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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饒命、王爺饒命!”

“閉嘴!”這時平安上前一步大聲呵道。

此刻他的臉上也是煞白煞白的,就在剛剛,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他的主人竟險些被人刺殺成功,一股巨大的後怕和憤怒使他簡直快要發狂。

“王爺!您沒事吧!”平安膽顫心驚的問道。

秦王好笑的瞟了他一眼。

平安心下頓時一松,他微側過身,推了推站在旁邊一身夜行衣,面無表情的吉祥:“我說慢慢啊!今兒,可真是多虧你了!”

吉祥慢吞吞的看了他一眼,眼角輕微外翻,一副我懶得搭理你的樣子。

若是平時平安非得說叨、說叨不可,但現在嘛!

“王爺,你看他們?”他指着殿上跪着的幾十人問道。

“都殺了!”他淡淡的說道。

頓時一幫王府侍衛沖了進來,也不管衆人在怎麽哭叫求饒,俱都一一綁住,拉了出去。

“看來有人已經忍不住了!”秦王看着腳下的屍體,本是略顯輕佻的眼角,卻微微浮出種淡淡的悵然。

“您指的是太子爺那邊……?”平安神色難看,但看見自己主子的臉色後,不由地把後半句話吞了下去。

秦王緩緩起身,他绛紫色的華服在亮如白晝的宮燈下閃現出一層微弱的流光,更襯的他俊美絕倫,仿若天神。沒有再理身旁的兩位親信,他優雅地邁起步伐向着殿外走去。

此時已是天色漸明,看着天空上隐約浮現出的一絲光亮,他微微眯起了眼睛,不知道又想到了什麽。

“啾……啾啾……”突然地,聲聲利鳴,由遠而近的響了起來。秦王本來沉郁的心情陡然好轉,這也許是因為看見了自家夜不歸宿的“乖乖小寵物”,又也許是因為乖乖小寵物會帶來某些他覺得非常有意思的東西。

親手解下鷹腿上的方斤,秦王殿下好整以暇的打了開來。

然後,在下一瞬間,一聲止不住的尖叫自尊貴無比的皇子殿下口中發出。

平安、吉祥,雙瞳木然打睜,兩人如離弦之劍般向着外面竄去,然而,當看到自家主子的模樣後,不禁一個個的呆立當場。

那個上串下跳、那個驚慌不已、那個氣的直跳腳的男人,真的是他們那個心沉似海、處變不驚、任何時候都風度翩翩的主子嗎???

“你們兩個看着幹什麽!”秦王殿下嚎叫道:“還不趕快把這些該死的蟑螂從本王身上弄下去!”

“活該”兩個字剛勁有力,一看就是男人所寫。

而在這兩個字下面,也同樣寫了兩個字,這兩個自秀麗娟美,一看就是女人所寫。

這兩個字叫做“報應”。

☆、44(二更)秦王敖烈

“嘻嘻……哈哈……”

紫鴛鴦放下手中逗弄着長生少爺的撥浪鼓,疑惑的看了看從早上起,就不停出神竊笑的自家小姐。

“咯咯……”白優瀾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笑的那個燦爛啊!

“小姐,你怎麽了?”紫鴛眉頭輕皺很是擔心的問道。

白優瀾聞言更樂,她語氣輕飄飄地說道:“沒什麽!只是想到了一些好玩兒的事情,哈哈……”。

紫鴛歪了歪頭,臉上不解之色更重。

被這主仆二人忽視了的長生小朋友不幹了。只見他拍着小手咿咿呀呀地就要從床榻上站起身子,紫鴛趕忙伸手扶住了他。

“姐、姐姐……”他勾着小胖手,一個勁兒的叫喚道。

白優瀾臉上露出疼愛的笑容,把他擁在懷裏:“乖長生,你怎麽了,是不是餓了?”邊說她邊從一旁的果盤中取出一個大紅的蘋果。細細的削幹淨皮後,她用着銀匙一點一點的刮成果泥,來喂他。

最喜歡的姐姐喂的東西,無論是什麽長生小朋友都是來者不拒的,他張開自己的嘴巴,一大口一大口的吃了起來。

長生長相憨實,虎頭虎腦吃蘋果的樣子,更是讓人心生憐愛。看着他這個樣子,白優瀾不由欣慰的說道:“他可比前些時日重多了,我都有些抱不動他了!”

一旁的紫鴛則笑道:“誰說不說,想小少爺剛來咱們二房時,那又瘦又小的樣子,着實讓人心疼”

輕輕地給弟弟擦了擦嘴角的汁水,白優瀾語帶心疼地說道:“這孩子天生就是個命苦的,剛出人世時,母親便那樣去了,而他父親又是個糊塗的,唉…………”

“這才說明小少爺他跟咱們二房有緣啊!”紫鴛知道自家小姐一提起這事便不開心,連忙找了好話說道:“您和夫人都如此疼愛長生少爺,想是吳姨娘在天有靈,也定會萬分感激的!”

聽紫鴛提起吳姨娘,白優瀾的眼神卻漸漸有些暗淡起來,那個看起來有些柔弱的秀麗女人,那個總是站在三太太身後低眉眼順的女子,那個扶欄眺望抱着女兒淚水連連的女子,那個于生産之時發生血崩就那樣去了的女子,怎麽不叫人傷心,怎麽不叫人覺得可惜。

“小姐!”紫鴛一看不好,連忙轉移話題般的說道:“長生少爺态重了,還是讓奴婢來抱吧!”

白優瀾搖了搖頭,從感傷的回憶中清醒過來,她喃喃自語地說道:“也不知三姐姐她現在如何了?”

自打吳姨娘去了後,齊美彩的日子便開始艱難了起來,原先她是三房唯一的孩子,可自打如姨娘進府後她便不是了!前頭有比她年紀稍長的齊美環,後頭還有個年幼的異母弟弟,她的地位自是一落千丈。

“嗝……”長生鼓着小胸脯,打了一個響響的飽嗝。

白優瀾回過神來,摸了摸他幼細的黑發,随後打趣的笑道:“你急什麽?真是個小貪吃鬼!”

長生不明所以的擡起頭來,卡巴卡巴的眨着黑亮的眼睛,白優瀾低下頭,在他額間輕輕親了一下。

“乖孩子!”

“咯咯……姐姐……姐姐……”長生小娃娃樂不可支的要求在親一個。

白優瀾:“…………”。

喂完了蘋果,白優瀾便領着長生出外面玩了一會兒,今天的天氣有些熱,她便讓人做了冰碗出來,透明的琉璃碗中裝了在井中鎮的碎冰,上面淋着凍牛奶,以及切好的草莓、桃肉、猕猴桃等物看上去既好看又好吃。

長生最喜歡吃這個,見着了就不撒手,白氏看着他吃了一些,怕他冰了肚子便不讓了,到惹得這小家夥不依不饒的掉了好幾顆金豆子,白優瀾看着心疼,趁她姑姑沒往這邊瞅的時候,又往那小嘴裏喂了好幾口,所以長生小娃娃最喜歡他的姐姐,也是有一定道理的。

在莊子上的生活,悠閑而惬意,一個白天的時間便恍然而過,到了晚上月上柳梢頭的時候,那只名為奔雷的巨鷹再一次的不請自來。

“疑?”白優瀾看着它啧啧稱奇的問道:“你昨天不是才來過,今天怎麽又來了?”

按照前幾次的規律這禽獸都是每隔三天才來打劫一次的啊!莫非,一個念頭突然湧上了她的心間,莫非這賊鳥看着她好欺負,便要來天天打劫?

你喵喵個球兒的!要真是這樣的話,姑奶奶就跟你拼了!不帶這麽欺負人的。

索性奔雷今天似乎對于它熱愛的“烤肉串”沒有了太多的熱情,整個人,哦!不!是整只鳥看起來都有些蔫頭巴腦,沒精打采的樣子。

“呦……鳥爺,您這是讓誰給欺負了?”趴在窗臺上,她樂不可支的問道。

奔雷的樣子瞬間更顯憔悴。

白優瀾極其開心的咧了咧小嘴,随後她的視線看向了它的腳爪處。

半眯着星瞳,她氣呼呼的哼了一聲。

小心翼翼的把那巾帕解了下來,白優瀾卻并沒有急着打開,而是從屋子裏拿來一根早就準備好的木棍,立着八丈遠的,用棍子去撥開那巾子。

她都能往裏面放蟑螂了,那個不知道是誰的流氓男,還指不定往裏面放些什麽呢!

但很明顯,她是以小人之心度人家君子之腹了,那巾帕裏面什麽都沒有。

她疑惑的挑了挑眉,緩緩地蹭了過去。

只見在那上面龍飛鳳舞的寫着四個字:“小婦該死”。

白優瀾頓時撇了撇嘴,暗想:“好麽!這回比上次總算多出了兩個字”。

所謂來而不往非禮也,她白優瀾自然也不是吃素的。

“流氓無恥“。

平安看着秦王殿下那眼角抽抽的樣子,不由擔心的叫了聲:“爺?”

自打昨晚開始殿下便把自己泡在這玉華池中,怎麽叫都不肯起身。

“爺,那女子太過大膽,竟敢戲弄與您,不如就讓屬下前去教訓、教訓?”有奔雷領路想是很快便可以逮的住她。

秦王揚了揚眉,臉上卻露出摸一副恨恨的表情,只聽他頗為孩子氣的說道:“此事本王自有打算,用不着你多事!”

平安小心髒一抖,忙說道:“屬下遵命”。

把巾帕随手放在玉池邊上,秦王臉上恢複了些微正色,他問道:“府中最近如何?”

平安躬身答道:“啓禀殿下,王妃娘娘于六月七日、六月九日、六月十一日,這三天時間回過安親王府,每次皆呆半日,方回。齊側妃娘娘自打省親歸來後,便被王妃娘娘禁了足,每日只在房中吃齋念佛,玉夫人、婉夫人、近常走動,其餘侍妾等也很安分。”秦王聞言點了點頭,微微眯起雙眼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此時此刻,白優瀾尚不知道近些日子與她“飛鷹傳訊”之人,便是那個充滿2B氣質腦殘精神的便宜姐夫,若是知道的話,她是絕沒有膽子敢和對方貧的。不為別的,就是每回碰見他都會倒黴的勁,就夠讓她吐血三升了!!

至此往後,白優瀾悠閑的鄉下生活。便又多了一個興趣便是每夜都和那個不知名的陌生人“嘎嘣嘴”玩兒,不得不說,她實在是太閑了,而對方又恰巧是一個“很有意思”的人,白優瀾就像是回到前世對着電腦聊QQ時的感覺,覺得很新奇、很有趣。

兩個人絕口不提自家出身,也從不問對方身份,更不寫什麽心情惱事,只相互鬥嘴吵架、找茬貶低對方,如此半個多月過去後,白優瀾便知道了,這賊鳥的主人怕也是個“窮極無聊,閑得發慌,喜歡找人擡杠”滴小M男。

“你長得好看嗎?”某瀾問。

“一般,也就比衛階、潘安之流強上少許”。

“你長的好看嗎?”小M問道。

“還行,比不得,貂蟬、西施、王昭君,哎呦!讨厭!你說人家是多馬謙虛啊!”

“……你去過最遠的地方是哪裏?”某瀾問。

“西杭”。

“啧啧!俗話說得好,讀萬卷書不如走萬裏路,一聽你這話就知道你是個沒見過什麽世面滴人,你知道長河落日的壯麗嗎?你知道海浪奔騰的激湧嗎?你知道一片孤城萬仞山的悲壯嗎?你神馬都不知道,沒有智商不可怕,可怕的是你沒有智商還不用心學習,小子,聽我一句勸,從今天開始從眼下開始,背起你的行囊,帶上你的志氣,祖國的大好山河正等着你去欣賞,奔跑吧!奔跑吧!向初升滴太陽努力奔跑吧!!!”

累死在路上什麽的最有愛了!

“…………”這是目瞪口呆的小M。

與白優瀾一樣,經過這些日子的“溝通”尊貴無比的秦王殿下,也深深的明白了與他對話的那個“小婦人”是個牙尖嘴利、心眼賊黑,罵人不帶髒字,流滑流滑的人。

所以他感到很“有趣'

當然,更感到很生

☆、45(三更)回府

平靜而悠閑的日子又持續了一個多月,這一日,天剛破曉,雞鳴未起,一封來自忠勇伯府的急書,便快馬加鞭的被送到了白氏的手中。

信上書——老夫人病重。

白氏臉色陡然大變,立即吩咐翡翠把白優瀾叫了過來。

“我已決定立即啓程回京”白氏的臉上是止不住的憂急。

白優瀾聽到消息後,自也很是擔心,這些年來老夫人待她很是不薄,相處下來,她也早把對方當成了自己的長輩親人,聞言不禁重重的點了點頭,應了聲:“好!”

時間緊張,多說無用,壓下心中憂思,她領着莊中下人們開始收拾行李、細軟,于黃昏時便開始啓程回府。

坐在馬車上看着漸行漸遠的莊子,白優瀾不禁面露不舍之意,可以說自重生過後,這裏是她渡過的最美好的一段時光,每日裏不必戰戰兢兢,每日裏不必看人臉色,想什麽時候起,要什麽時候睡,都是自己做主,可是———她輕輕一嘆,這裏雖好,卻不能成為她永遠的歸宿,而忠勇伯府再不自由,确是她必須要回去的地方,人生不如意之處,便在這裏。

披星戴月,一路急馳,他們一行終于在第二日傍晚趕回了府中。

白優瀾打眼一看見府中大門處并沒挂起白燈孝布,不由大大的松了一口氣,看來還不是最壞的情況。然而,白優瀾些微的放心也只停留到親眼見到老夫人的一瞬間。

她瞪大了眼睛,簡直不敢相信那個躺在床上,形容枯槁,滿面死灰,幾乎就差咽下最後一口氣的老人會是平日裏慈祥和藹的老夫人。

“娘!”白氏悲呼一聲,跪在床前,哭的不能自已。

白優瀾聽了心中更覺得難過,一顆顆晶瑩的淚珠兒噼裏啪啦的便開始淌了下來。

“弟妹莫要哭了!”忠勇伯齊震雙目通紅,滿是憔悴的說道。

“娘,娘這是怎麽了?”白氏悲痛欲絕的叫道:“怎麽好端端的,會突然變成這樣?”

老夫人今年六十有七,在這個年代算是高齡長壽之人,然而她一貫保養得宜,從未有過什麽大病大災,在者白優瀾他們雖遠在莊子上,但是每隔五天總會和府裏通信的,為何事先一點風聲都沒有呢?

面對白氏的問題,不待齊震回答,四老爺齊威便上前一步,滿是沉痛地說道:“太醫說娘是中風了!”

白優瀾聽後心下不由既悲且疑,她前世久病成醫,對于這中風之症,也了解過一二,所謂中風即是指突發性腦猝,在老年人身上發病率極高,這種病一般來說有兩個誘發因素,一種是病者自身就患有嚴重地腦血栓、高血壓、冠心病、動脈不齊等,另一種便是可能會因為某些突如其來的絕大刺激,而導致病者突然發病。

而老夫人平日裏總是定嘗讓大夫診脈,這第一種的概率并不算大,那麽莫非是第二種?

白優瀾目光輕輕一掃房內衆人,發現在這裏的只有,大老爺、三老爺、和四老爺,齊美環、齊美彩、齊美绮等人則全都縮在一旁,大小氣不敢出,如履薄冰的樣子,大太太肖氏和齊雲霄、齊美芸兄妹則不知道跑去哪裏了。

“那太醫說,娘她……”白氏既是希望又是害怕的問道。

“唉!盡人事,憑天命吧!”

白氏一聽,不禁放聲大哭,任是誰都能聽出來,老夫人怕是過不去這個坎了。

“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娘、你醒醒、你醒醒!敏芝回來了啊!我回來了啊!你睜開眼睛看看我啊!”白氏早年守寡,老夫人憐之,愛之,兩人感情自是親若母女,如今白氏一聲一聲悲鳴不止,讓整個房間都充滿了種死亡預來的悲傷,上下頓時哭成一片。白優瀾心下也是極難受,極難受的,但看白氏一副快要哭厥過去的樣子,不禁走上前去,勸道:“姑姑,先不要哭了,老祖宗她吉人天相自會康複,定會好起來的,還是先讓太醫過來咱們詳細的問問病況吧!”。

“瀾兒說的極是!二、二嫂,還是先止了眼淚,娘她老人家現在還需要你來陪伴啊!”四老爺齊揚看着白氏垂淚的樣子,目光中極快的閃過一抹心疼之色。

白氏本就是個性格冷靜通透之人,先前是沖擊太大,現在聽大家皆是相勸,也知道現在還不是哭的時候,她一抹眼中淚水,向四周巡視一圈,突然問道:“怎麽不見大嫂?”

大太太肖氏既是忠勇伯夫人,又是齊家長媳,老夫人都病成這樣了也不見她來床前伺疾,真是大大的不孝,白氏平日裏性格雖淡,然而此事關系到禮法原則,她不能不問。

面對弟媳漸漸嚴厲的眼色,忠勇伯齊震的臉上出現了重重的慚愧之色,白氏看的清楚,她眉頭一皺,暗想:莫不是這其中還有什麽隐情?

“大嫂也病了!”三老爺齊遠很有眼力見的接聲說道:“大嫂病了,我那個不省事的也不在府中,所以才連夜把二嫂您請回來,主持中饋”。

肖氏病了?白氏聽後不但不覺得這是理由反而怒氣越大,這老夫人都快兩腿一蹬的入土了,你就算是爬也得爬來啊!

“姑姑!”這時白優瀾使勁兒的搖了搖她的衣袖,示意她看看忠勇伯齊震。

齊震此時已不負往日的冷靜沉凝,整個人似乎整整蒼老了十歲,一夜華發,看上去當真相當可憐。白氏咬了咬住唇,撇過頭,終是沒在說什麽。

如此一連兩日,白氏便在老夫人榻前伺候,端藥喂水,洗漱擦身,一切皆不假他人之手,白優瀾也伴她左右,便刻不離的伺候着。然而,老夫人的病情并沒有一絲一毫的好轉,人總是昏迷着,連把藥水喂進嘴裏去都很費勁兒,眼看着她生機漸無,白氏與白優瀾自是每每悲恸不已。

這一日,白優瀾正細細的為老夫人捏拿雙腿時,忠勇伯齊震快步走了進來,與前些日子不同,今天他的臉上閃現出的是頗為興奮的紅光,白優瀾也注意到在他身後同時跟進來了一位中年婦人,此婦人面色冷峻,給人以不茍言笑之感,而最引人注目的則是她肩膀上挎着的碩大木箱。

見此,白優瀾不由心下一動。

“還請柯神醫妙手回春,救我老母一命!”齊震躬身無比虔誠的行了一禮。

這婦人果真是醫生。

白氏雖從未聽過什麽柯神醫,但見齊震對着這女子如此禮遇,心中不禁生出一線希望,她站起身來同樣恭敬一禮“神醫若能救的了母親,叫敏芝做什麽都可!”

那姓柯的女子對二人的真誠似乎完全都不放在眼裏,她緩步走到床前,先是細細看了看老夫人的面色,又凝神把了脈。片刻後,才冷聲說道:“你們出去!”

齊遠、白氏同時一愣。

柯姓婦人眉頭驟然一緊。

見她面露不愉快之色,一旁的白優瀾趕忙說道:“伯爺,姑姑,咱們在這裏怕是擾了柯神醫心神,不如到外面靜候佳音吧!”

齊震想着此女的來歷,終是點了點頭,對白氏露出個放心的眼神,當先向外面走去。

就這樣大約一個多時辰後,柯姓婦人走了出來。

白氏再也等不及的問道:“不知娘她病情如何了?”

柯姓婦人神色間隐有倦色,然而說話的語氣卻依然是那樣的冷硬:“我已為老夫人施針,暫時穩住了病情,從今日起,十天之內,我都會過府為她診治,這是處方單,按方抓藥”。

齊震、白氏一聽,臉山皆顯出狂喜之情。

白氏更是幾度哽咽,對着柯姓女子深深的拜了下去。

此女神色微緩,先是看了白氏一眼,後又轉過頭對着齊震冷聲呵道:“你轉告秦王殿下,小婦人欠他的人情經此事便算作抵了!今後,莫要在來尋我”。

齊震聽後臉上不禁露出苦澀之意,卻終是怕惡了此女,耽誤救治母親,只好說道:“在下一定代為轉達”。

沒想到這位醫術高超的女子竟是秦王請來的,白優瀾這下可真是大大的吃了一驚。

“只是、柯神醫”齊震咬了咬牙,面露哀求的說道:“在下有個不情之請!”

“既是不情之請便不用再說了!”柯姓女子冷聲打斷道。

齊震面色瞬間慘白。

白優瀾看的分明,不禁暗暗想道,莫不是他想要這神醫也替肖氏診治一番?

白氏大約想的和她侄女一樣,見齊震為難,不禁上前一步,柔聲說道:“柯神醫,醫術高超,妙手回春的本事,敏芝佩服不已,只是醫者慈悲,我府上還有一位患者,望您發發慈悲,救她一救”。

柯姓女子對白氏的好感明顯要強于齊震,只見她臉色雖有些不愉之色,卻終是說了句:“病者何人?”

齊震面露悲痛,答曰:“乃是小兒!”

白氏、白優瀾大驚。

☆、46子孫根

與老夫人行将就木的病氣相比,齊雲霄無疑則血腥到了極致。

白氏站在床邊看着躺在床上渾身傷痕,奄奄一息的少年,幾乎站不穩自己的腳步。

“霄、霄哥兒這是怎麽了?”她雙眼怒睜,渾身顫抖的問道。

齊震臉上露出極其痛苦的神色,張了張嘴,卻終是沒有說出任何的一言半語。

柯姓女子緩步走到床邊,開始為齊雲霄診脈,這一回她倒沒有讓二人出去,一刻鐘後,她轉過頭臉色淡然地說道:“令公子脾髒碎裂,肋骨斷了四根,傷勢雖重,但因救治及時,倒暫無生命之憂,只是……”。

齊震臉色猛然慘白,他上前一步,有些哆嗦的問道:“只是什麽?”

“只是這位小哥兒的子孫跟已被人踢斷,以後恐不能進行房事,延綿子孫”。

齊震身形搖晃,一個釀跄便跌倒在地,觀其樣子應該是早就知道這件事了。

白氏也是如晴天霹靂般不可置信的倒退了兩步,她顫抖的呢喃道:“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神、神醫、你救救霄哥吧!他如此年少,怎麽能就這樣廢掉啊!你發發慈悲,救救他吧!“

柯姓女子黑眉一皺,臉上便帶了些微的不悅:“以他這種傷勢能活命就是老天開眼了!”

言下之意便是他們強求太多了!

“柯神醫”白氏砰的一下跪倒在地:“您醫術絕代,就憐惜憐惜霄兒,救救他吧!如若不然他這後半輩子就全毀了!”

見白氏哭的滿面淚水,柯姓女子臉上不悅之色稍減,她凝眉想了一會兒後說道:“想要把子孫根接上,也不是不可能”。

齊震雙眼驟然一亮,他滿是急切的問道:“神醫可有辦法?”

“需龍骨草一束”柯姓女子淡淡地說道。

齊震雖完全不知道這龍骨草到底是何物,但絕境之中的一線希望,卻讓他欣喜若狂,無論是什麽他都下定決心,定要為兒子,治好這“病”。

柯姓女子看着齊震,臉上卻露出不以為然之色,似乎一點兒都不相信他能找到這龍骨草,但也不點破,只聲音淡淡地細說了一下這草藥的樣子、習性、和生長地。

“若你能有幸尋來此草,我便再出手一次”她緩聲說道。

當聽到這龍骨草只生長于南蠻之地十萬荒山之中,齊震的臉色又漸漸慘白起來。

且不說這屋裏面三人最後究竟說了些什麽,焦急在外等待的白優瀾卻非常意外的看見了肖氏。這一看之下不禁大吃一驚,只見此時的她臉頰消瘦,身形佝偻,一雙眼睛暗淡無光,整個人似乎從四十幾歲的貴婦變成了五六十歲的老婦,讓白優瀾幾乎都認不出來了。

對面撞見了,無論如何也得打聲招呼啊!她斂下心神,忙上前俯身叫了聲:“嬸嬸”。

肖氏容顏憔悴非常,整個人有點像是魔障般,對白優瀾視若無睹,直接就要往房間裏走去。

白優瀾連忙攔了下來。

肖氏的臉上立即布滿厲色,連那有些上挑的眼角,都透出股瘋狂的恨意。

白優瀾心下一凜。

顧不上其他,忙把柯神醫之事說了一遍。

當聽到老夫人病情有所緩和時,當聽到這柯姓神醫乃是秦王派來的時候,肖氏瘋狂了。

她哐當一聲,瞬間就把身前的白優瀾推倒在地,合身就往房間裏面撲。

“救我兒子!救我兒子!”她雙目大睜,沖過去,抓着柯姓女子的手臂,便開始狂叫着。

“不得對神醫無禮,還不快放開!”齊震怒氣沖沖的說道。

肖氏如今心神幾欲崩潰,一心只想救子,對齊震的話充耳不聞,她一雙眼睛如野獸般死死盯着柯姓女子,凄厲的喊道:“我告訴你,我女兒就是秦王的妻子,秦王就是我的女婿,我命令你,一定要救雲霄,要是救不好的話,就殺了你、殺了你!”

“啊————”突然,肖氏慘叫一聲,捂着自己的左手,痛的蜷縮在地。

柯姓女子緩緩收起指尖的銀色長針,語氣森冷的說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秦王妃應是安親王府的清月郡主,幾時變成了你的女兒,在者,就算你女兒真是王妃那又能如何?我若不想救的人,就是死在眼前,又能怎地?”

“愚婦!”齊震萬萬沒想到妻子竟會做出如此蠢事,他氣的胸口起伏,連聲大喊:“來人啊!把夫人給我扶回房中,禁足七日”。

“不!不!”肖氏在地上又哭又叫:“我的兒啊,我的霄兒啊!放開我、放開我”伺候的下人們不敢違背齊震的命令,半恭敬半強硬的把肖氏“扶”了出去。

白優瀾看着眼前仿若鬧劇的一幕,都不知如何是好了,趁着場面混亂,她極其快速的向着最裏面掃了一眼,就這一眼,讓她的心瞬間跌入了谷底。

看着躺在床上綁的像個木乃伊的人,白優瀾無論如何都不能把他和那個心性淳厚的少年聯想到一起

“到、到底是誰?”白優瀾大顆大顆的眼淚自眼中滑落,她激動的對着齊震問道:“到底是誰把他打成這樣的?”

這是往死裏打啊!

面對着白優瀾不能自己的激問,齊震臉上同樣出現了股濃濃的恨意,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喑啞的說道:“七月十四那日上午,雲霄與美彩兩個不經同意便偷偷跑到街上去玩,正巧在前門大街那遇到了鄒家的大少爺”。

說道這裏時他微微的停了一下,而白優瀾心中卻猛然一沉,若說這京城萬千貴族子弟中,誰最張狂?秦王殿下毫無疑問的當屬第一,可若說誰最下流,那瞿國舅家的瞿天明則絕對是第一。傳言此子性好漁色,非但府中佳麗無數,還特別喜歡調戲良家婦女,若是看的得意,當街就搶的事情也是常有發生的。

“那豎子竟出言調戲美彩,霄兒看不下去便上前與其理論,沒想到那畜生竟命身旁家丁把霄兒……”

他們兩個是偷溜出去的,身旁沒帶着下人,這個虧是吃定了。而且拳腳無眼,他們又是死命的打,也不知那個心狠手辣的一腳就揣在了齊雲霄的跨下,當即讓他斷了子孫根。

想象這齊雲霄被十幾個男子當街暴揍的樣子,白優瀾氣的幾乎就要發瘋。

一旁聽着的白氏,也同樣憤怒異常:“青天白日之下,難道就沒有王法了嗎!!雲霄是我們忠勇伯府上的公子,他瞿天明就算有一個當皇妃的姐姐,我們也絕不會善罷甘休!”

齊震點了點頭,冷笑道:“我已把事情的始末,陳明于聖上,定要他鄒家給我兒一個交代”。

對于齊、鄒、兩府結下的死仇,那柯姓女子似乎完全不在乎,從剛剛開始,她的一雙眼睛便放在白優瀾身上,似乎對于這個小姑娘的興趣要遠遠大于齊震所說的話。

待幾人情緒稍複之後,齊震親自送了她出去。

自有那細心的丫鬟、婆子,前來照看至今還在睡着的齊雲霄。

白優瀾心中難過,白氏卻把素手放在了她的肩膀上,帶着她出了屋子。

“瀾兒”白氏看着眼睛紅紅的她說道:“這幾日也累了你了,先回咱們院子歇息一下吧!”

“姑姑,我不累!”

“好孩子,聽話,長生自個留在那,我也不放心,你回去看看他”。

白優瀾聽後點了點頭,心疼的看了眼同樣憔悴非常的白氏,她說道:“姑姑也別太累了!”

“嗯,你去吧!”

白氏自往福壽堂走去,而白優瀾則向羲和院行去。

走進院門,看着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家”,白優瀾頗生出股物是人非之感。

“铛……”有銅盆跌落在地的聲音響起。

白優瀾擡頭看去,只見一身綠衣的秀美女孩,正眼含淚水,滿臉激動的看着她:“小姐!你回來了!”

白優瀾咧了咧小嘴,重重的叫了聲:“碧鴦!”

當初她和白氏離開伯府前往溫泉莊子時,貼身之人只帶了紫鴛,碧鴦和宮嬷嬷則被留下來看家。這一晃七八個月過去了,主仆二人再相見自是有些激動。

只是連日來的伺疾,再加上剛剛經歷了齊雲霄的事情,白優瀾的精神便顯的很是不濟,碧鴦心最細見狀忙把白優瀾迎進了屋子裏頭,洗漱、換衣自是不提。

坐在玉竹涼榻上,白優瀾環視一圈問道:“長生呢?”

“長生少爺才剛被嬷嬷哄睡着呢,小姐要看嗎?奴婢這就去把他抱過來”。

“哦!那不用了,就讓他睡吧!”白優瀾對着她笑笑。

“我不在府中的這些時日,你們過得可好?”

碧鴦點點頭,忙把這大半年發生的一些事情,言簡意赅的說了一遍。

“奴婢聽從小姐的吩咐,自打您和夫人去了莊子上後,便關了院門,靜靜地守着,剛開始時大太太還常有刁難,但日子漸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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