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5)

很是震驚了一下,随即一股難以自制的微妙妒意浮上了心間。

越是傲然于自己美貌的人,就越是看不得有人比自己還美。

而瞿貴妃無疑就是這樣的一個女人。

“真是好相貌!”她紅唇一勾,妖嬈而笑。

白優瀾離的近,見狀,星瞳中卻露出抹迷羞意,她語帶贊嘆的喃喃道:“娘娘才美呢!”

瞿貴妃微愣,有看她神色不像有假,心理面不禁也有了幾分得意,說的也是這丫頭雖然生的國色天香,但畢竟年齡還小,眉宇間稚嫩難消又怎麽比得上自己這一身成熟的惑人風情?

“真是個會說話的好孩子!你叫什麽名字,是哪個府上的小姐?”

白優瀾雖不相信,這位貴妃娘娘是真的全不所知,但既然人家問了,她便只好乖乖的答了。

“原來你就是那個在忠勇伯老夫人壽宴上與三殿下成就好事的女子?呵呵……皇後娘娘,真是恭喜您又添佳媳啊!”

就在白優瀾剛剛報出家門,不等瞿貴妃說什麽,那鄧婕妤巴拉巴拉的便開始戳起痛腳來,一瞬間,這滿殿的目光皆向她望了過來。

各有意思,但大抵都是極不友好的。

而頂着這些目光的白優瀾,卻出乎意料的“堅強”,只見她秀麗絕倫的小臉上嫣紅嫣紅的透着股醉人的喜意,櫻唇輕起很是羞澀的說道:“婕妤娘娘過獎了,小女、小女兩月以後才進的了秦王府的大門呢!您現在這樣說真是……”玉手輕捂小臉:“羞死人了!”

若論臉皮的厚度,這幾個女人全加在一起,恐怕也不是某人的對手,在這一點上瀾瀾小妞對自己格外的有自信。

老娘不過是婚前“XING行為”罷了!有什麽鳥不起。眼見這丫頭“毫無廉恥”的表現,在場的衆人齊齊一噎,這種不按規矩出牌的路數,一時間也讓她們不知道說些什麽才好。

還是太子妃廖晴見着不好,尋了個由頭,轉向了其他話題。

白優瀾退到一邊,低着頭,再次回複到“壁花”狀态。只是那鄧婕妤似乎和她有仇一樣,幾次三番的都想把她再扯進來。

坐在鳳座上的皇後輕輕瞟了一眼底下的站着的少女,面上看不出來什麽,但心下其實是很不愉的,大概是不想讓白優瀾在伫在這讓那女人看笑話,尋了個隙,她不鹹不淡的說道:“行了,今兒本宮也見着你了,退下吧!”

白優瀾心下猛然一松,上前兩步俯身道:“小女跪謝娘娘聖恩!”

“娘娘……”誰想到,這時一旁的玉玉兒也開口說道:“白妹妹第一次進宮,對這裏不太熟悉,不如讓卑妾送她一送”。

皇後看了她一眼,眸光一凝,随即笑道:“也好!”

二人再與太子妃和瞿貴妃告了退後,便一前一後的走出了鳳藻宮。

十一月天氣,梅花開的正盛,芬芳濃郁,暗香遠溢。

若是平常白優瀾一定會為其駐留片刻,欣賞它的曼妙花姿,可是此時,無論是地點還是身邊的人,都讓她完全沒了這份興致。

一陣香風拂過,簌簌落落的花瓣飄零的掉落下拉,有一兩片又恰好落在了她的臉上,有些癢,白優瀾伸出手自然而然的将它拂落下去。而這一幕落在不停悄悄打量着她的玉玉兒眼裏,則顯得格外刺眼。

鳳藻宮前的寒梅就是開的再漂亮又怎麽比得過這活生生的人間絕色。

玉玉兒眼中陰霾一閃而過。

“說起來,我們府上的側妃娘娘,與白姑娘你還有親呢!”

廢話!這事誰不知道?白優瀾摸不準這女人要走什麽路數,只很乖巧的答道:“側妃娘娘算的上是我表姐”。

“這可真是太好了!”玉玉兒雙掌一合,用着柔和而親近的語氣道:“齊側妃娘娘可是個難得的和善人,平日裏對府中姐妹也是極照顧的,只是她喜靜,我們也不好過多打擾不過等妹妹你過了門後,有這一層關系在,想必她那瓊華院,也能熱鬧上幾分”。

白優瀾也不接話,聽了只低頭一笑。

玉玉兒見狀,也跟着微微笑起來。

若不是兩人在某種關系上出現難以調和的立場,平心而論,這位玉夫人着實不能讓人讨厭,她的表情總是那麽柔和,聲音總是充滿了親切。就是白優瀾心下再緊着提防,可這一路上的淺笑言談,還是讓她在不知不覺間微微放松了一些。

玉玉兒不着痕跡的與她講了些秦王府後院之事,當然,這些話的主要含義無不透露着兩個含義,第一個就是她的大姐姐齊美華女士很得秦王殿下的“寵愛”。第二個則是,現今的秦王妃,曾經的清月郡主,脾氣是一日既往的“硬氣”,府中女人們很是怵其雌威。

只是她這猖獗的性子也越發讓敖烈不喜,如今已是失寵久已。

白優瀾默默地聽着她說的這些話,心裏頭對于她那點零星的好感也迅速消失不見了。

這算什麽?她還沒進門呢,便離間起和齊美華的關系?還是挑動她去藐視柳清月的身份地位?

白優瀾半垂下着雙眼,只覺得連這滿周的花香,似乎都淡了許多。

正想着間,突然莫名的一道極其露骨的視線打在了她的身上。

白優瀾微皺着眉尖,猛地望了過去。只見一個年約是十六七歲的俊美少年,正怔怔的凝視着她。

白優瀾驚訝的停下了腳步,不為其他,只是這少年居然擡起腳迎面向這邊走來。

深宮大院裏頭,出現了這樣一個氣宇軒昂、相貌堂堂的的少年,十有□是哪位皇子殿下吧!

看到這,白優瀾心中一凜。

暗道了一聲:不好。

“你是誰,我以前怎麽沒見過你?”這少年高昂着頭顱,雖然看着白優瀾的眼神很是熱切,但是說出的言語卻流露出一股高高在上的盛氣淩人

☆、77驚喜

眼看這少女因憤怒而越加瑰紅的小臉,敖真心中猛然一動,竟生出了股酸酸麻麻的感覺

捏住她手腕的力氣不由更大了幾分。

白優瀾吃疼的嘶嘶兩下,大急了起來。

這宮裏面不知道有多少眼睛正盯着她呢!

在這個時候若招惹上這麽個“大佛”,連她自己都不敢想象會有什麽下場了。

“松手!快松手!”她使勁兒的扯着腕子,扭過頭求助似的看着一旁的玉玉兒,希望她能開口說些制止的話。

誰想,這玉玉兒就像是沒有看到白優瀾的處境般,竟悄悄退開了兩步。

霎時,一股不好的預感浮上了她的心間。

在這裏遇見敖真,莫不是誰的陰謀?

是玉玉兒?皇後?還是瞿貴妃?

越想白優瀾越覺得是這麽一回事,越想越覺得這其中大有問題。

在顧不得其他,那股子裏的悍勁一湧,她擡起腳丫,朝着敖真的小腿便狠狠踹去。

敖真光顧着沉迷美色呢!一個不察,膝蓋猛痛,噗通一聲便跪在了地上。

這下可真是捅了馬蜂窩了。

玉玉兒臉色猛然一白,完全沒有想到這丫頭竟會有如此大的膽子。

而白優瀾一擊得手後,卻挺直了胸脯對着敖真“義正言辭”的說道:“小女子不才,也是秦王殿下指明的王側妃,今兒雖有些沖撞了殿下,但請看在我初入宮廷的份上,原諒則個,小女告退!”

放鞭炮一樣的急速說完,白優瀾也不管那敖真是個什麽表情,微一俯身,擡腿就走。

因為生怕那人追上來,是以她兩條小腿倒騰的極快,都算上小跑了。

“你給我站住!”敖真一個鯉躍翻起身來,看着那急速遠離的纖細背影,滿臉的陰冷逼仄。白優瀾渾身一機靈,她可是聽說過這位主曾在忠勇伯府門前做過什麽的。他連齊震都說踹就踹,更何況自己這個小丫頭片子了。

自己的小命今天莫非是要交代在這了!

就在她越想越怕,越想越不敢停下時。突地,只感到鼻頭一痛,好似活生生的撞到一塊鐵板般,疼的她眼淚疙瘩一下子就流出來了。

一把抓住她要向後跌倒的身體,男人眉頭微皺的問道:“走道怎麽不看路,沒長眼睛啊!”

若是平時,白優瀾聽到有人這樣說,那十之□是要發頓小彪彪的。但是今天、此時此刻,這個聲音對她來講無疑就是救命福音。

只看她一片揉着通紅的鼻尖,一邊眼淚汪汪的叫道:“敖烈,你來了!”

“怎麽哭了”敖烈擡起手蹭了下她淚珠,雙眼卻越過她向後看去:“可是被人欺負了?”察覺到他語氣裏的危險意味,白優瀾神情一頓,讷讷了兩聲,其實剛剛她的反映是有點過火的,人家少年不過看她的眼光尤為“火熱”了些。神情激動了些,只是她剛剛觐見過皇後,面上雖很鎮定,但心中其實是極慌亂的。

整個人都處于一種戒備狀态。

現下看着突然出現在自己眼前的敖烈,不知為何那顆一直惴惴不停的小心髒,竟漸漸平靜了下來,她眨巴眨巴眼睛,似歡喜似埋怨的說道:“你怎麽現在才來啊!”

敖烈聞言眉毛一動,定定的看了她一眼。

不待他再說些什麽,怒氣沖沖的魏王殿下大步走了過來。

敖烈臉上不悅之色一閃而過,上前半步自然而然的把白優瀾擋在了身後。

他這人的長相本來就給人一種高高在上之感,如今這般不言無語的伫立着,一種凜冽的威勢便立即散發了出來。

敖真不由自主的停□子,剛剛被白優瀾踹了一腳而産生的羞惱,漸漸壓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敵視和一絲他自己都沒有發覺的懼意。

微一稽首,他不鹹不淡的叫了聲:“三哥!”

敖烈劍眉揚起,同樣不鹹不淡的回了聲:“四弟”。

“這女子是我未過門的側妻,今日若是有什麽地方沖撞了四弟,還請四弟勿怪!”

敖真聽到後,那張本就陰沉至極的臉色更是難看起來,只見他霍然擡起頭狠狠的盯了一眼白優瀾,那裏面閃過了千百種情緒,但見他一雙拳頭握的死緊,幾乎都能聽到骨頭的嘎吱聲。

不由自主的白優瀾輕輕向敖烈身邊近了近。

感覺到身邊女子的依靠之意,某二B人渣王爺心情頓時大好起來。

敖真見此,渾身陰鷺之色更重,看着他們二人的眼神活脫脫的就像是看着一對狗男女。

“三哥還真是好福氣!”敖真一顆頭顱高高擡起,語氣極度輕蔑的說道。

敖烈又豈會上他的當,只見其唇角一勾,笑曰:“本王也是這樣想的!”

笑容朗朗,仿高水流水、晴空萬裏,怎是一個“得意”。

敖真氣的渾身直哆嗦,從小到大,只有這個男人總是牢牢壓在自己頭頂上,如今連一個看上眼的姑娘,也被其先行搶走,怎不叫這少年“心肝肺兒疼!”

一甩衣袖,敖真轉身便走。

看其怒氣沖沖的背影,白優瀾不禁有些擔心的問道:“我是不是給你惹麻煩了?”

敖烈不可置否的看了她一眼,見她神色确實憂慮,本來想要安慰的話語到了嘴邊卻硬生生的變成了:“你說呢?”

白優瀾一聽,暗道了聲:不妙!看來自己确實給他惹了麻煩。

霎時一股歉疚不由浮上了心間,只見嫣紅的小嘴癟了癟,垂下眼睛,神情委屈的說道:“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

“嗯!”敖烈裝模作樣的點了點頭“這個人情你自己要記得,總有一天本王會連本帶利讨要回來的!”

白優瀾聞言小臉一黑:這是什馬小氣男人啊!

連本,還帶利?

你當自己是放高利貸的啊!

“妾身見過王爺!”這邊敖真剛走,那邊“看戲”良久的玉玉兒走上前來行禮拜道。

她的聲音依舊那般溫和柔軟,然而此時聽在白優瀾耳中卻有着說不出的煩擾。

不自覺的她悄悄往後面退了兩步。

敖烈明顯的感覺到了什麽,他低下頭在其耳邊輕聲說道:“本王要先去拜見母後,你跟着平安到毓慶殿等着,一會兒我送你回去”。

白優瀾點了點頭,最後看了一眼身前的這對男女,說道:“小女告退!”

毓慶殿是當今四皇子秦王殿下還未開府時在宮中所居之地。

由平安領着,白優瀾自是毫無阻礙的進到了其中,環視四周,但見這裏布置的既華麗又不失雅致。

“白姑娘”平安奉上一盞香茶笑着說道:“您先在這歇歇腳,殿下一會兒就來!”

白優瀾知道這小厮是敖烈身邊的親近人,故不敢怠慢,忙說道:“有勞總管了!”

平安半眯了下眼睛,笑呵呵的連道:“不敢!”

果然,在半個多時辰後,敖烈回來了。

“殿下”白優瀾站起身,看着他說道:“小女出來已久,家中恐有人擔心,這便回去了!”

“忙什麽?”敖烈伸出手,一把按住她的肩膀,讓其又坐了回去。

敖烈修長如玉的手指,輕輕勾起白優瀾圓潤的小巴,強迫她擡起頭來:“今兒,母後為難你了?”

白優瀾怔怔的看着他風神如玉的俊臉,心下千回百轉,半晌後卻只垂眸說道:“娘娘溫厚賢明,怎會為難小女”。

似乎不喜她這種避重就輕的回答,一抹不悅自敖烈眼中閃過。

“封你為側妃的旨意,明兒內務府就會去宣,你名字既上了皇家玉蝶,此事便不會有變,放心!”

“王爺誤會了!小女沒什麽不放心的”白優瀾一扭頭,從他緊實的手掌中,挪出了自己的下巴。

“您會娶我,完全是因為“那日”之因。您對小女有恩,這一點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的!”

敖烈沉默片刻,不知為何當他聽到這小女人一口一個“恩”時,心裏是很不舒服的。

“王爺?”白優瀾輕聲叫道,不明白這個人怎麽突然不說話了。

敖烈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随後叫道:“平安,把那東西拿上來”

“是!”

那是一個不大的長方形玉盒,小巧卻精制。

“給我的?”白優瀾看着遞到自己身前的盒子,很是疑惑的問道。

敖烈點了點頭:“打開看看”。

白優瀾無法只得接了過來,本來以為這盒子裏裝的許是什麽珍貴首飾,她連婉拒的話語都在心中打好腹稿了。卻沒想到竟然會是——

“這是什麽藥材嗎?”看着紅綢上躺着的半幹半枯,像是雜草一樣的東西,白優瀾很不确定的問道。

“這是龍骨草”敖烈聲音淡淡的說道。

仿若一聲乍響,白優瀾倏的下瞪大了眼睛,神色激動語無倫次的結巴道:“就就是柯神醫說的那個、那個——”。

“是了!白姑娘,就是那個龍骨草”一旁的平安趕忙接口道:“咱們家王爺可是費了好大勁兒才從讓人從十萬大山中一處羌人部落中尋來的”。

白優瀾死死的捏住玉盒,看着敖烈的眼神幾乎飕嗖嗖的燃燒着無數小火苗。

“謝謝!謝謝!謝謝你…………”

見她激動的似乎又要流出眼淚了,敖烈掀唇一笑,裝模作樣的說道:“怎麽又哭?你是水做的?難看死了!”

白優瀾忙抹了下眼淚,沖他讨好的笑了笑。

只一雙握着玉盒的小手,捏的死緊死緊的。

☆、78出嫁

從皇宮裏頭回來後,白優瀾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了白氏。

看着自家侄女手裏攥着的玉盒,白氏輕嘆了一口氣,說道:“有了這件東西,你對雲霄也算有了個交代,秦王殿下倒是有心了!”

白優瀾現下心裏其實是極開心的,這段時日她面上不顯,可對齊雲霄終究是充滿歉疚與悔恨的,她很明白那種好不容易看見希望,卻又被打入絕望的痛苦。她躲閃、她逃避、她閉起自己的耳朵不去聽任何有關他的消息。

可是騙得了別人卻騙不了自己,她又何嘗不是備受煎熬。

而眼下卻有了這龍骨草,齊雲霄的“病症”想來定能夠再次痊愈,以後娶妻生子,平安順遂的過完這一生,一定一定會很幸福的。

如敖烈所說,指婚的旨意在次日便宣了下來,內務府和秦王府商定,白優瀾将在天熹三十九年二月初八進王府為側妃。

聖旨一下,白優瀾的事情便是板上釘釘了。

往日裏那些偶爾的閑言碎言特在一瞬間全都消失不見了。

因為要趕在春節前過門,是以白優瀾的最後在伯爵府的日子是忙碌而辛苦的。先不說那繁繁瑣瑣的各種準備,單就是內務府派來教導她皇家規矩的教引嬷嬷便讓白優瀾疲憊不堪,再也沒有閑心想着它事。

由于她是嫁給皇子當側妃,按照祖制,可攜帶六十四擡嫁妝。對此,白氏早早就做好了準備,八大盒的衣料段子,湖廣的錦紗、湖北的彩素、湘南的翠屏、曲江的織錦。并花大價錢請了“織錦閣”的大師傅門做成了各種別具匠心的樣式。除此之外,還有那些名貴的藥材香料,足足盛滿了兩箱,其中又以一只五百年臂粗兒大小的老參尤為珍貴。其餘的那些木料家具自不多說,再有的便是白優瀾親手所繡的龍鳳呈祥被一套、鴛鴦交頸被一套、多子多福枕一對。荷包十二個,繡帕六條、吉祥絡六條。也幸好白優瀾平日裏便愛擺弄下秀活,攢下了不少成品不然的話少不了要黑夜點蠟的熬了。

看着一盒挨着一盒都快要溢出來的珠寶首飾,白優瀾有些擔憂的問道:“姑姑,給我陪嫁過去這麽多東西,對府裏怕是不好吧!”

白氏聽後輕輕的瞪了她一眼:“人家姑娘出嫁都恨不得多帶些嫁妝,讓自己在婆家腰杆子硬些,輪到你這倒好,竟還往外面推?”白優瀾聽後,抿了抿嘴,可她畢竟不是齊家真正的女兒,這些東西又怎麽能夠那樣心安理得的接受。

“安心吧!這些都是老夫人的意思,還輪不到別人說三道四”。

白氏指的“別人”自當是大太太肖氏,也不知怎地,她發現最近一段時日自己的姑姑很是有些反常,偶而在她面前提起大房的人,都會讓其勃然變色。

所以,現在白優瀾連齊雲霄這三個字也絕口不提了。

可能是感覺她的微微詫異,白氏很快調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緒,對着她說道“明兒就是你大喜之日,不用想那麽多,順其自然便好”。

聽到她提起“明天”,白優瀾心下一個激靈,面上不由自主的便出現一抹遲疑恐懼之色這些日子連軸轉的安排,讓她特意不去想這些,可是現下白氏一提,卻讓她不得不想了。

“好孩子都是姑姑連累你了!”看着侄女那張惹人憐愛的小臉,白氏不禁又是難過又是不舍,她的視線落在了一旁紅木支架上,那上面正挂着一件華美絕倫的嫁衣“讓你連一件正紅色的喜服都穿不上,姑姑真是無用”。

白氏一改往日的淡然,神色間充滿了內疚和歉意。

“姑姑何須說這種話?您是瀾兒在這個世間最後的親人,無論為您做什麽瀾兒都願意”白優瀾把腦袋埋于白氏的懷裏十分動情的說道。

“好孩子!”白氏輕撫着她的發際,眼眶紅紅的說道:“你以後就是別人的妻子了,将來還會有屬于自己的孩子,愛你的人和你愛的人将會越來越多,不會在向以前那般孤獨了!”

“姑姑……”

“瀾兒!”白氏打斷了她說的話,一抹淚珠兒,柔聲說道:“姑姑與你說的那番話可還曾記得?”

白優瀾點了點頭:“争、忍、守”。

“嗯!記得就好,其實不用那樣害怕的,依姑姑看來,秦王殿下對你是有真心的,你們兩個一定會很幸福、很美滿的”。

“是!瀾兒一定會的!”

“……你出門後,長生一定又要哭鬧了!”

“那臭小子要是不聽話,姑姑只管脫了褲子揍”。

“呵呵,他還小,以後你要多幫襯着些”。

“嗯!”

“好了,時辰不早了,你先睡一覺,明兒有的忙呢!”

“姑姑!”

“嗯?”

白優瀾突然雙膝跪下,重重的向她磕了三個響頭,眼眶紅紅的大叫了聲:“娘!”

白氏瞬間淚如雨下。

這一晚,月朗星稀,不知道有多少人就此失眠。

次日,天色剛蒙蒙亮時,白優瀾便被折騰了起來,擡眼看着站在自己床頭的兩個貼身丫鬟,她身子一萎,便想重新鑽回暖暖的被窩。

“我的好小姐,今兒可是您的大喜之日,萬不能再貪睡了!”碧鴦看着一臉迷迷糊糊的自家小姐,簡直都心生佩服,這大慶朝恐怕還真找不出第二個這麽悠哉的新娘子了。

“好好好,這就起來了,真是的!碧鴦你越來越啰嗦了!我看胡管家以後的日子可有的受了!”

碧鴦聞言俏臉一紅,暗卒了一口。硬把她拽進了耳房中。

泡在熱氣騰騰又散滿玫瑰花瓣的浴桶中,白優瀾把自己全身上下“刷”的幹幹靜靜,怎麽看都像一只鮮嫩可口的小白羊。待她從浴桶裏被撈出來後,還未喘足氣,就又被牢牢的按在了梳妝臺前打扮了起來。今日給她梳妝的是老夫人親自請來的閨中好友,一位姓尚的老太太,據聞她今年雖六十有二,卻父母、公婆、子女、孫輩、俱在,是個一頂一的有福之人。

這尚老太太一手“絞面”活,做的極是爽利,白優瀾還未感覺到什麽疼痛,便完事了。

“老太太我一生見過這麽多的新娘子,唯獨今天這你閨女最為水靈,一看就是個有福的”尚老婦人對着早就在一旁等着的白氏笑着說道。

白氏今日看起來氣色極好,聞言不禁細細的看了自家侄女幾眼,見她本就白皙若瓷的小臉透露出鮮活的粉紅色,不禁滿意的點了點頭。對着尚老太太說道:“承您吉言了!”

絞完了面,便有專門梳頭的媳婦子上來為白優瀾梳妝。

在前世時,無論是電視還是小說,都把古代新娘妝描繪成“面粉糊臉”的鬼裝,但事實上并不是如此,只見這四個媳婦子,共八只手在自己臉上、頭上動來動去,白優瀾被夾在中間,小臉憋的通紅,好不可憐的樣子。不過幸好,這一番折磨下的成果也是頗為喜人的,看着水銀鏡中,那位恍若神仙妃子般的女人,白優瀾深深的驚呆了!“小、小姐真是太美了!”第一個打破了這滿室沉靜的是一向心直口快的紫鴛,只見她雙眼發直一個勁兒的盯着白優瀾,似乎還不能完全接受這個風情萬種的大美人,會是自家那個嬌弱單純、總是喜歡賴皮的小小姐?

白優瀾的長相本就是邀天之賜,只是平日裏她給人的印象是那種屬于明媚的少女之感,清純、柔弱、惹人憐惜。可是今日,她的眼角被金粉描的細長,她的唇上被塗了最紅的口脂,那一向垂下的長發被梳成華麗無比的飛天望仙髻,白優瀾好似一瞬間便從豆蔻少女變成了絕代妖姬,這種對比太過強烈,以至于把在場衆人俱都給震住了。

白優瀾聽着紫鴛這麽不帶掩飾的贊美,有些害羞的想道:這丫頭真是的!即使這是實話也不該這麽大聲的說出來啊!這很容易讓我驕傲的好不好!

白氏最了解她這侄女的小屁心思,不禁好笑的搖搖頭,吩咐下人拿來了碗燕窩粥。

“趁着有時間快把這粥喝了,可是要忙上一天呢!”

婚禮上,白優瀾可不能出現去上廁所啊!什麽的烏龍事,所以也不敢吃些別的,勉強壓下了大半碗,還不等她發表一下對此粥的看法,呼啦啦地一堆夫人、太太的就推門走了進來,霎時,白優瀾只感到屋裏瞬間變成了菜市場,每一個見過她的人,都對她發表了一下自己內心亂七八糟的震撼。

好似七八十只鴨子同時在叫一樣,白優瀾縮了縮肩膀,閉上了嘴巴。不過多久,齊美彩、齊美绮、并着長生走了進來。

接過她們手中的賀禮,白優瀾先把長生拉過來稀罕了下,又對着齊美彩囑咐道:“以後我不在了,長生少不得要你操心了!”

“那還不是應當的”齊美彩雙眼含淚,極舍不得的拉住白優瀾的雙手,說着:“瀾妹妹恭喜你!”

白優瀾笑着點了點頭。

齊美彩悄悄的從兩人緊握的雙手中塞過來一件東西,輕聲說道:“這是大哥哥讓我帶給你的!”

白優瀾面色沒有絲毫的變化,那東西很快便被帶到了層層喜服的衣袖之下。

噼裏啪啦————噼噼啪啦——

不知過了多久後,震天響的鞭炮聲驟然響起,原是吉時已到,新娘子該出門了!

☆、79大婚

白優瀾沒有想到、齊震等人沒有想到,恐怕全京城都沒有人想到,秦王敖烈竟會親自前來迎親。

神駿無比的高頭大馬上,一身大紅雲紋禮服的男人,正端坐其上。

因為太過吃驚的關系,一時間忠勇伯府的門口出現了短暫的凝滞。

前來道賀的賓客一個個的不由在心裏暗自嘀咕着:今天這位主納的是側妃吧!怎麽弄得跟娶妻似的!

敖烈今日心情當真是極好的,雖沒有得而忘形,但眉宇間的那股喜意确是怎麽掩也掩不掉的,讓他身後一流的“迎親團”們,看的是津津有味。

崔國公家的幼子崔庭,再不複當年那個小胖墩的樣子,已是長成了個英武少年郎,只聽他在敖烈身邊狹促的笑道:“常聽我娘說咱們這位新小嫂,是個人間絕頂的大美女,我原是不信的,但今日見表哥這般迫不及待的樣子,卻是有些相信了!”

“哈哈……”威遠将軍家的一位公子大笑的說道:“子軒所言極是,王爺今日能夠抱得美人歸,真可謂是得償所願啊!”

如往日裏,這些人是不敢這樣打趣尊貴無比的秦王殿下的,但誰讓今日是人生四大喜之一呢!敖烈果然全不在意,任由他們打趣,只一雙眼睛總是有意無意的打量着那扇早就大大敞開的朱門。

綴滿東珠的鳳冠雖然華美絕倫,卻也重的要死。

白優瀾被兩個貼身丫鬟,一人扶着一邊,緩緩的向前走去。

當繡着鴛鴦交頸的繡鞋踩上那條長長的紅毯時,不知為何白優瀾卻突然想起了她第一次來到忠勇伯府的時候,那個時候她緊張、忐忑、不安,對前路充滿了迷茫。

而現在,她同樣也是如此。

那條石黃色的門檻就在眼前,只要輕輕跨出去,她的人生便要翻天覆地。

不知為何這個想法卻讓她的腳步,微微停了一下。而就在這時一只修長如玉、骨節分明的大手出現在了她被蓋頭擋住的視線內。

“過來!”男人的聲音有些低沉,語氣也還是一如既往的霸道。

白優瀾悄悄的撇了撇嘴,卻還是握上了他的手,擡起腳步堅定的邁了出去。

這喜轎不愧是八人擡的果然極穩,白優瀾把手中紅彤彤的大蘋果放在膝蓋上,悄悄的掀起了自己的蓋頭,馬蹄聲、鑼鼓聲、鞭炮聲、禮樂聲、衆多聲音混合在一起,震得她耳膜嗡嗡之響。

感覺也沒過多長時間,花轎倏的一停,就聽外面有人尖聲喊道:“來了,來了,娘娘到了!”

白優瀾趕緊把蓋頭弄好,規規矩矩的坐直了身子。

“請新人下轎!”一聲唱喏後。

白優瀾只感到眼前一亮,一位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喜娘便滿臉笑意的把她扶了下來。

霎時,震天的鞭炮聲轟鳴大響,無數的恭喜聲,從四面八方傳來。白優瀾踩着腳下上好的波斯紅毯,一步一步的向着裏頭走去。

跨過一道高高的門檻,白優瀾便到了新房中,她雖然披着蓋頭看不見周圍的情況,但從那不停傳來的竊竊私語中卻還是明白了此中怕也有不少人。

喜娘把白優瀾扶到婚床上,轉過身子對着随後進來的敖烈笑着說道:“王爺,吉時已到快掀蓋頭吧!”

“是啊!是啊!快掀、快掀,也讓我們看看小嫂子”

在一陣起哄的聲音中,敖烈緩步走到床前,拿起一柄系着紅綢的金色秤杆,一點一點的掀開了那紅豔豔的蓋頭。

白優瀾本想擺出個含羞帶怯的笑容,但奈何此時她實在是太緊張了,還沒等她醞釀好情緒,頭上的蓋頭便被男人挑下了。

霎時,這新房中鴉雀無聲。

敖烈看着端坐在床上的這個婀娜而妖豔的女子,心中想的卻是:你大爺的,弄錯人了吧!

趁着此時,白優瀾快速的掃了一下周圍,見這屋子裏面烏泱泱的圍了一堆的人,卻盡是用各種表情不停的打量着她。

白優瀾似被看的“不勝嬌羞”,微轉了下頭,卻猛然撞見了一道火辣辣的視線。

那個将成為他丈夫的男人,此時正定定的看着她。

不知怎地,白優瀾突然覺得小心髒砰砰砰的跳的極快,一股既羞且喜,還微微帶着點得意的情緒從心底蔓延了開來。

看着這樣子的她,敖烈忽地掀唇一笑,眉宇間淨是暢然。

“哎呀!側妃娘娘真是國色天香之貌,恭喜王爺啊!”一位身穿金邊琵琶襖的年月四十幾許的婦人當先打破了這滿屋子的凝滞,開口賀道。

衆人這才皆盡反映過來,開始圍着白優瀾恭喜着、打趣着,這個說郎才女貌、那個說早生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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