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 (4)
什麽要讨厭你?”
葉佳遲疑了一下才難堪地開口,“上回學長喝醉了那次,雖然事後說不追究了,但心裏還是會覺得很反感吧,而且我對學長懷有那種感情,一般人都接受不了的。”
其實向琪都快把那天喝醉發生的事給淡忘了,沒想到葉佳直到現在還耿耿于懷,他知道葉佳是個不錯的孩子,不願讓他一直心裏愧疚,便思考了一下該怎麽回答他,最後道:“那件事我早就沒放在心上了,如果我讨厭你,今天是不可能請你吃飯的。至于你喜歡我的事,雖然一般人難以接受,但我不是一般人。”
葉佳立刻說道:“學長當然不是一般人,你比他們都厲害多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向琪喝了一口剛端上來的熱奶茶,繼續說道,“你喜歡男人,其實我也一樣。”
“什麽?”向琪這輕描淡寫的兩句話對葉佳來說無疑是個重磅炸彈,他目瞪口呆了好一會兒才結結巴巴地說道,“原、原來學長你也……”
“嗯。”向琪把一塊披薩放進葉佳的盤子裏,不打算再跟他讨論這件事情,“吃東西吧。”
葉佳聽話地咬了一口披薩,滿嘴都是濃郁的芝士味,在震驚之後,他現在的心情用狂喜來形容也毫不過分,雖然向琪依然站在遙不可及的彼岸,但如果他同樣也喜歡男人,是不是意味着只要自己足夠努力,總有一天可以搭起一座通向對岸的橋梁,擁有和對方相愛的資格呢?
葉佳的想法向琪大致猜到了一些,于是他把話題轉開,兩個人聊到了今天下午開庭的案子上。
這個案子的被告人可謂劣跡斑斑,初中肄業便在社會上浪蕩,十七歲犯強奸罪,二十四歲犯放火罪,出獄後一直靠小偷小摸度日,這回他在盜竊時被工廠保安當場抓住,保安在與他扭打的過程中被引起心髒病發作以致身亡,被告人本身生活貧困,父母都已不在人世,雖然還有一個弟弟,但也早在多年前就失去聯系,被告人根本沒有任何賠償能力,因此被害人的家屬甚至沒有提起附帶民事訴訟。
向琪大致跟葉佳說了些相關的情況,葉佳聽完後的第一反應卻是,“他的父母和弟弟知道他是這種人,一定很失望吧。”
向琪已經開始在吃他的第二塊芝士蛋糕,說道:“是吧,不然他的弟弟也不至于會跟他斷了聯系。”
葉佳想起了自己的家人,道:“我也有個弟弟,還有個妹妹,小時候爸爸在外面打工,媽媽又要去地裏幹活,就只能是我帶着他們,我弟弟那個人很調皮,成天在外面惹禍,妹妹又特別愛哭,一看到她哭我頭都疼了。”葉佳說着笑了起來,“我們三個總是吵吵鬧鬧的,一晃這麽多年就過去了。”
向琪是家中的獨子,并沒有體會過這種親兄弟妹間的血緣羁絆,他看着葉佳說起弟妹時的滿臉笑意,道:“你應該是個很好的哥哥吧。”
葉佳有些不好意思,“很好也說不上,我以前還經常欺負他們的,不過後來就懂事多了,我既然是老大,就有責任照顧好他們。我家裏條件不好,其實…其實我想做律師不是因為什麽高尚的理想,只是因為律師的收入高,我的父母辛苦半輩子了,弟妹又還小,我想讓他們都過上好日子。”
向琪卻說道:“這個理想不是也很高尚嗎。”
葉佳那股受寵若驚的振奮明明白白寫在了臉上,向琪笑了一下,繼續道:“我聽鄧老說過你的事,你一邊要奔波生計,一邊還能把學業兼顧得那麽出色,很不容易,也很厲害。”
葉佳從沒想過用自己的經歷博取什麽同情,卻沒料到向琪早就知道了這些,他道:“其實也沒什麽,雖然有時候會覺得挺累的,但是撐過去就好了。我是大人了,要為家裏減輕點負擔,自己辛苦也總好過讓他們受累,他們都是我最重要的人。”葉佳低下頭又小聲補了一句,“你也是。”
向琪因為這句話受到了柔軟的一擊,這個孩子每往前走一步都要比別人辛苦得多,可即便如此,他還是走在了絕大多數人的前面,出于親情和責任而在逆境中咬牙堅持,這也許就是他身上那股堅毅的緣由,他早已被迫成長為一個男人,卻只有在自己面前的時候,才會露出這副小心翼翼的羞澀模樣。
向琪的聲音變得溫柔了一些,道:“謝謝,我很榮幸。”
葉佳鼓起勇氣道:“如果有一天我變得像你一樣優秀,我可以和你在一起嗎?”
向琪反問他:“那一天要到什麽時候?我可不會等你。”
葉佳帶着年輕人的沖動意氣道:“也許不用很久,也許很快我就會趕上你了。”
向琪看着他發亮的眼神,竟也覺得這不會只是一句空話,道:“那你就努力試試看吧。”
吃完飯,向琪開車把葉佳送回學校,他在掏車鑰匙時在口袋裏摸到了一顆軟糖,想起什麽似的對葉佳說道:“以後不要再給我買糖了。”
可給向琪送糖是唯一讓他接受的示好,葉佳不想連這樣的機會都失去了,追問:“為什麽?學長不是很喜歡嗎?”
“你賺錢不容易,不要在這種小事上浪費。”
葉佳争辯道:“不是浪費!這些錢是我省下來的,我用它們做自己喜歡的事也不可以嗎?”
向琪手裏的那顆軟糖包裝得很漂亮,大概葉佳覺得只有這樣精致的東西才配得上向琪,所以從不會給他買些廉價的糖果,而這筆開銷只能從他本就微薄的生活費裏支出,向琪突然問他:“你買了這麽多糖,自己吃過嗎?”
葉佳沒料到他會問這個,愣了一下道:“沒有,我舍不得吃。”
葉佳的話甚至讓向琪有了些心疼的感覺,他打開糖紙,把糖遞到葉佳的嘴邊,道:“張嘴。”
葉佳睜大眼睛,一張臉都羞紅了,向琪催促他,“快點。”
葉佳只得緩緩張開嘴唇,讓向琪把糖送了進去,向琪把手掌放到他頭上重重撫了兩下,嘆息似的說道:“以後對自己好一點。”
“嗯。”葉佳用力點頭,嘴裏滿是甘甜,鼻子卻忍不住有些發酸,他把向琪的手拿下來,用自己的兩只手握緊,輕聲道,“怎麽辦,學長,我好像變得更喜歡你了。”
向琪笑了笑,道:“如果喜歡我會讓你更努力,那也沒什麽不好。”。
同學你好(六)
接下來的日子裏,葉佳因為要為即将到來的畢業答辯做最後的準備,來事務所的次數明顯少了很多,甚至有時候跟向琪一整個星期都見不到面。五月中旬,葉佳終于順利通過答辯,每得到一點成績他都覺得自己距離向琪又近了一些,因此在回到所裏後,他有些迫不及待地把這件事告訴了向琪。
同時他還告訴了向琪另一個消息,“學長,這回我的論文被評上了院裏的優秀畢業生論文,下個星期要進行第二次答辯,那天你能來看我答辯嗎?”
向琪問:“答辯是哪一天?”
“24號早上。”
向琪看了眼臺歷,發現24號剛好是星期五,道:“那天不是周末。”不是周末,所以沒空去看他答辯,拒絕的意思看來很明顯。
葉佳料到了他不會輕易答應,雖然心裏多少有些失落,不過還是道:“我就是問一下,既然學長沒有時間那就算了,沒關系的。”
向琪能明白葉佳邀請自己去看他答辯的緣由,無論是出色的論文、勃發的精神面貌還是出衆的口才與應變能力,他希望把自己最閃光的一面展現在向琪眼前,他不止想要教授和同學們的贊賞,更希望能得到向琪給予他的肯定。
雖然那天不是周末,但律師的工作時間相對靈活,如果工作安排得妥當,下周五早上抽個空去趟學校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但向琪沒有給葉佳任何承諾,只是道:“這個事我記下了,到時候再說吧。”
這個回答已經遠遠超出了葉佳的期待,他頓時開心得重重點頭,“嗯,好!”
向琪在心裏有些無奈,現在就高興成這樣,看來到了那天自己是真的不能不去了吧。
下一個周的周一時,向琪代理的一個知識産權糾紛案的主審法官打來電話,通知他這個案子定在這周五早上開庭,讓他那天務必準時出庭參加訴訟。向琪挂了電話,想起那天也正好是葉佳答辯的日子,其實他原本并沒打算一定要去,可确實也在計劃表上有意地空出了那半個上午。
看來還是去不成了,向琪心裏竟然生出了些惋惜,葉佳在一衆師生面前大概可以流暢地侃侃而談,可如果他看到自己坐在臺下,會不會又緊張得頭都擡不起來?那孩子在自己面前好像總有些嘴笨舌拙的,這樣可做不好律師啊。向琪其實對葉佳在答辯中的表現有些好奇,甚至還有些期待也說不定。
在答辯結束之前葉佳估計不會再來所裏了,那天到底去不去也該給他個确定的答複,于是向琪翻出事務所的通訊錄,撥通了葉佳的號碼。
雖然在此之前向琪從不知道葉佳的聯系方式,但葉佳顯然早就記下了他的號碼,在電話接通時帶着驚喜問道:“學長,找我有事嗎?”
向琪開門見山地告訴了他,“星期五早上我要開庭,不能去看你答辯了。”
“喔。”比起剛才開心的語氣,這一聲答應要顯得低落一些,不過葉佳本來就沒把握向琪一定會來,更不想讓他覺得自己不識大體又小氣,于是道,“沒關系的,既然時間沖突了,當然是學長的工作最重要。”
向琪道:“不好意思了。”
葉佳在那頭好像是笑了一下,然後謹慎地試探着問:“那如果不是因為要開庭,那天你是打算來的嗎?”
這麽說好像也沒錯,向琪答道:“是吧。”
“我知道了。”向琪隔着電話都察覺到了葉佳話裏的笑意,“其實這樣我就已經很高興了。”
向琪其實并不為自己的缺席而感到抱歉,卻在聽到這句話時心裏泛出了點酸脹的感覺,他道:“不管我去不去,那天你都要好好表現,祝你答辯順利。”
“謝謝學長。”挂了電話後,葉佳把手機緊緊握在手裏,他當然會好好表現,即使在向琪看不到的地方,他也要一步一個腳印地追趕他。
等第二次答辯結束後,除了還有些不算繁瑣的手續要辦,葉佳終于可以閑下來安心等待畢業了。這天向琪又留下來加班,葉佳同樣還是以要鎖門為由陪着他,等向琪結束工作後,兩個人一起從事務所裏出來,走到樓下時才發現外面突然下起了雨,還好這只是一場陣雨,不多久雨勢便小了下來。
兩人在樓下的雨聲裏安靜站了一會兒,向琪突然問道:“上周答辯得怎麽樣?”
“這回老師提的問題比第一次答辯時的刁鑽多了,不過還好都答得挺順利的。”看來葉佳對自己當時的表現還挺滿意。
“不好意思,那天沒去成。”向琪并不認為自己對他有所虧欠,因此這種近似于補償的想法來得有些莫名,他道,“今晚請你吃飯吧。”
葉佳只把這當成向琪對自己的獎勵,于是開心地答應下來,“好啊,吃拉面吧?”
“都行。”
向琪帶着葉佳來到本地一家出名的拉面館,因為正是用餐高峰期,二人不得不排隊等號,向琪剛領了號碼,轉身出來時看到兩個熟悉的人影正朝這邊走來——其實熟悉的只有一個,另一個不過只有幾面之緣,然而那副不順眼的樣子哪怕燒成了灰向琪都認得。
這時候門口的店員大喊一聲:“82號!82號的兩位來了嗎?”
趙悅和鐘靈聽到聲音快步走向這邊,趙悅亮了亮手裏的紙牌,“我們是82號。”
原來這兩個家夥今天也跑來這裏吃拉面嗎?向琪在心裏翻了個白眼,對葉佳道:“我們換一家吧,別在這裏吃了。”
葉佳以為向琪是因為不想久等,道:“還有六個號就輪到我們了,應該不用等很久的。”
向琪卻依然堅持,“我不想吃拉面了。”他察覺到趙悅似乎朝這邊看了過來,下意識便轉開了臉,又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攬在葉佳的肩膀上,帶着他往另一個方向走去,“我們去吃壽司。”
這還是向琪第一次主動對葉佳做出這麽親昵的動作,葉佳頓時激動得只會連連點頭,“好、好啊,去吃壽司!”
連向琪自己也不明白剛才那下為什麽要攬住葉佳,是因為自己一貫的驕傲在作祟,想在那兩個恩愛的家夥面前證明自己也有了親密的伴侶嗎?那如果今天走在旁邊的不是葉佳,自己是不是也會做出同樣的事呢?
大概是不會的。。
到了六月份,又是一個離別的季節,向琪是在聽到葉佳跟別的同事聊天時才知道他的畢業典禮将要在近期舉行。事後他問葉佳:“馬上就是畢業典禮了?”
葉佳道:“嗯,就在下周。”
“我還以為這回你也會邀請我去看。”
葉佳察覺到了向琪的意圖,有些欣喜地問:“那學長會去嗎?”
會去嗎?想去嗎?向琪也不太确定,只是上回葉佳在第一次答辯通過後立即告訴了他,在第二次答辯前還專程邀請了他,這回畢業這麽大的事,他卻是在偶然聽到葉佳和別人聊天時才知道,心裏出現了種叫做落差的情緒,讓他有些不舒服。
向琪看了看臺歷,道:“看情況吧,那天也不是周末,不知道會不會又有工作的沖突。”
所幸那天上午并沒有意外出現的工作,向琪又一次回到母校,沿着校道朝法學院走去,雖然還不到早上十點,但盛夏的陽光已經讓他的後背汗濕了一片。向琪記得自己在冬天時曾跟趙悅一起來過這裏,那時候學校已經放了寒假,整個校園安靜而冷清,荷塘裏也只剩下枯枝敗葉,而今天向琪走來時聽了一路的笑鬧聲,周圍到處是年輕張揚的面孔,滿池荷花亭亭而立,一片綿延。
今天是學院的畢業典禮,向琪在小禮堂的後排找了個位置坐下來。在院長的講話結束後,葉佳作為優秀畢業生代表緊跟着上臺致辭,他在開始演講前将臺下的人群掃視了一遍,只需要一眼,他就在人群裏發現了向琪。四目相對時,向琪朝他笑了一下,用口型說了“加油”兩個字。
這是葉佳受到過的最巨大也最珍貴的鼓舞,他站在臺上,背挺得筆直,聲音洪亮,臉上帶着年輕人的意氣風發,握着演講稿的雙手卻在微微發顫。也許只能有一次,就算只能有一次,他終于可以讓向琪專心地注視着他,甚至是擡頭仰視着他,就像他一直對向琪做的那樣。
接下來由院長給畢業生們一一授予學位,畢業典禮結束後,葉佳匆匆在人群裏尋找向琪,兩個人一起走出禮堂,外面的陽光頃刻間讓人睜不開眼睛。
向琪道:“終于畢業了,穿上學士服的感覺怎麽樣?”
葉佳扯了扯身上寬大的黑袍,笑道:“好熱的。”
向琪也笑了,“就只是這樣嗎?”
“我覺得很高興。”葉佳看着他的雙眼,臉上是絲毫無法作僞的赤誠笑容,“學長,現在我離你是不是又近了一點點?”
四周的陽光太晃眼,太熾熱,太濃烈,向琪覺得自己快要招架不住,只得閉上了眼睛,心髒彌漫着一種融化的感覺,像一塊甜膩的巧克力在高溫天氣裏一點一點變軟,最後不知會被吞進誰的嘴裏。
只沉靜了幾秒,向琪又睜開眼睛,道:“可是你要走的路還有很遠。”
葉佳道:“沒關系,我還可以走得更快。”
這個孩子這麽努力地追逐着他,向琪覺得自己或許也該有所表示,他的驕傲從不允許他輕易妥協,但這時還是道:“其實有時候,如果只是偶爾一次,我也可以稍微等一等你。”
同學你好(七)
七月初時向琪收到了研究生錄取通知書,最近他已經不怎麽再接新案子了,只專注把之前的工作完成,等重返學校後,他雖然不打算把事業全部暫停,但工作量不可避免地要減少許多。
現在正是一年中最熱的時候,雖然室內的冷氣開得不小,但外面的燥熱感還是随着陽光一起滲透進來。人在這種天氣裏特別容易覺得疲乏,而向琪在感到疲乏的時候,尤其的需要甜食。
他早就禁止葉佳再給他買糖果,自己帶來的存貨也已經吃完了,他有些煩躁地用一只手撐着額頭,下意識便朝葉佳的方向看去,葉佳這時候手上沒事,正抱着一本磚頭似的專著研讀,也不知是不是看得有些困惑了,他神情雖然認真,眉頭卻在輕輕地皺着。
向琪在心裏笑了一下,要是實在遇到了什麽問題琢磨不通,如果他肯來誠懇地請教自己,自己倒也可以指點他一二,不過那孩子平時好像還是直接去問鄧老比較多,以前他跟自己說話時總是一副緊張兮兮的樣子,最近倒是明顯比以前放松自在多了。
直到連臉上也不知不覺有了笑意,向琪這才匆忙地回過頭來,繼續埋頭在工作裏。
看他幹什麽?他又不是糖。
最近正在放暑假,事務所裏來了一批實習生,其中好幾個都是向琪和葉佳的學弟學妹,葉佳跟他們師出同門,年紀又差不多,一群年輕人很快打成一片。實習生裏有個叫于晨的女孩子,最喜歡黏着葉佳,整天滿口學長學長地叫,時間一久,大家都開起他們兩個的玩笑來,雖然當事人都矢口否認,但似乎不少人都已經認定了他們就是一對小情侶——即使現在還不是,遲早也一定會是。
這些人裏當然不包括向琪,但于晨整天一口一個學長的聒噪聲音吵得他頭疼,每次于晨纏着葉佳時,他都看到葉佳一臉無奈地笑着搖頭,但最後又總會對她有求必應,态度說是縱容也并不為過。
他是不是很享受這種被後輩愛慕的感覺?與其那麽辛苦地追逐自己,還是被于晨撒嬌糾纏的滋味更加美妙吧?
酷暑難耐,向琪的心裏也堆滿了煩悶焦躁的感覺。
午休時于晨又在拉着葉佳說話,向琪看到她把一個糖盒子塞給了他,雖然葉佳推托了好一會兒,最後還是不得不收下了。向琪經過時葉佳朝他叫了一聲連學長,向琪卻充耳不聞地徑直走了過去。
學長?這個稱呼被于晨叫多了,現在他聽着有些刺耳。
下班後,向琪剛走到自己的車旁邊,後面葉佳就追了上來,葉佳遞給他一個精致的糖盒,道:“學長,這個給你。”
向琪記得清楚,這是午休時于晨塞給葉佳的東西,向琪頓時一股無名火燒到心頭,表現在臉上則是愈發的冷酷,“給我?”他冷笑一聲,“人家女孩子送你的東西,你轉手就給了我。葉佳,很厲害嘛,這招叫什麽,借花獻佛?”
葉佳還是第一次聽到向琪這樣對他說話,就算是在以前向琪還冷淡得難以接近的時候,他也沒有展示過這麽不近人情的嘲諷,葉佳為了掩飾臉上有些受傷的表情,只得低下了頭,道:“不是這樣的,這是于晨讓我轉交給你的。”
向琪原本還想再說些不客氣的話,這時候全都堵在了喉嚨裏,他有些不可置信地問:“什麽?她為什麽要送這個給我?”
葉佳兩手抓緊糖盒,道:“其實她喜歡的人是你,只是她覺得你不好親近,不敢跟你說話,就總來纏着我問你的事情。之前我說過你喜歡吃甜食,她就買了這個讓我轉交給你。”
于晨和他喜歡上了同一個人,幫她給向琪送東西本來就是件讓他不情願的事,結果還遭到了向琪的誤會,被他這樣一頓刻薄,葉佳心裏覺得委屈,又說道:“如果你不想要,我明天再拿去還給她好了。”
弄清了事情的原委,向琪為自己剛才的口不擇言後悔不已,他知道葉佳有多喜歡他,因此也知道自己的話會讓他有多難過。向琪不太習慣道歉,他稍微轉開了頭,有點不自在地清了一下喉嚨,然後才輕聲說了一句:“對不起,剛才那些話你別放在心上。”又道,“不過你們平時那麽親密,确實很容易讓人誤會。”
這句道歉好像很有效,葉佳低着頭時悄悄笑了出來,他問:“學長,其實平時你也一直在看着我吧。”
向琪立即否認,“沒有的事,是你們這幾個年輕人整天在所裏鬧來鬧去的,吵得我頭都疼了。”
葉佳擡起頭,臉上笑得有那麽一點得意,“我早就發現了,每次你看我的時候都會用手撐着額頭,好像偷偷摸摸地用手擋着一樣。”
向琪惱羞不已,輕喝道:“別胡說八道,明天你把這盒東西還給人家,讓她今後也別再送了,我不會收的。”
“好吧。”葉佳道,“學長,那我能不能再給你買糖?”
向琪想也沒想便道:“不能。”
葉佳又道:“上回我在超市看到了一種新的牛軋糖,不知道學長有沒有嘗過。”
向琪眉頭動了動,道:“我沒興趣。”
“對了,還看到了藍色的金平糖,不知道是什麽口味的。”
向琪覺得葉佳的笑容裏怎麽看都帶着些狡黠,他決定不再跟他廢話,一邊拉開車門一邊說道:“那個是藍莓味的,一點也不好吃。”
“那學長喜歡綠豆沙嗎?現在這麽熱的天喝點綠豆沙最好了,又甜又解暑,我們學校附近……”
還沒等葉佳把話說完,向琪丢下一句話便重重關上了車門,“走了,再見!”
可第二天向琪并沒有再見葉佳,葉佳一整個早上都沒出現過,跟他關系不錯的幾個實習生同樣不知道他的去向,直到中午向琪跟鄧老閑聊時才知道,葉佳的母親突然生病,他昨天晚上就跟鄧老請了假,趕了今天最早的那趟火車回家。
原來是這麽回事,向琪剛松了口氣,又不由為葉佳擔心起來,葉佳的父親好像一直在外打工,家裏只靠他母親一個人撐着,如果母親也倒下了,家裏的弟妹該怎麽辦?葉佳的擔子已經很重了,現在又遇上這樣的事,他該怎麽應對?他什麽時候能回來?會不會最後連讀研都放棄了?
向琪禁不住腦子裏一陣胡思亂想,連工作都沒了心情。
葉佳的老家在兩省交界的地方,坐火車到當地需要六個小時,從縣城轉到鄉下還得再坐幾個小時的車,等他回到家裏時,已經折騰到了晚飯的時間。鄉下道路不太平坦,路燈又不多,昨晚葉佳的媽媽在走夜路時不小心摔了腿,葉佳的弟弟趕緊把人送到了鎮上的醫院裏,又心急火燎地給葉佳打了電話,情急之下難免就把情況說得嚴重了點,葉佳回到家發現葉母只是摔跤導致骨頭裂縫,醫生說并無大礙,近段時間好好休養就行,葉佳這才放下心來。
家裏的事情安頓好後,葉佳給鄧老打了個電話報平安,接着又撥通了向琪的電話,向琪開門見山地問他:“你媽媽還好嗎?”
葉佳答道:“嗯,我媽腿摔傷了,不過不怎麽嚴重,好好休養一陣子就能康複了。”
向琪之前想了十幾種可能性,每一種都很糟糕,但目前的情況遠比他想象的要樂觀得多,他也舒了口氣,道:“那就好,今天你一聲沒吭地就請假回家,我還以為你家裏出大事了。”
葉佳聽得出向琪對他的關心,心裏直泛甜,他看了眼還沒吃完飯的弟妹,轉身走出門外,在屋檐下靠牆站着,像和戀人說悄悄話似的,小聲道:“昨晚我媽摔傷把我弟弟吓了一跳,他給我打電話時說話也沒個輕重,把我也吓到了,還好是虛驚一場。”
向琪問他:“這回要在家裏待多久?”
葉佳看着初升的月亮,周圍隐約傳來夏季夜晚的蟲鳴聲,讓他生出些花前月下的旖旎錯覺,他揪着衣服下擺,臉上帶着從心底冒出來的笑意,道:“我弟弟快高三了,沒幾天就要回學校補課去,我媽又傷了腿,家裏的事我妹妹一個人擔不過來,而且今年我還是第一次回家,這回就想在家裏多住一陣子。”
“也好,你也一直夠辛苦的,就當放個假吧。”
葉佳手指劃拉着牆壁,有些不好意思地問道:“學長,那你想我回去嗎?”
那頭向琪頓了一下,道:“事務所裏事情多,大家都希望能你早點回來。”
葉佳對這個回答不是太滿意,他輕聲開口,帶着一點點撒嬌的意味,“那你要等我啊。”
葉佳的聲音從那頭傳來,像一支羽毛在向琪的心裏輕輕地撓,撓得他手機都快握不住了,他答應了他:“好,我等你。”
同學你好(八)
葉佳在家裏住了快半個月,回到濱南時已經是八月中旬了,他搭乘的火車在下午四點到站,而向琪如約在火車站的出站口等他。
向琪很多年沒來過火車站了,這裏人流密集,環境擁擠,大熱天裏四周彌漫着一股不太體面的味道,反複播放的語音廣播和吵雜的人聲更叫人心生煩躁,他忍耐地在原地等了好一會兒,努力在形色各異的旅人中尋找葉佳的影子。
葉佳的視力顯然要更好一些,他比向琪先發現了對方,在洶湧的人流中興奮地擠到向琪面前,他額頭上冒着細汗,一雙眼睛亮晶晶的,“學長!”
向琪原本還皺着的眉頭立刻舒展開來,笑道:“你回來了。”。
向琪先把葉佳送回學校宿舍先放好行李,然後又帶他一起去吃晚飯。今天街上的人好像比平時多了不少,街頭還有好些捧着玫瑰花叫賣的小販,向琪上下班時從沒留意過那些門店的宣傳語和招牌,直到這時候他才發現,原來今天剛好是七夕。
他突然問葉佳:“你是故意選在今天回來的?”
葉佳沒有否認,“學長說要來接我,我就想着在周末回來會方便一點。”
向琪輕哼了一聲,葉佳那點顯而易見的小心思就別想找借口糊弄過去了。
葉佳卻抿着嘴偷笑了一下,向琪明白他的意圖,可是他卻并不對此介意,會不會其實向琪也是樂意和他一起過七夕的呢?。
吃完了飯,兩個人散步到附近的東湖公園裏,一路遇上不少賣玫瑰花的年輕人,葉佳問向琪:“學長,你喜不喜歡花?”
向琪對那些花花草草的沒興趣,道:“不喜歡。”
葉佳看到前面正好有個賣棉花糖的小攤子,笑道:“我知道你喜歡什麽。”說着跑上前去買了一串棉花糖,遞給向琪。
向琪看着眼前又白又軟的一團,咬一口滿嘴都是甜蜜的滋味,他心滿意足地笑了,道:“你很聰明。”
兩個人走到偏僻一點的地方,在一片草地上坐了下來,向琪吃完了棉花糖,手裏捏着那根小棍子無意義地晃動,兩個人都沒說話,葉佳很想做些什麽讓他們變得更親近一些,就算沒有得到向琪的同意,他覺得向琪也不會生氣。
于是葉佳大着膽子往向琪那邊挪了一點,兩個人的手臂貼在了一起,向琪朝他轉過頭來,剛想開口說些什麽,上空突然一陣巨大的聲響讓兩人吓了一跳,兩人一起擡頭望天上看去,原來是附近的廣場上放起了煙花。
一朵朵煙花接連升起綻放,夜空一時間流光溢彩,映得人的臉也忽明忽暗,葉佳這時候突然抱住了向琪,把臉埋在他的頸間蹭了蹭,像一只粘人的幼犬在表達它對主人的依賴,見向琪沒有推開他,葉佳深深嗅着他身上的味道,叫了他一聲,“學長。”
“嗯。”向琪輕輕地應道。
葉佳的手臂收緊了一些,滿足地貼緊他的身體,他閉着眼睛,臉上在微笑,道:“學長,我好喜歡你。”
“我……”向琪張着嘴頓了頓,用手在葉佳的背上輕拍了兩下,道,“我知道。”當那只手觸到葉佳的身體時,便不想再挪開了。
感覺到向琪的手臂也抱住了自己,葉佳把臉從他頸間擡起來,看着他的眼睛問:“我可以親你一下嗎?”
葉佳的臉上帶着羞怯,煙花在他的眼睛裏留下璀璨的倒影,向琪沒有說話,只是比他先閉上了眼睛。他感覺到葉佳的嘴唇慢慢地貼了上來,但也只是嘴唇與嘴唇的觸碰,很謹慎,帶着壓抑不住的激動,小心翼翼得近乎虔誠,向琪的心裏柔軟一片,他明白清晰地察覺到,心裏那塊一直被高溫炙烤的巧克力終于融化了,只剩下了一片粘稠甜膩的糖漿。
他抱緊了葉佳,先伸出舌頭舔了舔對方的嘴唇,舌頭從葉佳的唇間探了進去,葉佳呼吸一窒,繼而笨拙又熱烈地回吻着他,這個吻瞬間升至燃點,把兩個人的理智都燃燒殆盡,葉佳在意亂情迷中把向琪撲倒在草地上,沖動地啃咬他的嘴唇、下巴、脖頸,同時嘴裏語無倫次地表白,“學長,我喜歡你,我、我愛你!……”
向琪太久沒有跟人親熱過,此時也早被挑起了情致,雖然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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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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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