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8)
晴帶倒摔在了地上。
“太子妃娘娘”
“魏王妃娘娘”
鳳澡宮門前立即響起一片驚叫,就在場面亂成團漿糊時,太子敖欽大步走了過來。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他圓胖的臉上滿是陰沉。
當先便有人指出了安親王世子妃于敏。
此時的于敏已是滿臉的慘白,她只不過是想要那小賤人出出醜罷了,誰想到會變成這樣。
唰的一下跪在地上,她不停的叩首道:“臣婦該死、不小心踩到了娘娘衣裙,還望殿下恕罪”。敖欽的臉色依然很是難看,今日的他本就憋了一肚子的火,這于敏可算上趕上了。就在他小眼睛一翻,便要厲聲訓斥時,已經站起身的太子妃廖晴卻打起了圓場:“好了好了!殿下,臣妾無事的,敏妹妹也不是有心的”。
敖欽聽後沒好氣的冷哼一聲,甩甩袖子,當先向着外走去。
一直掩在衆人身後的白優瀾悄悄的吐了吐舌頭,一雙星瞳裏全是幸災樂禍之光。
忽而,有溫熱的體溫靠了過來。
“做得好!”有人用着充滿笑意的聲音在耳邊輕輕說道。
白優瀾先是被吓了好大一跳,不滿的撇撇嘴,津了津可愛的小鼻子。
不知為何,敖烈似乎一點都不急着回府,白優瀾再次被平安領進了毓慶殿,這已經是她第二次來,與上次不同,這一次她也可以算得上是此處的半個女主人了。
離了宮裏的那一大推女人,白優瀾明顯放松了不少,閑來無事便倚在暖榻上翻着些書本。
翻着翻着,她的神思明顯開始恍惚了起來。
敖烈就要去湖廣那邊了呢!
要去多久呢?
幾時回來?
真是的!才剛剛和我結婚就要遠行,難道不怕我因為獨守空閨,而給你來個紅杏出牆啊!
不知不覺的白優瀾完全沒有發現,此時的她已經完全把敖烈看成了自己的男人。
為他牽挂、為他不舍。
這種既喜且澀的感情,難道不就是因為所謂的“喜歡”嗎?
時間就在白優瀾的怔怔愣愣中渡過,直至天色大黑,敖烈才再次出現在她的面前。
“你怎麽了?”敏感的察覺到男人的情緒似乎有些不對,白優瀾忙起身走到了他的身邊。敖烈的臉色顯得很嚴肅,隐隐的還有種蕭殺之感。
看着白優瀾臉上顯而易見的擔心之色,他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腦袋。
“出了什麽事情嗎?”她輕聲問道。
敖烈定定的看了她一眼,忽然說出了一句讓白優瀾震驚不已的話。
“柳清月死了!”
什麽?
白優瀾默然睜大雙瞳,簡直不能相信自己所聽到的事情。
“怎、怎麽會、王妃她……”
白優瀾結結巴巴的完全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才好。
敖烈眼神幽冷的沉默了下,沒有人知道他正在想些什麽。
忽然,一個無法自抑的念頭出現在了她的腦海中。
“本王只是已經不需要她坐在這個位置上了……”
想着男人那充滿絕情意味的話語,白優瀾輕輕的打了個寒顫。
莫非,柳清月是被敖烈給……
“王爺!”白優瀾驀然擡起腦袋,定定的問道:“王妃是怎麽死的?”
敖烈見她一臉“絕然”之色,不禁微微一愣,随後像是看出了什麽一樣,整張俊臉霎時變的無比陰沉起來。
“怎麽?”敖烈冷冷的說道:“你認為是本王讓人做的?”
白優瀾咬了咬下唇,沒承認也沒否認,可一串純晶瑩的淚珠兒卻不由自主的從眼中滾落而下。
敖烈起先冷冽的臉色,一下子便淡化了許多,有些沒好氣的說道:“本王還沒開罵呢!”
白優瀾心中既害怕又委屈,最後卻還是一臉倔強的看着他。
敖烈輕輕一嘆,轉悠了兩圈,拂袖道:“上車再說”。
朱紫色的華貴馬車裏,二人相對而坐。敖烈的臉色依舊很難看。
白優瀾低着頭掰着自己細細的十根手指。
敖烈暗自嘆息一聲,開口說道:“柳清月從小便有一種頭痛之症,她的這裏——”敖烈指向了自己的腦袋:“長了一塊血瘤”。
白優瀾倏然一驚,萬萬想不到竟然還有這樣的事情。
她曾聽說腦子內長了腫瘤的人,因為腫塊會壓迫腦神經,是以脾氣常常會喜怒不定,莫不是這柳清月也是如此?
“我曾命柯神醫于她診脈,言道:若想徹底治好此病需開顱取瘤,只是此事風險太大,她也并無多大把握,是以只精心開了副方子,讓她每日服下,控制腦內腫塊的長大,卻不想那柳清月竟疑本王有加害之心,不知何時便偷偷的停止了用藥,等到本王察覺時,已經為時已晚”。
“那也就是說”白優瀾看着他的雙眼:“王妃娘娘是因為此症才突然離世的?”
敖烈聞言,臉上突然露出冷冷一笑,用着嘲諷的語氣說道:“這倒也未必!”
白優瀾皺了皺眉毛,小臉上一片不知所然。
“柳清月是死在了安親王府”。
白優瀾大驚:“疑?她偷跑回家了?”
敖烈語氣幽幽的說道:‘今兒早晨咱們一進宮,她便換了衣裳偷偷從王府後門溜回家了直至午時卻突然倒地不起,不出一刻鐘,便離世了,現在安親王府恐怕已是亂成了一鍋粥,安親王今日朝賀不在家,那安親王妃驚慌之餘竟選擇讓人偷偷把屍體神不知鬼不覺的想要再送回秦王府,簡直是沒長腦袋!”
白優瀾越聽越糊塗,只見她滿臉疑惑的問道:“那王妃到底是怎麽死的?”
“她怎麽死的不重要”敖烈靜靜的說道:“重要的是她的死會造成什麽樣的後果”。
白優瀾聞言,小腦袋瓜子開始飛快的轉動起來,秦王欲廢妃一事舉朝皆知,若這個時候柳清月突然暴斃而亡,難免會讓他沾上一個殺妻的嫌疑,這對他自身的聲望來說,無疑是個巨大的打擊,是以敖烈反而最不可能。那莫不是府中某個妾室做的手腳,可柳清月卻是死在了安親王府中,既然不是秦王府內部人出的手,那抛卻柳清月突然病發的可能……是某個不希望敖烈好的勢力所為?”
想着前世裏經常看到的那些“奪位”之争,又想到了敖烈竟一反常态的開始參與起了朝政,一種巨大的不安漸漸浮現在了她的內心深處。
“敖烈!”白優瀾一把抓住他的衣袖,小臉上有着止不住的驚慌:“你有危險了是不是,有人要害你對不對?”
敖烈劍眉一挑,似是沒想到白優瀾竟會想的這麽深。
“你現在相信本王了?”敖烈身子向後一靠,一臉珠瑙必糾之态。
白優瀾現下哪還有心思計較這個,她纖細的身子一下子就撲進敖烈的懷裏,一雙眼睛睜的溜溜圓:“我知道自己不該懷疑王爺的,可是我總想着我們如今已是夫妻,若我心理面有這麽個事,面上卻裝出另一幅樣子,豈不是更加虛僞,倒不如直接向王爺問個明白”。
這種當面的質問,又何嘗不是一種相信。
敖烈聞言臉色稍齊,他這人何等聰明絕頂,幾乎在瞬息間便明白了白優瀾話中的意思。
“王爺,請您原諒我吧!”白優瀾一臉可憐兮兮的說道。
敖烈哼了一聲,沒有理她。
“您還沒有說,是不是有人要對付您了?”白優瀾攥着他的袖口,緊張的問道。
敖烈的臉上忽然間泛起了一層很奇妙的神色,似懷念、似悲傷、似怨憎。
良久後,他把頭顱輕輕的埋在白優瀾的頸項處,幾不可聞的喃喃道:“二哥,這是你逼我的”。
☆、87離別
今晚的夜色看起來似乎格外黯淡,依稀的星光灑在秦王府那朱紅色的門楣上,憑白的多出了份陰森的慘然。白優瀾與敖烈下了馬車,因為安親王府的“報喪”還沒有到,所以一切都和平常沒什麽兩樣。兩人都沒心情在說什麽話,一人去了書房,一人回到了“羲和院”只是在分手時他們的視線有着短暫了相交,幾多安慰、幾多溫柔、盡在不言中。
大概是那安親王終于回到了府上,半個時辰後,秦王府終于收到了“報喪”的消息,據說敖烈沉着臉匆匆而走。
齊美華、玉玉兒、王婉兒、以及府裏的幾名侍妾竟不約而同的來到了她這。
看着她們個個面露悲戚的神色,白優瀾從袖口中掏出包着碎洋蔥的手帕,輕輕的按了按眼角,霎時,淚如雨下。柳清月的屍體當晚就被擡回了秦王府安置在了靈堂中。白優瀾去見過,躺在純木棺材裏的她一身正王妃禮服,收拾的很利索,表情看上去去也相當的平靜。
主母過世,她們這一群女人,自當為其守守喪。
跪在蒲團上聽着滿府的“嚎啕大哭”白優瀾重重的嘆了口氣。
次日,與秦王府相熟的各家前來悼念,白優瀾與齊美華身份最高不得不打起精神來安排一應事宜,雖然辛苦卻也總算應付了過來。
如此,過了頭七。
柳清月被葬在了京城近郊的一處皇家陵園。
“主子可是舒服了些?”紫鴛站在後面給她輕輕拿捏着肩膀:“奴婢瞧着您這些日子可是瘦了好多!”
“哪有這麽誇張”白優瀾輕輕一笑:“今兒給王爺送去的夜宵,他可吃了?”
“吃了呢!”紫鴛笑眯眯的說道:“聽平安總管說,王爺可是把整碗雞湯都給喝光了”。
白優瀾聽後滿意的點點頭,随即嘆道:“這些日子也着實辛苦他了!”
柳清月雖然已經逝去,可是并不代表這件事真的完全平息下去了。
敖烈欲廢其王妃之位,世人皆知。
而她又死的這麽不明不白,于是與想象中的一樣,有人開始拿這件事大肆攻讦起來。
“謀殺、逼迫”一項項罪名齊齊扣在了敖烈腦袋上。
整個朝廷為此吵的不可開交。
自宮裏回來的那日起,兩人就再也沒見過面了。
白優瀾知道他忙,自己又幫不上什麽,便每晚親自下廚煮些夜宵讓人給他送去,無論如何也是一片心意。
就在主仆兩說着話時,芙蓉掀簾走了進來。
現在她已經完全是白優瀾屋子裏的人了,進出倒也方便。
見她臉上隐有怒色,白優瀾轉頭緩緩問道:“怎麽了?”
芙蓉咬了咬下嘴唇俯身道:“娘娘,最近府裏流了些傳言出來,說王妃是被您給活活氣死的!”
白優瀾指尖一頓,淡淡的問道:“還有呢?”
芙蓉神色更氣:“還、還說您是紅顏禍水、是掃把星,剛一進門就把主母克死,以後也會把王爺克死的!”
“胡說八道!”身後的紫鴛已經氣的渾身發抖,撂下玉梳就要往外沖:“我現在就去撕破她們的爛嘴!”
“站住”白優瀾呵了一聲:“你出去有什麽用!”
“可是主子——”。
“好了!”白優瀾聲音柔柔的說道:“鎮定些,無事的!”
見稍微穩住了自家丫鬟,她複又看着芙蓉,聲音沉冷的說道:“明日一早你就派人去查,凡是那胡言亂語、霍亂人心的下人,不管是哪房的都給我通通抓住了。”
芙蓉悄悄的看了白優瀾一眼,俯身道:“奴婢遵命”。
次日午後。
白優瀾看着院子中跪着的四個丫鬟兩個婆子,一臉的冷然。
此時這幾個下人均被五花大綁,口中塞着布團,渾身上下抖個不停。
芙蓉上前一步,滿是厲色的斥聲音道:“這六個髒了心的腌饡東西,竟敢到處搬弄口舌,編排主子,實在是無法無天,今兒奉白側妃娘娘命,定當好生教訓你等,以正家法,來人阿拖出去各打五十大板!”
“嗚、嗚嗚……”不管六人怎樣掙紮,很快的就被按在了長凳上。“啪啪、啪……”粗大的刑棍狠狠擊在臀部上,霎時就讓衣裳染上了鮮血,慘叫聲、哀號聲、棍棍到肉的悶響聲血水滴滴答答的流淌聲。讓此時在羲和院圍觀的衆人,一個個的面色發白,心驚膽顫。
白優瀾面上一派高高在上的沉靜之色,其實內心早就是怕了的,畢竟兩世加起來她可從來沒有想過要去傷害誰,只是此時若不給這幫人一個狠狠的教訓,那些留言必将越傳越邪乎指不定傳來傳去就變成是她害死柳清月的呢!
殺雞儆猴,不外如此。
等到這五十大棍全部打完後。
這六人全部都是副奄奄一息之色,特別是那兩個婆子,已是徹底的暈死了過去。
白優瀾淡淡的掃了一眼四周鴉雀無聲的衆人,淡淡的一揮手,道:“守好自己的本分”。衆
人低頭,寒戰若驚。
經此事後,府內果然消停了些,無人再敢于胡說八道,都言這位新進門的側妃娘娘是個心狠的,萬萬不能得罪。
待又過了幾天,白優瀾問了問那六人的傷情。芙蓉猶豫了一下回道:“自打完那天後,直接被平安大總管從後門扔了出去,如今已不在府上”。
白優瀾心肝一顫,沉默了半晌,當天的晚飯便再沒有心情用了。
如此又過了半月。
這一日,她正倚燈繡花,忽然一道高大的黑影映了下來。
白優瀾指尖一痛,唰的擡起頭來,不知怎地那眼淚噼裏啪啦的就掉了下來。
敖烈臉色微變趕緊上前走了兩步,輕柔的抓起白優瀾的小手,急聲道:“可是紮疼了?”
白優瀾一把撲進他懷裏,委委屈屈的說道:“疼死了!”
敖烈低頭,懷裏的她,淚眼蒙蒙,那眼中倒影的卻滿滿都是他。
心頭一熱,他低下頭毫不猶豫的親上了那張嫣紅的小嘴。
好些日子沒見,想念的絕不僅僅是白優瀾一個人。
“叮咛……”一聲,再分開時,兩人都已是面色潮紅,白優瀾兩只手緊緊摟住他的頸項,看着他滿是憔悴的臉龐,心疼的說道:“你瘦了!”
似乎被她一心一意心疼的表情取悅了,敖烈不知不覺的咧了咧嘴唇,笑的就像是個孩子,他捏了捏白優瀾有些嬰兒肥的小臉蛋,笑曰:“可是想本王了?”
“嗯!”白優瀾一雙星瞳眨也不眨的看着他,肯定的點了點頭。
敖烈的心霎時狠狠一動,一股暖流湧上了四肢百骸。
一直以來他都是那樣的高高在上、霸道絕倫,可是無人知道他也會疲憊、他也會受傷,很多時候他都在想着,如果時光只停留在小的時候那該多好,慈愛的父親、溫柔的母親、寬和的兄長,調皮而又幸福的童年,如果一切都沒有變化那該有多好。
可是——
看着懷中女孩兒溫柔的雙眼,全心全意信任的眼神,他低低一嘆,起碼時光讓他遇見了她。
朦胧的燭光下,兩人相依相偎,那兩顆心也在不知不覺間漸漸靠近着。
敖烈看起來很是疲憊,白優瀾服侍着他沐了浴,還特意在那碩大的香木桶裏撒下了好多玫瑰花瓣兒,可惜某男不識貨堅決不肯泡這些“娘們家”的東西,惹得白優瀾撅了好一會兒的小嘴兒。沐浴完後,敖烈微微用了些吃食,二人便抱着滾到了床上。
當然,只是親親摸摸,不知為何敖烈在這塊的自制力當真是出人意料的堅定。
堅定到白優瀾都有些懷疑自己究竟是不是個女人了。
炙熱的氣息稍散,敖烈輕撫着她秀美的烏發,半晌後,說道:“我明日便要啓程前往湖廣兩地”。白優瀾眼神一黯,向他懷裏又蹭了蹭。
“此去最快也要三四個月方能回轉,你安心在家,我會讓平安留下的”。
白優瀾聽得居然要這樣久才能回來,心中不舍之意更重,然而,卻也知自己不應該在這般艱難的時候,再給他添什麽麻煩。
“你放心我會乖乖的,府裏面也會給你看好,只是你這一去舟車勞頓的,一定要好生保重身體才是”。
“本王曉得”敖烈微微一笑,又略一沉吟的說道:“本王不再的這段時間,你就好生在府中呆着,尋常也別出去走動,若宮中有什麽人為難與你,可遞個消息給崔國宮府的崔平,那小子比較機靈,可以周旋一二”。
白優瀾聽着他這般為自己着想,心中既甜蜜又酸楚,掰着手指頭算兩人成親還不到一月,就要面臨分離,着實讓人難受。
“王爺才是!”白優瀾低聲說道:“妾身雖不懂什麽朝廷大事,可也知道那鹽稅什麽的可不是那麽好收的,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那些個壞人指不定會想出什麽陰招呢,您可千萬要當心啊!”
敖烈聞言勾唇一笑道:“沒想到本王的小瀾兒,還有這般賢明的見解,倒是讓人刮目相看啊”。
白優瀾一點兒都不害臊的露出個:“你才知道啊的!”的得意笑容。
轉眼間卻又伸出嫩白的手指頭,對着那寬大緊實的胸膛,一戳一戳再一戳。敖烈被她戳的火氣上湧,一個翻身便把她壓了下去。
“再玩兒,本王就把你吃掉!”敖烈一臉嚴肅的說道。
看着男人汗津津的額頭和繃的緊緊的身子,白優瀾媚眼兒如絲的嬌嗔道:“才不給你吃呢,饞死你!”
敖烈重重的親了下那張氣死人的小嘴兒,恨聲道:“待本王從湖廣回來後,定要好好收拾你!”
白優瀾輕輕扭動着水一樣的身子,無比誘惑的哼道:“妾身真的好期待呢!”
這個妖精!!!
敖烈氣的□直疼。
嗯,肯定是被氣的!
☆、88齊家來人
白優瀾醒來時敖烈已經不再府中了,怔怔的看着頭上的帳子,她棉被下的身體完全縮成了個球兒。“唉……”一聲長嘆後,某個小懶豬兒扭了扭屁股決定再睡個回籠覺。這一覺便睡到了日上三竿,可能是老天爺看不慣這個丈夫一走就完全“堕落”了的女人,這不,找事兒的人來了。
“主子!”紫鴛掀開厚厚的棉帳,向着裏面悄聲叫道。
白優瀾懶洋洋的睜開了條眼縫。
“大小姐身邊的丫鬟習秋過來禀告說,忠勇伯府的大太太來了,邀您過去一趟”。
肖氏?白優瀾神思漸漸清明起來,一雙黛眉不知不間的皺了起來。這是自打她嫁過來後,“娘家”第一登門,無論如何卻是不好不見的。
紫鴛服侍她起了床又梳洗打扮利索後,一行人緩緩的向外走去。這是白優瀾第一次登入齊美華的院子,微微一掃,只見這裏雖也馨雅精制,但論其規模可能卻只有她自己院子的一半,想着敖烈把院名直接改成“羲和”二字,她心裏面就止不住的甜蜜起來。
通報完畢後,白優瀾領着紫鴛、芙蓉,一同進了去。
脫□上的披風,一打眼她便看到了坐在齊美華對面的肖氏。
她看起來比前些日子精神了許多,已不複那般死氣沉沉之态,大概是齊雲霄的病已經有很大的好轉了,白優瀾心中暗道。
斂下心神,她先是對齊美華行了個平禮貌,柔柔的叫了聲:“姐姐”。
如今她風頭正盛,齊美華自是不敢怠慢,下了榻親手扶了起來。
如今白優瀾已貴為王側妃按品級肖氏理應向其行大禮,然而已肖氏的性格又怎麽肯?
可白優瀾卻不放過她,也不說話,只站在那裏用一雙眼睛淡淡的看着她。
肖氏臉色漸青,齊美華眉尖也有了些惱怒之色,但最終還是向她母親使了個顏色,肖氏心頭暗恨,咬了咬牙不情不願的向着她俯了□子。白優瀾對于她的行禮倒不挑剔,她要的無非就是個态度。
“瀾兒如今可不一樣了呢!”剛吃了個虧,肖氏立馬挑着眉眼不陰不陽的說道:“真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啊,可不是當年那個那個要靠府中接濟才能活命的小孤女喽!”
這是在指責她忘恩負義的呢吧!白優瀾心中冷笑一笑,臉上卻依然是一片鎮定從容之色,只聽她滿是無辜的說道:“倒是多謝大伯母您贊美了,瀾兒一直覺得自己是小門小戶出身,生怕拿不起王側妃的架子,到時候再給我家爺丢了面子,如今聽到您的這話,可算是松了口氣,您可再仔細看看……”白優瀾笑的那叫一個純真甜蜜:“瀾兒是不是還有什麽變化?”在肖氏的記憶裏,白優瀾一向是個好拿捏的泥性人,萬萬料不到如今會敢當面就跟她耍起了花腔,這才進王府多久啊?還我家爺?呸!!不要臉的賤蹄子。
此時此刻,肖氏真是後悔當初怎麽就沒下手除了這禍害。眼看自個娘親一副欲要吃人的兇煞表情,齊美華眉頭一皺忙轉移了話題,她對着白優瀾說道:“妹妹有所不知,今兒娘來卻是為了一樁喜事”。
喜事?
白優瀾挑了挑眉眼:“哦?不知是何喜事?”
提起這事肖氏立馬來了精神,整張臉似乎都快要發出光來:“雲霄已經和汝陽伯家的嫡女蔓姐訂了親,日子就在今年的九月初九,要說這蔓姐兒那可真是個頂頂好的女子…………”就在肖是洋洋自得的誇贊着自己未來兒媳時,白優瀾卻微微陷入了恍惚之中。那個眉眼清俊、心底純厚、一心一意念着她的少年終于要成家了啊!真是太好了!一直隐隐繃在內心深處的那跟弦,如今終于可以完全松懈下去了,白優瀾由衷的感到一股快樂。
齊美華滿懷深意的悄悄打量着她,她一直相信白優瀾與自己弟弟是有些感情的,但如今看來似乎完全不是那麽回事。不過也是,雲霄在好又怎麽比得過殿下,果然是個踩低迎高的女人。
白優瀾聽得這樣一件大好事,心理面高興,面上便也顯得笑意盈盈起來。
半晌肖氏終于把她未來的兒媳婦誇了個遍後,白優瀾才欻着功夫問了問府內衆人的情況。
肖氏眼睛一翻拿情拿調的說道:“老太太身體硬朗着呢!二弟妹如今也還在那溫泉莊子上養着,一時半會兒應該是回不來,你三姐姐卻也定了門親事,如今正忙着繡嫁妝”。
白優瀾眉頭微皺:“不知彩姐兒許的是哪戶人家?”
“是一戶姓劉的人家,家中專門經營着藥材生意,彩姐兒可算是掉進金銀窩裏了,一輩子榮華富貴享之不盡”肖氏滿臉“端莊”,一副這可是我操碎了心才為她挑選了如此得意郎君的模樣。齊美彩在不得人意也是伯爵家的小姐卻硬是要嫁給個商戶,若是平時,白優瀾說不準便要與她撐回腰,但肖氏說的劉家……
莫非是劉明昭?
想着那個一見她,就流鼻血的黑大個,白優瀾難得有些愣住了。罷了!罷了!齊美彩一向是個有主意的,若這樁婚事她不滿意早就向自己“求援”了,既然現在還沒動靜,那應該就沒什麽問題。打定要紫鴛回去好好探聽清楚的注意後,白優瀾看了眼肖氏,心眼兒有些懷的問道:“不知環姐兒和芸姐最近過的如何”。
提起這兩人肖氏臉上瞬間就黑了下來,對于齊美環她是恨之入骨,自然不會輕饒了她,要不是她、要不是她,自己的寶貝芸兒怎麽會活活的受這份罪!想着女兒回門時那心若死灰的臉色,肖氏臉色陰冷的說道:“瀾兒有件事可能還不知道,你三伯母前些日子已經從廟中出來了,要不說家中不可一日無主母呢!她一回來三房立刻便清淨了許多呢!”
白優瀾聽後微微一怔,三太太為人刻薄好妒,曾因害死齊美彩的娘親而差點被休,如今倒是又被肖氏個弄回來了,想必是為了更好的去折磨如姨娘和齊美環吧! 肖氏今兒來無非就是顯擺下自己将娶兒媳婦的興奮勁,很快的便又把話題拐到了齊雲霄身上。“瀾丫頭……”她有些小心的問道:“那姓柯的女醫師可還在府上?”
這就是她着急火燎請自己來的原因吧!
白優瀾雙瞳輕眨不緊不慢的說道:“柯姨五天前便已離開王府,現下卻是不知人在哪裏?”肖氏臉上明顯露出一副失望之色。“娘,雲霄的病是有什麽不好了嗎?”一旁的齊美華插嘴問道。
“也沒什麽,按那柯姓婦人開的藥方你弟弟的确大有好轉,只是我有些不放心,想着若能把她請到咱們府上住上段時日,直至霄哥兒完全康複,那才好呢!”肖氏說來說去,無非是不放心想要多層保險罷了,然而,她雖一句一個擔心,卻絕口不提白優瀾送“龍骨草”之事,連聲謝都沒有,着實有些昧良心。白優瀾聽後也不搭話,自顧自的把玩着腕上的翡翠玉镯。見請不到柯姓婦人,肖氏對她明顯無視了起來,又再過來了片刻,白優瀾起身離開了。
待她一走,肖氏壓着火氣很是陰沉的對齊美華說道:“那個小賤人很得王爺寵嗎?”
“自大婚那日起爺便宿在了她屋裏頭,大年初一皇後娘娘設宴王爺也是領着她去的”齊美華聲音淡淡的回道。
“果然是個狐媚兒!”肖氏咬牙切齒,随即又拍了拍她的手小聲說道:“我的兒啊,現如今王爺正好不再府中,一時半會兒的也回不來,不如——?”
齊美華聞言心中一動,然而這事哪有這麽容易,便說道:“她顏色好,如今又剛剛過門正是爺稀罕的時候,此時卻是不好動的”。
見女兒并沒有一口否定,肖氏露出了個會心的笑容說道:“你自個兒清楚就好,現在柳清月那毒婦也死了,這王府內就屬你分位最高,可得抓緊時間把府中的大全攥緊了,這才是正理兒”。
齊美華聞言心中卻苦笑一下,與齊府不同,秦王府內部的管家大權,打一開始便不再這些女人們手上,而是掌握在敖烈特設的心腹手中,所以直至現在她能動用的人手也不過是“梅香院”中的人罷了。 且不說肖氏母女在這裏又開始琢磨起了什麽壞心思,單說已經回到自個屋裏的白優瀾,她沉吟一下後,對着紫鴛吩咐道:“明兒派人與碧鴦接觸下,我要知道這段時間齊府中發生的所有事,特別是關于彩姐兒的婚事,要特別注意一下”。
“是!小姐”。
☆、89長生進府
白優瀾派紫鴛回去本來是想探聽一下齊府的消息,誰知道第二日清晨就被一個突如其來的驚喜弄得心花怒放。“姐姐、姐姐……”長生小胖墩淚眼蒙蒙的撲在她懷裏,小嘴兒吧嗒吧嗒的就是一頓亂親。白優瀾緊緊摟着這個可人疼的小家夥,一月未見她都想死這寶貝了。
“好長生姐姐在呢!說,有沒有想我?”捏着他小巧的圓鼻頭,白優瀾大笑的問道。
胖娃娃立刻擺出副狗腿架勢,連聲道:“想呢、想呢、長生吃飯的時候想、玩兒的時候想連覺覺的時候也想呢!”他虎頭虎腦的馬屁樣果然哄得白優瀾開懷無比,直在那小肥臉蛋上咬了好幾口才作罷。稀罕了好一會後,她才扭過頭對着堂下站着的老婦人親熱的叫了聲:“嬷嬷快別站那了,上榻來暖和暖和”宮嬷嬷滿臉笑意的诶了一聲,卻也沒上去而是坐在了一旁的秀墩上。白優瀾一邊擺弄着長生一邊對她問道:“你們不是跟姑姑去了溫泉莊子了嗎?怎麽這時候回來了,姑姑呢?她也回來了嗎?”
“回娘娘的話……”宮嬷嬷笑眯眯的說道:“二夫人還在莊子上呢,她身體無礙讓您不用記挂,只是前些日子王爺派人前來說是要把長生接過來陪您住些日子,二夫人便遣奴婢一起過來了”。
是敖烈?
白優瀾心中一愣,轉而看向了同樣立在堂下的平安。
平安眼睛一眯,覺得這個時候應該為自家主子“美言”幾句了。
“王爺此次辦差約莫要好些日子不能回轉,怕娘娘您寂寞便事先遣了人去把小少爺接過來,娘娘放心,伯爵府那邊小人一會兒就去招呼聲,小少爺在這想住多久都成”。
白優瀾聽完平安的話後,瞬間便覺得心裏湧上了股熱度,連眼眶都有些濕潤起來,可是在人面前她不想失态,便佯裝抱怨的嘟囔道:“那人真是的!既然是這樣怎麽早不告訴我一聲”。平安、宮嬷嬷等人聞言俱都抿嘴一樂。
“姐姐、姐姐”已經四歲的長生鬼機鬼靈的叫道:“姐夫真好!”
衆人更是大笑起來。
交了差,沒過一會兒平安便退了下去,白優瀾又讓紫鴛哄着長生去吃早些糕兒,她自己則是拉着宮嬷嬷的手問長問短的。
“姐兒,王爺對你可好?”
白優瀾小臉一紅,宮嬷嬷見了不禁笑道:“是啦!王爺這樣體貼小姐,又怎麽會對您不好老奴看您如今過的這樣如意,這心裏真真是高興”說着、說着,她的眼淚便情不自禁的流了下來。
“嬷嬷,看您!”白優瀾趕忙為她擦拭着淚珠兒:“以前的苦日子咱都熬過來了,如今越來越好了,怎麽反而還哭上了”“老奴這好似高興的啊!就是老爺太太在天之靈看着小姐您過的這樣好,也定會極為開心的!”
白優瀾見她越說越傷感,忙轉移了話題。
“嬷嬷你跟我說說,姑姑她到底怎麽了,為什麽好端端的會又跑到溫泉莊子去,真的是病了嗎?”自從聽說白氏離開後,一個隐約的想法總是浮現在她的心頭上,所以此時便顯得格外急切。
宮嬷嬷微猶豫了一下說道:“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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