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10)

人一路向着“福壽堂”走去,只見這府中确是大變模樣,窗花、挂箋、對聯和各式各樣的“福”字貼滿了大大小小的地方,白優瀾四下張望,突然指着一處院門問道:“姑姑那是什麽,畫的怪吓人的!”

白氏定睛望去,看了一眼後,才淡笑着解釋道:“那兩位是白游神與黑游神二位仙家,有鎮災解禍、祈宅平安之意”

哦!原來是這樣,白優瀾暗道:看來這兩位應相當與秦叔寶、尉遲敬德的“功能”差不多。

今兒天晴,也不刮風,踩着被掃的一幹二淨的地面,白氏的心情也似乎微好了起來,很罕見的她開始主動為白優瀾解釋一些年畫的含義、譬如說有的門神持冠,代表官,有的門神持鹿,意為祿,手捧牡丹比喻富貴,手捧酒爵比喻官爵,結合起來便有富貴盈門,加官進爵之意。白優瀾一路聽的津津有味,竟覺得非常有意思。這府中上上下下俱都裝扮的煥然一新,燈籠、彩綢、吉祥牌順着屋檐挂了一溜,當真是又好看又喜慶。

☆、33對話

二人一路走走、說說,不一會兒便到了福壽堂。今個老夫人打扮的也甚是喜慶,只見她穿了一件正紅色的金蟾老鏡福紋背子,一頭抿的板正的銀發上別着根紫檀木做的松山簪。聽說這簪子還是老侯爺在世時親手雕刻的,老夫人平日裏萬般珍惜,每年也只在除夕這日才會帶出來。

“給老祖宗請安,祝您老長命百歲,萬事如意”白優瀾跪在地上嘴巴甜甜的說道。

“好好好!”老夫人連連說道:“瞧瞧我們瀾兒今天漂亮的呦!快起來,讓老祖宗好好看看!”

白優瀾站起身,就像是只毛茸茸的小狗狗般一拱一拱的就鑽到了老夫人懷裏。反正齊美芸她們也不再這裏嘛!正是撒嬌耍懶,拉關系的好時機啊!

老夫人孫子、孫女雖是都有,卻都沒一個像白優瀾這般“軟綿綿、肉乎乎”既惹人憐愛又很董事的小娃娃。就是以前最為疼愛的齊美華也一早就是個大家閨秀樣,很少有這樣黏人的時候。不得不說五六歲的年齡,真的是賣萌、裝可愛的好時段。

老夫人摟着白優瀾說了好些話,白優瀾俱都乖巧的回應着,她本是大人的靈魂自是知道說些什麽才會使人開心。她倒不是想故意奉承些什麽,只是讨些喜愛總是不錯的。而白氏則坐在一旁面帶微笑的聽着一老一小不時發出的笑聲。

“瀾兒,老祖宗有一件東西要送給你!”突然地,老夫人笑呵呵的說出了這樣一句話,白優瀾擡起頭,奇怪的眨了眨自己的大眼睛。

老夫人也不吩咐下人,直接從一旁的矮桌上拿起早就放置好的一個紅木漆盒。

“打開看看,合不合你心意”

白優瀾小心翼翼的接了過來,打開一看,不禁輕輕的“啊——”了一聲,這小臂長的盒子裏竟然裝了慢慢一匣的首飾。

“這、這太貴重了,老祖宗瀾兒不能收!”白優瀾啪的一下合上蓋子,語氣堅決的說道。

見重寶而能持本心,老夫人眼中閃過一道贊許的光芒,她笑呵呵的說道:“這是老祖宗賞給你的,怎麽不能收?”

“可是——”白優瀾心下不停的打着小鼓,雖然剛剛只看了那麽一眼,但那些五光十色的寶石首飾們卻定是價格不菲的,到現在為止她身上最珍貴的首飾也只是白氏送給她的那只項圈,和老夫人賞的那對銀絲镯。項圈太貴重她平日可不舍得戴,倒是那對镯子還帶過兩回。這普一被送了這麽些昂貴的東西,對于“窮慣”了的白優瀾來說自是膽顫不已。

“既是老祖宗賞的你就拿着吧!”這時白氏卻突然插嘴說道。

白優瀾轉過頭輕輕看了她一眼,這才把手裏面的盒子放在床榻上,她自己則是重新跪在了老夫人身前,脆聲脆氣的說道:“瀾兒謝老夫人恩賞”。

“呵呵……這就對了,快起來吧!”大過年的天将橫財,即使是白優瀾也不禁喜悅起來,看着她半眯的月牙眼,老夫人笑着說道:“好孩子我和你姑姑有話要說,你自個去先去那邊玩會兒啊!”

白優瀾乖巧的點了點頭,邁着自己的兩條小短腿就往南面靠窗的位置上走去,這裏放了扇實木的八仙過海屏風,裏面則是個暖炕,白優瀾脫了繡鞋,幾下就爬了上去。她低着頭,打開了懷中抱着的首飾盒子,似是極感興趣的看了起來。但是那雙小耳朵,那雙如玉般的小耳朵卻像只兔子般,豎的溜直、溜直。

“唉……”外間,老夫人突然長長的嘆了口氣,剛才的好心氣似乎完全消失了般,眉宇間也散發一股淡淡的郁氣。

“娘,可有什麽煩心事?”白氏微微轉着頭,滿是擔憂的問道。

老夫人看着她卻突然說道:“吏部侍郎左大人,昨兒被皇上摘了頂上花翎,打入了死牢”。

“啊……!”白氏顯然也是大吃一驚,不禁驚詫的問道:“左大人犯了何罪?竟如此下場?”

“禦史張澹仁大人彈劾左侍郎貪污受賄兩百萬兩白銀,皇上震怒,要徹查此事”。

白氏皺着眉頭,片刻後才略帶猶豫的說道:“吏部掌管朝廷人事官員的提拔調動,吏部侍郎更是重權在握不知……這下一任的吏部侍郎會是何人擔任?”

這左禦史到底有沒有受賄,顯然不在老夫人的關心範圍之內,聞得白氏的話,她也只是長長的嘆了口氣,喃喃說道:“聖心難測啊!”白氏非常清楚老夫人為什麽會突然對她提起這件事,只見她秀雅的臉上露出一抹探究,試着問道:“娘是擔心秦王殿下那邊?”

老夫人也不加掩飾的點了點頭,嘆道:“不管怎麽說咱們家的姑娘也是殿下的側妃,在外人看來咱們忠勇伯府就是和秦王殿下一系的,你也知道皇上身體日漸不好,皇後所生的太子、二皇子、瞿貴妃娘娘所生的四皇子,最近這段日子鬥的越加厲害,弄得整個朝堂都人心惶惶的。”

“秦王殿下雖也是皇後娘娘親子,但向來不曾參合到這些事情上來,娘不必太過憂慮!”白氏柔聲勸道,然而老夫人臉上卻不見半點緩色的說道:“衆所周知這左大人一向是太子黨的鐵杆支持者,這一回被人連根拔了下去,太子殿下怕不會善罷甘休的”。

“娘認為動手的是二皇子?”

老夫人略微點了點頭:“諸皇子中唯太子殿下與二皇子殿下年紀最長,在朝臣中影響力也最足,若這事是二皇子指派的,怕又是一場風波啊!”

白氏臉色嚴峻的聽完後,忽地緩緩嘆道:“兩位殿下乃同雙胎所生,何苦如此針鋒相對,這樣做其不讓皇後娘娘傷心?”

“唉!皇家自古情難真!”老夫人半眯了下眼睛接着說道:“這儲位争的厲害,怕就怕倒時秦王殿下也會被拖進這裏面”。

“殿下從不涉及朝政,看樣子也毫無這份心思,娘怕是多慮了!”

老夫人揮了揮手,長嘆道:“但願是我這老婆子想的太多吧!”

屏風後面的白優瀾把她們的對話聽的分明,雖然對于什麽太子、皇子的聽的不大分明。但心裏卻似乎也明白了那個二B摧花男的日子似乎開始不好過了起來。這樣一想,不知為何,她竟覺得有些開心。就在白優瀾沉浸于一種名為暗爽的情緒中時,只聽外面的對話,又開始響了起來。

“…………大姑娘自嫁過去後也有段時日了,不知現在過的如何?”白優瀾即使不豎自己的小耳朵,也知道這個聲音是屬于白氏的。而老夫人聽完她的問話後,臉上則閃過一抹心疼的情緒只聽她說道:“秦王妃不是個善茬啊!”秦王妃自然不是個善岔,人家出身尊貴,娘家實力雄厚本人又正當妙齡,長得美貌如花自然是秦王府中其他女人最強的對手。

“柳清月仗着自己的身份,在王府中作威作福,處處挑華兒的刺,肖氏已到我這裏哭訴了好幾次的苦!想讓伯爵府出面為華兒撐腰”。

“大姑娘可是皇上親自賜的婚,那清月群主脾氣就是在嬌橫,也不至于如此吧!”聽得出老夫人話語裏的意思,白氏不禁微微吃了一驚,雖早知道齊美華婚後的日子可能不太好過,但斷沒想到情況會惡劣成這種程度。大姐姐過的不好嗎?白優瀾心中不由輕翻了一下,再次把那個二B男暗暗罵了一遍,自然那個她早就看不順眼的清月郡主也包含在內的。

“娘也不必太過憂心,大姑娘蘭心慧質,為人優雅娴熟,秦王殿下定然十分喜愛,那柳清月就是再大還能能大的過殿下嗎?有殿下的寵愛在,大姑娘的境況也會慢慢好轉的”。

不知是否聽進了白氏的勸告,老夫人的臉色終于不那麽“郁郁”了。她點了點頭,只說了聲:“但願如此就好!”

白優瀾晃了晃手裏的孔雀藍琉璃簪子,莫然無聲的安靜。

“祖母!”就在這時,一個氣息十足的叫聲突然打破了屋子裏的沉靜,只見穿着一身銀白色裹毛衣裳的齊雲霄像個小炮筒般的沖了進來,老夫人臉上立刻笑開了花,一把抱住沖進自個懷裏的大孫子,她笑着點了點他的額頭說道:“都這麽大的人了,怎麽還是這麽咋咋呼呼!”

齊雲霄剛剛似乎沒有注意到白氏還在這,這一下見着了,不免有些拘謹羞澀起來,他趕緊上前一步,對着兩人行了個全禮,他一雙眼睛咕嚕嚕一轉,突然對白氏問道:“二嬸嬸,不知瀾兒妹妹來了嗎?”

白氏點了點頭,揚手指了指南面屏風的位置,齊雲霄眼睛一亮,擡腿就要往那裏奔去,白優瀾早就聽到這一連串的動靜,不待他過來,自己便穿了鞋子,施施然的走了出來。

“疑?”看着突然呆立不動的齊雲霄,白優瀾不禁眨了眨自己的眼睛,這是怎麽了?

“大哥哥?大哥哥?”她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裳。

齊雲霄一張小臉猛的憋個通紅,支支吾吾好半晌也不說一句話出來,只那雙黑晶晶的一咋也不眨的死盯在白優瀾身上。

白氏見狀不禁輕輕鄒起一雙遠眉。

老夫人見狀不禁露出了一副若有所思之色。

☆、34環姐兒

“瀾、瀾兒妹妹,你今天真漂、漂亮!”齊雲霄磕磕巴巴的贊美道。

白優瀾這才知道這小子剛剛為何呆住了,頓時感到既有些高興又感到有些好笑,這小子才多大啊,就知道什麽是漂亮了!她抿了抿紅紅的小嘴,擡起手指着自個的頭頂,很是可愛的說道:“大哥哥是說我的新發型嗎?這是紫鴛鴦姐姐給我梳的,怎麽樣?好看嗎?”

“好看!好看!”齊雲霄通紅着一張小臉,使着勁兒的點着頭。

二人在這邊說笑了一會兒,便齊齊走到老夫人那,老夫人左摟一個,右摟一個,全然一副愛的不行的樣子。

不過多時,三太太就領着齊美彩走了進來。

白優瀾立刻抛棄了眼巴巴望着她的齊雲霄,拉着齊美彩說起了悄悄話。

“三姐姐,你怎麽了,眼睛有些紅愛,昨兒晚上沒睡好嗎?”

齊美彩搖了搖頭,靠近白優瀾身邊用着極傷心的語氣說道:“豆豆它死掉了!”

白優瀾一愣,同時又有些疑惑的問道:“豆豆前幾日不還是好端端的,怎麽會突然死掉了?”她可是非常清楚齊美彩有多喜歡那只會學人說話的八哥。

“我的豆豆,定是被哪個喪良心的東西給害死了!”她緊緊咬了咬下唇,一行淚水不停的在眼眶中打着圈圈。白優瀾連忙用自己的小身子擋在了她身前,俯在齊美彩耳邊她急聲說道:“三姐姐今是除夕,老夫人盼着熱鬧團圓呢,你不宜在這時再惹出什麽亂子啊!”

齊美彩臉上立刻露出不服之色,只是想到來時娘親也是這般千叮萬囑的,便硬是眼下了這口惡氣,只在心裏暗暗琢磨着該怎樣為自己死去的小夥伴報這喪命之仇。

白優瀾見穩了住了她,也不着急了,她一雙眼睛向四周看去,這一看不禁微微吃了一驚,扯了扯齊美彩的衣袖白優瀾小聲問道:“三夫人這是怎麽了。為何如此憔悴?”

齊美彩聞言,臉上少有的也出現了分黯然,她與白優瀾一向交好,這事也不瞞她,便把三老爺養外宅的事情說了一遍。白優瀾聽後果真大吃一驚,這事現在連齊美彩都知道了,怕是真真的了。

接下來的時間裏肖氏、齊美芸相接出現,白優瀾看着一臉頹唐顯得極老實的齊美芸,不知為何腦中竟有了一股想要笑出來的沖動。

在老夫人那足足呆了一天,直到晚上吃了年夜飯,白優瀾才回到了自己的院子中,宮嬷嬷早就等在了門口脫□上的衣裳,白優瀾随口問道:“嬷嬷,咱們院下人們的賞錢可是給了?”

“回小姐的話每人半貫銅錢已是給了,下人們俱都對小姐感恩戴德呢!”

白優瀾如今每月能領到的月列也不過是三兩紋銀,而她之所以能這麽大方完全是因為那場讓她傾家蕩産的水難過後,對方賠給她五百兩銀子的緣故。就因為這,極其現實的白優瀾才沒有對那個腦子有些問題的男人“恨之欲狂”。

“小姐在想什麽?”宮嬷嬷看着突然有些怔愣住的白優瀾,不禁有些疑惑的問道。

搖了搖頭,把那些無謂的事情撇到一邊,她忙把老夫人賞的那盒子首飾拿出來獻寶,宮嬷嬷也被這些貴重的首飾閃的有些眼花。

“老夫人怎麽會突然賞小姐這麽大的禮物”要知道這盒子裏的東西,估摸着怎麽也得值七八百輛銀子啊!

白優瀾擡起雙手,捂着自己白嫩的臉頰,好不天真無邪的說道:“當然是因為人家太可愛了嘛!”

宮嬷嬷被她搗蛋的樣子,不禁逗的連連發出笑聲來。

良久後,白優瀾才輕輕的說道:“大概是跟法華寺裏的那件事有關”。

“小姐說的是您救了崔公子的那件事?”

白優瀾點了點頭:“老夫人大概是想借機獎勵我一下吧!”摩挲着手下光滑的盒子,白優瀾心情極好的哼了兩句,俗話說的好,手裏有銀,心中不慌。這首飾什麽的雖不能當作現銀用,但就是放在櫃子裏也讓人覺得心中有底。上天啊!原諒她這個窮慣了的小市民吧。

屋檐下一大排的大紅燈籠和閃着各種顏色的花燈,把整個羲和院照的亮亮堂堂,白優瀾折騰了一天也有些累了,便躺在床榻上,小眯了一會兒,直到快過子時的時候,外頭一聲轟隆巨響把她驚的醒了過來。

“噼裏啪啦、噼裏啪啦……”震耳欲聾的鞭炮聲連着串的響了起來。

白優瀾坐起身子,一旁守着的宮嬷嬷笑着摸了摸她的腦袋說道:“好姐兒,咱們起來吃餃子吧!”

嫩白,圓鼓的水餃被盛在一個個青瓷盤中,當真是說不出的好看。再加上那勾的人口水肆意的香氣,着實誘人的緊。

這不,白優瀾就忍不住了,早早就夾起了一個,也不顧着燙嘴,就吃了起來。

“呼呼……是三鮮餡的!”她大睜着眼睛,品評似的說道:“真好吃!”

姑娘喜歡就多吃一些,宮嬷嬷在小碗中倒入,醬汁、醋、辣椒等物微一調和便遞給了白優瀾。

“嬷嬷、紫鴛、碧鴛、你們幾個也坐下來一塊吃吧!”

“這怎麽行,下人怎麽能與主子一道用食”宮嬷嬷不同意的說道。

“今日是除夕嘛!就先別講究這麽多了!我一個人怪冷清的,你們就當是可憐我,陪我一塊吃些嘛!”宮嬷嬷擰不過她,只好答應下來,卻也不坐下來,只拿副碗筷站在白優瀾身後低頭小口吃起來。看着臉上餘有榮光的三人,她不禁感嘆一聲這個時代的規矩之大。

“三鮮、芹菜、葷香、豬肉蔥花……”白優瀾一連吃了好幾個,直到肚子滾滾,才放下了筷子。

吃飽喝足,一天的疲累便再也止不住的湧了上來。鑽到軟綿綿的繡被中,沒過多久她便沉沉的陷入了夢鄉之中。這一夜,她做了一晚上荒唐古怪的夢,而這些夢的主角無一不是那個二B呵呵的男淫。吓的她黑了一圈的眼眶,直到被叫起,也依然是副咬牙切齒的倒黴樣。

新年裏的日子一天一天的過去,轉眼間便出了正月。

這一日,白優瀾照常去給老夫人請安,卻出乎意料的看見了一個陌生的小姑娘,正怯生生的站在那裏。

“瀾兒妹妹”看見白優瀾進來了,齊美彩有些陰郁的小臉立即散發出光彩來。

白優瀾笑着對她點了點頭,一雙眼睛卻好奇的看着這個從未見過的小姑娘。

她看起來要比自己大一些,七八歲的樣子,鵝蛋臉,彎柳眉,長得頗有幾分女兒家的媚氣。此時她正微微擡起頭同樣好奇的打量着她。

心思電轉之處,白優瀾對于這女孩的出身,已有了幾分猜測,果然,只聽坐在上面的老夫人笑呵呵的說道:“瀾兒快過來!老祖中給你介紹個姐姐”她指着小姑娘說道:“這丫頭喚名環姐兒,是你三叔的閨女以後就住在咱們府上,你們要好好相處”。

果真是三老爺齊遠外室所出的女兒,沒想到都這麽大了!壓下心中的驚訝,她臉色不變只盈盈半俯了□叫了聲“環姐姐!”

這丫頭,不!現在應叫做齊美環的小姑娘,似乎被白優瀾的動作吓到了一般,臉上陡然出現了一股驚慌的樣子,手足無措的不知該說些什麽。

白優瀾見她為難,便主動的介紹了自己的名字。

好半晌,她才喃喃的叫了聲:“瀾兒小姐!”

老夫人的眉頭輕輕皺了一下,顯然有些看不上齊美環的畏首畏尾,再想到白優瀾初來時那般落落大方的談吐舉止,兩相一對比就越發的看不上了。

白優瀾覺得自己的衣袖被輕輕的拽着,略一回頭,便看到了嘴唇嘟嘟的齊美彩,知她為何這副模樣,白優瀾輕輕一笑,便拉着她走到了一旁的座位上,兩個小丫頭悄悄的咬起了耳朵。老夫人見狀只慈祥一笑,也不介意。倒是齊美環,看着兩人親親密密的樣子,眼中不由露出一股羨慕的光彩來。

“瞧你那小氣樣,不過是說句話罷了,也值得你把嘴巴撅的那麽高!”白優瀾在她耳邊打趣的說道。

齊美彩臉上露出股別扭的神色,低着頭,不知聲了。

白優瀾知道這三房一直以來都只有她一個孩子,這冷不丁的又蹦出來個,心理面自是不樂意的。

“你可別犯傻啊!”白優瀾提醒的說道:“她認祖歸宗這事,已是板上釘釘的了,你再給人家臉色,小心老夫人都不願意。”

齊美彩臉上露出一副不清不願的樣子,好半晌才說道:“好了,我知道了!”

白優瀾知道她也需要一個心理轉變過程,也不逼她,只轉移話題似的問道:“對了!她娘是不是也進門了啊?”。

一提起這個齊美彩臉上更不是滋味了,她沒好氣的說道:“人家現在可是如姨娘了!”

如笑笑原本只是個清倌人,在被三老爺齊遠看上後,便做了那金屋中的一抹嬌。這一做就是九年,直到生出齊遠的長子,才被允許進了齊家的大門,擡做了如姨娘。

“三夫人沒鬧吧?”白優瀾一臉八卦的問答。

對于這個問題齊美彩顯然是很樂意回答的,只聽她說道:“怎麽可能不鬧,你都不知道昨兒晚上兩人在正房吵了一宿,爹的腦門都被抓了好幾道傷口,氣的他老人家滿臉鐵青的摔門而去,現在都不知道去了哪裏呢!”

☆、35好夢

老公搞外遇,還搞出了兩個孩子,三太太能願意才有鬼。雖然她一向嚣張跋扈,但從女人的立場來看,白優瀾覺得她還是有點可憐的。

兩個人在這邊說着話,不多時,肖氏便走了進來。白優瀾有注意到今日的齊美芸并沒有跟着過來。

那環姐兒可能也知道肖氏的身份,小臉猛地蒼白起來,連說話都有些哆哆嗦嗦的。

“好孩子,叫你在外面受苦了!”肖氏的臉色出人意料的柔和,叫人扶起她後,又招了招手示意她走過去“這是嬸嬸給你的見面禮,以後若是缺了什麽東西,或什麽事不合心意了盡管過來找我,知道嗎?”看着手上鎏金的紅寶石镯子,環姐的眼睛猛然一亮,卻讷讷的說了幾句推辭的話。

“好了!咱們以後便是一家人了,莫要跟嬸嬸客氣”肖氏邊說邊把那镯子套進了環姐細細的手腕上。

好家夥!白優瀾半眯了下眼,看着肖氏那一臉雍容慈和的笑容,不禁暗暗想到:這個人又在打什麽注意啊?請完安後,齊美彩也不回自個院子,反而跑來了白優瀾這裏,二人窩在床上叽叽咕咕的說了一下午,連晚飯都是在羲和院吃的涮鍋子。

送走了重新恢複過精神的齊美彩,白優瀾看了會兒書,覺得精神有些不濟,不知不覺間便睡了過去,如此七八日過去後,除了每日能在請安時看見齊美環外,兩人倒是沒有什麽交集。

“小姐果然長高了!”這一日,白優瀾突發其想,想知道自己是不是長高了一些,便讓紫鴛拿了軟尺來量,“小姐比起半年前足足張了三公分呢!”

白優瀾一聽,不由沾沾自喜起來,高興的挑了挑小眉毛,她孩子氣的握拳道:“我會再接再厲的!”紫鴛碧鴦聞言,不由被逗的哈哈大笑起來。幾人正玩笑時,小丫鬟彩晶進來禀告說:“環兒小姐來訪!”

齊美環?她來這裏做什麽?白優瀾暗自奇怪了下,随即說道:“請她進來!”

不過片刻,齊美環便走了進來,只見她今日穿了條銀紋繡百蝶度花裙,配了件反毛小夾襖一看就是精心的梳了裝,那只鎏金的镯子也明晃晃的挂在了手腕上。

“環姐姐”白優瀾起身行了個平禮。

齊美環顯然還沒有學會怎麽回禮,見狀不禁浮出了一抹尴尬,只學模學樣的蹲一下。白優瀾也不在意,把她引到椅子上後,便開口問道:“不知姐姐今日來所謂何事?”

齊美環的臉上不由自主的帶上了一抹緊張,她低着頭,不停摳着腕上的手镯,好半晌後才吭吭哧哧的說道:“我娘、不是!我姨娘,讓我帶些禮物來拜訪瀾兒妹妹”說着她便從身後一個小丫鬟的手上,顫顫巍巍捧過一卷紗布:“這是湖水藍紗,很漂亮的,送給瀾兒妹妹你!”

白優瀾微一挑眉,示意一旁的紫鴛鴦接了過來,她對着齊美環笑道:“這布看着就好看,多謝姐姐的一番美意,妹妹就卻之不恭了!”

齊美環見她願意收下,似乎立即松了一口氣般,全身微微放松了起來。

白優瀾見狀不禁莞爾一笑,碧鴦恰好送了壺熱茶過來,白優便瀾親自斟了一杯給她。渺渺的熱氣中,兩個人慢慢的飲着,氣氛略略有些尴尬。

齊美環看起來真的很不善言辭,直到她快要告辭時,兩人也不過只說了短短幾句話。

“環姐姐,這八寶五仁花心糖乃是京中有名的甜品鋪子所制,雖不值幾個錢,你拿回去嘗嘗鮮也好!”看着手中提着的精美禮盒,齊美環的臉上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神色,在白優瀾笑眯眯的目光中,向外面走去。

“這位新來的小姐,莫不是就來喝杯茶的?”紫鴛有些不可思議的說道。

“嗯!你就當她只是來喝茶的不就好了!”白優瀾歪了歪頭,又加了一句:“還有送布匹來的!”

對于齊美環的“示好”白優瀾心知肚明,且不說這是出于她的想法,還是她身後那位如姨娘的想法,于白優瀾自己來講都是無所謂的,因為打從一開始這就是她們三房的事,跟死了男主人的二房又有什麽關系呢?

二月十八大吉、宜嫁娶。

今個是白氏身邊的大丫鬟翡翠出嫁的日子,翡翠是白氏的心腹丫鬟,對白優瀾又一向非常好,她今日成婚整個羲和院都熱鬧了幾分。

“紫鴛你一會兒過去時,替我把這個送給分翡翠姐姐,祝她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哇……小姐,這是什麽?真的好可愛唉!”接過白優瀾手裏的東西,紫鴛不禁大驚小怪的嚷嚷道。

“嘻嘻……”白優瀾暗自一笑,這叫超級無敵可愛必殺呆萌毛絨熊:“你記得,對翡翠姐姐說,這是我親手做的哦!”

“奴婢曉得勒,不過小姐,你能不能也教教奴婢這是怎麽做的啊?”望着一臉愛不釋手的紫鴛,白優瀾特別大氣的揮了揮手說道:“你放心!等你成婚時,小姐我也給你做一個,保證比這個還要好看!”

“哎呀!小姐您說什麽呢!”紫鴛臉色大羞,不依的直跺腳。加上一旁碧鴦也跟着癡癡笑出聲來,更讓紫鴛的面皮漲的通紅。

“好了,好了,你們快去吧,今兒給你們放天假,等吃過酒席在回來吧!”二女大喜,蹦蹦跳跳的往外面跑去。白優瀾轉了轉眼珠,便決定去看看白氏。

“姑姑……”普一跨進門檻,便看到了手持書卷,神色卻有些怔然的白氏。

“你怎麽來了?”白氏笑道。

“瀾兒怕翡翠姐姐嫁掉以後,姑姑覺得孤單嘛!特別來陪您的!”

“就你人小鬼大!”白氏用書卷輕拍了下她的小腦袋瓜。

“不過時間過的還真快啊!”她嘆了一口氣,略帶悵然的說道:“翡翠剛來我身邊伺候的時候,還是個孩子,轉眼間,這麽多年便過去了,那個小丫頭,也到了嫁人的時候了!”

“姑姑還有瀾兒嘛!翡翠姐姐嫁人了,正好給人家挪位置,瀾兒才是姑姑的貼心小棉襖呢!”白優瀾一臉嬌憨使勁兒的往白氏胸口上蹭着。

嗚~~~姑姑的胸脯,果然好高聳,真是賺到了。

尚不知自己被親侄女站了便宜的白氏,聞言不禁撲哧一笑,如白優瀾這般“厚臉皮”的奇葩小孩,怕也是天下難尋吧!

“你呀!就知道撒嬌!”白氏用着無奈卻充滿疼愛的聲音說道。

白優瀾笑的越加得意,那往胸口蹭着的頻率也愈加快了。

這一天,連帶着晚上,白優瀾都沒有回到自個的屋子裏,她死皮賴臉的纏着白氏非要和人家一起“睡覺覺”白氏被她纏的無法,只好順了她的意思。

兩人躺在床上,白優瀾小小的身子縮在粉紅色的繡被中,因為是第一次和白氏一起睡,她顯得格外興奮,就像個真正的小孩兒般,總是動來動去的。

更過分的是,她自己不睡,居然也不讓白氏睡,非要白氏講故事給她聽。

白氏年少守寡,也從未當過母親,被白優瀾一番纏弄不但不覺得煩,還覺得這孩子真是可愛的很,心裏歡喜之情更甚。

“精衛填海”

“愚公移山”

“誇父追日”

一個個神話故事從白氏口中緩緩道出,半随着她優美緩慢的語言,白優瀾不知不覺間便睡着了。她的嘴角挂着一朵開心的笑容,想必今晚也一定會做個開心的夢。

☆、36七年

歲月如水,時間如歌。

七年的時間轉眼間便流轉而過。

這一日午後,忠勇伯爵府門戶大開,老夫人率領全府老小于中門處跪拜不起。不知過了多久以後,遠遠的開始傳來陣陣馬蹄聲和許多人整齊劃一的腳步聲,再過片刻便見一行人緩緩而來,當前的是四匹西域寶馬所拉的“紫檀桂木福陵香車”,有八位宮女圍繞在旁,她們個個體态優美,面容秀麗,或提燈、或着藍或捧瓶、卻俱都是目不斜視,款款而行,如那懂行的人來看,便能清楚的知道她們肯定是宮裏面尚禮局的出身。除此之外,一列威武凜冽的黑甲護衛們,也讓這一行人在尊貴之外,平添了三分高高在上的皇家威嚴。

霎那間,忠勇伯府門前的這一條大街上,俱都安靜無聲,那些平民百姓們紛紛湧在道路兩旁,用着興奮而敬畏的眼神悄悄的看着他們。

“停、車——”一個尖細的聲音于大門前響起,陳太監越衆而出,一揮手中拂塵,高聲叫道:“忠勇伯府衆人,跪迎側妃娘娘”。

“臣等恭迎娘娘回府省親”衆人俯首叩道。

只聽珠簾之聲漸起,七年不見的齊美華從中走了出來,她一身皇子側妃大禮服,頭戴南海東珠吉祥冠。一舉一動間波光流轉,端的上是顧盼生輝、華貴逼人。

“祖母,爹、娘……”齊美華未語淚先流,看着地上跪着的家人,只覺萬般思念湧上心間。

“側妃娘娘莫哭,咱們進屋再敘話語吧!”忠勇伯齊震看着多年未見的大女兒,一向冷厲的臉上也閃過抹動容之色,而大太太肖氏就更不用提了,早就淚濕衣襟,哭的不能自己。

進了屋裏,齊美華自是上位而坐。

“祖母,近些日子身體可還好?”她對着老夫人柔聲問道。

老夫人滿臉慈愛的點點頭:“謝側妃娘娘關心,臣婦身體還算硬朗!”

“這就好”齊美華微微一笑,額頭上水滴樣的藍寶

同類推薦

從零開始

從零開始

想要讓游戲幣兌換現實貨幣,那就一定要有一個強大的經濟實體來擔保其可兌換性。而這個實體只能是一國的政府。可是政府為什麽要出面擔保一個游戲的真實貨幣兌換能力?
戰争也可以這樣打。兵不血刃一樣能幹掉一個國家。一個可以兌換現實貨幣的游戲,一個超級斂財機器。它的名字就叫做《零》一個徹頭徹尾的金融炸彈。

福晉有喜:爺,求不約

福晉有喜:爺,求不約

老十:乖,給爺生七個兒子。
十福晉握拳:我才不要做母豬,不要給人壓!
老十陰臉冷笑:就你這智商不被人壓已是謝天謝地!你這是肉吃少了腦子有病!爺把身上的肉喂給你吃,多吃點包治百病!
福晉含淚:唔~又要生孩子,不要啊,好飽,好撐,爺,今夜免戰!這已經是新世界了,你總不能讓我每個世界都生孩子吧。
老十:多子多福,乖,再吃一點,多生一個。
十福晉:爺你是想我生出五十六個民族五十六朵花嗎?救命啊,我不想成為母豬!
言情史上生孩子最多女主角+霸道二貨總裁男主角

穿越之農家傻女

穿越之農家傻女

頂尖殺手因被背叛死亡,睜眼便穿成了八歲小女娃,面對巨額賣身賠償,食不果腹。
雪上加霜的極品爺奶,為了二伯父的當官夢,将他們趕出家門,兩間無頂的破屋,荒地兩畝,一家八口艱難求生。
還好,有神奇空間在手,空間在手,天下有我!

逆天毒妃:帝君,請自重

逆天毒妃:帝君,請自重

(新書《神醫小狂妃:皇叔,寵不停!》已發,請求支持)初見,他傾城一笑,攬着她的腰肢:“姑娘,以身相許便好。”雲清淺無語,決定一掌拍飛之!本以為再無交集,她卻被他糾纏到底。白日裏,他是萬人之上的神祗,唯獨對她至死寵溺。夜裏,他是魅惑人心的邪魅妖孽,唯獨對她溫柔深情。穿越之後,雲清淺開挂無限。廢材?一秒變天才,閃瞎爾等狗眼!丹藥?當成糖果吃吃就好!神獸?我家萌寵都是神獸,天天排隊求包養!桃花太多?某妖孽冷冷一笑,怒斬桃花,将她抱回家:“丫頭,再爬牆試試!”拜托,這寵愛太深重,我不要行不行?!(1v1女強爽文,以寵為主)讀者群號:,喜歡可加~

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

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

回到一九九六年,老謝家的女兒謝婉瑩說要做醫生,很多人笑了。
“鳳生鳳,狗生狗。貨車司機的女兒能做醫生的話母豬能爬樹。”
“我不止要做醫生,還要做女心胸外科醫生。”謝婉瑩說。
這句話更加激起了醫生圈裏的千層浪。
當醫生的親戚瘋狂諷刺她:“你知道醫學生的錄取分數線有多高嗎,你能考得上?”
“國內真正主刀的女心胸外科醫生是零,你以為你是誰!”
一幫人紛紛圍嘲:“估計只能考上三流醫學院,在小縣城做個衛生員,未來能嫁成什麽樣,可想而知。”
高考結束,謝婉瑩以全省理科狀元成績進入全國外科第一班,進入首都圈頂流醫院從實習生開始被外科主任們争搶。
“謝婉瑩同學,到我們消化外吧。”
“不,一定要到我們泌尿外——”
“小兒外科就缺謝婉瑩同學這樣的女醫生。”
親戚圈朋友圈:……
此時謝婉瑩獨立完成全國最小年紀法洛四聯症手術,代表國內心胸外科協會參加國際醫學論壇,發表全球第一例微創心髒瓣膜修複術,是女性外科領域名副其實的第一刀!
至于衆人“擔憂”的她的婚嫁問題:
海歸派師兄是首都圈裏的搶手單身漢,把qq頭像換成了謝師妹。
年輕老總是個美帥哥,天天跑來醫院送花要送鑽戒。
更別說一堆說親的早踏破了老謝家的大門……小說關鍵詞: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無彈窗,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最新章節閱讀

鳳唳九天,女王萬萬歲

鳳唳九天,女王萬萬歲

【本文一對一,男女主前世今生,身心幹淨!】
她還沒死,竟然就穿越了!穿就穿吧,就當旅游了!
但是誰能告訴她,她沒招天沒惹地,怎麽就拉了一身的仇恨值,是個人都想要她的命!
抱了個小娃娃,竟然是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這個屁股後面追着她,非要說她是前世妻的神尊大人,咱們能不能坐下來歇歇腳?
還有奇怪地小鼎,妖豔的狐貍,青澀的小蛇,純良的少年,誰能告訴她,這些都是什麽東西啊!
什麽?肩負拯救盛元大陸,數十億蒼生的艱巨使命?開玩笑的伐!
她就是個異世游魂,劇情轉換太快,吓得她差點魂飛魄散!
作品标簽: 爽文、毒醫、扮豬吃虎、穿越、喬裝改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