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輕舟已過萬重山2
汀舟醒時,已經日上三竿了。身旁有兩個小宮女,見她醒了都笑說“主子醒了。”她坐起身,見身上已穿了與他一樣的月白寝衣,想昨夜那般情狀,他還是體貼的替她穿了衣裳。她扶了宮女的手行到桌前去,就于紫宸殿用了早膳。身邊一個小宮女說“主子,後頭的祯祥館已收拾好了,您更了衣便過去吧。
陛下吩咐說讓您住那兒。”汀舟有些驚訝“那不是…”開口成錯,她忙噤聲“當真是陛下吩咐的?”身邊的小宮娥眉眼彎彎的“正是聖言。”她遂扶了宮娥的手起身,自換了衣裳去了那兒,雖無多少時候,卻也布置的不錯,一見就是書香世家姑娘的屋子,一進去就有筆墨的味道和新書雅致的氣息。她待用了午膳,便有太後的宮人來叫了,她跟着去了,規規矩矩的給太後磕了頭“奴才叩見太後娘娘。”
太後半晌也不叫起“你這是自降了身份,都許你住在祯祥館了,又是哪門子的奴才?說起也有趣,陛下給你半體面的身份兒,說是主子,又是哪門子的主子呢?”
汀舟不語,太後冷瞥她“昨日都和陛下說了什麽?”汀舟颔首答“陛下問了幾句家常話,他問了什麽,奴才就答了什麽。”太後拍案“他問你是誰,你也答了?”汀舟面不改色“奴才衛氏行心。”太後笑說“你倒是乖覺,記着你母親還在我手裏,若你不肯為我盡心辦事,那你母親也不必活了,罪人的女眷,六個月前就該死在那場大火裏的人,若是無聲無息的死了…”
“太後娘娘…”她聲裏帶着幾分焦急“奴才自當盡心聽命。太後吩咐的,奴才都記着,是服侍好陛下的飲食起居。”她二人心知,那并不是什麽服侍好,而是監視。“只是奴才無能,只怕不得陛下信任…”太後冷笑“你可知從前沒人能入的了紫宸殿,自他登基後,多少貴女都想伺候他一回,他愣是一個也不要,那昨晚上怎麽就肯…疼你了呢?”
汀舟磕頭“奴才明白,那奴才告退了。”說罷她躬身退了出去,見立于門口的不是旁人,而是傅旬。她重新下拜磕頭“奴才問主子安。”他将她攙起來,将她的手握在手裏頭“你和太後說什麽私密話,竟要把宮人都打發出來等着?”汀舟看了看四處站規矩的宮人,此刻都低着頭,她只能答“奴才愚鈍,太後方才在教奴才規矩,怕奴才在她們面前折了面子,才把人都打發了出來。”
他溫和的“嗯”了一聲,拍拍她的手說“你該改口了。”便入內去給太後問安了。她自行了跪送禮,又被宮人扶起來回祯祥館去。她是個愛靜的人,在春水局當差都是一個人,無人相伴也能自得其樂。下午讀了半本子的書便乏了,寫了幾篇字便生了困意,倚在肘上沉沉睡去了。他來時見着的便是這美人香睡圖,他極喜歡看她安靜時候的模樣,待于同和來禀話他才走了出去,他問“她今日都做了些什麽?”于同和謹慎回說“只讀了半日的書,剩餘的什麽也沒做。”他只是笑笑沒說話,将她打橫抱起往內室走。又等了半個時辰,他讀她讀過的那一本《詩經》,随意一翻,見《桃夭》那一篇被她折上了,他的笑愈加溫柔。
她終于在迷糊中醒了過來,雖仍覺睡的不足,但見着眼前一抹玄衣,卻實在清醒了過來“奴才…問主子安…”見是他,她急急下了軟榻往地上跪,他起身将她穩穩托住“地上涼。”
他遂支肘看她“朕叫你改口的事…睡了一會盡忘了吧?”她睡的迷糊聽了這話先是“啊”了一聲,後猶猶豫豫的“今日太後說,如今行心不是主子,亦不是奴才,行心不知該當如何自稱…”他又撫上她的臉頰“你這是在提醒朕,該給你名分了?”她搖頭“不不…行心并無此意,只是行心微賤,原本就是侍奉您的奴才,自稱什麽都是一樣的。”
他笑了兩聲“你既自認是朕的奴才,又如何那樣聽太後的話呢?”這話問的讓她膽寒,她緩了一刻才說“奴才這麽一個如浮萍一樣的人…您兩位都是奴才都惹不起的人,無論是誰,奴才都只能跪着聽訓。”他半倚着軟枕,揮手讓宮人退了下去“你聽說過姜家嗎?”
她阖眸,腦海裏又是那場大火“聽過。”他轉過她的臉“人人提起姜家,皆是不屑,為何你卻面有不忍惋惜?”她莞爾才說“奴才不懂政事,只覺着死了那麽多人,是可憐可惜的…”他松開了手“行心,你跟了朕,今後便再不用稱奴才二字,至于名分,有了名分,便住不得這祯祥館,要住到那後面去…今日,你自個兒選吧。”汀舟在他的眼神下說“行心喜歡祯祥館,望主子恩典,準行心繼續住着祯祥館。”
他颔首算是應了,說“一起用膳吧。”汀舟不知他是何意,這滿桌的菜膳,盡是她平日愛吃的,尤其是這一道湯,還是母親做的最好喝,他親自盛了一碗遞在她手裏“這湯不錯,你嘗嘗。”
汀舟拼命的忍住一絲難過的味道,反複告訴自己,這不過是他的試探,而自己要力證,自己不是曾經那個姜汀舟,曾經的姜家幺女兒,已經幹淨的死在了姜府裏,與那姜府裏頭的整整六十八個人口一樣,被大火燒的灰飛煙滅了。她舀了兩勺便擱下了,見她如此傅旬問“你不喜歡喝?”她蹙着眉頭“是好湯,只是行心是窮慣了的人,受不住這樣富貴的湯水。”
他笑說“那吃菜吧。”說罷給她夾了幾筷子菜,她望着盤中膳食,不知為何竟沒有一點胃口,這讓她想起從前的日子,那些曾經快樂平靜的日子。他仔細的觀察着她的每一分神情,半晌才說“沒胃口就撤了吧。”她笑“這些菜您也不喜歡吃?”他點點頭“是,是覺得你會喜歡,才讓他們呈了來,卻不知你也不喜歡。”
她颔首“是行心有負您的心意了,這兩日确實胃口不好。”他點點頭“明兒讓李太醫來給你瞧瞧吧。”李太醫乃太醫院院判,千金聖手,曾幾次力挽狂瀾的救過陛下和太後的命。
她說“李太醫是侍奉您的人…”他笑說“既是太醫,便是侍奉主子的人,若能令你病愈,亦是功勞,他會願意的。”汀舟無聲的垂首,膳後二人相對無言,汀舟見他的眼光往盞上望去,那是她午膳後閑時寫的兩筆字,忽然想到什麽,她驟然把宣紙收了去。
他笑道“怎麽了?”她的字這些年是未改的,練的是潇灑俊逸的行體,這兩年才頗有些王羲之的樣子了。
但他有話問若不答是不敬“寫…寫的不好,怕…怕您笑話。”他放了書“字寫的不好,練就是了。誰生下來便能寫得天下第一行書呢?”這話說完了,她手裏的宣紙嘩啦啦的落了地,被風吹的遠了,不是因為別的,而是因為這話,三年前他曾說過。那時她的字寫的不大好,總被同窗嘲笑,他便以一樣的話相勸于她,如今她的字已然這樣好看了,力透紙背,筆走龍蛇。
他俯下身,替她拾起了遠處和近處的宣紙,放回她手裏,輕輕攬住她“天晚了,還是早些安置吧。”汀舟自然明白這話是何意,便替他寬衣。他見她身上穿了一件竹葉青的裙子,這般年紀還是嬌俏模樣,再次撫過她的眉眼,鼻梁,臉頰,雙唇。接着以吻代替了手,讓她安心的躺了下去,放松身心的把自己交給他。是啊…她本是怯懦的一個人,怕疼也怕打雷,又怎麽會在這樣的事上不怕呢?何況自己的名聲,很是不好,不近女色,對女眷皆很冷淡。
翌日晨起,他見宮人端着黑漆漆的藥湯,見了他便閃躲,遂叫住那宮娥“這是誰的藥?”宮娥死死叩着首“是衛主子的。”
他繼續追問“她哪裏不适要服藥?”那小宮娥此刻已經慌了,他一揮手讓宮人們退遠了,才上前說“說實話,這藥是從何而來?”小宮娥說“奴才不敢欺瞞陛下,這藥是賀月姑姑交給奴才的,她與奴才說,這是給衛主子…養身的藥。”他哂“既是養身的藥,朕替她喝了。”
小宮娥驚呼“陛下不可!”他失了耐心“說實話,究竟是什麽藥?正巧今日李院判要來請脈,讓他驗一碗藥也不難。”小宮娥哭說“聽其它的宮女說,這是太後賞衛主子的避子湯。”他不語良久,待片刻後才說“你只擔着這差事,每日拿了藥便倒了去,至于呈給衛主子的藥,你去向禦前的人讨要。”小宮娥答了聲是,他說“此事若敢透露半句,你自知下場…”小宮娥答說“奴才怕死,但奴才母親在太後娘娘手裏頭,只能替她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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