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忻穎官家(番外3)
我與他僵持不下,終于有人打破了平靜。我原以為他今日不會來的,我不過是良娣,若非太子妃,是不用他至府邸親迎的。但他竟來了,不僅來了,還着了同樣的喜服。我見他來,還是提前拜下說“妾請太子殿下安。”
他親手扶起我,我見家人們亦随而行禮,他只是淡然開口說了聲免禮。他執我手說“良娣這般不舍,是還想與家人多說兩句嗎?”
我搖搖頭,重新以纨扇遮面道“妾與家人,方才已經話別了。”他颔首,說“那忻穎你先出去上轎罷,孤有幾句話想同闵大人說,說來這裏是你長大的地方,孤還想得空好好看看這裏。”他瞧了瞧父親,後一揖說“孤在此多謝闵大人多年對忻穎的照料。”他又看了何小娘一眼“這位是忻穎的母親嗎?”父親答說“這是微臣如夫人,忻穎的母親近日病了,怕受了風,不能出來。”
他瞧了瞧我“忻穎,岳母大人病了?病的如何,可要孤遣太醫來瞧一瞧?”我看着他笑說“殿下不必擔憂,既然主君說母親病了,那母親必得病了。至于遣太醫來過問,您的心意妾領受了,不過卻是不必了。”
他又握了握我的手,說“既然如此,去請闵夫人出來與忻穎見一見罷。”他這話是對身邊随着的人說的,我看了看他的服飾,他大抵是四品以上的,年紀輕輕得此高位,想必在太子底下甚為得力。他一揖向內行去,不久就見他扶着我母親出來,我母親欲向太子拜下,他伸手一擋“夫人不必多禮,按規矩,您是忻穎的母親,亦是孤的長輩,該是孤向您請安才是。貿然請夫人出來,是覺得忻穎即将出嫁,夫人作為母親,是想送一送的吧。”
他轉眼看着我,我上前幾步,與母親雙手交握“忻穎此去,還望母親多保重身子,若受了委屈,請告知于我。”
母親颔首,說“你顧好自己,燕儀,望你能一直盡心服侍忻穎,忠心耿耿別無二心。”待我又說了一句客套話,方退後一步,翩然一拜,雙手交疊至身前,然後深深一叩,過了今日,我便與這裏再無半分關系了,但我如今心中五味雜陳,不知是該歡喜還是該難過。
他親自扶了我起來,向母親深深一揖“我當盡畢生之力呵護忻穎,在此承諾母親,一生一世,珍之重之。”我見母親神色大驚,大抵是被他這一聲“母親”驚着了,他的母親是誰,我們都是心知肚明的,今他有了這麽幾句,我思緒未了,就見母親沉然下拜口稱“惶恐”,我見他虛扶起母親,又對我重新伸出手,我以另一只手執纨扇,終于在阖府人的注目下,穩當的行了出去。
我知他為東宮,親迎之禮與平常人家自不相同,待我上轎後,我見他氣定神閑的在下面等了一會子,直到有人急匆匆的牽了匹馬過來,說“殿下,您讓辦的事成了。”他複翻身上馬,看的衆人一驚,連呼使不得,使不得,便是我已有些訝異的看了一會,直到燕儀小聲說“您這樣太過失禮了,殿下正看着您呢。”我見他笑意盈盈與我對視,忙錯開目光,安心坐回原處。後來的情景熱鬧非凡,我坐于轎中都能将京城百姓的“恭喜”二字聽的清清楚楚,無論是在父親的口中,或是旁人的耳中,他都是那樣賢德仁厚的一個人,人人都說,他将來會是一個好官家。
這麽說來,他的妻妾倒更難做了一些。因着他這份賢明,我們都要以他為典範榜樣,而那的确是我不想要的,我做不來賢妻良母的模樣,或是說,我見到我母做了幾十年的賢妻良母,卻仍舊得不來我父的善待,因此更加氣惱,愈發對這四字厭惡至極。到了東宮,我方下了轎,仍舉着那纨扇,我見東宮外迎候了人,穿着似是司儀官的模樣,大覺吃驚。因我朝是獨迎娶正妻可有司儀的,然我為太子良娣,又何能以此禮迎我?素來說這位太子殿下極為守禮恭謹,怎麽我倒沒瞧出來半分?
待停轎後,我跨出轎門,他便已來扶我。我避諱不得,燕儀已要上前相勸,我吩咐一聲“退下”他牽我手時,我已與這位萬衆矚目的太子殿下比肩而立。我曾那麽想為人正室,更想做一個體面的正室,我自然想過我的官人亦會不喜歡我,可他至少會給我明面上的敬重,我曾那麽多次瞧過那些小娘們谄媚讨好的嘴臉,所以心底當真沒有半分是甘心樂意為妾的。但到底還是做了妾室,但太子對我很好,我終于還是寬心了。
那日行過一系列大婚禮儀,除卻拜高堂的禮一并省去外,除卻這些人沒有稱我一聲太子妃殿下外,并無多少讓我覺得自己不是他的正室。今日東宮來了不少賓客,自然官家和皇後也賜了禮,但不曾親來。或許官家對這樁婚事是無多少不願的,但皇後定充滿了不願。因為她原已為太子定好了正妃和妾室,正妃是她的本家姑娘盛家幺女,妾室是徐家長女和曹家長女。我想着這些,卻聽外頭說散了的聲音,是已不早了,将近子時,殿內仍燃着香燭,而我仍端坐着,雖說今日着實疲累,我也望能早些歇着,但今日畢竟是大婚日,若今日不能讓他欣喜盡興,卻不知今後的日子要如何難過了。
聽見外頭說話的聲音,我一見有紅衣入內,便立即起身拜了下去,以纨扇擋面“妾問殿下安。”今日想必他亦很累,是以我并未以繁複的金安禮來請,我瞧他神色并無倦怠,反而滿面喜色扶了我起身,開口一句話便令我意外“聽說你膝蓋不好,曾經傷過。”我的手仍于他手中,然而心思卻已不穩,他說這話是已将我的事問的清楚了吧?我着實傷過,是昔日被我一位妹妹誣栽受父親罰所致的。他見我不答,索性拿去了我手裏纨扇“良娣,孤與你是見過面的。”我對他的稱呼很警惕,譬如我覺得他歡喜時稱我名字,而興致缺缺卻稱我場面上的名號,譬如良娣。
我心知處境,不想與他硬頂,如平日溫婉笑說“是,是曾受過傷。”他“哦”了一聲,與我說“那今後能免的禮盡量免了,你見我不必行禮,若想表恭敬,只颔一颔首就是。”
我不明所以,他回頭來望我說“只是明日要委屈你了,明日我與你一同入宮去向父親母親問安,怕要累你行那繁複的稽首禮。”我半吃驚半鎮定的點頭“妾明白,殿下恪守禮數,妾亦會如此。”
他笑的溫柔,行過去将合卺酒的其中一個遞給我“今日還差這一步,你我便是夫妻了。”
我睨着他,想從他的神情中看出些什麽,但我真的絲毫瞧不出什麽,我回說“殿下說笑了,您方才也稱妾為良娣,您的妻子應是将來的太子妃殿下。”
他毫不在意似是随口一問“你很在意名分?”我心中又一驚,猶豫再三答說“請殿下放心,妾明白殿下待妾的好,今後若是太子妃殿下入東宮,妾必極盡自身之力全心全意侍奉主母。”他将酒杯遞到我手中“那便請你自今日起好好待自己吧。”我起初不明這話何意,後來才慢慢的明白,他是在告訴我,日後不會有主母了,若有,也會是我。
飲過合卺酒後,他将酒杯放于盞上,替我摘下了頭冠,我在他入內前已然盥洗過,見他開始解衣裳,我亦起身道“妾服侍殿下更衣吧。”
他一笑“你自己更衣就是。我不願叫人進來,又惹一番勞碌。”我心明他何意,自然微微側了面去解衣裳。是時天并不太冷,是以我嫁衣內便已是中衣了,今日的中衣亦是偏紅色的。我見他望着我不動,雖有些羞腆,但還是緩緩拉開了中衣裙的系帶。他坐下來凝視我,我在他的眼神注視下只好颔首下去。他攬着我躺了下去,後對我說“今日你很累了,早些歇着吧。”我明白明日那些外頭的人是要瞧見那一抹紅色才能安心的,那他這是何意?
雖是不明,可這話是不能問出口的,我勞累一日也是無心想其它,只是沉沉睡去。翌日還是我醒的早些,起身仔細盥洗後便去了側殿上妝,燕儀見我神色不錯,笑說“您昨夜辛苦,今日還起的這般早?”
我明白她的意思,但昨夜我亦感奇怪,我不明白他的意思,我如何明白他到底是何意?這樣娶了我又不肯碰我,他如此是想讓我淪為東宮的笑話,受人折辱嗎?那他一開始何必大動幹戈的要娶我呢,還入了宮向官家求了這門親事又是何意?我才想着,肩上忽地一沉,見是他已自行更衣站于我身後,我莞爾欲起身,卻被他壓住。“你的眉毛生的好,今日是你我新婚第一日,不若孤來為你描眉吧。”
我見守在此處的侍女均是吃驚,他兀自執了眉筆,在我眉上細細描畫,他的手摩挲之間有些許微癢,我順勢阖上眼不再瞧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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