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10)
頭便轉身上了馬車。
那陳家的馬車隊伍也足有百數之多,兩家合在一起,整支隊伍便更顯得聲勢壯大。
晚間照常的安營紮寨,白優瀾靜靜的坐在篝火前,正在兀自想着心事時,忽地,鼻尖一陣香風傳來她擡眼一看,便見那位姓陳的女子身姿羸弱的坐在了她的對面,白優瀾身旁的芙蓉當先便皺了下眉,只是見主子還沒發話便暫且按捺了下來。
“這位夫人不知怎麽稱呼?”陳微粉唇一咬,似乎提起了極大的勇氣般輕聲問道。
在這個時代問一個已婚女子怎麽稱呼,那便是在問這個女子的夫家名諱,只是“敖”乃皇姓,若是說了豈不自曝身份?那上官彥口稱自己“夫人”而不是“娘娘”想來,也是向這陳家人,隐瞞了身份的。
微一沉吟,她說道:“我姓白”。
陳微心中一轉,腦中急速搜索着哪戶高門大族姓白,可是她陳家也不過是一方豪強罷了,又能想出了什麽來。
這個叫陳微的女孩兒看起來怯怯生生,卻極是能套話,笑語晏晏東拉西扯間便想要細細打聽着他們這一夥的來歷。白優瀾哪有心思與她掰扯,任那陳微心腸轉的再多,卻抵不過她的左耳進右耳朵出。
陳微也是自小被人捧在手心的,她容貌嬌美走到哪裏不都是衆星捧月啊!今兒卻受到了白優瀾這般冷落,一股子怨氣便從心裏升了出來,只是她到底顧及對方身份,不敢發作。便氣呼呼的把臉轉到了別處,而這一看便再也挪不開目光,她美目閃閃的看着不遠處的上官彥,這般英軍威武又俊美好看的男人,她自小到大從未見過。一時間,陳微只覺得自己心中小鹿亂撞,一張小臉也熱的厲害。 而這時,上官彥也恰好向這邊看來,陳微一顆心當真是又歡喜又激動,悄悄大叫道:“他看過來了,他看過來了,他在看我、他在看我”。
此時,她想移開視線,想讓自己顯得娴熟矜持些,可無奈自己的眼睛就像抹了膠水似的,怎麽也不肯從那張英俊迷人的臉上移開半絲。
她眼睜睜的看着那男人對着身旁屬下耳語了幾句,那屬下點點頭便手捧着個東西,向她這邊走了過來。
陳薇臉兒紅紅羞的不能自己。
“夫人,大人讓小的給您送只烤雁來,這是大人今兒下午親自打來的,已是切弄好了還請夫人品嘗”一軍士躬身對白優瀾說道。
陳微的臉紅紅立刻便成了臉白白,她死死的捏了捏衣角,心中那股好不容易壓下去的火氣噌的一下又被點燃了。
白優瀾那個遲鈍的絲毫沒有感覺出小姑娘心裏的騰騰妒意,只對那軍士道了聲謝,便由芙蓉伸手接了過來。
果然被這荷葉包裹着的烤雁已是被細細的切成了條狀,而且色澤鮮黃油光锃亮,看起來讓人極有食欲。
“那位大人對夫人您可真是關懷備至呢!” 突地一聲尖酸之音響起:“若是旁人見了肯定會以為你們兩人才是夫妻呢!呵、呵呵……”。
白優瀾擡起頭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然後淡淡的說道:“掌嘴!”
“什……啊!!”芙蓉慢慢的收回手掌,居高臨下的看着捂着自己臉蛋的陳微,語氣冰冷的說道:“禍從口出,姑娘,還是小心着些吧!”
陳微從小到大何曾被人摑掌,還是被一個侍女摑,此時真是恨不能撕碎了面前二人。
白優瀾的性子說好聽些是善良,說不好聽些是有些軟弱的。她從來不曾有過甚至想過去傷害別人,但這并不代表她可任由別人來欺負自己,那上官彥明明在自己身前執的是屬下禮,口中稱的又是“夫人”,他們兩個怎麽可能會是什麽夫妻,這些陳微都應該看在眼裏的,卻依然要這麽說,豈不就是在“欺負”她。
對于欺負自己的人,要立即欺負回去,這就是她那生猛夫君一向的人生準則,身為老婆的她,當然要像老公看齊。
☆、93最毒女人心
見這邊出了狀況,一直留神的上官彥不禁快步走了過來,瞥了眼半倒在地上的陳薇,他臉色不變的輕聲問道:“夫人?”
“無事!”白優瀾搖了搖頭,她雖不知道這女孩兒腦袋裏究竟泛了什麽抽,可她到底不是個不饒人的女人,這一巴掌也算讓其受了懲罰,便不欲再多事,施施然的站起身子抱着懷中的烤雁,她向上官彥微微一笑道:“多謝了!”
上官彥俊臉一紅,快速的垂下頭去,道了聲:“夫人喜歡便好”。
白優瀾眼神輕眨了下,沒想到這個“心狠手辣”的男人,臉皮還挺薄?搖了搖頭,她轉身向馬車那邊走去。
上官彥看着她纖細柔弱的背影,不禁有些怔然起來。
“上官大哥!”這時把一切看在眼裏的陳微心裏閃過抹很厲,面上卻無比柔弱的、無比可憐的輕聲叫道。
上官彥回過神來,低頭看向了她。
見男人絲毫沒有扶起自己的意思,陳微心中一堵,晶瑩的淚珠兒便盈盈流下,她泫然欲泣的說道:“上官大哥,對不起!都是微兒不好,是薇兒不小心說錯了話,惹惱了夫人,對不起,微兒真的不是有心的!” 上官彥聽後卻只輕皺了下眉頭,眼中閃過抹不耐之色,他軍旅出身最不耐這種女人家哭哭啼啼的架勢,遂也不理陳微徑自走了。
“妹妹,你怎麽了?為何哭泣?”這邊上官彥剛走,那邊聽到信兒的陳琪便小跑的奔了過來。看着妹妹那滿臉鐵青的小臉,他連聲問道:“這是怎麽了?”
陳微死死的攥着自己衣袖的下擺,真真覺得恨死那個什麽狗屁夫人了!賤人,她就是個賤人!
陳琪扶着妹妹站起了身子,二人向着自家馬車走去,因為兩家同走是以他們的馬車恰好就在白優瀾馬車的身後。進了車廂裏面陳微立即失聲痛哭起來陳琪看着一項乖巧可人兒的妹妹這樣傷心,忙說道:“微微不哭,可是受了什麽委屈快與大兄說”。
陳微可憐兮兮的把剛剛的事情說了一遍,自然少不了掐頭截尾直把白優瀾說的跟個刁蠻的“潑婦”一樣。
“想不到她竟是這樣的人!真是白長了副好面皮”陳琪聽後連連嘆氣道。
“哥哥,微兒受了欺負,你要給我出頭啊!”
“這——”陳琪面上出現了猶豫之色,他遲疑的說道:“好妹妹,你也看到了現在的形勢,這一夥人來歷不明卻兵強馬壯,再觀那位上官大人的言行舉止,定是大族出身無疑,實不可得罪啊!”
“那哥哥的意思是,這一巴掌微兒就硬生生的忍下了?”陳薇粉唇一咬泫然欲泣的說道。
陳琪臉上露出了抱歉之色。
“知道了,是微兒不好讓哥哥為難了!”半晌後,陳微裝作無事的擦了擦眼淚勉強的笑道。看着妹妹那細白臉蛋上明顯的紫青印記,陳琪不禁又是心疼又是愧疚的諾諾道:“好妹妹,等咱們回了颍州,哥哥到天彩樓,給你買最美的衣裳,最好看的首飾”。
陳微秀首一低,聲音裏有着說不盡的自嘲:“等到回了颍川,微兒就得嫁給那病痨鬼,一輩子不得開心,哥哥又何必拿這話來哄我?”
陳琪聽她這樣說,心中不由一堵,嘆道:“林子豪與你是祖父親自定下的娃娃親,他家雖落魄了,但他老人家一向重信這婚約便不好更改”。
“那便是要拿微兒一輩子的幸福來成全他的信義了?”陳微痛苦的說道:“哥哥也知微兒一點都不喜歡那個病痨鬼,微微心目中的良人應該、應該是上官大哥那樣英軍威武的大好男兒……”。
陳琪聽後不禁一愣:“妹妹原來是看重上官兄了?”
陳薇這回倒是沒有否認,很幹脆的點了點頭:“哥哥,微兒可是你的親妹妹,你就幫幫我吧!”
與陳微相比陳琪這個二世祖一向是個沒什麽主意的,他又确實極疼愛這個妹妹聞言不禁遲疑的說道:“怎麽幫?”
一看有戲,陳微眼中一亮幾乎是迫不及待的說道:“那病痨鬼如今就在咱們這車隊裏,哥哥想個辦法讓他沒有辦法活着回到颍川,這不就結了?”
人一死,婚事自然就吹了。
“這————”
“哥哥!!難道你都不願意幫幫妹妹嗎?”陳微揚起頭,楚楚可憐的說道。從小到大每當她想要求什麽人的時候,都會擺出這種表情,而每次也都是百試百靈。她知道自己長得好,平日裏也很得意于自己的相貌。可是自打見到白優瀾後,她的這種自信便嚴重降低了,是以現在迫切需要證明一下。
陳琪咬了咬牙說道:“好吧!為了你以後的幸福,就只有對不起子豪了!”
陳微聽後立即笑顏如花,抿着唇撲到了陳琪懷裏。
“哥哥、哥哥、你真好!” 陳微小腦袋使勁兒的在他的胸膛上蹭了蹭。
“可是這事該怎麽做啊?”陳琪猶疑的問道。
“哥哥放心,你只要予我些人手,微兒自己便能把此事妥善處置”陳微面上笑顏燦爛,眼中卻劃過一抹怨毒的光芒,不自覺的她輕輕摸了摸面頰,暗恨道:“哼!本來想在路上慢慢拖死那個病痨鬼,現在倒是一個機會,如操作好了不但可以一掃婚約桎梏,還可以毀了那賤人的清白,什麽狗屁夫人,惹了本小姐非要把你弄成人盡可夫的□!
又是一個夜晚來臨,白優瀾半倚在芙蓉身上閉目休憩。
忽然,感覺到車廂周圍傳來些微微的響動,依稀間似乎還有肉搏聲,她睡的本就不熟聽其聲立刻就清醒了過來,推了推芙蓉,她指了下外面。芙蓉點點頭,悄身下了車去。好半晌後才一臉鐵青的回來了。
白優瀾從未見過如此生氣的她,不禁啞着嗓子問道:“怎麽了?”
芙蓉兩片嘴唇抖得厲害,幾乎都快要說不出話來,這時車外卻傳來平安的聲音:“娘娘,可否容小的進來”。
白優瀾疑惑的揚了揚眉,自從離京後整個隊伍的安全,全權由上官彥負責,而平安卻仿佛消失不見了般,這會兒卻又突然冒了出來,難不成真的發生了什麽事情?
掀開身上錦被,略整理了下儀容後,她輕聲說道:“平總管請進!”
一身黑色勁裝的平安低身鑽了進來,他的兩只手上一左一右的還提溜着兩個男人。一個一身夜行衣,一個卻只着了件單衣,且二人都是昏迷着的。
“這是怎麽回事?”白優瀾臉色難看的問道。
“回娘娘的話……”随着平安的緩緩訴說,白優瀾的神情越加冰冷起來。看着那半截手臂長短的青翠竹管,她面無表情的問道:“這裏面是什麽?”
“是,蒙汗藥與□”
“呵、呵呵……”大約是太過憤怒的關系,白優瀾的心中竟泛起了股濃濃的荒唐之感:“你的意思是,那陳氏兄妹派這黑衣人來,準備用竹筒裏的藥迷暈我,然而在把那個男人脫光了放在我身邊做出通奸之狀,待事成後再引來衆人,讓那一幕徹徹底底的曝光,對嗎?”
平安地下了頭,此時此刻他的心中也是恨得要死。若不是自己派人暗中守着娘娘的馬車,片刻不離的盯着,備不住就真的讓陳家的那兩個不知死活的東西得手了,娘娘若是有一絲的閃失,他又怎麽對的起遠在青州的主子。
“回娘娘的話那陳氏兄妹打的恐怕就是這個注意”平安咬牙切齒的說道。
白優瀾深呼吸了一下,勉強壓下心中沸騰的怒意,指着那個一身單衣,身形消瘦,面上有着不正常潮紅的男人問道:“他又是何人?”
對此,平安早就打聽了清楚,當下便把前因後果說了一遍。
白優瀾沉默半晌,嘆道:“被自己的未婚妻想着法子害,這人也算可憐,讓太醫院的三位太醫給看看吧!怎麽說也是一條人命”。
“娘娘慈悲!”平安應了聲是,随即又滿臉煞氣的說道:“至于那陳氏兄妹,娘娘便交給小的解決吧!萬不能髒了娘娘的手”。
先前也說過,白優瀾并不是那等只一味爛好人的心腸,既然對方想出這樣下作的手段,那也休要怪她無情。
“勞煩平總管了!”白優瀾說道:“此事畢竟關系到我的閨譽,不宜大肆聲張,上官大人那裏也不便通氣、只是據我觀察那位大人之所以同意和陳家同行似乎有什麽深意,我們貿然行動會不會有什麽不便?”
平安有些詫異的看了白優瀾一眼,似乎沒有想到對方會如此機敏,他略一猶豫便說道:“原是不想告訴娘娘,怕驚着您。其實早在前日咱們車隊便被一夥匪人盯上了,只是對方很謹慎,倒現在也沒有動手罷了,小的估計那上官校尉之所以會同意陳家同行,也是打了人多勢衆的主意,如就此能吓走對方那就最好了!”
白優瀾暗道一聲:原來如此。
☆、94害人的下場
馬車內,陳微懷着既期待又焦急的心情等待着那邊傳來的“好消息”。
就在她兀自想象着白優瀾為此身敗名裂的下場時,一股笑意就怎麽也止不住的爬上了嘴角。
可是也就在這時,一股幾不可聞的香味從車窗外漸漸鑽了進來,沒過多大一會兒她和身邊的兩個侍女均都無知無覺的倒了下去。
次日天明。
一聲沖天尖叫響起,那叫聲實在太大,霎時便讓傳入了所有人的耳朵裏,上官彥第一個趕了過來,見聲音是從陳家馬車中傳出的,不禁暗暗皺了皺眉頭。
“怎麽回事?”白優瀾随後而來,她不緊不慢的向着陳微的馬車走去,身旁的芙蓉伸出手“刷——”的一下便推開了車門,便見在那車廂中渾身□的躺着一對男女,那男的便是昨晚的黑衣人,女的則是陳微。
這情景誰還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啊?
先醒來的是陳微,發出尖叫的也是她自己。此時此刻她都還沒有從這噩夢一般的情景中回過神來,只瞪大了眼睛,臉色青紫交加。而她這幅“凄慘”的樣子,不但落入了白優瀾等人眼中,也同樣落入了随後而來的陳琪以及陳家的長輩眼中。
捉賊捉贓,捉奸成雙。
“好一個颍川陳家”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的芙蓉,當先用着無比嘲諷的聲音說道:“教出來的女兒竟然做如此茍且之事,真真是傷風敗俗,令天下女子不齒!夫人,等咱們回了京城後,定要予各大世家知道,這陳家是個怎樣藏污納垢的地方”。
聽得芙蓉這樣一說,那兩個似是陳家長輩的夫人,臉色立刻發青起來。
這個年代,最重名聲。若是這事傳出去,不說別的陳家這一代所有未嫁女兒的聲譽,怕都的毀了。
“是你、是你、是你這賤婦害我的!對不對,一定是你!”陳微不傻,此情此景又怎麽不明白到底是怎麽回事,她一雙眼睛如惡浪般死死地盯着白優瀾不顧自己渾身□,猙獰的便朝着她撲了過來。
白優瀾怎麽可能會讓讓她碰到。
悠閑的向後連退了兩步。那陳微怒極發瘋,不但沒撲到到反而“砰————”的一下從馬車上掉了下來。
好嘛,這下不光是他們這些人看到了。
陳微那白花花、光溜溜的身體霎時間便暴漏在所有人面前。這周圍可都是軍營裏混出來的男人,當時就響起了一片口哨,那眼珠子一個勁兒的向人家身上戳着。
陳微這時已經都傻了,還是她哥陳琪先一步反映過來,脫了自己的一件衣裳披到了陳微身上。
“我沒有做、我沒有做、我沒有做啊!!”陳微瘋了樣大喊大叫道,她指着白優瀾不停的嚎道:“是這個賤人下套害的我,哥哥、大伯母、二伯母,你們相信微兒,微兒真的沒有做任何對不起陳家的事”。
“大膽!”芙蓉面色一冷,上前兩步拽着陳微的頭發,“啪啪啪啪————”十幾個打耳光便扇了過去,她從小在宮中長大,自是知道這耳刮子怎樣打,才能使人更加“銷魂”。因恨這女人惡毒,竟不知死活的算計到主子身上,是以她這十幾個耳光打下去後,陳微的一張小臉立即便腫成了個豬頭,真個是西瓜摔在了地上,爛成一灘。
“你這女子不但不知廉恥還不長記性,我家夫人何等尊貴豈是你可辱罵,自己做了那下作事,竟還敢到處攀咬,真真是不要臉到了極點!”
芙蓉這手下的又狠又快,根本沒給人反映的機會。等陳琪回過神來時,自己的妹妹已經滿臉開花,氣若游絲的倒在了地上。
白優瀾看到此處纖眉微挑,不緊不慢的說道:“上官大人,這事雖是陳家自己的問題,但這陳微卻無顧往我身上潑髒水,卻是可氣。倒不能不管。不妨弄醒那男子,細細審問,方可真相大白。
陳琪一聽,心中暗叫不好,那黑衣人就是他身邊慣常用的人,他如何不認識。對于妹妹剛剛聲嘶力竭的怒吼,他就是再傻也有些反映過來了。定是微兒想用陳二去害人,結果這人沒害着,反而把自己害了。
這樣一想,再看那白優瀾似笑非笑的目光,陳琪的一顆心霎時都涼了。
若此時,那陳二說出了微兒欲加害這位夫人的話,看對方這架勢,定然是要見血的。
陳琪心中害怕,面色陡白的顫聲說道:“夫人,事情畢竟關系到舍妹聲譽,還請将此事交予我陳家來處理”。
“哼……一個白日宣淫與人通奸的閨閣女子,還談論什麽聲譽,真叫人好笑!”芙蓉牙尖嘴利,得着機會便要狠狠的刺上兩句。
白優瀾心中到底不願把此事和自己扯上什麽關系的,看了眼已經半暈死過去狼狽不堪的陳微,又看了眼面色及其難看的陳家兩位夫人,她輕輕的垂下眼睫在芙蓉的攙扶下,悠悠的向着自家馬車行去。
上官彥看着她那纖細美好的背影,眼中閃過了抹沉思之色。
“陳琪”他轉過身來,聲音冰冷的對陳氏一族衆人說道:“限你半刻鐘內,帶着所有人離開”。
說完後,轉身便走,徒留下完全傻眼了的陳氏衆人。
白優瀾心急遠在青州的敖烈,這隊伍的行軍速度根本不可能有片刻的耽誤,有條不紊的收拾好昨夜安寨的營具,在陳氏等人尴尬的眼神中揚長而去。
咱們娘娘可是堂堂皇子側妃。
還是個有情有義忠貞不二,絲毫不懼疫症千裏迢迢趕往夫君身邊伺疾的絕頂好女子。
你區區陳家一個不知廉恥與男人茍且的小妞,竟敢出口不遜辱罵這樣無比美好的娘娘。若不是上官大人的喝令,他們非得挑了這陳家不可。
白優瀾雖氣陳微心腸惡毒,但這口氣畢竟已經出了,便把這事抛在了腦後,只一心一意的盼着早點到青州。
然而她雖是不想了,可駕不住有人還想啊!
平安總管同志,乃是敖烈身邊一等一的親近人,所謂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有那麽一個天地不怕的主子,這小子自也不是什麽省油的燈。
“那些山匪不是一直惦記着這陳家嗎?通知黑五、黑六。讓他們把人引過來,這幫不知死活的家夥竟敢動咱們娘娘的歪腦筋,老子弄死他們!”
于是,就在白優瀾完全不知情的狀态下,這陳家可遭了天大的血光之災。
那夥山匪已經在後面跟吊了好些時候,只是見陳家搭上了這來路不明又兵強馬壯的白優瀾一夥,所以才沒敢動手。那當家的本都已經準備放棄了,誰想到這兩夥人竟然又拆開了呢?
機會,天大的好機會啊!
派人細細确認了白優瀾一行真的已經遠離後,那夥賊首立即眼冒紅光,如見了羊羔的惡狼般。領着三四百人就把陳家包了。
陳家的護衛隊雖也有百十來人,但他們不過就是普通的家院護衛,怎麽比得過上官彥他們這幫精于戰陣的軍人。是以在幾波沖擊下便支離破碎了。在死了三分之二後,其餘的人均被俘虜了。
陳琪、陳微、并着陳家兩位夫人,如破了膽兒的小老鼠,除了瞪大眼睛,不停顫抖外,竟連一個字都吐不出來了。
“這、這位好漢!你、你、你、你要什麽竟管拿去,我等乃是颍川陳家人,最是富有,還望各位好漢留下我等性命,家人定會重金相贖”那位年紀稍大一些的夫人,慘白着臉抖聲哀求道。
那劫首聽了哈哈大笑,也不答話只一雙眼睛巡視了起來,特別是在看見陳微時不禁一亮。
“好個傷痕累累的小驕娘啊!爺爺的花崗寨正缺了一位壓寨夫人,今兒就随了爺爺去吧!”。
陳微何曾見過這種滿臉匪胡,猙獰惡心的大漢,看對方竟打起了自己的主意,饒是她剛剛遭到過致命打擊,此時也不禁瘋狂尖叫起來。
“爺爺,聽說這大家族的小姐,身子又軟又香,玩兒起來不知道有多銷魂呢!”有那漢子滿臉□的起哄道。
“哈哈……怎麽你們幾個也想試試?好說、等爺爺玩兒過了,讓你們也嘗嘗鮮好了!”
“謝爺爺、謝爺爺………那剩下的這些人?”
大胡子匪首想道:這什麽勞資陳家還不知道在哪呢!做他們這一行的要麽一人不殺,只是求財。要麽就是————
他大手一揮,無比陰狠的說道:“斬草除根!”
“不——”那陳琪還沒叫出聲來,一顆好大頭顱便飙着鮮血的滾落而下。
陳微眼睜睜的看着從小疼愛自己的兄長慘死在眼前,眼睜睜的看着陳家所有人都被砍了腦袋。
為什麽?
為什麽事情會變成這樣。
就在昨天她還是金尊玉貴的陳家大小姐,為什麽今天就變成了任匪徒随意亵渎的玩物兒!
匪首把失魂落魄,已經吓傻了的陳微抗在肩上,帶着一車車的戰利品,哈哈大笑的回寨了。
陳薇晃蕩的視線中,最後看見的便是一片自家親人的屍首。
意識的最後,不知為何她突然産生了股極強烈的悔意。若是她沒有被妒意蒙蔽了心智,若是她不起那般的懷心思,那麽此時他們陳家還是會跟白優瀾一行走在一起,是不是就不會遇到這樣的事呢?
這一刻,她是真的悔了!
☆、95快要死授的敖烈???
披星戴月,一路艱辛。
終于在離開京城的第十四天後,白優瀾一行抵達了青州。
如今“青州城”裏已有大半居民染上了疫情,為了不使疫源傳播,整個城市都被軍隊牢牢把持住,任是誰都別想從裏面出來。
城門下,上官彥看着滿臉疲憊眼中卻止不住喜悅的白優瀾,聲音輕柔的說道:“娘娘,咱們到了!”
“嗯!”白優瀾使勁兒的點了點頭,轉過身忽然對他俯身一禮:“這一路多虧上官将軍了!”
上官彥此行的任務是護送白優瀾等人平安抵達青州,如今任務已經完成,那青州城內又流滿疫病,他們是不便進去的。
很快,有人從城牆上扔下吊蘭下來。
白優瀾、芙蓉、三個太醫,以及王府內跟來的平安及其他幾名精壯護衛依次跳了進去。
“恭送娘娘……”就在白優瀾身影漸漸消失于牆壁內的霎那,此行的所有護衛們突然齊聲吶喊道。
他們的聲音裏充滿了敬佩。
不是對她的身份。
而是對這個千裏尋夫、堅貞不二的女人,打從心裏的佩服。
白優瀾也同樣被這震天的吶喊吓了一大跳,她轉過身有些莫名其妙的眨了眨眼睛。
忽然一個念頭浮現在了腦海裏,這些人該不會認為自己這一去,定然就會死吧?
想到此處她搖了搖頭,眼中閃現出抹堅定,她不會死而且也絕對不允許那個男人死。
病氣、腐氣、以及人體被扔進煉爐裏所發出的灰黑之氣,洋洋灑灑的布滿了青州城的上空。
讓這座百年雄城變成了一只行将朽木的孤狼,仿佛下一秒就會死去。
白優瀾一行人被接進了行館。
當她的雙腿邁進這裏的第一步時,便在也管不了自己,甩開芙蓉的手便向着這裏最大的那件屋子沖去。
巡邏的守衛們已經接到消息,自不會攔她,反而一個個的露出高興的神色,似乎伴随着白優瀾的到來,他們王爺也肯定會好轉起來一樣。
如只小獸般沖進屋子裏,白優瀾第一眼便看到了那個躺在層層綿帳之內的身影。
時時分分妙妙的牽腸挂肚,在這一刻終于盡數爆發出來。
她擡起手幾乎是用撕扯的力量,掀開了帳子。
安安靜靜躺在床上的男人與兩人分別時,顯得瘦了很多,也憔悴了很多。
但是從外表上看來絕不像是“染疫”将死的樣子。
那雙緊緊閉着的眼睛在白優瀾咚咚咚地沖進來時還微不可查的動了動。
只不過,現在完全沉浸在:謝天謝地,你還活着。瘋狂喜悅中的白優瀾完全沒有注意到罷了!
“嗚、嗚嗚……嗯……”白優瀾的眼淚如絕提般崩潰的往下流着,她一雙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男人,虛脫了般的呢喃道:“太好了,你還活着。還活着……嗚…嗚嗚…………”。
這一路上,多少個午夜夢回她總是夢到那來自他的噩耗。
現在終于能夠親眼見到他。
碰觸到他。
确定他還活着,從來沒有哪一刻讓白優瀾覺得自己如此幸福過。
感覺到那滴滴滾燙的熱淚,灼燒在自己的臉上,男人藏在被子中的雙手微微動了動。
“娘娘……”幽幽的聲音在白優瀾背後響起。
一身白衣像是個背後靈一樣的吉祥不知道從哪裏飄了出來。
“王爺現在吊着最後一口氣,就是為了等娘娘您來啊!他時間無多了!還請娘娘最後在跟他說些什麽吧!”
背後靈吉祥眼也不眨的如背臺詞般,幹巴巴的說出了以上這番話。
白優瀾聽後卻幾乎驚破了膽子。
什麽叫最後一口氣?
什麽叫最後在說些什麽?
“敖烈!!”白優瀾一臉很絕的撲到了男人身上,瘋狂的搖着他的身子:“醒醒!你這混蛋給我醒醒!我不許你死,絕對不許你死,太醫,太醫——還不快點進來”。
然而,處于無比激動中的她卻沒有發現無論是太醫還是跟着進來的任何一個人,此時都沒有出現。
“娘娘……:背後靈吉祥悄悄的從袖子中摸出了個小紙條,照本宣科的讀道:“殿下前幾日醒來時還曾經自言自語過,說今生最遺憾的事情就是沒能親耳聽娘娘說過是否悅他這句話,還有…………”
“傻瓜、傻瓜!”不等吉祥念完,白優瀾嚎啕大哭道:“我當然喜歡你、好喜歡、好喜歡 ,所以求求你別死掉,別丢下我一個人!”
就在她傷心欲絕,真的以為男人下一秒就能咽氣時。
一陣“哧……哧……”的聲音突然傳入到了耳中。
霎時,令她如遭雷劈。
男人緩緩的睜開眼睛,那雙好看的丹鳳眼中充滿了流光溢彩,哪裏有半分将死之相。
白優瀾愣愣的看着他,一時之間完全沒有反應過來。
敖烈也不說話只定定的看着她。
兩人的視線緊緊的交纏在了一起。
“你、你、怎麽會?你不是…………”白優瀾看着緩緩坐起身跟沒事人一樣的敖烈結結巴巴的說道。
“我當然喜歡你、好喜歡、好喜歡 ,所以求求你別死掉,別丢下我一個人”敖烈俊美的臉上充滿了孩童般的得意與壞笑,一點都不顧及白優瀾此時心中的震撼,兀自在那裏重複着。
紅黃白綠青藍紫,七種色彩挨着遍的在白優瀾臉上轉了一圈。
最後定格為女鬼般的黑色。
“你裝病!!”幾乎咬碎牙齒般的聲音從她的唇中吐出。
敖烈笑眯眯的歪了歪頭。
自從聽到他染疫的消息後,自己受了多少驚、擔了多少怕、流幹了多少淚。設想了無數次再見面的情形,去萬萬沒想道會出現如今這種情況。
瞬間,一種被欺騙的巨大憤怒湧上了心間,那張美麗的小臉都因此而扭曲出了奇怪的弧度。
在可愛的兔子被逼急了都還會咬人呢!
更別說白優瀾這麽個活生生的女人了。
“吭哧——”令人牙酸的聲音響徹屋內。
已經躲在了暗處的吉祥不禁為主子掬了把同情淚,聽聲音就知道這一口咬的有多狠。
熱呼的散發着腥氣的鮮血溢滿了白優瀾的唇齒。
你讓我疼,我也要讓你疼。
此時此刻,她抱着的大約就是這樣一種想法。
可是被咬的那個人卻像是絲毫沒有感覺到頸間的疼痛般, 反而一伸手摟住了她的腰身,帶着她倒在了床上。
胸口處強烈的起伏,完完全全的告訴了白優瀾此時的他是多麽多麽的高興,笑的又是多麽多麽的得意。
壞人!
太壞了!
白優瀾氣的是沒招沒落,只覺得腦袋發嗡,眼前陣陣發黑。
“ 瀾兒? ……”
感覺到身上女子已然全不在動态,敖烈臉色猛然大變起來。
白優瀾只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很好、很好的夢,至于夢的是什麽其實在意識蘇醒的霎那,便全然不記得了。但是留在身體內的愉悅感與輕松感,卻是這半個多月來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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