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 (5)
實在不是個恰當的地方,但他顧不上太多,和葉佳一起沉浸在這突如其來的沖動之中。
結果這時候有人走近了,來者似乎也是一對年輕情侶,兩人在絮絮低語間突然爆發出一聲驚呼,“啊——”
附近燈光幽暗,他們依稀看到草地上有兩個正滾在一起的人,而且似乎還是兩個男人!
不光向琪和葉佳的行為吓到了對方,對方的呼聲也吓到了他們,葉佳情急之下用身體擋住了向琪的臉,自己也埋下頭不敢再有動作。
那兩個人撞破奸情後立即改了道往另一邊走去,漸遠的聲音随風飄了過來,“這也太亂來了吧,好歹也是公共場合啊!”
等到周圍再次安靜下來,向琪用手推了推葉佳,道:“你要悶死我了。”
葉佳這才從向琪身上起來,經過了剛才那事,他再不敢有什麽出軌的行為,只規規矩矩地在一邊坐好。向琪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前幾顆被扯開的扣子,又看到兩個人腿間依然挺立的東西,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結果這笑聲一發不可收拾,像憋了許久終于爆發似的,不笑夠了輕易停不下來。
葉佳想起剛才自己的所作所為,不由滿臉通紅,察覺到向琪的目光後立刻并緊了雙腿,羞得連頭都擡不起來,小聲道:“學長,你別笑了。”
向琪卻笑得更加厲害,直到最後眼淚都快笑出來了,他好不容易終于收住笑聲,用手往後撐着身體,擡頭看着飄滿孔明燈的夜空,認命般地嘆了一聲:“葉佳啊……”
葉佳轉過來看他,“嗯?”
向琪道:“我現在跟父母住在一起,帶你回家不方便,就近找個酒店開房間吧。”
“啊?!”葉佳反應過來他話裏的意思後,驚訝得兩眼大睜,嘴都根本合不上。
向琪沒忍住又笑了一下,道:“不願意就算了。”
“我……”葉佳覺得要是用自己現在這副激動的表情說了願意,好像實在顯得太急色,但要說不願意,又徹底地違背了內心的真實想法,他想不出來該怎麽回答,于是幹脆又一次用力地抱住向琪,結實地吻住了他。
在酒店的大床上,兩個人終于裸裎相對,向琪溫柔地引導着葉佳,讓這個尚且青澀的年輕人第一次領略到和愛人身心結合的美妙滋味。不可思議,不敢相信,葉佳在極致的快樂中幾乎分不清這究竟是夢境還是現實,他全心愛慕與渴求的人,全力追逐與仰望的人,此刻正在自己身下縱容他一次又一次地索取,他們四肢纏繞,水乳-交融,用最原始的欲望表白心意,以最親密的距離彼此探尋。
纏綿過後,向琪疲憊而滿足地仰躺在大床上,葉佳則側躺在他身邊,用手緊緊地擁住他。向琪輕輕撫摸着葉佳的頭發,這個孩子還很年輕,外表是顆未成熟的青色果子,但當他願意靠近他,願意剝開這層外殼後,嘗到的卻是回味無窮的清爽甘甜,那是讓他迷戀的味道。
葉佳就是他的糖。
葉佳的臉埋在向琪的肩窩裏,向琪感覺到那裏漸漸有了濕意,輕聲問:“你哭了嗎?”
葉佳的聲音很是平靜,“沒有。”
向琪這回是确定的語氣,“你哭了。”
葉佳卻還在嘴硬,“才沒有。”
向琪不再揭穿,側過身來也抱住了他。
不多久後就到了研究生正式報道的日子,這天向琪在學院裏辦好了新生注冊手續,剛才明明還看到葉佳就在旁邊,現在卻沒了蹤影。他走到樓下,突然聽見一個聲音叫住了他。
“向琪。”
向琪轉過頭,看到那是葉佳,這還是他第一次這麽對自己直呼其名。
葉佳似乎明白他的疑惑,道:“從今天開始,我在學校裏不會再叫你學長了。”
向琪看着他,等他繼續說下去。
“你比我大七歲,長我七屆,是鄧老師最喜歡的學生,還是個大律師,我從很久之前就聽說過你,我知道你一直都走在我前面,但是現在,我們都是從零開始的一年級新生。”向琪再次從葉佳的微笑裏看到了那種名為堅毅的東西,葉佳仿佛新生第一次見面般自我介紹起來,“你好,我叫葉佳,今年二十二歲,民商法專業一年級新生,性格開朗,樂于助人,平時喜歡踢球,愛看推理小說,志向是成為一名優秀的律師。”他朝向琪伸出右手,“很高興能和你成為同學。”
向琪看着陽光下的葉佳,覺得他的行為有些幼稚,卻也像他一樣介紹起自己來,“你好,我叫向琪,今年二十九歲,曾經是專職律師,現在是民商法專業一年級新生,我喜歡籃球、甜食和葉佳。”向琪也在陽光下笑了起來,他緊緊握住葉佳的右手,“很高興能和你在一起。”
——番外完——
附加小劇場一:向琪家距離學校太遠,又睡不慣宿舍的硬板床,英俊多金的向大律師便在學校附近為自己和小情人購置了一套小公寓。
冬天,向琪洗完了澡進到卧室裏,看到床上的葉佳又躺在了他的位置,他走到床邊坐下,拍了拍被子裏那鼓起來的一團,道:“又睡我位置。”
葉佳從被子裏探出半個頭來,露出兩只眼睛,“我在幫你暖被窩啊。”
“用不着。”向琪起身,想走到床的另一邊。
葉佳立刻把被子掀開了點讓向琪進來,“你這邊剛被我睡暖了,快上來吧。”見向琪不為所動,葉佳又從被子裏伸長了兩只手臂像是要抱的樣子,粘糊糊地叫了一聲,“學長。”
向琪笑嘆了一聲,拉開被子撲到了葉佳身上。
附加小劇場二:次日,葉佳比向琪先起床,他知道向琪要是沒睡夠的話起床氣會比較大,因此先把早飯弄好了再進到房間裏叫他。
這時候向琪已經醒來了,葉佳走到床邊道:“學長,我剛去買了包子豆漿回來,還煎好了雞蛋,快起來吃早飯吧。”
向琪坐起來,沉着臉揉了揉眼睛,突然一把将葉佳拉了下來,葉佳被吓了一跳,一條腿跪在床上,一只手撐在床邊,問:“怎麽了?”
向琪貼近他道:“在早安吻之前,我什麽東西都不想吃。”
作者有話要說:
關于鐘靈和向琪這兩座冰山,鐘靈的冷是因為從小比較缺愛,但他其實是一旦向對方敞開心扉就會變得有點粘人的類型,而向琪則是一種出于優越的冷漠,這樣的人能再開始一次新的戀情,還真是不容易啊(笑)
終于把這個突然之間不寫不快的番外寫完了,我滾去填別的坑了。
番外-趙副院長的煩惱
齊嘉寧填好了出差單,站起身來朝周圍的各位同事問道:“我現在要上去找趙副簽字,你們有什麽文件要我順便帶上去嗎?”
“沒有。”
“暫時還沒。”
“我這也沒有。”
齊嘉寧又看向了林青榕,林青榕朝她擠了擠眼睛,笑道:“我這要是有文件要讓趙副簽字,肯定也要親自上去拿給他呀。”
其他人噓笑一片,齊嘉寧經過她旁邊時也笑着推了她一把,“知道你是趙副的頭號粉絲啦!”
齊嘉寧來到趙副院長的辦公室門前,見門虛掩着,象征性地敲了敲就推門走了進去,趙副正對着電腦辦公,這時候看到齊嘉寧走進來,笑眯眯地朝她打招呼道:“小齊。”
盡管這笑臉早已經看過了許多次,可齊嘉寧這時候還是再次遭到了會心一擊,當趙副彎起他那雙略微上挑又晶晶發亮的眼睛時,她的心裏總會回蕩起林青榕那句最深情的感嘆——那是一雙多麽多情而勾人的桃花眼啊!
“趙副好。”齊嘉寧平靜了一下內心,走到趙副跟前把出差單遞給了他,“薛庭長他們這周四要去縣裏開庭,麻煩趙副簽一下差單。”
“嗯。”趙副把差單接過來,仔細看了一下,利落地在上面寫了同意,又簽下自己的名字,把差單遞回給了齊嘉寧。
齊嘉寧雙手接過來,“謝謝趙副。”
趙副沒再說話,臉上依然笑眯眯的,朝她點了點頭。
回到庭裏,林青榕湊了過來,“今天趙副還是那麽帥嗎?”
“帥,比昨天又帥了點。”
林青榕做出雙手捧心狀,“就知道,我們趙副不愧是市中院的鎮院之寶!”
齊嘉寧好笑,“也沒有這麽誇張吧。”
這時候薛庭長走進來,從後面敲了一下林青榕的腦袋,“好好幹活,上班時間還犯花癡。”
林青榕捂着腦袋說道:“庭長你肯定是嫉妒人家趙副了。”
薛庭長又敲了一下她的腦袋,“我嫉妒那個老光棍幹嘛?當年我們一群人打牌,我們輸的時候他笑得比誰都歡,自己輸了就總是賴賬,也不知道這種家夥有什麽好讓你們着迷的。”
等薛庭長出去了,林青榕朝齊嘉寧捂着嘴偷笑,“庭長這話聽起來可就太酸了。”
齊嘉寧是去年秋天考進市中院的新人,一來就被分到了刑一庭做書記員,林青榕比她早進來幾年,兩個人年紀相差不大,一來二去就混成了朋友。這林青榕平時就好追個星,追着追着還追到上級領導的頭上去了,刑一庭裏人人都知道她是副院長趙悅的超級大迷妹,齊嘉寧平時跟她關系親近,更是少不了常常被迫聽她那些愛的宣言。
雖然林青榕嘴裏的形容是有些誇張,不過這位趙副院長在一票院領導裏确實十分出衆,四十四歲的他如今是市中院裏最年輕的一位副院長,趙副為人風趣幽默,平時對待下屬親切溫和,不時喜歡跟人開個玩笑,半點沒有做領導的架子,更令人稱道的還得屬他那不凡的相貌,趙副院長長相帥氣,氣度優雅,個高腿長,一雙桃花眼暧昧勾人,睜眼含情,閉眼風流,真是迷死個人,市中院上到審委委員,下到保潔大媽,到處遍布着傾慕趙副院長的女同志。
齊嘉寧不能免俗,一來到刑一庭就對這位分管刑事的趙副院長充滿了好感。據說這位趙副出身對面刑二庭,期間短暫地去民庭待過幾年,最後又回到了刑庭工作,再後來他一路高升,終于在前年當上了副院長。
升職畢竟不是選美,要當上副院長肯定還是得有兩把刷子的。現在上頭出了規定,院長副院長級別的領導每年也得辦上幾件案子,其他領導通常都是讓下面的法官代為辦案,最後再署上自己的大名。只有這位趙副會親自出山,每件案子都是親力親為,齊嘉寧有幸跟過趙副的案子,記得他的判決書和審理報告寫得相當漂亮,邏輯清晰,說理充分,行文十分流暢,令齊嘉寧對趙副那點出于外表的膚淺欣賞立刻轉變成了發自內心的尊敬與仰慕。
然而有一點齊嘉寧一直很想不明白,這麽優秀的趙副院長,怎麽混到了四十來歲還是沒有結婚呢?
對于這個未解之謎,流傳最廣的是這麽一個版本的答案——
那天中午在食堂吃飯時說起這事,林青榕悄悄在齊嘉寧耳邊告訴她:“聽說當年對面庭裏有一位大美女,跟趙副是同屆進來的,兩個人一來二去看對了眼,在我們院裏是公開的一對才子佳人。趙副對那位美女愛得死去活來,可是有一天居然被自己的後輩挖了牆角,那位大美女有了新歡之後毫不留情就把趙副給甩了,趙副當初可是傷心了好久呢。”
“啊。”齊嘉寧驚訝而充滿同情地嘆了一聲。
“後來那位美女調去了高院,挖牆腳的後輩也下海做律師去了,趙副還是忘不了她,所以一直到現在都沒再找過對象。”
齊嘉寧不免唏噓,“好可憐噢。”
“現在去哪還找得到用情這麽深的男人哪。”林青榕搖搖頭,無比心疼地嘆息道,“還那麽帥。”
而有了此種悲情經歷加持的趙副院長,以自己的深情和執着贏得了女同志們更為深切的喜愛。
這個周末齊嘉寧和林青榕約好了一起來喝早茶,兩個人剛坐下來,林青榕立刻拽緊了齊嘉寧的袖子,瞪大了眼睛說道:“趙、趙副!”
“啊?在哪裏?”齊嘉寧順着林青榕閃閃發光的眼睛望過去,果然在不遠處看到了趙副的身影,他對面還坐着個從沒見過的中年男子——一個相貌居然比他還要出衆的中年男子。
齊嘉寧拍了拍林青榕的肩膀,“哎,回神了。”又問,“坐在趙副對面的那個人是誰?”
林青榕吸了吸口水,終于恢複了正常表情,答道:“那個啊,市檢院的鐘副檢察長,也是個厲害角色。不過他現在已經不怎麽辦案了,上回出庭公訴的時候你還沒來呢。”
齊嘉寧又朝那邊瞟了一眼,“他居然比趙副還帥哎,長得跟電影明星似的。”
林青榕不以為然,“那個鐘副總是冷着個臉,看起來就特別嚴厲,感覺說錯一句話都能把人給吃了,哪有我們趙副那麽親切迷人啊,男人的魅力可不光是看臉的!”
“這個類型的其實也不錯啦。對了,他們兩個是好朋友嗎,周末還一起來喝早茶。”
林青榕點點頭,“估計關系挺好的。聽說鐘副是L市人,老婆孩子都在那邊,平時自己孤家寡人的,還不就只能跟趙副這種單身漢混在一起咯。”說着用手捧住了臉,癡迷地看着那邊,“今天運氣真好,出門喝個早茶都能遇見趙副,今天的趙副又更帥了。”
這邊鐘靈喝了口茶,放下杯子說道:“你猜那邊那個小姑娘還要對你犯多久的花癡?”
趙悅笑着反問:“你猜今天回家之後我要跪多久的搓衣板?”
鐘靈冤枉,“我什麽時候讓你跪過搓衣板了?”
“那人家小姑娘這也不叫犯花癡啊。”
“那該叫什麽?”
趙悅臉上笑得更燦爛了,“那是下屬對領導的——愛戴。”
鐘靈好笑,“這麽直白露骨的愛戴?”
趙悅喝了口茶,搖搖頭,“直白露骨就算了,還總愛議論領導的私生活,我也是很煩惱的啊。”
鐘靈卻來了點興致,問他:“都是怎麽議論的?”
“在我們院裏,關于我至今未婚的原因有很多個版本的傳聞,有的說我當年被吳輝給甩了,至今還走不出情傷,有的說我眼光太高看不上別人,挑挑揀揀一直拖到了現在,還有的說我太花心,風流浪蕩了這麽多年就是不肯收心去結婚。”
“沒有說你喜歡男人的?”
“目前沒有。”趙悅笑眯眯地湊近了鐘靈,“不過今天我們要是表現得再親密點,估計馬上就要有了。”
鐘靈笑着推開了他的臉,“算了吧,誰不知道我跟我老婆兩地分居,別人要是真傳謠言,也不會傳我和你。”
齊嘉寧從那邊收回視線,推了推林青榕的胳膊,“那個鐘副好像也沒有你說的那麽吓人嘛,看他跟趙副又說又笑的,還挺和善的呀。”
“诶。”林青榕似乎也覺得有些疑惑,接着一拍腦袋,當即就把鐘副反常的溫和都歸功于趙副院長,“肯定是因為坐在他對面的是趙副啦,跟趙副這麽風趣的人在一起,誰還繃得起臉來哦。”
齊嘉寧點點頭,覺得很有道理。
不多久趙悅叫了服務生來結賬,他和鐘靈把杯子裏的茶都喝完後就打算離開了。看到那邊的兩個人站起身來,林青榕激動地在桌子下面攥住了齊嘉寧的手,“趙、趙副要過來了!”
只見那兩位挺拔高挑的美大叔正大步朝這邊走來,經過兩個姑娘身邊時,趙悅還專門停下來跟她們打了個招呼:“小林,小齊,這麽巧,你們也來這裏喝早茶。”
林青榕立刻站起身來,“趙副好!真的是太巧了,沒、沒想到在這裏也能遇見您!”又驚覺自己不該對這位鐘副檢察長視而不見,便也朝他打了個招呼,“鐘副好。”
“嗯。”鐘靈朝她點了點頭。
齊嘉寧也朝兩位領導禮禮貌貌地叫道:“趙副好,鐘副好。”
趙悅笑道:“年輕人真有精神。你們慢慢吃,我們一會兒還有事,就先走了。”
林青榕睜着一雙星星眼,揮手道:“趙副再見~”
幾步之外,鐘靈聽見後面傳來了兩個姑娘的說話聲,“別激動了,喝點茶緩緩吧,瞧你臉都紅了。”
“真的?有這麽明顯嗎?”
發現鐘靈的臉上又露出了笑意,趙悅問他:“笑什麽?”
鐘靈微笑着搖了搖頭,“沒什麽,只是覺得年輕真好啊。”
兩個人一起乘電梯來到了負一樓的停車場,見四下無人,趙悅便伸出手去拉住了鐘靈的手,鐘靈在外面一向謹慎,正想要掙脫他,趙悅手上卻抓得更緊了些,“有什麽,這又沒人。”
鐘靈看向趙悅,見他也正彎着一雙眼睛看着自己,那雙桃花眼的眼尾如今也有了細紋,他們都已經不再年輕了,原本以為歲月漫長,可當它在他們倆的身上清晰地留下了流淌而過的痕跡時,才發現十幾年竟只是這麽一眨眼的功夫。
而往後的日子,他們也将像過去的每一天那樣,親密而快樂地一同度過吧。
“嗯。”鐘靈也回握住了趙悅的手。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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