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喝藥
玉黛眸色清淡,緒攬月眼神帶着濃濃的憤懑。
很奇怪,玉黛曉得,這女子的恨意不是針對她的。
玉黛的淡然,更是讓她覺得受到了侮辱。眼前女子,真如天上明月般。緒攬月咬着嘴唇,終究沒發一言,轉身離了她的帳篷。
再行至門口,被玉黛叫住了。
“我同雙默,往後餘生,不再相幹!”
緒攬月轉身,冷笑道。“我同他,往後餘生,也不相幹了!”
說罷了,邁着大步,離去。
她朝着草原狂奔,頭飾帽子兩側的瑪瑙、翡翠等粒寶石珠串成鏈墜,火紫白色長袍如同嬌豔的鳶尾花一般,靴子上挂着的鈴铛,随着風作響。、
跑到肺部辛辣地發疼,跑到筋疲力竭,她才停了下來。
她彎着腰,雙手放在膝蓋下,大聲的呼吸。
這時,眼前出現了一雙黑色的靴子。(斷章)
她擡頭,是雙默。
雙默面色冰冷,語音陰翳,“你不要我了?”
緒攬月瞧着他,心又不争氣地疼了起來。
本來因着呼吸,循環系統加速運動,眼下她感覺自己根本喘不過氣,眼淚也順着淚腺爬了上來。
她努力克制、努力克制,終究克制不住。
這副可憐兮兮的模樣,讓她不自覺地想要将眼前的男人擁入懷中。
一如一開始,她對他毫無半點愛情的情愫。
只是星星點點的可憐與憐愛,不曉得何時變了味。
“或許,從始至終,你都是愛我的,你第一眼瞧見我,便愛上了我,否則,依着你緒攬月的性子,當真的會随侍我身側?”
她這話,讓她陷入了沉思。
雙默當真是個很好的獵人。
終究,她輸了。
緒攬月閉上了眼睛,蹲在了地上,雙手抱住自己的雙臂,哭了,無聲地哭了。
她何嘗不知這是眼前這個孤單的少年的計謀,只是她當真不忍他難受孤單。
雙默的眸,像極了溯耶可汗。狹長的單丹鳳眼,眼尾略微上翹。
許久,她起身,冷冷地看着雙默,她心中默念着,“我緒攬月,自幼随師父學占蔔之術,我同你無夫妻之緣。這事兒我知曉,想必你更是知曉,左不過當初,你是不想讓我離去,我便伴你一段,世間萬物,皆有因果,且行且珍惜,你我往後之路,好自為之。”
只是這段話,她對着他說不出口。
她輕輕地抱了抱他,“我陪到你不需要我的那一刻。”
緒攬月曉得,那一刻便是玉黛同他在一起之日。
說罷了,緒攬月松開了她,“你且走吧。”
說完了,她就瞧了眼灰蒙蒙的天幕,雙默看着她,并沒有離去,他害怕,他這一走,眼前的女子就走了。
緒攬月有古怪精靈的那一面,說話不作數十之六七,全憑她心意。她可不似玉黛有一說一,一口吐沫一個釘子,絕對的說一不二。
緒攬月見他不走,就自己率先離開了。
雙默擡出手,拉住了她。
緒攬月嘆了一口氣,“我真不走,我想要一個人冷靜一下,雙默,你乖。”
雙默搖了搖頭,“我陪你冷靜。”
緒攬月終究還是應了她。她的內心很清楚,這一刻,她需要做的是自己一個人冷靜,一個人捋清楚了。
然,她還是憐惜眼前這個少年,終究落敗了,算了,平心而行吧。
緒攬月在雙默身邊呆了很久,最後嫁給他的是玉黛。
緒攬月笑着看他們大婚,笑着送上祝福。
大婚結束,緒攬月便消失了。
大婚之日,玉黛瞧着雙默,雙默瞧着玉黛。
眼前人已非昔日少年郎了,他們的故事早就結束了。
眼下的他們更像是搭檔和戰友。
玉黛同他的談話,沒了風花雪月,有的盡然是宮中瑣事和前朝政事。
往後的玉黛倒是愈發歡喜同她的婆婆以及大涼的祝餘聖人處在一起了。
聞着他們宮中的檀香,安心極了。
淳安同玉黛,婆媳倆,坐在草原上,夕陽下,一坐就是一天,這是他們最愛做的事兒。
“明日,你要同雙默兒去大涼了,路上小心。”
夕陽落了,臨行前,他們偷得了浮生半日閑。
“嗯,阏氏,在這處,望你一切安好。”
淳安瞧了她一眼,點了點頭,“好好去吧,你出身大涼,這一行,許是你這一生能在大涼待得最久的時光了,往後,便得我死的那一刻了。”
玉黛不明所以,淳安也沒多做解釋。
歲數大了,淳安的眉也換了新的形狀,螺子黛也歡喜用深色的。
檀婳也老了,動作也緩慢了很多。
她起身,檀婳扶着她。
去了林馨苑,園中魚兒戲池水,假山流水,環佩叮當。
走了幾步路,淳安就累了。
她身子弱,受不得涼。
檀婳朝着身後的宮人使了眼色,宮人立馬遞上一個墊子。
檀婳将墊子墊在了臺階上。
淳安坐了上去。
儲子音也過來了,一身褲褶服,将外面下裳朝着旁邊一翻,在她下首側的臺階坐了下來。
淳安瞧着她,“儲将軍,不拘小節,好風采。”
這話的語氣之中透露着諸多的意味,有欣賞、有慨嘆亦有豔羨。
“皇上,你這身子骨,着實是弱了。”
這話剛落,林馨苑中起了一陣風,受了這丁點寒氣,淳安就打了個噴嚏。
“素體氣虛,衛外不固,給你家主子喝點湯藥了。”
淳安搖了搖頭,“這湯藥太苦了,這身子就這樣吧,早點去了,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儲子音聽了她這話,撇了撇嘴,不以為然,“死倒着實不可怕,就怕這般沒質量的活着,日日苦痛的,你這命短的,明日便是去了地府,我今日也不囑你喝藥了,唯恐你命長,拖着這破爛的身子,免不得日日受苦受罪。”
聽了儲子音這話,檀婳縱一邊點着深以為然的頭,心裏頭一邊覺着不對勁。
“主子,您就聽得儲将軍的吧。”
淳安看了眼身側的檀婳,摸了摸她的鬓發,笑得一臉坦然。
檀婳、子音從她這模樣中,便讀出了她是不願意喝藥的了。
勸不動了,他們也只得作罷了。
檀婳心思靈巧,去了小廚房,将藥物取了湯汁,和在了點心裏。
儲子音瞧着她這般模樣,只嘆了一口氣,想說啥,終究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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