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清高

37

祝餘坐在梨花榻上,有一搭沒一搭地喝着茶水。

丹栀瞧了她一眼,在她一側的榻子上坐了下來,自斟自酌了一杯。

茶水不清不濁,棕褐色的帶着茶屑。

丹栀凝眉,“你倒是愈發不講究了。”

祝餘睨了她一眼,“你又不是第一日認識我了,我粗慣了。”

丹栀挑眉,取了香案上的一匣子,裏面是幹花,又取了茶具。

先煮上了水。

晶瑩剔透的琉璃蓮花盞香爐上裝上了幹花,取了兩朵月靈花、兩朵茉莉花和兩朵玫瑰花,分放在了兩個琉璃蓮花盞香爐上,又取了陳皮少許,點上香爐蠟燭,将琉璃杯扣在上面。

行雲流水後,便不管了,任憑花香氤氲于琉璃內壁上。

瞧了眼祝餘,轉了話題,也是她原本想同祝餘分享的,“你說倒也奇怪,我最是不擅長蔔卦,我的徒孫反倒最擅長蔔卦。”

羲和歡喜做茶,許是于她太陽星火屬性有關,最歡喜便是這法,将那花香自花中升華至杯壁上。她去久了,耳濡目染地也學了不少。

将水送入琉璃杯中,給了祝餘一杯,自己又喝了一杯。

祝餘聽到她的話,皺了眉頭,也被她引來了精神,“你的徒孫?”她滿是疑惑,“你好像連個徒兒都沒有!”

邊說着邊接過了她的茶盞。這茶倒是清香。

祝餘于風雅之事兒,素不甚在意,這般淡雅茶香也引得她黛眉輕揚。

丹栀笑嘻嘻道,“咋沒有,是你和我的時空不同,所有錯過了諸多信息罷了。”

祝餘凝眉,“你補天後,齊越将你引至此處,我尋到你的氣息,同玉宸入了小世界,便是想要攢夠功德,送你倆回神仙界。這中間也是經歷了諸多事兒,譬如,元始天尊喜歡上了個名為白荔枝的小姑娘,同我有師徒之緣,她後期經營了一家道觀,養了個小姑娘,就是緒攬月。緒攬月又穿到了此間。這小姑娘一手預測之術,簡直了。”

丹栀在她耳朵根子上說了一嘴,倒也沒什麽引薦之意,祝餘也過了耳朵,終究對于緒攬月的印象要深刻些。

胡地寒涼。

緒攬月被丫頭用話頭刺激了一番,突然之間,呼吸短促,聲息變粗,胸口憋得慌,咽喉之處,好似被人扼住了。

身邊侍奉的小丫頭見此,着急忙慌尋醫生。

正巧遇見了淳安同丹栀。

“你這着急忙慌的是怎麽了?”

小丫頭因着着急,說話也是丢三落四地邏輯說不通順。

“我家姑娘,氣着了,這廂尋大夫。”

淳安凝眉,斥道,“你去藥局,我去你家姑娘帳子中,讓大夫準備些解郁順氣的藥物,直接帶着藥箱過來。”

待得淳安過去,緒攬月已暈過去了。

淳安取下了随身攜帶的銀針,又讓人拿了酒和點了火。

先将真放在火上炙烤一會兒,又用紗布沾酒,做了消毒。

朝着她的水溝穴、內關穴紮了兩針,過了半晌,緒攬月醒了過來。

比之緒攬月這般容易意氣用事的小女兒姿态,眼下的淳安更歡喜玉黛的性子。

胡醫過來,拿了藥箱。

淳安走了過去,尋了幾味藥,道,

“取等分的木香、沉香、槟榔、枳實、烏藥,用白酒磨服。”

說罷了,胡醫就下去熬藥了。

從始至終,丹栀都在一旁優哉游哉地搖着扇子。

緒攬月呼吸平穩了不少,但聽不得大的聲響,一有大的聲響就喘不過氣來。

雙默雖是他的兒子,她卻頂瞧不上緒攬月這般模樣,索性眼不見心為淨。

然丹栀卻好奇地盯着緒攬月,她的徒孫兒。

這瘋起來的模樣,倒是同她有時作為有異曲同工之妙。

倒也是好理解,重感情、真性情罷了。

以緒攬月的本事,若褪去兒女情長,作為不定會比玉黛差。

她可是聽說了緒攬月不少的事兒,現代的以及此間世界的。

攬月臉色微微有些紅,想來是氣不順給憋的,倚靠着床帏。

緒攬月擡頭瞧了一眼丹栀,“您便是師祖吧!”

丹栀聽得她這話,滿頭問號,“???”

“你怎麽知道!”

緒攬月嘴角扯了笑,“我的梨花師父曾在觀前栽了您的替身栀子樹,公元二零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師父觀氣,于我言了您的星點事兒,給了我這盤錦玉,淩晨時分我便穿到了胡地成了手小身小的女童。”

緒攬月說着,從腰間解下了盤錦玉遞給了丹栀。丹栀瞧了一眼這盤錦玉。

玉質剔透。

“師祖,昔日我看甄嬛如懿傳,最歡喜的一是華妃一是如懿。當然,若讓我選,誰我都不作,我憧憬如同梨花師父和玉清師丈,亦是您同上清師公一般,一生一世一雙人。可命運如我所願給我安排感情線。”

丹栀從地上站了起來,譏笑,“你為何不争、為何不搶?我門之人,從我起,到你師父,哪個不是随心所欲?”

緒攬月聽到後,搖了搖頭,苦笑,“我不願意。”

丹栀哪裏不懂她的擰巴,“你既不願讓腌臜心機手段髒了你自己的明月品性,那便不要如此折磨你自己。”

“若是玉黛争搶,我……”說到這處,緒攬月住了嘴。

她問過自己,她方玉黛不屑,若是她方玉黛屑了,真争搶了,她緒攬月應還是不屑争搶啊!

“她方玉黛,當日為何不辭而別,為何要棄雙默于不顧!”

緒攬月說的厲色,頗有些咬牙切齒的味道,她自己心裏也清楚,這是不甘心,她總覺得自己替雙默受了情苦。

丹栀怔楞半晌,細細體悟她這話中的意思。她門人,瘋起來,總是說些讓人費解亦或是誤解的話兒。

緒攬月瞧了眼丹栀,耐着性子回顧了一番自己的話,也曉得,估摸丹栀祖師沒聽大明白,有解釋了一番。

“若是方玉黛當日不走,她同雙默定然是一對金童玉女的天作之合。”

丹栀笑了。

“天意,人意罷了,你既是玄門之人,豈有不懂之理?”

緒攬月眼神一狠,她不甘,只是骨子的清高,又讓她做不出什麽事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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