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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失了性子,便不在管我們,咱們雖過得清苦些,卻也省心,只是前些日子,大公子他出了那事,老夫人一看那血淋淋的樣子當場就抽搐了…………”

聽着碧鴦的描述,白優瀾這才明白原來事情的始末幾乎整個府上都知道了,只不過她與白氏心急老夫人病情,還不曾聽聞罷了。

☆、47柯神醫的要求

如此六七日後,柯姓婦人每日午時便會過府給老夫人施針。

她也果然不負其“神醫”之名,老夫人的病情開始慢慢好轉起來,能夠張開眼睛看東西了也能順利吃些流質食物了,生的氣息開始在她的身上出現。而到了第十日,柯姓婦人再次施針完畢後,對着等在房門外的諸人說道:“命是保住了,以後好生将養着,切不可在受刺激”。

忠勇伯齊震、三老爺齊遠、四老爺齊揚,及白氏等,聽後心神不禁一松,連連對着這婦人施禮感謝着。柯姓婦人面色自然的受了禮後,卻突然說道:“我現在要親熬一方藥引,你——”她一手指着白優瀾說道:“過來給我打個下手!”

白優瀾聽後先是微微一愣,随後卻上前一步,俯身道:“能盡綿薄之力,瀾兒不勝榮幸”。

柯姓婦人點了點頭,當先向前走去。

對着白氏露出個放心的眼神,白優瀾連忙亦步亦趨的跟在了後面。

出了福壽堂,柯姓婦人自顧自的朝東邊的方向走去,走着、走着,白優瀾便覺得不對勁兒了,這個方向不是“羲和院”嗎?

果然,這婦人施施然的進了院門,施施然的走進了白優瀾的閨房之中。

她背着雙手,上下打量一圈,突然指着桌案後的書架問道:“你喜歡讀書?”

白優瀾心中愈加奇怪,她點了點頭,說道:“姑姑說讀書使人明智,瀾兒閑暇時便看了一些”。

柯氏婦人臉上微微露出贊同之色,神色間也柔和了許多。

“我有一事,希望你能答應”她看着白優瀾直截了當的說道。

這事定不是打個下手那般簡單的了,白優瀾定下心神,脆聲說道:“夫人請說”。

“我要以你為相,作畫一幅,如何?”

白優瀾在怎麽也沒想到她會提出這種要求,聞言不禁怔在了那裏。

“如何?”柯姓婦人眼神咄咄地問道。

白優瀾半垂下眼睛,抱歉的俯身道:“恕優瀾難以答應夫人的要求”。

在這個時代只有那些秦樓豔女,風塵歌姬,為了得個名頭,才會讓人入了畫了去。她白優瀾一個清清白白的女孩兒,怎肯答應。

看着眼神略帶怒意的少女,這柯姓婦人說道:“你放心!我作了你的畫,只做收藏之用,萬不會傳了出去,令你閨譽有損”。

白優瀾聽後卻微微擡起頭,滿是疑惑的問道:“不知夫人為何非要為優瀾作畫?”

柯姓婦人看着她那張絕色的小臉,略一沉吟,答道:“因為一個賭約”。

白優瀾更加滿頭霧水了,這賭不賭約的又關她什麽事啊!

“你若是答應……”柯姓婦人邊說邊從肩上挎着的藥箱中取出一個玉瓷瓶:“這生生丹便送給你”

白優瀾心中一動,問道:“敢問此丹何用?”

“你那哥哥傷勢極重,起碼半年之內下不了床,但若服了這生生丹兩月之內便可恢複大半”。

“此話當真?”白優瀾看着她,有些激動的問道。

柯姓婦人微微點了點頭。

“好,我答應夫人!”白優瀾一咬牙答應了下來。

“你對那少年倒是好!”柯姓婦人把手中瓷瓶扔給白優瀾,漫不經心的問道:“她是你的意中人?”

“他是我哥哥”白優瀾接過瓶子打開來一看,見裏面裝了幾十粒散着藥香的小黑丸,随後很得寸進尺的問道:“就這一瓶嗎?”

“你以為這是滿大街都賣的六味地黃丸嗎?”柯姓婦人冷冷說道。

白優瀾鼓了一下小嘴,臉上出現顫顫的神色,手上卻不慢的把那藥瓶塞進了袖子中。

“你坐到那去”柯姓婦人擡手一指靠近窗邊的地方。

收了人家的東西,白優瀾便只有乖乖聽話的份,坐在繡敦上,她滿是不安的問道:“這就可以了嗎?”

柯姓婦人點點頭,直徑走到雲案後,在上面鋪上了層宣紙,也不見她磨砂點朱,就用那案上的墨汁開始繪了起來。

白優瀾心下本來滿是惴惴,但一刻鐘後,這婦人只顧作畫,都沒有看上她一眼,緊張的心情不由微微放松了些。

不由自主的她挪了挪自己的小屁股,瞬間一聲斥責便響了起來:“別亂動!”。

白優瀾老實了!

夏日的微風從敞開的窗外徐徐吹來,站在枝杈上的鳥兒疑惑的看着那個一動不動的人類,此時此刻白優瀾無比懷念一種名為“照相機”的東西。那東西咔嚓一秒,全都解決,畫面真實,保證和你本人一模一樣,可比這累死人的現畫有效率多了!

覺得自己小脖子挺的有些發麻的白優瀾,為了轉移注意力,開始尋找一些能夠打發時間的東西,忽然她的視線定在了一條蟲子上。

那是一條很普通的毛毛蟲,蠕動、肉乎乎、踩下去一定會噴出汁來的毛毛蟲。

若是平時白優瀾早閉着眼睛跑掉了,可現在她不能動啊!所以她決定好好觀察,觀察它。

時間就這樣一點一點的走過,直到微風變成了晚風,直到鳥兒們開始回巢,直到那只沿着窗棱爬行的毛毛蟲,從左到右遛了七次後,柯姓女子終于畫完了。

瞬間,白優瀾從一動不動的石像變成了軟軟的一灘水。

麻、酸、澀數種滋味湧上心頭,直叫她想就這麽躺在地上,好好伸一伸胳膊腿。

柯姓女子似乎一點都沒有展示一下成果的意思,她卷起手中畫紙,細細的用紅繩綁住後,直徑向門口走去。

白優瀾見狀忙要起身相送,奈何腿部發麻,唉呀一聲,痛的她又跌了回去。

柯姓婦人微微回過頭,看了她一眼,說道:“我自走,不必送”。

白優瀾咬了咬嫩嫩的小嘴唇,提醒似的說道:“還望夫人信守承諾”。

這指的便是不讓畫作流傳出去的事情。

“啰嗦!”

看着柯姓婦人漸行漸遠的背影,白優瀾卻只覺得有些荒謬,再想到她說的那個什麽“打賭”不禁又有了一些好奇。她和誰賭的?賭什麽?與給她作畫又有何關系?一串接一串的問題不斷浮起,最終她也沒想明白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疑?”突地,白優瀾發出一聲驚疑,沖着那早空無一人的房間,她哀聲嚎道:“柯夫人您說的藥引呢?…………”

柯姓婦人出了忠勇伯府,便坐上了一兩久候多時的馬車,這輛馬車看上去有些老舊,連那趕車人也是個頭發花白的老者。

咯吱咯吱,車輪不知滾動了多少圈後,車身一晃,停了下來。

這婦人睜開雙眼,背着自己的藥箱,走了出來。那車夫趕忙上前為她推開了院門,這院門看起來很普通、普通的甚至都有些寒酸,然而整個慶朝卻絕不會有人認為這個門寒酸,只因為它是秦王府的後門。

秦王府分內外兩宮,外宮是秦王殿下讀書、習武、與座下清客,商談議事之地。內宮則是府內家眷居住之地。這柯姓婦人不往內宮走去,反而有目的的朝着“書房”的方向行去。

“有美人兮,見之不忘.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

鳳飛翺翔兮,四海求凰。無奈佳人兮,不在東牆。

将琴代語兮,聊寫衷腸。何日見許兮,慰我旁徨。

願言配德兮,攜手相将。不得於飛兮,使我淪亡。”

不待這婦人走進,一聲聲擊磬歌聲便從書房之內洋洋灑灑的響起。

柯姓婦人嘴角揚起一抹冷笑,砰的一聲便推開了房門。

便見這屋內布置的極為華麗。當地放着一張墨梨理石大案,案上磊着各種名人法帖,寶硯數十,筆筒上百,筆杆如林不知凡幾。西邊設着十丈高,八丈長的紫檀木八寶閣,閣上陳列着各種翡翠玉器山石盆景。東邊則是設着卧榻,拔步床上懸着的秀蘭草紗帳看起來極為漂亮。

若說這房中只是如此,那也只能說,此中主人是個喜愛學、好逸志之人,但壞就壞在,在這屋中東南西北四面牆上,皆都密密麻麻的挂着無數的畫作。

這些畫,有男有女各不相同,卻只有一共同點,那就是看上去都很“養眼”。

而且在這些養眼的畫作中,有一部分的女子是衣衫不整,形帶暧昧,風塵之意甚重。

“柯大勇!”突地,一聲驚呼響了起來:“你怎麽又來了?”

“哼……”柯姓婦人立刻橫眉冷嘲道:“當然是來看看姬麗麗你死了沒有?”

就如同柯姓婦人真正的名字叫“柯大勇”這個純男人的名字一樣。

姬麗麗這個名字指的也并不是什麽美貌如花的少女,而是一個男人,一個半禿了頭發,滿臉猥瑣,長得像只猴子的中年老男人。

此時,這男人正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左手邊是一壇壇空酒壇,右手邊則是擺在地上的一小排青銅鐘器。

看着漸漸走過來的柯姓婦人,這中年男子就像是老鼠見了貓般,嗖的一下就想要往那石案底下鑽。

“姬麗麗”柯姓女子冷笑道:“你跑什麽?”

“柯大勇”中年男子谄媚道:“這回能不打臉嗎?”

而回應他的則是兩個響徹房內的大耳刮子。

作者有話要說:欠章補上,另感謝瞬瞬親的地雷,俺今天才看到,謝謝你一直以來滴支持o(n_n)o 哈哈。

☆、48論事

“嗚嗚……嗚嗚嗚嗚……”秦王府書房內,傳來一陣陣嗚咽的哭聲,那聲音真是要多凄慘,有多凄慘,要多難聽,有多難聽。

“行了!姬老頭你有完沒完?”柯姓婦人眉頭一皺,滿臉不耐的呵斥道。

“你個柯潑婦下手還是這麽狠!”姬老頭指着自己腫的老高的雙頰,如個小媳婦般淚水橫流,哇哇大叫道:“如此俊美風流的臉蛋你也下的去手!”

柯姓婦人聽見這不知廉恥的自吹自擂,剛壓下去的火氣一下子又有了燒起來的架勢,姬老頭一看不好,生怕自己又挨揍,連忙轉了語氣問道:“你今天怎麽來我這了?”

“我來的是秦王府”柯姓婦人強調的說道。

姬老頭暗白了一下眼皮,心想:這老虎婆到啥時候都不肯落下風,真是不讨人喜歡。

柯姓婦人裏都沒理他的滿腹牢騷,而是背着雙手,巡視四面牆上挂着的畫像們,當看到那些眉眼含春,玉體橫陳的青豔女子時,不由自主的她重重冷哼了一聲。

“你的興趣還是這麽下流”柯姓女子滿臉鄙夷的說道。

姬老頭一聽立刻不願意了,只見他一改剛才的猥瑣懦弱,挺着幹瘦的胸膛,扯着嗓子辯解道:“柯潑婦你可以罵我、打我,但你不能侮辱我的人格,我怎麽就下流了?”他指着牆上挂着的畫像門滿是陶醉的接着說道:“這是藝術、是一種高雅的,美好的藝術,如你這種俗人根本沒有辦法領會這其中的美好,美人們啊!這世間果然只有我能夠發現你們的美麗,欣賞你們的美麗啊!”

對于姬老頭如癡如狂的瘋癫行為,柯姓女子鄙夷不悅之色更重,卻也不願在浪費口舌與其争辯什麽,只問道:“三年前我們兩個定下的賭約還做不做的數?”

姬老頭頓時一愣,看着她疑惑的問道:“什麽賭約?”

柯姓婦人臉色瞬間變黑,她半眯着眼睛,滿是陰沉的問道:“你再給我說一遍”。

姬老頭看着她又握起來的拳頭,渾身一哆嗦,那雙不大的小眼睛咕嚕嚕一轉,卻突然驚疑的問道:“莫非你找到比秦王殿下更美的人了?”

那柯姓女子冷笑一聲,施施然地遞出了左手中的畫卷。

姬姓老者迫不及待的接過,展開一看,霎時就跟那被雷劈中的老木頭樁子般渾身開始顫抖起來。

“美、美、真是太美了!”一行行激動的淚水順着他高腫的雙頰留下,姬老頭就跟那得了癫痫病似的神情中充滿了贊嘆與狂熱:“藝術啊!這就是藝術啊!你看看……你看看啊……這眉、這眼……太美了太美了”。

看着姬老頭極度興奮的表情,柯姓女子卻嘴角微勾,露出個得意的表情,她伸出雙手開始一點點的把畫紙卷了起來。

姬老頭當然不讓,他死死地拽住一角,怒目而瞪:“你要幹什麽?”

柯姓婦人見他那不舍的樣子,冷冷的嘲弄道:“這畫是我的,我要收起來又怎地?”

姬老頭一愣,臉上一會兒紅,一會兒綠,終是一咬牙說道:“好吧!算你賭贏了,有什麽要求你盡管說”。

柯姓婦人沉默半晌後說道:“下月初八是琪兒十周年冥祭,我要你與我一同去祭奠他”。

聽見琪兒二字,姬老頭的神色猛然黯淡了下來,似是觸及到了一些不可言說的往事,二人之間出現了短暫的凝滞。

柯姓婦人見他沉默,眼角一挑,立時便發作了起來,她一用力從老頭手裏拽出畫紙,作勢便撕。

姬老頭緩過神來,大吼道:“莫撕、莫撕,我答應、我答應”。

以最快的速度搶回自己的“寶貝”姬老頭心疼的直哆嗦。

柯姓婦人冷哼一聲,不願意在看這個沒用的男人一眼,只留下句:“記得你說的話”便轉身離去。

姬老頭看着她漸漸遠去的背影,輕輕的嘆了一口氣。

說來也巧,這柯姓婦人剛剛離去,平安便從廊柱後鬼鬼祟祟的冒了出來。

“姬大師,您沒事吧?”小心翼翼的跨進書房大門,平安“一臉關心”的問道。

姬老頭使勁兒瞪了他一眼,吼道:“你個小崽子,來看戲的是不是?”

平安撇了撇嘴暗想:就算受了氣,您也別拿我撒啊!

然而,他想是這麽想,嘴上卻說:“姬大師您這可是冤枉小的了,是咱們家殿下請您去慧仁殿一趟”。

姬大師微怔,一拍腦門,說道:“殿下回來了?”

“辰時進的宮,剛才回府呢!”

姬老頭聽得秦王招喚,哪還敢在磨磨蹭蹭,卻也舍不得讓手裏的“寶貝”離開自己的視線,只好一邊握着,一邊對平安說道:“走走走……莫讓殿下久等了!”

此處“書房”離那慧仁殿是極近的,二人一前一後,不過片刻便到了,禀告過後,姬老頭略整衣冠,昂首走了進去,越過白玉龍影壁,他對着正悠閑擺弄着棋子的男人,躬身拜曰:“老朽參見殿下”。

秦王擡頭看了他一眼,薄唇略勾,有些惡意的嘲弄道:“怎麽?師母又揍你了?”

姬老頭剛剛才正經了的身形立即又沒了,他呲牙咧嘴的苦笑道:“要不是你把那老虎婆哄進了京,我能受這份罪?”

“俗話說得好,打是親罵是愛”秦王殿下很有興致的調笑道:“就從您老這一臉的豬頭像看,師母對您的感情那得有多深厚啊!”

姬老頭沒好氣的哼哼兩聲,幾步走到秦王對面,砰的一下就坐在了下來:“你小子莫要來笑我,我以前與你算過,你這一世将會為一女子神魂颠倒,不能自己。而那女子恐怕也不是什麽性格柔順之人,我看你那時候怎麽辦?”

對于姬老頭“算命”的本事,秦王向來是嗤之以鼻的。這老頭要是能算的準,母豬都能上樹。他鳳眼一挑,滿是嗤笑的回道:“那本王還真是期待啊!”

姬老頭氣息一憋,顫顫兩聲,立即轉移了話題:“不知殿下喚老朽前來,有何要事?”

秦王臉色微正,随後把手裏的棋子扔在棋盤上,靠着身後的雲紋軟墊說道:“先生對忠勇伯府一事有何看法?”

姬老頭一捋青須,沉吟地回道:“殿下以為此事是沖着您來的?”

秦王既不說是也不說否,他一雙黑瞳裏閃爍着微冷的光芒,幽幽的說道:“這一個半月以來,總共

有三波人,欲要本王性命”。

姬老頭神情一凜,看着秦王隐帶煞氣的臉龐,他沉吟地說道:“殿下如今所遇之事,究其原因無非就是兩個字——争諸”。

“當今陛下共育有七子,而其中四位是成年皇子,分別是太子殿下敖欽、魏王殿下敖廣、趙王殿下敖真、以及秦王殿下您。論正統太子殿下乃皇後娘娘親生又是長子,若無意外這下任帝位便該是他,然,這位殿下出身雖好,自身才幹卻平平無奇又素來不得皇帝陛下喜歡,所以這位置做的便不是那麽牢靠”

他位子做的不牢,底下的幾個弟弟自然開始蠢蠢欲動起來。

姬老頭接着說道:“而魏王殿下同是皇後娘娘所出,為人卻比其兄長聰慧多也,他賢明能幹,舉朝皆知,朝中不少大臣都交口稱贊,隐隐自成一股勢力”。

秦王點了點頭,不待這姬老頭繼續說下去,自己便冷笑的開口道:“而瞿貴妃所生的四弟卻是父皇最喜愛的兒子”。

這下一任帝位究竟讓誰坐,說來說去最後還是要看這位陛下的意思,他想讓誰坐,誰便是這天下最正統、最無可争議的繼承人。

“朝中形勢如今大致可分三派。太子殿下一派、魏王殿下一派、趙王殿下一派,太子身後有正統、有皇後娘娘,魏王身後有名望、有朝中某些大臣的支持。趙王身後則有貴妃娘娘、瞿氏一族,及皇上的些許偏疼”姬老頭聲音緩緩,一派指點江山的淡定,他沒有談起身前的這位秦王殿下,因為他知道某些時機還沒有到,某些決斷這位殿下還沒有做出。

對于他所說的這些,秦王心中早就有數,他看着姬老頭淡淡地問道:“所以先生以為瞿天明是沖着本王來的?”

無論如何,同樣身為皇後親子的他是不可能跟四皇子一派有多麽親近友好的。

“老朽倒認為此事應與殿下無關”姬老頭沉吟的分析道:“事情的經過殿下想必都已明察秋毫,那瞿天明是個十頂十的渾人,在動手的時候應該沒有把此事與您聯系在一起,若他知道想必也沒有那個膽子這樣做”。

側妃齊美華之名,尋常人不一定知曉,但“兇名赫赫”的秦王殿下,可沒幾個人敢惹。

“當今之急是如何處理此事,以及防着某些人借機起事,渾水摸魚”。

秦王聽後臉色冷凝,片刻後,才冷笑的說道:“本王管他是有意無意,惹了我,定叫他後悔來這世間走一遭”。

姬老頭看着他一臉發狠的樣子,不由有些可惜的想道:“唉!殿下若是在那事上也有這般狠心,什麽太子、魏王、趙王的,算個屁啊!!!”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舜舜親 和木木豬 親的 雷雷 今天有些晚了 明天再雙更吧!!

謝謝你們 o(n_n)o

☆、49畫

無人知道慧仁殿內,尊貴無比的秦王殿下與那姓姬的老頭又談論了什麽“國家大事”或“陰謀詭計”總而言之,當銀月挂空,繁星滿天時,這姬老頭才一臉興奮的從殿內走了出來,看他那腳步虛浮,一飄三晃的樣子,明顯是喝的不少。

“主子”平安走上前來端給秦王一杯暖茶:“姬大師又拉着您喝酒了?”

秦王殿下俊美無雙的臉上也略帶着一些薄紅,他嗤笑的說道:“那老頭,不行!”

平安笑嘻嘻的咋了咋舌,知道他們家殿下此時恐怕也是醉了的。

那姬大師也真是的!每次只要一議完事都要拉着殿下喝酒,兩人不喝幹兩壇女兒紅,都不算完。

“爺,剛剛齊側妃娘娘,玉夫人、婉夫人都差人來問您今晚宿在哪裏?”

秦王滿臉不耐皺了皺眉,不悅的說道:“怎麽?本王要宿在哪還得向她們彙報不成?”

平安趕忙谄笑的回道:“主子去了林苑那麽久,各位娘娘們心中想念,自然問的勤了些,奴才這就差人回了,說爺今兒照舊宿在慧仁殿”。

看着主子那不可置否的臉色,平安腦筋急轉,趕忙轉移了話題,突地,他眼角瞄上了一件東西。

“疑?這不是姬大師的寶貝嗎?”

秦王聞言一愣,随後看了過去。

只見在榻上矮桌旁邊的角落中,一幅卷着的畫卷安安靜靜的躺在那裏。

對姬老頭那怪異的收集癖,秦王殿下知道的一清二楚,見狀不禁輕笑着說道:“這姬老頭又見了哪裏來的美人?”

“奴才見姬大師可寶貝這畫呢!連來見您都舍不得撒手!”

“哦?”秦王殿下挑了挑眉,說道:“拿過來,給本王看看”。

拉開上面系着的紅色線繩,一位少女的畫像便徐徐出現在了眼底。

即使是見過天下無數美人的秦王殿下也不得不承認,這畫上的少女,真的是極美、極美的。

雖然只是用最簡單的墨汁勾勒出的身形,但是卻把她那美麗的五官,貞靜柔婉的氣質盡顯無疑。

這畫上的少女年齡不大,看上去也只有十三四歲的樣子,此時她坐在繡窗邊,微微側着身子,似乎是因為有暖暖的陽光灑在身上,又似乎是因為有溫和的風輕輕吹了進來,少女美麗的臉上帶着舒适而安逸的淺笑,而她明睐的雙眸也望向窗外,似乎看到了什麽一樣,顯得那樣認真,又是那樣神秘。(其實是在觀察毛毛蟲)

秀美絕倫不足以道其萬一,風華絕對又顯得過于浮誇,恐怕只有傾城二字才能配得上她。

“哇啊……”平安怪叫一聲,目瞪口呆地喃喃道:“這到底是哪家的小姐啊?真真是國色天香,怨不得姬大師這麽寶貝呢!”

秦王看着手上的這幅畫像,忽然覺得自己可能真的有些醉了,不然怎麽感覺現在心跳的這麽厲害呢?皺了皺眉,惱與這種莫名其妙的感覺,他唰的下向丢垃圾一樣把它遠遠的扔了出去。

平安不明白主子這又是怎麽了?

卻也不敢再去踩雷,只點頭哈腰的說道:“姬大師明日酒醒了,見不着這畫,指不定多心疼呢!奴才這就給他送過去”邊說邊就要去收拾起來。

主子爺也真是的,太不會憐香惜玉了,這麽漂亮的美人相,說扔就扔。

“啪——”秦王殿下一蹬腿,一腳就踹在矮桌上,霎時那碗盤酒菜什麽的噼裏啪啦往下掉。

他怒氣沖沖指着平安的鼻子就開罵:“你是我秦王府的總管,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也要你去做嗎?”

平安完全不明白主子怎麽說翻臉就翻臉,然而,以往的經驗告訴他此時莫要火上澆油,還是速速退去為妙。他顫顫了兩下,叫來了殿外的侍人,弄幹淨地面後,就像燒着了尾巴的兔子般一溜煙的竄了出去。

秦王殿下看着他的背影得意的哼哼了兩聲。

次日午後,醒過酒勁的姬老頭這才發現自己剛到手的“寶貝”不見了。跌三倒四,他一路往慧仁殿奔去。

“殿下”他對着神清氣爽的秦王躬身道:“老朽昨日落了一副畫在這裏,是…………”。

不待他說完,就被秦王殿下立時打斷了,他一雙劍眉微挑,滿是疑惑的說道:“本王沒看到這有什麽畫啊?平安……你看見了嗎?”

平安臉色一抽,要多真誠有多真誠的說道:“姬大師昨天壓根就沒帶什麽畫前來啊!”

秦王殿下滿意的笑了!

姬老頭目瞪口呆的哭了!

此時此刻白優瀾尚不知道自己的“肖像畫”已經落到了某人手裏。她現在很忙、非常的忙。

老夫人的命雖救了回來,但整個人卻得了中風後遺症——半身不遂。不僅如此,她的神智似乎也受到了極大的影響,連忠勇伯、白氏等人都不太記得了。

這一日,服侍老夫人用完藥後,白優瀾對着一臉愁容的白氏說道:“姑姑不必太過擔憂,俗話說得好病來如山倒,病好如抽絲,老祖宗連最險的那關都挺了過來,以後也會慢慢康複起來的”。

白氏用着手中秀帕擦了擦老夫人嘴角邊的藥液,嘆了口氣說道:“你說的這些我何嘗不知道,只是想着老夫人往日的硬朗健談,心中便很是難受”。

姑侄兩人正說着話,丫鬟琥珀進來禀告說齊美彩來了。

看着走進來的甜美少女,白優瀾上前幾步,高興的說道:“三姐姐好久不見!”

“瀾兒妹妹!”齊美彩與白優瀾關系一向要好,見到自然更是興奮。

看着抱在一起的兩個女孩兒,白氏不得不打斷道:“消停一些,老夫人還在睡!”

兩個連忙噤聲,齊美彩先是給白氏請了安,又看望了老夫人。

待過了個把時辰後,白氏說道:“你們兩姐妹這樣長時間未見了,一定有很多想說的事情,瀾兒你随彩姐兒出去走走吧!”

白優瀾點了點頭,應了聲:“好!”

兩人相諧着向外走,她們沒有回白優瀾的羲和院也沒有到齊美彩那,而是走到了福壽堂後院的花園裏。進了青石砌成的八角亭,二人相挨而坐。

白優瀾轉過頭對身後的紫鴛說道:“你回一趟咱們院子去把長生抱過來”。

紫鴛俯身稱是。

“你也好長時間沒見到那小子了吧!我跟你說你這幾個月可是重了不少,你一會兒都未必抱得動他”。齊美彩在聽見長生二字後,小臉上滿是止不住的急切與興奮,她連連說道:“重些才好,身子骨結實”。

白優瀾看她這幅樣子,不禁抿嘴一樂。不過多時紫鴛便和宮嬷嬷便抱着長生小朋友來了。一見着最喜歡的姐姐,他立馬張着小胖手,嗚嗚叫道:“姐姐、姐姐……”。

白優瀾連忙笑着接了過來,任長生那粘噠噠的口水往她臉上蹭。

見他們一副姐弟情深旁若無人的樣子,齊美彩的臉上露出了既欣慰又有些黯然的神色。

“長生,快來看看這是誰?”白優瀾把小胖娃娃舉到了齊美彩身前。

長生胖胖地小臉露出疑惑的神色,似乎有些想不起來這人是誰的模樣。

“她也是你的姐姐哦!來,長生乖,叫姐姐!”

長生疑惑了,他已經有姐姐了,怎麽又冒出了一個姐姐呢

她才不是姐姐呢,不叫!

于是白優瀾不得不忍下心疼在那肥肥的屁屁上,輕檸了一下。

“乖長生,叫姐姐啊!”她無比溫柔的重複道。

長生委屈的抽了抽自己的小鼻子,可真誠的叫了聲:“姐姐”。

齊美彩霎時淚流滿面。

她一把抱住長生嗚嗚哭的不能自己。

白優瀾見此心下也免不了有些恻然,暗嘆一口氣,卻也不說什麽,任憑齊美彩發洩着心中情感。

然而,被這樣緊緊摟住,對于年齡幼小的長生來說顯然是感覺極不舒服的,他不斷掙紮着,小臉可憐巴巴的直沖着白優瀾癟嘴。

齊美彩自是也感覺到了,微微收了眼淚,卻也舍不得松開懷裏的長生,抱着他一會摸摸臉,一會兒摸摸手,怎麽稀罕也稀罕不夠。

直到好半晌過後,長生都被磋磨的有些叽歪了,齊美彩才戀戀不舍的把她還給了白優瀾。

“我和三姐姐在這說些話,你們兩個領着長生到這附近轉轉”白優瀾對紫鴛和宮嬷嬷說道。

能離開這個恐怖的“大姐姐”長生小朋友別提有多高興了,也不待紫鴛過來抱,自己便粗遛了下來,一晃一晃的向着亭子外跑去。

白優瀾搖搖頭看着依然一臉激動的齊美彩柔聲說道:“三姐姐若是想長生了,可以随時來羲和院看他啊!又不是隔的多遠,快擦了眼淚,莫哭了!”

“瀾妹妹說的極是”齊美彩說道:“只是長生畢竟已經過繼給了二房,我總過去看他,別人未免會說閑話的!而且我也怕二嬸嬸心裏不願意”

“三姐姐想多了!”白優瀾笑着說道:“你們是一母同胞的親姐弟這是誰都改變不了的事情,即使長生到了我們二房,難道就不允許自己姐姐常過來看看嗎?再說我姑姑可不是那等心胸狹隘之人,萬不會責怪你的!”

齊美彩聽後臉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她握着白優瀾的手告饒道:“瀾妹妹說的是!是我自己想多了!”

☆、50齊美芸

兩人說了很多關于長生小朋友的話題,直到好半晌後才略略止住。

喝了一口丫鬟端上來的清茶,白優瀾望了一下左右,确定四周無人後,才說道:“三姐姐,有一事我想問問你”。

齊美彩說答道:“瀾兒妹妹你說”。

白優瀾微一沉吟說道:“你知道二姐姐現在在哪裏嗎?”

自打白優瀾回府後就再也沒見着齊美芸,府中衆人似乎也對齊美芸的去處大加忌諱,這由不得白優瀾不好奇。

“瀾妹妹有所不知”齊美彩的臉上忽然出現了一種奇異的神色,只聽她說道:“芸姐那日與大哥哥偷溜出府,遇着了瞿家的那個下流胚子……誰想到那個姓瞿的不但叫人打了大哥哥,還……”。

“還什麽?”

“還叫人當街扒了芸姐的衣裳”

白優瀾腦袋哄的一聲,呆立當場。一個雲英未嫁的閨閣少女竟叫人在大庭廣衆之下做了這種事,這不是要逼死她嘛!怨不得齊雲霄那般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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