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4)
霎時淚如雨下,撲進她的懷抱裏,緊緊拉着她的衣襟。
“姑姑,姑姑,只要你好好的,瀾兒什麽都不在乎!求求你,別離開我,我需要你,長生需要你,求求你留在我們身邊吧!”
“傻孩子!”白氏摩挲着她秀麗的烏發,悲傷的微笑道:“都是快要嫁人的女子了,怎麽還是這樣會撒嬌?”
白優瀾卻不放開她,只一味任性的要求道:“請您答應我!”
“放心吧!姑姑還要親眼看見你出門呢!”白氏攏了攏她的發際,柔聲說道:“真快啊!當年那個豆丁大小的姑娘,也要嫁做人婦了呢!”
恥辱與傷痛在微笑的敷衍下,被深深的埋藏起來化作膿包,它不會消失,反而在身體中不停的潰爛着,直到病入膏肓、直到命喪黃泉……。
一月初一,忠勇伯府的表小姐白優瀾将嫁入秦王府為秦王側妃的消息,仿若張了翅膀般瞬間傳便了京城內外。
于是各種各樣的留言便傳了出來。
而這些留言大部分都是對白優瀾的名譽極為不好的指控。
什麽別有心機,酒後爬床。
什麽違逆婚約,攀爬高枝。
種種不堪耳聞的傳言,皆進傳進了白優瀾的耳朵裏。、
倒不是,她想聽,只是——
“要我說啊!那白家小姐真真是個騷狐貍轉世,專門做那勾搭男人的事情,瞧瞧,只不過老夫人壽宴那日,殿下多喝了幾杯,她就眼巴巴的溜到了殿下的床上,你說惡心不惡心?”。
“可不是呢!俗話說的好,日防夜防家賊難防,這可不就是在咱們大小姐背後生生捅了一刀嘛!真是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也不想想是誰收留了她這個無父無母的孤女,給她吃、給她穿,讓她過上體面的生活,真真是個沒良心的狐媚,日後定要遭報應!”
“嘻嘻,王婆子你可小點聲,莫要讓那小狐貍精聽見了,人家現在可是沒過門的側妃娘娘,小心她拔掉你的舌頭,敲碎你滿嘴黃牙”。
“我呸——她算什麽側妃”那婆子高聲叫道:“進門前就被破了身子,充其量也不過是個賤妾,想要跟咱們大小姐一樣風風光光的出嫁?我看她是做夢!!”
“這幫該撕了嘴的碎婆子!”站在白優瀾身後的紫鴛臉色漲的通紅。一把攔住急欲沖出去的貼身丫鬟,白優瀾臉色如常的說道:“任她們說去與咱們又有什麽想幹?”
“可是小姐!”
“好了,快走吧!姑姑還等着用藥呢!”
腳步從容地她緩緩離去。
後方月亮門的角落裏兩個面色尖利的婆子,互相望了一眼,接着便用着更加大的聲音繼續咒罵着,秋日萬裏無雲天空下,她們的聲音傳了很遠、很遠。
一時之間,整個二房在忠勇伯府之內仿佛被完全孤立起來了般。地下伺候的下人們也皆都開始怠慢起來,原來的飯食質量直線下降,別說是肉了,連碟青菜也是青青黃黃,令人難以下咽。
“太過分了!真是太過分了!”紫鴛氣的不行:“無論怎麽說,小姐都是秦王殿下指明要納的側妃,府裏怎麽敢這樣怠慢您,真是太不像話了!”
“這還用說,定是大太太叫人做的呗!”一旁的碧鴦同是憤憤不平的說道:“真是欺人太甚!”
白優瀾有些出神的呆坐在那裏,聽她們說話。
看見主子這副“癡傻”的樣子,紫鴛急的都快掉出眼淚來了,誰家姑娘在出門前,不是高高興興的待嫁?不是被家人捧在手心裏的嬌貴人?怎麽到了她們家姑娘這卻要處處讓人糟踐?
“小姐!”
“吃什麽東西不是吃?安靜一些別擾着姑姑!碧鴦你一會兒拿着些銀錢從後門那出去,買吃食、補品。長生那小子最是嘴饞,要是看見賣桂花糖、芝麻糕什麽的也去買二斤回來”。
碧鴦暗嘆一聲,俯身低低稱了聲:“是!”
本來白優瀾還以為肖氏會繼續的這般“折磨”于她,然而沒想到的是接下來發生的兩件事則讓事情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轉變。
“奴婢芙蓉見過白小姐!”出現在白優瀾身前的是大約七八名的粉衣宮女,領頭的女子年月二十七八,梳着婦人頭,眉目清秀看起來極為面善。
白優瀾輕輕放下手中的茶盞,眉頭微皺的問道:“是敖、是殿下讓你們來的?”
芙蓉點了點頭,笑着回道:“主子憂心着小姐,怕您受了怠慢,便遣了奴婢一行前來伺候”看來敖烈對她的處境還真是了若指掌,說不上心裏是個什麽滋味,她擡了下手,說了聲:“起來吧!”
秦王府一行侍女的到來,徹底改變了白優瀾現下的生活處境,她們不受府裏支配。一應吃食、衣飾,竟比白優瀾最好的時候,還要高出不少。
倒是讓她提前感受了一下皇家的奢侈。
“小姐您嘗嘗這碗紫鮑湯,奴婢讓人炖足了整三個時辰,藥性都入了味,最是補身了!”芙蓉端着盞白玉碗站玉白優瀾身側躬身說道。
“好了,辛苦你們了!”老實說這般讓人當成祖宗似的伺候,倒真讓她有一些不習慣:“你們晚上睡覺的房間,我已經讓紫鴛安排好了,羲和院地方小不比王府大院的,可能有些委屈你們,還請見諒”。
“小姐說的這是哪裏話,能在您身邊伺候是奴婢們幾世修來的福氣”芙蓉滿面溫和的說道
白優瀾擡起眼仔細的看了她一會兒,總覺得好像在什麽地方見過這個人似的!
正當她暗暗琢磨時,紫鴛進來禀告道:“老夫人來了!”
白優瀾一驚,連忙起身道:“快請老祖宗進來!”
親身扶着老太太坐在靠椅上,白優瀾很是擔心的說道:“老祖宗您怎麽來了?若是有什麽事情,讓人傳一聲我過去就是了,怎勞您親自前來?”
“好孩子……”老夫人顫悠悠的摸了摸白優瀾的手臂,又向着周圍環視了一圈。
白優瀾見秦王府出來的侍女,皆立在當下,不禁忙說道:“你們先退下吧!”
“是!”待衆侍女身姿袅袅的下去後。
白優瀾靜靜的跪在了老夫人腳邊。
“好、好孩子、委、委屈你了!”
與想象中的斥責不同,老夫人居然會說出安慰她的話,霎時間,白優瀾便抑制不住的痛哭了起來,就像是一個受盡委屈的孩子,趴在老人的腿上,盡情釋放着那些難以言說的傷心,她并不清楚老夫人到底知道了多少,但是那一聲“委屈”還是讓她感覺到了片刻的溫暖與欣慰,讓她知道了在這個家裏除了姑姑和長生以外,還是有人願意以善意來接受她的。
自那次中風後老夫人說話便不太利索,白優瀾深知這點,也不催促,只任她一雙幹枯的手掌在她秀發上輕輕撫弄着。
“自自你進府以來,我便一直一直當你是我的親孫女,可知?”
白優瀾哽咽的重重點了點頭。
“當當當初,你同意嫁給雲霄,我我真的很高興,原諒奶奶的自私,可好?”
“老祖宗,瀾兒讓您失望了!”
“傻傻孩子,這這都是命啊!雲霄他沒有這個命,怪不了你!”可能是很久沒有說這麽多的話了,老夫人顯得有些疲累,卻依舊想要盡力的表達出自己的意願,她磕磕巴巴的繼續說道:“你、你大嬸嬸,是個糊塗人什麽都不明白,她她心眼太小只顧得她那幾個崽,做做了很多錯事,瀾瀾兒你就看在奶奶的份上,不要恨她,可以嗎?”
“齊家對我恩重如山,這點委屈又算得了什麽?”
此時此刻白優瀾尚不知道,白氏與齊揚的一切皆是因肖氏母女的私心而造成的慘劇,所以才說的如此輕描淡寫,若是有一天了解到了全部的實情,會不會因此而恨上整個忠勇伯府那也是誰都說不上來的答案。
“好孩子!”老夫人的眼角不知不覺的浸上了幾滴濁淚:“你放心!奶奶說了把你當成親孫女,你的一應嫁妝,皆按照你大姐姐那時的規格來辦、定、定不會委屈了你!”
“老祖宗!”白優瀾驚的叫了一聲。
“放、放心,咱們伯爵府,上、上百年的家底,足足足夠了!絕不能讓外人小瞧了去!”
如果剛剛算的上是言語的安慰,那麽此時老夫人拿出的便是最強有力的支持。
這一點真的讓白優瀾萬萬沒有想到。
“不、不過在你之前,咱、咱們府上還有一門門喜事要辦!”
白優瀾眨了下紅腫的雙眼,疑惑的問道:“什麽喜事?”
“你二二二姐姐、芸兒的喜事!”
☆、74齊美芸的婚事
齊美芸要成婚了!而且所嫁之人還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當白優瀾聽到這個消息時,的确是非常非常驚訝的。
那夜壽宴,發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她忙着照顧白氏倒是沒有心思去打聽別的事情。待老夫人走後,她忙叫來了紫鴛、碧鴦問清楚了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回答她的是碧鴦。
“禀小姐,老夫人壽宴那日二小姐不幸落水的事情,您是知道的!”
白優瀾點了點頭,此事她的确有所耳聞。
“可是奴婢聽奴婢的老子娘說,事情并不光如此,聽說哪天夜晚裏,前院正燈火通明的招呼着各位賓客,忽然聽見不遠處的荷藝那邊有人高呼二小姐落水了!二小姐落水了!伯爺當時就變了臉色,領着人就往那邊去了,等到了那裏時便看見一位男子正抱着渾身水淋淋的二小姐從池子裏淌了出來……”。
關于齊美芸為何會落水一事,白優瀾心下是充滿疑慮的,她可不會相信一個人好端端的會掉進那冰冷的荷花池中。
“接下來還有更奇怪的呢!據在場親眼目睹的人說,二小姐當時全身上下只着了一件肚兜還是救了她的那個男人脫下了件外衣披在了她的身上!”
白優瀾緊緊的皺了下眉,問道:“你還沒說,救她的那個人是誰呢?”
“這奴婢就不清楚了!反正是那日來宴的賓客之一,怕是哪家的公子吧!”
白優瀾輕輕的嘆了一口氣。
一旁的紫鴛見狀卻突然插口道:“不管怎麽說二小姐還算活了性命,梅兒妹妹便沒有這般好運氣了!”
“梅兒是誰?”
“回小姐的話”見着紫鴛啪嗒啪嗒的開始掉起眼淚,碧鴦接過話來說道:“梅兒原先是老夫人身邊伺候的二等丫鬟,前些日子才被指到二小姐身邊服侍,她年齡不大手卻極巧,最會描些漂亮的花樣,我們這些丫鬟都願意向她讨教,她也不私藏,一來二去便熟悉了起來”。
“那日她、她也掉進水裏去了?”
“聽說呼救聲就是她喊的,而後為了救主子,自己也跟着跳了下去,誰想到被池子裏的淤泥爛莖纏了腿腳,人沒救到自己卻先去了!”
見紫鴛、碧鴦二人皆都雙目含淚,白優瀾也不由得心下微凄,這個時代丫鬟命賤如草,想是用不了多長時間這忠勇伯府內便再也沒有人記得曾經有個叫做梅兒的女孩子了。
而關于齊美芸究竟要嫁給何人的疑問,白優瀾在當晚就寝之前便知道了。
“這事我倒有所耳聞”白氏看了她一眼緩緩說道:“美芸未來的夫婿是汝陽伯家的一名庶子,也是那日來參宴的賓客之一,他于美芸既有救命之恩又有肌膚之親,嫁給他對府上來說是最好的選擇”。
白優瀾眼神輕眨,頗覺世事無常,齊美芸是伯府嫡女,從小就是千人寵萬人愛的天之嬌女,誰想一招事變,她名譽大損,于婚事上本就大有阻礙,如今卻陰差陽錯的要去嫁給一個庶子,想是以肖氏母女的心高氣傲,一定很難接受吧!
“你安安心,全不用理她!”白氏輕聲說道:“我這身子眼見日好了,該開始為你準備嫁事了,以前陸陸續續籌備的那些顯是不夠的!幸好老夫人開了口,倒也不愁會委屈了你!”。
“姑姑……”
“瀾兒聽話,在出嫁前的這段日子且自個在房間裏呆着,繡繡嫁衣什麽的,其他的事一蓋不用管,就是有什麽人來找你,你也尋個理由推脫過去,若是有那刁難你的人,大可以拿出氣勢來,我們瀾兒可是殿下指定的王側妃,不比從前的!”
“嗤……姑姑是讓人家狐假虎威嗎?”白優瀾側了下頭,有些調皮的露出兩顆小虎牙。
白氏滿是愛憐的摸了摸她的腦袋,神色間是說不出的溫柔。
“瀾兒,姑姑知道嫁于秦王做妾,實非你之所願!但既然事已至此,我接下來的話你定要好生記得!”
白優瀾正了下臉色,點頭道:“姑姑請說!”
“瀾兒只需牢記三個字,争、忍、守”。
“你性子素來柔善,但需知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秦王府後院可不止你一個女人,可王爺卻只有一個,冷箭暗算不得不防,若不犯到你這便算了,若是犯到你這,切不可再心慈手軟,否則一個不好你連自己的小命都難保啊!”
白優瀾垂下星眸,良久後才輕聲“嗯!”了一下。
“第二,你要學會忍,姑姑知道你想要一生一世一雙人,這天下女子哪個不是如此,可又有幾個能夠真正做到。所以你要忍!當王爺幸于其他侍妾時,你不可嫉。當面對秦王妃時你要恭。能忍所不能忍才是立身于深宅後院根本之策,瀾兒你可能做到?”
白優瀾深吸一口氣,擡起頭有些苦笑的說道:“我自己也不知道!”
白氏心疼的看着她,心中長嘆,瀾兒本該去走一條更為輕松的人生之路,卻硬生生的被自己所累,對不起這孩子啊!
白優瀾敏感的察覺到她情緒的低落,忙振做了下精神,問道:“那這第三字,守,又是何意思?”
“所謂的守指的便是——”白氏擡起一指尖,輕點侄女的胸膛:“守住你自己的心!”
“世間男人都有一個毛病,凡是得不到的便永遠都是最好的!你也應該能夠感覺到,秦王待你是下了幾分心思的!但是這遠遠不夠,你要做的便是讓他越來越喜歡你,越來越迷戀你,越來越離不開你,瀾兒你永遠記得男女之情中,誰先愛,誰先死。既然秦王殿下他費盡心機的這麽想死一回,那你又何不成全于他?”。
白優瀾再也忍不住得撲哧一笑,她真的沒有想到一向古板守禮的白氏會發表出如此現代化的愛情守則。
果然不能小瞧了古代婦女、特別是古代知識婦女的思想智慧啊!
“什麽名分、地位,那都是假的,只有男人的心、男人的愛。那才是真的!只有抓住了它你的一生才會幸福,掌中之痣,淚中之砂,越是得不到、越是猜不透,他的目光便只會在你一人身上,他的心也便只會在你一人身上,姑姑今日對你說的這些,你可能還難以理解,這不打緊,你是個聰慧的孩子,總有一天會明白的!”
感受着白氏那急切而擔憂的情緒,白優瀾不禁把頭深深的埋在了她的懷裏,淡淡的清香撲鼻而來,她心想:這可能便是母親的味道吧!
靜谧、溫暖、永遠使人安心。
齊美芸的婚事是在一片低調忙碌中渡過的!
據說她臨上花轎之時,哭泣的不能自己,一度掙紮着大呼“不嫁”,弄得場面極為混亂。最後還是忠勇伯齊震讓四個婆子硬壓着她上了花轎,聽聞那名叫兆龍陽的新郎官當時臉色黑的幾乎能夠滴出水來。
當然,以上這些全部都是聽紫鴛學來的,白優瀾可對天發誓現在齊美芸最不想見的人一定就是她,為了不再節外生枝,她毫不猶豫的以“身體不适”為由留在了羲和院中。
“姐姐、姐姐……”裹着藏青色小棉褂的長生,一甩腳下的“喜羊羊”拖鞋,三兩下的爬上了暖榻。
“熱鬧瞧夠了?”白優瀾拿起方繡帕,為他擦了擦汗津津的禿腦門。
“真沒意思!”人小鬼大的長生,翻了翻自己的大眼睛,充分表達了自己的不滿:“還以為會放響響呢!結果什麽都沒有!”
感情這小家夥,就是為了去聽那幾聲炮仗啊!
白優瀾無奈的敲了他一下。
“姐姐、姐姐”不知想到了什麽,長生一把捉住她的衣袖,伸長了脖子大眼睛眨巴眨巴的問道:“他們都說用不了多久,姐姐你也會嫁出去,是真的嗎?”
白優瀾神情一頓,點了點頭。
長生的小胖臉上出現了抹急色,有些不安的問道:“那、那姐姐你嫁出去了,可/可不可以把長生也帶去啊?”
白優瀾點了點他的小鼻子,好笑的說道:“長生要是跟着姐姐走了,可就看不見你娘了哦!”
長生委屈的癟了癟小嘴,胖臉上滿是“掙紮”,好半晌後才痛下決心的,趴在白優瀾耳邊神秘兮兮的說道:“那長生不要娘了,長生要姐姐!”
白優瀾使勁兒的朝他屁屁上擰了一把,又好氣又好笑的說道:“你個沒良心的小東西,你娘白對你那麽好了,看我不告訴她去,讓她把你這個不孝順的臭小子扔出門去!”
長生小朋友一聽,立刻急了起來。連連說道:“不要告訴娘、不要告訴娘,長生是喜歡娘的,可是、可是……”他胖胖的臉上急的滿是淚珠兒“可是人家更喜歡姐姐嘛!人家不要跟姐姐分開”。
人小鬼大的他,已經明白所謂的“嫁出去”,指的便是再也不會回來了。那姐姐要是嫁出去了,豈不是再也看不見了,長生不要嘛!
☆、75皇後
四架的青花大馬車自忠勇伯爵府大門而出,沿着東大街直奔紫禁城中而去。
馬車裏,白優瀾垂目微憩,面上極是沉靜心中卻如燒了沸水——突突的跳。
這也怪不了她,任誰突然被宣進宮中都難免忐忑。
今個天色微曦,府裏便來了個姓黃的太監,稱禀了皇後娘娘鳳旨宣白優瀾進宮觐見。
這個當真算是平地驚雷,炸了她個措手不及,然,事已至此,無論怎樣也只有硬着頭皮上了。
巍巍紫禁,尊貴霸氣。
讓每一個初次看到它的人,都有一種深深的震撼。白優瀾自也不例外,下了馬車她仰頸高看,心中長嘆:真個是天子之居,氣勢果然了得,如自己這般升鬥小民可是萬萬挨着不着這等銳氣還是速速觐見完,能平安回去的好。
“白姑娘,這邊請”那姓黃的太監一搖手中拂塵,滿面笑意的說道。
白優瀾心下一凜,不敢在亂瞅,跟在他後面向着裏面走去。約麽半刻鐘後,來到了一座上書“鳳藻宮”的巍峨宮殿之前。
那位黃內伺并沒有直接把帶進去,而是領着她進入了一處偏殿中,讓她在此等候。
“小姐不必過于憂慮,皇後娘娘乃殿下生母,定不會難為于您的!”身後的芙蓉小心翼翼的安慰道。
此次進宮,她并沒有帶紫鴛或是碧鴦前來,而是帶了王府出身的芙蓉一起來。
“芙蓉姐姐可曾見過皇後娘娘?”白優瀾輕聲問道。
芙蓉略一點頭:“奴婢曾有幸得見過娘娘鳳顏”。
白優瀾擡起頭細細看了她一下,見她面上猶有一絲遲疑,不禁問道:“姐姐可是有事提點于我?”
芙蓉柔聲道:“其實也無甚,只是有一件小姐恐怕不知,秦王府後院中,皇後娘娘對玉夫人微有寵愛,經常召其進宮陪伴”。
聽見“玉夫人”三個字時,白優瀾心中頓時一堵,特意不願去想的事情被人當面提起。讓她全身上下不自在極了。
看着這位小小姐,一下子沉下去的小臉,芙蓉暗叫了聲不好!來忠勇伯府之前大總管可是千叮咛萬囑咐要好好讨得這位小姐歡心,不讓其有任何的不喜。大總管的意思就是王爺的意思,芙蓉又怎敢有絲毫的怠慢。
如今見其一副憂心忡忡之相,不禁連聲勸道:“小姐也莫要過于擔心,您既美麗又娴熟,娘娘見之定會喜歡的!”
那可不一定!白優瀾并不把芙蓉的安慰當作一回事,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她與秦王走的可不是什麽正大光明的路數,在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後娘娘眼中,怕是——
就在白優瀾胡思亂想,憂心不已之時,那黃侍人又出現了。
“白姑娘,皇後娘娘宣您觐見”。
須臾間幾人走到大殿門前,還未進去,裏面便來了陣陣歡笑之聲。
白優瀾腳步一頓,那黃太監回頭笑曰:“太子妃娘娘和玉夫人恰巧也再呢!”
知道對方是好心的提醒自己,白優瀾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壓下滿心驚慌,幾乎在瞬間一股鎮定之色便出現在了她的小臉之上。
倒是個不簡單的!那黃侍人心中暗道,胸膛略挺一聲很是尖嚣的唱喏,立時喊了出來:“忠勇伯府上白氏小姐求見皇後娘娘”。
“小女白優瀾見過皇後娘娘,祝娘娘鳳體安康,千歲千歲千千歲”。
跪在堂上中間,白優瀾可以明顯感覺到有幾道目光正往自己身上探究而來,她不敢妄動,直到前方那聲淡淡的聲音響起為止。
“把頭擡起來叫本宮看看”皇後崔筎說道。
白優瀾依言,緩緩擡起螓首,霎時這鳳藻宮內便響起了些微卻壓制不住的驚呼。
就連見慣了天下秀色的皇後娘娘,也不禁向前傾了傾身子。
但見這少女風髻露鬓,眉如翠羽,皮膚細潤如溫玉柔光若膩,櫻桃小嘴不點而赤,嬌豔若滴。而最為特別的便是她那一雙星瞳,幾許風情,幾許慧黠、幾許羞澀、波光流轉間便潋滟從生,端的上是沉魚落雁之美、閉月羞花之貌。
一時之間,這大殿之上出現了瞬間的凝滞。
白優瀾心下惴惴,卻也不忘趁機打量幾眼。
便看那高坐于玉榻之上的是一位面容清麗溫婉,年月四十上下,渾身透漏出一股威勢的女子。白優瀾心中知道這位便是敖烈的娘親,當今皇後了。
“這位白家姑娘果真好顏色!”一聲清脆爽朗的笑語率先打破了這滿室的凝滞,白優瀾放眼望去,只見說話的是一身穿淡綠色繁花宮裝,外披一層金色薄紗,年約三十出頭,面相幹練的女子。
白優瀾心下便有了幾分猜測,就着跪姿她朝着那女子遙遙一拜:“小女見過太子妃娘娘”。
崔筎輕輕瞟了自己大兒媳婦一眼,沉吟瞬間,便對着白優瀾說道:“行了,先起來吧!”
謝恩過後,白優瀾緩緩站起身來,她半垂着腦袋,一副無比恭敬之态。
自打她進了這大殿之門後,崔筎其實便在悄悄觀察着,此女樣貌之美确實世間罕見,怨不得自己那個一向倔性的兒子,會為了她求到自己這,硬是要給她個側妃之位。
只是——
她眼神一眨,自己大好的兒子,可不能被什麽亂七八糟的狐媚給亂下了心神。
正想着時,便聽太子妃廖晴開口道:“白妹妹姿容之秀麗,依本宮看來這滿京城的閨秀倒真是難以比拟一二,難怪三弟如此心心念念,果真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白優瀾聽後費了好大力氣,才讓自己的小臉“羞紅”了起來,見她一個腦袋都快邁到胸脯裏面後,廖晴眼眸一轉,用着開玩笑的語氣對着坐在另一旁的一位黃裙女子道:“玉妹妹,你可算遇着對手了哦!”
“太子妃說的是什麽話!”那黃裙女子美眸輕傾橫,秀麗的臉上絲毫不見任何不愉,她微一轉首,用着幾乎是欣賞于贊嘆般的語氣對着白優瀾說道:“妹妹休要聽她亂語,你我日後便是親親的姐妹,任是誰來也休想挑撥我姐們二人的關系”。
這女子與廖晴的這番言語,完全不像是對着太子妃說的,反而像是閨中姐妹的玩笑之語,一聽便知這二人關系非同一般。
白優瀾心下不知為何卻猛然一定,剛才的那些擾人思緒完全消失不見,她擡起頭靜靜的看向這位女子。
此人看起來年歲稍大,約麽有二十七八,老實說她并不是一個特別漂亮的女子,然而卻勝在有一身溫柔婉約的氣質,特別是那一把聲音,溫溫軟軟,聽起來格外的舒服。
玉玉兒,秦王敖烈的玉夫人,她未來的“情敵”之一。
“夫人有禮了!”白優瀾緩緩一禮。
她是秦王敖烈板上釘釘的側妃,如若進府玉玉兒立時便要矮她一疇,然而今日皇後和太子妃的這番架勢,擺明了便是要予這玉夫人撐腰,今日怕是要吃些苦頭了!
“嗯!本宮就知道玉兒你是個懂事的!”皇後崔筎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随後又對白優瀾道:“你這丫頭性子倒是頗為沉穩,看起來也是個有福的,以後在老三身邊要盡心盡力的服侍,早日為他開枝散葉才是!”
白優瀾“面紅耳赤”的連忙跪下:“謝娘娘誇獎,奴婢定當好好伺候王爺”。
崔筎聞言滿意一笑,又磚頭向着玉玉兒道:“你自個也是,這麽多年了身體調理的也差不多了,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總得向前看才是啊!”
玉玉兒眼眶一紅,似想起了什麽傷心事,卻仍是強顏笑道:“許是卑妾的福分都已經用完了,這些年下來也沒有再為王爺誕下一兒半女,實是……”說着說着眼淚便啪啦啪啦掉了下來。
白優瀾見此,心中卻明白了幾分緣由。
據說這玉夫人早年曾誕下一子,取名為麟,極受皇後娘娘喜愛,但不幸的是此子在其四歲時意外夭折了。若是健健康康的長大此時也差不多到了開學啓蒙,讀書寫字之齡了。
崔筎見她悲傷,不禁長嘆一聲,連聲安慰了幾句,再加上太子妃廖晴的相勸,倒是讓其止住了淚珠兒。
“玉兒不必如此!”崔筎看着她淡聲說道:“你擡升側妃一事,本宮已呈明皇上,不日即宣下聖旨”。
玉玉兒臉上喜容頓時炸顯,不自覺的她輕輕看了一眼那站在階下的少女。
只見那少女星眸望來,如靜無波。
☆、76偶遇(一)
可以看的出來太子妃廖晴是個性子頗為爽利的女子,這大概也跟她出身将門有一些關系,而此時此刻在這鳳藻宮大殿之上,她利落的言語和不着痕跡的奉承時不時的便讓當今的皇後娘娘發出愉悅的笑聲,當然,自也少不了玉夫人那柔聲柔語的小邊鼓。
總而言之,在接下來的一個多時辰內,白優瀾完美的诠釋了“壁花”的含義。不開口、不出聲,只在偶爾提起她時才“臻首半垂,羞澀婉笑”。
就在她以為這“罰站”不知道還要持續多久時,黃太監走進來躬身道:“啓禀皇後娘娘瞿貴妃娘娘、鄧婕妤來給您請安了!”
聞言,太子妃廖晴臉上的笑容猛然消失不見,玉玉兒也禁了聲,只有皇後崔筎一丁點變化都沒有,她擡了擡手,笑着道:“宣!”
不自覺的,白優瀾往邊上側了側身子,微微擡起頭有些好奇的看向門口,只見片刻過後一位女子當先走了進來,霎時間這大殿上仿佛印上了抹嬌豔的大紅,刺的人都有些睜不開眼睛。
“妾身見過皇後娘娘”那女子微屈了下膝,烏發上的鳳蝶鎏金簪輕輕搖晃着,趁着她白腴的的臉蛋更顯嬌美。
“妹妹快起來”皇後擡擡手一片親熱的說道:“今兒怎麽有空到我這鳳藻宮來?”
瞿貴妃抿嘴一笑回道:“妾身這幾日閑的發慌,便按着那閑書上記載的幾樣食譜,自己嘗試着做一做,這其它的沒學明白,只這鳳梨什錦糕做的還算是個模樣,便拿上了些給姐姐送來”。
“貴妃娘娘太自謙了!”跟着瞿貴妃進來的,那名年紀似乎比白優瀾大不了多少的鄧婕妤嬌聲笑道:“妾可是聽說的了,您這鳳梨什錦糕可是連陛下都交口稱贊的,要不那對漢玉白壁怎麽就賞給您了呢!”
“就你眼睛尖,我屋裏多了什麽都瞞不過你!”瞿貴妃娘娘略帶狹長的丹鳳眼一轉落到了高高在上的皇後娘娘身上:“不過就是陛下的幾句戲言,可當不了什麽真的!”
“既然連陛下都說好吃,那這糕兒想來是真的好吃,妹妹着實辛苦了,來人啊!給瞿妹妹看座”。
皇後滿臉笑意,卻不提那鄧婕妤,對方無法只好跟白優瀾一般立在了當下。
笑裏藏刀、口蜜腹劍、天雷滾滾、醋的沒邊。
這就是白優瀾對于此時此刻氣氛的全新注解,當然這種感覺只是她自己的“臆想”,人家皇後娘娘和貴妃娘娘可是相談甚歡,笑的是那個“友好蕩漾”。
宮裏的女人,果真個個都不簡單。
與她們相比肖氏母女的言行手段簡直就是個渣渣啊!瞧瞧,人家這才叫做,一句話語三個意思,一個表情三個內涵,着實讓白優瀾大開了一番眼界。
就在她在旁邊聽的興起時,沒想到那瞿貴妃話題一轉竟扯到了她身上。
“喲,這是哪家的姑娘,看着怪面生的,快過來讓本宮瞧瞧!”瞿貴妃好似才發現這殿上還站着個多餘的人一樣,很似驚奇的向這邊招了招手。
白優瀾心中一跳,擡起腳步緩緩的走了過去。
與皇後幾人相同,當看到白優瀾那無雙的美貌後,瞿貴妃的心裏确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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