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3)
美芸嬌羞無限的走到床邊,緩緩地坐了下去。好半晌過後,她才從那種小鹿亂撞的緊張中,微微緩過氣來。
看着低頭站在自己身前的丫鬟,齊美芸突然想起了什麽一樣的說道:“對了!我叫你辦的那件事,怎麽樣了?”
梅兒聞言突然一愣,她諾諾地說道:“不知小姐說的是何事?”
“廢物!”齊美芸狠狠的瞪了她一眼,這丫鬟乃是她從清靈寺中回來後,母親新配給她的。一副木木讷讷的樣子,若不是這段時間她要“乖巧些”,早把她打發了!
“我說的是白優瀾那個小賤人的事情!”齊美芸皺着眉頭,一副很不滿的樣子。
梅兒低着頭,不敢做聲了。
齊美芸一擡自己華麗的金絲衣袖,深色間便有了絲恨意,她喃喃說道:“也不知道爹和娘是發了生麽瘋,竟會想要哥哥娶那個克父克母的小賤人,像那種身份卑微的女人,憑什麽做我們忠勇伯府的少夫人,憑什麽成為我齊美芸的親嫂嫂,真是做夢!”
其實一直以來,齊美芸對于白優瀾總是存在着很深、很深的敵意。
這種敵意,一方面來源于對白優瀾身份上的蔑視。
一方面又隐隐來源于,對白優瀾傾城之姿的羨慕。
所以她便從小時候單純的“瞧不起”漸漸變成了一種難言的,連她自己都不肯承認的“妒恨”。
直到那件事的發生,她從天之嬌女一下子變成了京城笑談,而那個她一直以來都看不起的女孩兒卻要以女主人之姿入主她們家。想着這段時日,全府上下都對那小賤人畢恭畢敬的模樣,齊美芸心中就火冒三丈。
她怎麽能讓她如願。
她怎麽能讓她搶走本屬于自己的地位與寵愛。
她,齊美芸絕不能容忍這種事。
肖氏萬萬想不到,自己因為怕女兒嘴不嚴洩漏出去齊雲霄“隐疾”,而沒有告訴她實情的後果,會演變成齊美芸難以解開的心結。
而齊美芸也萬萬想不到,自己因為這股難以壓制的“惡意”而産生的行為,将會給其他人帶來怎樣的後果。
很多人的命運在瞬間走到了交叉路口上。
“不幸”由此而生。
☆、70前因後果,陰差陽錯(二)
丫鬟梅兒低着頭,腳步匆匆的向前走去。
在走到轉角的一處月亮門時,她鬼鬼祟祟的左右看了看,叫了聲:“三小姐”。
早就等待在那裏的齊美環立即顯出身形來,她烏發如瀑,垂直而下,全身上下用一條橘色披風裹身,一陣微風吹來,隐約可見那藏在裏面細膩脂膏。
“怎麽樣?”齊美環雙目圓睜,急不可耐的問道。
梅兒快速的點點頭,喉嚨發幹的回道:“二小姐已經在那裏了,奴婢偷偷的在沉香爐中放上了幾片迷魂香,現在她人應該已經暈倒了”。
齊美華聞言大喜,整個人從內而外的都散發着一種無與倫比的興奮,她一拍梅兒的肩膀,連聲說道:“好梅兒,本小姐就知道你是個穩妥的!你放心,等整件事成,我答應你的事情馬上就會兌現”。
梅兒聞言點點頭,語氣間頗有些沉重的說道:“奴婢謝過三小姐”。
齊美環滿意的笑笑,又在其耳邊囑咐了些什麽,黑夜的陰影裏,兩個人挨的極近,然而她們不知道的是,在很遠的地方,同樣有一雙眼睛在冷冰冰地盯着這裏的一舉一動。
看着梅兒漸漸離去的背影,齊美環臉上得意興奮之色更濃,掐算了下時間,她提起自己裹身的披風下擺,身子逶迤的向前走去。可沒想到,剛走了幾步,一聲叫喚便如天外魔音般吓得她花容失色。
“環姐姐!”有人高聲叫道。
膽戰心驚的回過頭去,但見夜幕中,一道纖細的身影緩緩向這邊走來,待到近時,她才顫聲叫了聲:“彩、彩妹妹!”
齊美彩俏麗的臉蛋上漾起抹甜甜地笑靥,她歪了歪頭,滿是慶幸的說道:“果然是姐姐,剛只瞄了下背影,沒想到竟被我猜準了!”
齊美環聽後心髒更是抖的厲害,生怕她看到自己私會梅兒。
“妹、妹妹這是要上哪去啊?”她抖聲問道。
齊美彩抿唇一笑,清脆的回道:“聽說大姐姐身體有些不适,我這做妹妹的便想要去看看她,倒是姐姐你”她一雙眼睛,很是“好奇”的看了她一圈:“這大晚上的,姐姐你怎麽獨自在此,連個丫鬟也不帶,還有這身衣裳?”
齊美彩盈盈問道:“好像和姐姐白日穿的有所不同啊?”說着便想要去掀她披風的下擺。
自己裏面穿的是什麽,齊美環心中杜明,又怎肯被她窺了去,連驚帶吓得掃開了她的手。
看着臉色慘白,驚魂不已的齊美環,齊美彩一雙眸子裏閃過抹冷色。
她語氣涼涼的說道:“姐姐這是怎麽了?妹妹也不過是有些擔心你罷了,怎地擺出這幅拒人于千裏之外的樣子,真是傷妹妹的心啊!”
看着她唱做俱佳的樣子,齊美環心裏早就恨得牙癢癢了,作死的小賤蹄子,往日裏從不肯好好的叫我一聲姐姐,這時候卻給我扯起這些,莫非?她心中一驚,莫非這小賤人發現了什麽?
她心裏越虛,表面上卻越要做出一副鎮定的樣子,她輕揮了下雙手,聲音顫顫地說道:“好妹妹,今兒姐姐偷飲了兩口酒,誰想風一吹,竟起了疹子,這才裹上這身披風,倒讓妹妹見笑了!”
“哦!原來是這樣”齊美彩嘻嘻一笑,拉起她的手就要往前拽:“姐姐既然在這裏,看來也是要去後院看側妃娘娘啊!既如此,咱兩就一起去,也好有個照應”。
齊美環可是有大事沒做的!怎肯跟她前去。
她立着不動,掙紮的想要把手臂從齊美彩的懷裏拽出來。
“好妹妹,姐姐還有些事情,你自去看娘娘吧!”
“姐姐說的是什麽話,娘娘雖貴為秦王側妃,可也是咱們的大姐啊!她今日身體有些不适,咱們做妹妹的怎麽也該去看看她才是啊!不然的話也太沒有姐妹之情了!”
此時此刻,齊美環實在是恨透了她這個異母妹妹,心裏頭都不知道暗暗咒了她多少次了!
看着面露急色支支吾吾的齊美環,齊美彩心中冷冷一笑。
且不說這姐妹兩是怎樣在這裏“龌龊”的,單說已經離開的梅兒,按照她“主子”齊美芸的吩咐,此時她應該是去找白優瀾并哄騙她到荷花池那邊去,在趁着天黑一舉把她推到池塘子裏去。不得不說齊美芸的心思着實毒辣,若是白優瀾就這麽淹死了,那是她自己失足落水淹死活該,若是她被人救起來了……哼哼哼,荷花池那邊可就緊貼着宴客之地,一個全身濕裸的女子暴漏在衆目睽睽之下,看她還有什麽臉面去做忠勇伯府的少夫人。
但可惜的是,齊美芸想的雖好,卻不知自己身邊的丫鬟早就成為了別人的棋子。
梅兒低着頭非常出人意料的來到了前院,這裏依然是高朋滿座,客人們似乎對于秦王殿下剛剛的離去,都暗暗松了一口氣,一時間到更熱鬧上了幾分。
很快的,她的視線落在了一道清瞿的背影上。
“四爺!”有人輕輕叫道。
齊揚一愣回身看去,見是自己的貼身小厮,問道:“何事?”
那小厮在其身邊耳語了幾句,隐約的可以聽到:“二夫人、白優瀾……”之類的字眼。
齊揚聽後面色陡變,也不顧身邊的賓客了,連招呼都沒打直徑的就朝着外面走去。
而與此同時,一身淡藍色緞裝的白氏也腳步匆匆的向着後院的方向走去。
“你說的可是真的?”她滿面寒霜的問着身邊的侍女。
“回夫人的話,此事乃是是彩兒小姐親眼所見,萬萬錯不了的!”白氏聽後臉上煞意更濃她出自書香世家,最重視禮儀規矩,萬是不能容許這種荒唐事出現忠勇伯府之內,只是——她瞟了眼身邊的人,齊美彩叫人來傳的話有些地方也是語焉不詳的,再加上她怕人多眼雜的再壞了事情。
“你們幾個”她停下腳步,沉吟片刻後說道:“回羲和院去”。
“夫人!”與她最貼心的翡翠上前一步,急忙要說些什麽。卻被白氏果斷的打消了,冷了臉色,她斥道:“還不快去?”
“是!”丫鬟們面面相觑,寒蟬若禁的退了下去。
今夜後院之中燈火昏暗,也不見往日守門的丫鬟婆子。似被人故意為之,白氏心中疑惑更甚,不由加快了腳步,順着房門一間一間的尋了過去,終于在一處有着亮光的房間停了下來。
寒着臉色她毫不猶豫的推開了門,撲面而來的便是股濃濃的沉香味,與一道極其快速的黑影,白氏根本還來不及叫喚就被人死死的抱在了懷裏。
瘋狂的掙紮,絕望地呼救都沒有讓壓在她身上的男人有一絲一毫的罷手的想法,粗喘的呼吸在耳邊響起,當衣衫一件一件被撕扯開來,白氏的雙眼中彌漫上了求死之意。
“芝兒、芝兒……”有幹裂嘶啞的聲音不停的低喃着。
讓白氏瞬間如若雷劈,陷入了更加痛苦的境遇中。
齊揚雙目赤紅,呼吸如牛,壓抑多年的思慕終于如數爆發出來,藥力的作用讓他失去了做人的理性,只留下了男人本能的欲望。
眼淚、血腥、夾雜着暴力的屈辱,很快便讓白氏徹底昏死了過去。
而不知過了多久後,當齊揚恢複了絲理智,看着自己一手造成的後果,巨大的驚恐與絕望,後悔與歉意如同狂風暴雨般卷上了他的心間。
他幹了什麽?他都幹了什麽啊?
對于自己一生愛慕的女子,他居然做出了如此傷害她的事情。
真是個禽獸不如的東西!
此時的齊揚尚不知道自己不過是替秦王殿下受過買單了!誰教他同樣很倒黴的,喝下了那壺誘紅羅呢!
寂靜中似乎有推門的聲音響了起來,齊揚渾身一個激靈,想也沒想随手扯過一件衣裳裹着白氏,打開窗戶便跳了出去,他生怕這幅樣子被別人看了去,顧也不敢走遠,只随便撿了個離這裏最近的漆黑屋子,鑽了進去。
然而,誰想到,他才進去沒多久,便又有兩個人後腳便跟了進來。快的根本沒有給他任何準備的時間。
當那聲低沉的誰在那裏的厲呵聲響起後,他只能面露絕望的走了出來,并下定決心,就是死,也要保住芝兒的命。
而此時此刻,完全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何事的白優瀾,只能把自己滿腔的憤恨盡數投在了齊揚身上,那副樣子,當真是恨不得飲其血,吞其肉啊!
相比與白優瀾的恨意滿心。
秦王敖烈倒顯得鎮定自如的多,只見他微微側了下頭,沉聲說道:“她們過來了!”
的确!門外嘈雜的腳步聲和越加通亮的燈火,無不在向幾人說明此時此刻,他們正處于何種要命的境地。
如一盆冰水,自頭上澆落,白優瀾倏地冷靜了下來。
緊握一雙柔荑,絕對要保護姑姑的執意如烈火般在她的星瞳中燃燒。
“敖烈!”她的聲音仿若極壓下的鋼絲,緊的似乎随時都能斷開,似絕望、似哀求她說道:“脫衣服!”
☆、71某人渣心願得償
肖氏帶着一肚子怒火,想也不想的砰——的聲推開了房門。
漆黑的屋子霎時間燈火通明起來。
看着地上零落的幾件白色亵衣,她更是認定了這屋子裏頭藏了個“奸夫”。
齊美環那小賤蹄子竟敢壞了芸兒的好事,肖氏心中的憤恨無處發洩,便盡數轉到了此中,只聽她
陰冷如冰的尖叫了聲:“什麽人竟敢在我忠勇伯府之內,做出這等茍且之事,還不給本夫人滾出來!”
有床帳抖動的聲音,莎莎的響動着。
随後緊跟而來的衆位夫人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俱都看向了那架紫檀木八扇屏風之後。
肖氏等了半晌,還不見有人出來,心下更是大怒,直接擡起腳步繞了進去。
然後,仿若是破驚天般,她發出了一聲短促而凄厲的叫聲。
衆人一齊被吓了個倒仰,崔國公夫人劉氏眉頭一皺,緊跟着走了進去。
然後在下一瞬間,呆若木雞的愣在了那裏。
細螺塌上,紅紗帳裏,一雙男女正在令人臉紅的緊密交纏着。
隐約間只能瞧見那女子誘人至極的美好線條和男子緊實光裸的上半身。
“滾!”暴怒中夾雜着惱意的怒叱,仿若雷霆般掃過二人心間。
軟在地上的肖氏,此時卻不知想到了什麽般眼前一亮,殿下既然在這,那床上的女子莫不是——芸兒?
想到這裏,肖氏精神一震,梗着脖子就要看個真切。
這下可是徹底惹惱了床上的男人,只見他随手拿過什麽東西,砰的一下,就向肖氏的腦門上砸了過去。
“哎呀……”肖氏只感到額頭一陣劇痛,随後一股股鮮血便争先恐後的冒了出來。
崔國公夫人劉氏見事情不好,立即上前幾步拉住了肖氏,拽着她就往門口走去。不僅如此她還寒着臉斥住了欲往這邊窺探的衆人,衆位夫人面面相觑,但見劉氏一臉冰寒,肖氏又額頭染血,還有剛剛的那聲男子乍斥,一個個的頓時老實了起來。
“嘎吱——”房門再一次的被關了起來,沒了燈火的照耀,屋子裏霎時又是一片漆黑靜谧
此時此刻,敖烈能夠非常清楚的感覺到身下少女那不可抑止的顫抖感,她抖的非常非常厲害,似乎整個人都要抖成了碎片般。
“沒事了!”他擡起手就像安慰一個飽受驚恐的孩子,聲音裏是難得的溫柔:“沒事了”
“敖烈”白優瀾美麗的星瞳裏,怔怔的留下了一串串淚水,她嗚咽的說道:“求求你,幫幫我”。
黑暗中,敖烈緩緩的勾起自己的嘴角,一抹近乎于妖豔的笑容于唇邊綻放,半嘆息的,他把自己的腦袋埋在了少女柔嫩的雙肩。
感受着那冰涼的淚水滴下的感覺。
真是個傻孩子!
他想着,太傻了。
大門外遠遠地,肖氏執意的非要留在這裏,衆人圍站在她身旁,一雙雙眼睛卻總是不約而同的看向那扇緊緊關閉的大門。
氣氛正大為詭異時,一位婢女卻腳步匆匆的向着這邊走來。
“太太”看着額頭染血的肖氏,這婢女立刻目瞪口呆起來。
肖氏擡眼一看,發現此女正事自己大女兒身邊的侍女,忙問道:“綠莺,你怎麽來了?可是娘娘那有什麽吩咐?”
那婢女聞言也再顧不得其他,語氣急急的傳言道:“太太,二小姐她剛剛不慎失足掉到了荷花池中,幸好被人路過救起,現在正在蘅蕪居中,娘娘讓您趕緊過去呢!”
“什麽?”肖氏瞪大了雙眼,霍然而起,只覺得天旋地裝幾欲暈死過去。
綠莺的話,斷了肖氏心中最後的念想。
既然在那房間裏的不是芸兒,那又會是誰?
“太太?太太?”綠莺看着臉色一會兒青一會兒紫的,額上還不斷滲出血水的肖氏結結巴巴的勸道:“您可要穩住心神啊!側妃娘娘二小姐可還在那等您呢!”
“芸兒!我的芸啊!”綠莺的話如一把刀子瞬間□了肖氏的心中,她滿面慌張跌跌撞撞的就要往前跑去,還是劉氏看着不好,緊忙扶了一下,她才沒有摔倒在地。
齊美芸确實落水了!而她到底是怎麽落的,則無人知道。
看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嫡妹,齊美華只覺得的一股寒氣襲遍了全身,今晚的種種事情都透着股難以形容的詭異,本應該與殿下“成就好事”的妹妹,無緣無故的掉在了水池中,這怎麽能不讓齊美華膽戰心驚,在秦王府生活過的這些年經歷在告訴她:有什麽事情已經完全脫離了掌控,不!或許說,從一開始自己才是別人手中提線的木偶?
越想,齊美華越覺得膽戰心驚,越想,越覺得遍體生寒。
而當她看到自己的娘親,一路跌撞的奔過來時,那種不好的預感達到了頂峰。
“什麽?”聽着肖氏斷斷續續的講述,齊美華頓時僵立在了那裏,努力的平複下心神,她沉聲問道:“娘可看清了那被王爺寵幸了的女子是何人?”若是酒壺亂性,随便寵愛了哪個丫鬟,那便不當事,怕就怕……
肖氏搖了搖頭,神色萎靡的看着床上依舊昏睡着的小女兒:“這到底是出了什麽岔子啊!本來計劃的好好的,怎麽會突然弄成了這樣?”
看着開始哭天抹淚的母親,齊美華的色也是相當的難看,突地,她低呵一聲:“好了,現在才來哭又有什要麽用?”
肖氏聲音一頓,擡起頭很是不知所措的問道:“華兒,那咱們現在應該怎麽辦啊?”
“什麽怎麽辦?”齊美華眼神閃爍的說道:“王爺不過是酒後寵幸了一個女子,有什麽好大驚小怪的!”
“你、你的意思是說?”
“娘,你記得”齊美華語氣幽冷的說道:“這件事從頭到尾,可和我們母女一點關系都沒有!”
肖氏的臉上顯出了一股強烈的不甘,齊美華卻再不管她這有些“魔障”了的母親,只高叫了一聲:“來人啊!”
霎時,便有六七位侍女走了進來。
齊美華留下了三位服伺母妹,自己卻整理好了衣裳,回過頭留下了一句:“母親好生養着,女兒去王爺那看看”。
到底是哪個好本事的狐貍精,竟能把王爺勾上了床,說實話,她還真的很好奇呢!
那間禁閉的房門,盈滿了衆人太多的好奇之心,直到看見那遠遠地在兩盞花燈照耀下,逶迤而來的窈窕女子,她們心中那股難言的猜測,這才漸漸落實了起來。
“天色不早了!咱們還是都回去吧!”崔國公夫人見機,立馬不鹹不淡的說道。
衆人心中哪還不知道是怎麽回事,這熱鬧雖然人人愛看,但這皇家的熱鬧可不是人人都有命看的!
仿佛沒有發生任何事般,仿佛根本不曾看見人家齊側妃娘娘般,衆位夫人很有眼色的“速速退去”了。
待到齊美華行至門前,這裏又重新恢複到了一片寂靜之中。
藏在袖口的的雙手攥的死緊,面上卻端出了副溫柔賢淑之色,只見她玉手輕拍門面,低聲叫道:“王爺?”
過了很久後,一聲“進來!”才低沉的響了起來。
在來這裏的路上齊美華想了很多,一來王爺剛剛才被衆人撞破“醜事”,現在定然需要一個臺階下,而這個臺階由自己這個側妃來給才是最恰當的!二來,她也确實想要見一見,這個一手破壞了她好事的女人,究竟是誰?了
到底是有陰謀?還是事情出了岔子,被哪個不知名的女人撿了便宜,這些她都要親眼來看上一看。
獨自一人,她走進了屋子裏。
擡起頭,便看見了已經着好衣,正坐在桌邊好整以暇看着她的“夫君大人”。
“妾身參見王爺”她緩緩附身拜道。
敖烈嗯了一聲,到了聲:“起來吧!”
不知是不是自己多心,她總覺得王爺的聲音裏,似乎有一些愉快的味道。
不待她多想,敖烈便食指敲着桌面,淡淡的問道:“事情你都已經知道了吧!”
齊美華心中泛起難言的苦澀,卻依舊點點頭,用着愉快而親近的口氣回道:“臣妾真是恭喜王爺了,看來府中不日便要多出一位妹妹了!”
這句話裏是帶着一定試探的,試探秦王殿下究竟是打算怎麽處置那個意外的女人。
是随手扔下?還是……
“你說的不錯!”敖烈的臉上慢慢漾起一抹極開懷的笑容,不知不覺間他的聲音裏便帶上了幾分寵溺:“不過事關重大,本王不想委屈了她,一切婚禮事宜,還是照常走一遍的好”。
一句話,讓齊美芸徹底的僵在了那裏。
王、王爺他剛剛說了什麽?
委屈?
婚禮?
簡直是荒謬絕倫!
☆、72無顏
《慶禮》有律:皇子者,納側妃品級以上,方可稱聘。
殿下竟是要納那女子為側妃?
仿若晴天霹靂般的消息,令齊美華瞬間渾身僵硬的立在了那裏。
憑什麽?憑什麽?憑什麽?
憑什麽那個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女人,一進門就能和自己平起平坐。
不公平!不公平!不公平!
巨大的憤怒與心中那絲隐隐察覺到的惶恐,讓齊美華忘記了往日裏的低調順從,她豁然擡起腦袋,幾乎是尖叫的喊道:“殿下,此事萬萬不可!還請您三思啊!”
敖烈挑挑眉,看着眼前這個有些西斯底裏的女人,雙眸中閃現出了一抹不快之色,微微回過頭,身後的屏風下擺出,那雙繡花的小鞋,微微往後面瑟縮了一下,于是他本來極好的心情,也降下了一絲。
“齊氏!”敖烈眼中泛寒,面無表情的斥責道:“本王想要做的事情,什麽時候輪到你來插手?”
齊美華心裏一個機靈,面對着男人那居高臨下的寒冰眼神和令血液都快凝結住的迫人氣勢,她恐懼了。
“殿下恕罪、殿下恕罪”齊美華急急忙忙的跪在地上,一行行清淚自眼角不停滴下,她似情含怨,語氣凄然的說道:“卑妾、卑妾只是一時間之間太過驚訝而已,王爺能夠納得美人,卑妾心裏也是極為爺高興的……府中日後又多出一位可人疼的妹妹,卑妾、卑妾……”
美人柔弱而跪,梨花帶淚,郁郁而訴,神色之間幾多癡情哀怨,當是見者生憐,聞者不忍。想來但凡是一般男人,這個時候都會軟下幾分心腸,說一些慰言軟語,然而可惜的是,敖烈這個男人是一個只憐自己喜歡之花,對于自己不喜歡的花,她就是哭到折了枝,敗了葉,他也看都不會看上一眼。
“一月初一”敖烈緩緩起身“本王欲娶白氏優瀾為秦王側妃”他聲音裏是不容置疑的強勢“接下來,你應知道該怎麽做吧?”
是她!
聽見白優瀾這三個字,齊美華緩緩地閉上了雙眼。
記憶裏那個水晶一樣的小妹妹,那個即将成為自己弟妹的女孩子,竟然在轉瞬之間就爬上了自己丈夫的床。
巨大的背叛感與恥辱感,令齊美華從未有過的憤怒起來,緊緊握住的指尖已經深深的把手心插出了道道血絲。
空氣中凝雜着巨大的沉滞,直到那一聲,淡淡的:“嗯?”字響起時,齊美華才不得不低下自己那早就沒有一絲血色的臉頰。
“臣妾遵命!”
十一月二十八日的這晚,是白優瀾一生中度過的最為慌亂、最為惶恐、也最為漫長的一晚,這一個晚上發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有太多太多人的命運,在這個晚上被徹底的改寫了。燈火喧嚣的壽宴于黑夜中漸漸平息下來,可白優瀾的一顆心卻無論如何也不能獲得哪怕一絲的平靜。
羲和院中,白氏安靜無聲的躺在床上。
白優瀾立于床榻旁,看着她慘白的容顏,一行行清淚再次布滿了她那張斑駁的小臉。
出了這種事,她也不敢叫大夫前來診治,一應适宜都是由她親自善後,親眼瞧見姑姑身上的慘樣,那一塊塊的青紫,那不堪入目的□,無疑不加深了白優瀾對于四老爺齊揚的怨恨。
若不是顧及到白氏,她都恨不得當場給那“禽獸”兩刀。
“小姐……”翡翠腳步輕輕的走了過來,她手捧着一疊衣裳,對着白優瀾說道:“都在這呢!”
白優瀾見狀心下頓時松了一口氣,當她與敖烈在床榻之上做戲時,齊揚與白氏其實就藏在不遠處的衣櫃後面,肖氏與劉氏攝與敖烈之威,沒有看到罷了,待吓的衆人離開後,敖烈便叫來了自己的手下,讓人把白氏悄悄的送回了羲和院,齊揚則是重新穿備整齊後,魂不守色的被逼的重新去前院待客。
而留在“第一現場”的他們二人的衣裳就成了整局戲最大的漏洞,幸好!幸好!
“小姐,夫人她不會有事吧?”翡翠臉上滿是悲傷與悔恨,她上前幾步看着床上的白氏,只覺得心如刀割。
“放心!姑姑一定會沒事的”白優瀾斬釘截鐵的望着她說道:“你要記得,此事除你之外絕不可再入第二人之耳,否則姑姑她性命難保”。
“小姐放心!”翡翠噗通一下跪在地上,眼含赤淚的說道:“奴婢就是死也不會把這件事說出去,只是……嗚嗚……只是主子她……”。
白優瀾知她指的是什麽,即使這件醜事被瞞的很好無人知道,但是以白氏貞烈的性子,定然不會當作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一般繼續生活下去。
且不說她,就是在那文明開放的現代,遭遇過這種事情的女性,也大都在心靈深處留下了難以愈合的創傷,這種傷害會牢牢的粘着她們一輩子,噬骨食心,痛之欲狂。男人總是以其生理上的先天優勢來強行壓迫女性做出她們不願意的行為,只圖一時歡愉,卻完全不顧女性的意願與尊嚴,實在是禽獸不如。
在現代,女性還可以通過法律途徑來為自己報仇,可是在這裏……白優瀾死死的捏住了手心她不但不能說出一絲實情,反而要幫着那個禽獸處處隐瞞,其中的痛苦與煎熬着實不足為外人道也。
“要牢牢看着她一段時間”白優瀾咬着泛白的嘴唇,滿是悲傷的說道:“等到時間久了,她一定可以忘記的!一定可以的……”
哪怕是自欺欺人,白優瀾也在心裏死命的祈禱着,她的姑姑可以恢複到從前,她的後半生可以清靜無憂的走下去。
次日清晨,天色還是茫茫亮的時候,白優瀾忽而驚醒,一夜的合衣而卧讓她的神情看起來疲憊至極,快步從矮塌上起身,她走到床邊擡起手小心的摸了摸白氏的額頭,從昨兒半夜開始白氏便發起了高燒,經過半宿的物理降溫從漸漸有些緩了過來。
她心中略安,便想着去大廚房煮些安神藥過來,囑咐了翡翠好生看着後,她才腳步輕輕的走出了房間,誰想剛一合上房門,轉身之跡,于那石子路旁黃柳樹下的少年,便生生的撞進了她的眼睛裏。
晨光微曦,二人的目光透着薄薄的雲岚遙遙相望。
一個無言以對。
一個滿心絕望。
白優瀾緩緩地向他走了過去。
“雲霄”她輕輕的叫道。
齊雲霄看着眼前的這個少女,這個占據了他滿心愛慕的少女,這個即将成為他妻子的少女,這個曾經給過他無限希望,現在卻生生把他推向絕望的少女。
他問道:“為什麽?”
為什麽事情會變成這樣?
為什麽你要背叛我?
他滿目的瘡痍和聲聲扒皮刺骨的指責,如一柄最鋒利的小刀,一刀一刀淩遲着白優瀾每條纖細的神經。
所以她很痛,痛的就快要死掉了。
可是她卻知道他更痛……
“對不起”
此時此刻,那滿心的委屈,不知所措的彷徨,壓根不敢去想象的未來,以及在需要做出選擇時,被她毫不猶豫放棄掉的少年的負罪感,盡數化成了這蒼白無力的三個字。
因為除了這三個字外,她真的不知道自己應該再說些什麽了?
“對不起?呵、呵呵……”齊雲霄突然放肆而笑,一行行淚水自他的眼角處滴滴滑落,他一把攥住白優瀾的雙臂,對着她痛苦的叫道:“對不起就完了嗎?對不起就可以了嗎?我不要你的對不起!我要你的解釋,對我說:昨天晚上的一切都是誤會,你和秦王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是我娘她們看錯了,你說啊!你說啊!嗚……求求你,你說啊!”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白優瀾就像是一只破敗的木偶般雙目無神的只喃喃重複着這三個字。
“瀾兒”齊雲霄的聲音是嘶啞的,他的神情是那樣的小心翼翼,他輕輕問道:“你可曾喜歡過我?”
“雲霄”白優瀾看着他布滿絕望的雙眼,一字一字的說道:“忘了我吧!”
啪——
狠狠的掴掌聲,響徹整個羲和院。
白優瀾倒在地上,看着那個跌跌撞撞向外跑去的背影,眼淚再也忍不住的流淌了下來,她伏在地上哭的聲嘶力竭。
雲霄真的真的對不起!
像我這樣的女人根本配不上你的喜歡,所以忘了我吧!
日出的陽光,公平的把自己身上的溫暖送給了世間的每一個人,本可以照耀到任何地方的它,此時此刻卻照耀不進一對男女的心中。
一個滿是傷痕。
一個無顏以對。
本是兩小無猜,如今卻反目成仇。
向來緣深,奈何情淺。
世間男女之事,是非對錯,個中滋味,除了當事人外,又有何人能夠知其一二?
嘆!嘆!嘆!
☆、73激流
白氏醒了過來。
出乎于白優瀾的意料,醒過來的白氏并沒有任何尋死覓活的舉動,她表現的非常、非常平靜,平靜到讓人覺得是那樣的不安。
背靠軟枕,聽着白優瀾小心翼翼的的說着那晚發生的所有事。良久後,她深深的嘆了一口氣,看着白優瀾的目光充滿了深深的歉意。
“是姑姑連累了你!”
白優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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