個早年,表現得卻仿佛是個等待老師訓斥的學生,向琪都不知道自己剛才怎麽會由他聯想到了堅毅這個詞,這分明就是只戰戰兢兢的小兔子,要是逗他一逗,會不會連眼睛都要紅了。

但向琪顯然沒那個閑心捉弄他,他想起鄧老的話,這孩子過活得很不容易,結果還自讨苦吃地喜歡上了自己,不過即便他再慘,自己也沒有義務為他付出什麽,但如果連這一片癡心都要打擊,向琪多少還是有些不忍心,于是他對葉佳道:“謝謝,也祝你春節快樂。”

葉佳的眼睛一瞬間就明亮起來,臉上按捺不住地笑開,滿是受寵若驚的神色,“嗯!學長都這麽說了,春節我肯定會很快樂的!”

看着他這副樣子,向琪忍不住在心裏笑了笑,這小子還真是容易滿足啊。

七天長假一晃而過,到了初七這天,大家又得揣着一顆玩野了的心不情不願來上班。今天向琪來到所裏時,發現自己的桌子上又放着一盒蜂蜜蛋糕,經過了上回的事,這回他立刻擡起頭朝葉佳的方向看去,葉佳也早就在注視着他,當四目相對,他朝向琪腼腆地笑了一下。

午休時,向琪指着那盒蛋糕問他:“這回又是因為什麽?”

葉佳害怕他會不接受,有些忐忑道:“這個是……新年禮物,上回知道學長喜歡吃這個,我就又去買了一盒。”

這算什麽,打算開始用小恩小惠來收買自己嗎?但向琪得承認,他确實有點經不住誘惑,他回味起蜂蜜蛋糕的美妙口感,一邊想着大方收下其實也不會怎樣,一邊又想着那句至理名言——吃人嘴軟拿人手短,心中頗有些糾結,最後他想到了一個兩全的方法,道:“我把蛋糕的錢給你吧。”

葉佳的臉色暗了下來,道:“我不要,如果要錢就不是禮物了。”

“我想你沒有弄明白,”向琪對他的理直氣壯感到有些荒唐,“我為什麽要收你的禮物?我如果想吃蛋糕,自己不會去買嗎?”

向琪說得對,葉佳沒有立場來要求他必須收下它,可他還是覺得有些委屈,道:“我沒有什麽非分之想,我就是希望能……對你好,如果你實在不想要,就把它丢掉吧。”

話說到這個份上,向琪覺得簡直像自己在欺負他似的,他雖然性格冷了點,但也不是什麽鐵石心腸的人,況且那盒蛋糕他确實非常想吃,他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妥協了,“行了,就放這吧。”

同學你好(四)

過完春節後,沒幾天就到了情人節,向琪這天在自己桌子上看到幾塊巧克力,有了前兩次的事,這回他想都沒想就看向了葉佳。

葉佳撞上他的視線,連忙搖了搖頭,在情人節裏給向琪送巧克力,他的膽子還沒大到這種程度。

財務的小梁是個開朗的年輕姑娘,這時候她對向琪道:“向律師,情人節快樂啊,送你幾塊巧克力吃。”

向琪留意到其他人的桌子上也放着幾塊一模一樣的巧克力,連葉佳的桌子上也有,明白過來這巧克力的目的并不是出于告白,于是便大方收下了,道:“那我就不客氣了。”臉上竟然帶着隐約可見的笑意。

向琪的表情自然沒有逃過葉佳的眼睛,他看得心裏一陣發酸,正巧這時候坐向琪旁邊的劉律師也來了,他一看到桌上的巧克力便開玩笑問:“喲,這巧克力誰送的,有人暗戀我?”

有人笑道:“看把你美的,這是人家小梁送給大家的,不光是你,每個人都有份。”

劉律師道:“瞧瞧人家小梁,太有心了,可不巧我這兩天牙疼,現在真吃不了這個。”

向琪聞言把頭朝劉律師那邊偏了偏,眼角餘光看着他桌上的巧克力。

劉律師又道:“小梁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這幾塊巧克力誰替我吃了吧。”

向琪立即道:“給我吧。”生怕別人跟他搶了似的。

向琪的桌子上一下子又多了幾塊巧克力,他心滿意足地打開一塊送進嘴裏,享受地含着它,口感絲滑,香濃醇厚,真是令人愉快的味道,仿佛立刻充滿了奮鬥一整天的精力。

葉佳捕捉到了什麽,遲疑了一下,拿着自己的巧克力來到向琪身邊,道:“學長,我的也給你。”

向琪開了電腦正要做證據目錄,沒空理他,“放那吧。”

“好。”葉佳見他沒拒絕,心裏不由一陣開心,他又問道,“學長,你是不是很喜歡吃甜食啊?”

向琪頭也不擡地嗯了一聲,然後毫無幽默感地加了一句,“不過我牙很好。”

“這樣啊。”葉佳把一貫冷淡的向琪跟甜甜的味道聯系到一起,這樣的反差竟然讓他覺得很可愛。

向琪見他磨蹭着還不走,終于擡起頭看了他一眼,“還有什麽事?”

葉佳立刻擺擺手道:“沒有了,學長你忙。”

結果到了第二天,向琪又在自己的桌上發現了巧克力,而且今天不光有巧克力,還有其他幾種精致漂亮的糖果。向琪掃了幾眼周圍同事的桌子,并沒在上面看到和自己一樣的東西,這次又是怎麽回事?

接着葉佳來到了他旁邊,道:“我昨晚上去選了幾種糖果,不知道學長喜不喜歡。”

又來了,向琪問他:“你是不是送上瘾了?”

葉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發現學長好像吃了甜的東西就會很開心,所以就想給你送點糖果。”

這都被他看出來了,向琪掃了一眼那堆糖果,竟然還有幾種是他沒嘗過的,他眼睛稍微一亮,不過還是道:“沒這個必要,你拿走吧。”

葉佳雖然早就料到了向琪不會輕易接受,不過他看到糖果時動心的眼神并沒有逃過葉佳的眼睛,他道:“我不愛吃糖,學長你留着吧。昨天我聽店員說,這種水果糖裏都包着果汁,咬一口裏面的果汁就會流出來,甜甜肯定特別好吃。”

向琪聽着頗有幾分心動,葉佳便又趕緊接着道,“還有這個,他們把這個叫金平糖,我還是第一次聽說,我一看到就覺得好漂亮,覺得學長說不定也會喜歡。”

向琪看着那一小袋黃色的金平糖,漂亮得像晶瑩的星星碎片,嘗起來味道應該也不錯吧?袋子上寫的是菠蘿味,這個季節可很難吃到菠蘿呢。向琪在拒絕和接受之間掙紮着,這時候正好有人喊了一聲:“向律師,有你一封快件!”

向琪立刻起身去拿快件,沒有再跟葉佳說一句話,自然也沒有再讓他把糖拿走。

葉佳把這當成了默許,也許連向琪自己也把這當成了默許,因為等到午休葉佳經過他的辦公桌時,發現糖果的包裝已經被打開了。

從此之後,向琪的桌上隔三差五地便會出現些甜膩的小零食,有時候是不同口味的水果糖,有時候是整盒精致的巧克力,向琪最喜歡的蜂蜜蛋糕也出現過好幾次。有一回葉佳經過向琪身邊時,發現他正專注于工作中,表情認真而嚴肅,身上套着合身的襯衫和西裝,扣子被扣得整整齊齊,背也挺得筆直,看着很有幾分禁欲的味道,可這時他嘴裏正含着一根棒棒糖,思考中不時捏着小棍子把糖在嘴裏轉動,樣子像個嗜甜又稚氣的小男孩。

葉佳看得情不自禁地笑出來,這樣的向琪真是太可愛了。

向琪察覺到了葉佳在自己身上停留太久的目光,皺起眉頭問他:“你看什麽。”

葉佳低下頭,可臉上的笑意變得更加明顯,“沒什麽。”

向琪大概是明白了他笑的緣由,有幾分不自在地把棒棒糖從嘴裏拿出來,道:“這個還挺好吃的。”

葉佳像是聽到自己被誇獎一樣,“學長喜歡就最好了。”

近來這段時間裏,向琪不可避免的對葉佳多了些注意,葉佳做事勤快,性格開朗,在所裏有着很好的人緣和口碑,大概是經歷使然,他在待人接物上要比同齡人成熟得體得多,不過即便如此,向琪也從來沒把他列入到戀人的選擇範圍裏,原因無他,只因為葉佳年紀還太小了,一個連大學都沒畢業的年輕人,還只能叫做孩子吧?

三月中旬時,所裏接到任務要指派一名律師為無能力聘請辯護人的重犯辯護,鄧老把任務交給了向琪,雖然指定辯護人的報酬相當微薄,但既然接受了工作,向琪還是要求自己把工作盡力做好,第二天便去了市中院閱卷。

這個案子由刑二庭負責,向琪在走近刑二庭的辦公室時不禁放慢了腳步,他知道在這裏會遇見趙悅,趙悅見到向琪時也有些吃驚,而在知道了他們一個是主辦人,一個是辯護人後,二人都有些前緣未盡的感慨,感慨過後,趙悅臉上帶着點故作正經的為難,道:“這個案子看來有點棘手啊。”

向琪看到案卷不過兩卷,也并不很厚,便問道:“這麽薄的兩本卷,還能是疑難案件?”

趙悅打哈哈道:“你先拿份起訴書副本。”

向琪接過來時突然想到了某種可能性,“等等,該不會……”他一眼掃到最後,果然看到了鐘靈的名字,他啧了一聲,沉着臉把起訴書副本塞進了包裏。

趙悅幹笑道:“呵呵呵,我就說有點棘手嘛,不過你要實在不願意接這個案子,回去跟所裏再商量也行,反正……”

向琪卻打斷他,“我有什麽不願意的?這個案子我接定了。”

趙悅擦了擦汗,“好,好,辛苦向大律師了。”

向琪看着他這副樣子,忍不住笑了一下,“行了,讓我複印案卷吧,你們收費能不能便宜點,這個案子的代理費很少的。”

趙悅憤憤道:“你還在乎這點錢嗎!”又指喚小熊,“複印五塊錢一張,宰他!”

這個案子最後定在四月開庭,庭審時向琪和鐘靈免不了又是一陣針鋒相對,閉庭後,向琪趁着給趙悅遞辯護詞的機會,充滿惡意地在鐘靈面前制造了個跟趙悅的暧昧接觸,之後看着鐘靈陰沉的臭臉,向琪終于心滿意足地離開了審判庭。

向琪從法院走出來,外面四月的春光正好,他的心情也終于變得開闊明亮起來,剛才閉庭後他對趙悅說了再見,憑着他們多年的默契,趙悅一定會明白這兩個字裏的含義。如果說向琪之前還在對鐘靈的出現和趙悅的選擇耿耿于懷,那麽到了剛才那一刻,他終于把這些都徹底放下了。

因為剛才自己故意而為的挑釁,今天鐘靈怕是要跟趙悅鬧上點別扭了,但他既然得到了自己曾經的愛人,難道不該承受一些來自曾經的情敵的惡意嗎?向琪愉悅地彎起了嘴角,又覺得這樣的自己有些幼稚,他把手伸進口袋裏,摸到了一顆桃子味的軟糖,這是葉佳送給他的,向琪把糖放進嘴裏,在甜蜜香純的味道中回到了事務所。

這時候已經過了下班時間,葉佳一見到向琪回來便問道:“學長,今天開庭還順利嗎?”

“嗯。”向琪語氣輕快地應了一聲,看起來心情不錯,他把開庭用到的資料文件都放好,要走時才發現滿室人都空了,而葉佳似乎是一直在等着他,他站在靠近電燈開關的地方,看起來想要親近,又不敢靠近。

向琪突然心軟了一下,道:“晚上一起吃飯吧。”

葉佳以為自己聽錯了,茫然地看着他,“啊?”

向琪看着他這副傻乎乎的樣子,輕笑了一下,道:“平時吃了你不少糖,今天換我請你吃飯好了。”

同學你好(五)

葉佳跟向琪一起上了車,向琪要确定一下他們的去向,便問葉佳:“你晚上想吃什麽?”

“随便。”葉佳覺得這個回答似乎不夠誠懇,又補充道,“我吃什麽都可以的,學長定吧。”

向琪于是把車開到了附近的一個商業中心,他很多年沒回來了,對這附近的美食也不太了解,他看到前面有家挺受年輕人歡迎的披薩連鎖店,問便:“吃披薩吧?”

“好啊。”葉佳拘謹地朝他笑道。

二人排了好一會兒號才等到座位,點餐時向琪詢問葉佳的口味,但發現無論問什麽他都只會說好,于是幹脆懶得再征求他的意見,依照自己的喜好點好了餐。

等待上菜時兩個人之間一陣沉默,葉佳偶爾會偷偷地看向琪,被發現後又像做錯事似的趕緊地低頭,向琪覺得他這反應有點意思,便故意一直面無表情地盯着他看,最後看得葉佳滿臉通紅,頭都擡不起來了。

向琪問他:“你很怕我?”

“嗯。”葉佳應了一聲,但很快又否認了,“也不是。”

“那是什麽?”

葉佳只得實話實說:“我怕你讨厭我。”

向琪又問:“我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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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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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我買,飯我做,碗我洗,地我拖,衣服我洗,錢我賺,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我真的不虧。”
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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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男主、強制愛、病嬌偏執、雙強虐渣、甜撩寵、1V1雙潔】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

耽美 魚危
270.3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