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飛劍刻字·驚豔全場……

飛劍刻字·驚豔全場

一看滿屋子的人, 心都偏向着簡淮寧,嘴上也偏着簡淮寧,經紀人李叔真是費解、迷惑、嘆氣。

在他心裏, 小平頭助理或許是個傻的,但時澈肯定不是傻的, 秦姨吃過的鹽、走過的路都不少, 那也肯定不是傻的啊?

但他嘴裏還是念叨, 或許是他年紀大了,他反正現在就是越來越愛念叨。

所以沒人附和他也沒事,看着時澈拆那些大行李箱, 李叔就跟在旁邊繼續叭叭叭地叨叨:“真是的,你知道這些弓啊箭啊,還有刀啊劍啊,辦理特殊托運有多麻煩嗎!?”

“要是為了你也就算了,我拿你的提成,自然是替你操心。”

“哎喲,結果是為了簡淮寧……哎喲,我真是氣得胃疼……”

“胃疼啊?”小平頭助理直眉楞眼地接話道,“李叔是不是沒吃飯?餓的吧?來吃飯嗎?剛做好的。”

李叔叭叭叭的嘴終于停下了。

能讓他住嘴的辦法, 只有一個,那就是啓用他嘴巴的另一個功能——吃飯。

邁開雙腿, 李叔一下子從行李箱邊溜達到餐桌邊上去了,小平頭助理人是憨, 但做飯是一絕。

李叔的肚子确實是餓了, 他想着來探班,特意沒吃飛機餐,就等着來吃小平頭每天親手給藝人做的營養餐。

“喲, 出息了啊,機靈了啊,知道我過來,還懂得專門盛一份留起來。”李叔高興地沖小平頭颔首,感覺他為人處世還是有長進的。

結果小平頭助理回道:“沒有啊,那是給簡淮寧的,裝盤的菜才是我們吃的嘛。”

他奇怪地瞅着經紀人,一貫都是藝人才吃專門的分裝餐盒,要兼顧營養、體能和健康,他們不上鏡的普通人,那不是随便吃嗎?

李叔又不是不知道。

小平頭助理想了想,又追問道:“李叔你以後也想吃專門的營養餐?那我下餐給你多做一份就是了。”

“但這頓只有兩盒啊,那一盒是給簡淮寧的,你先吃盤裝菜嘛。”

“一會兒就要去雪山了,我現在也來不及給你重做。”

李叔探向餐桌上那兩盒一模一樣的分裝餐盒的手,僵在半空中,不可置信地質問道:“留給簡淮寧的?”

“是啊。”小助理摸摸自己頭皮上的小短茬,解釋道,“昨天秦姨聊天的時候發現,紀珊珊的經紀人給她發的盒飯都是油汪汪的。”

“那我們就給她多做一份嘛,等她上來一起吃完,再去雪山,不吃劇組盒飯就行了呗。”

“這樣也不用被人說在片場耍大牌,拒吃發的盒飯,還使喚人。”

“畢竟她又沒帶助理進組,使喚劇組工作人員得多顯眼啊!”

小助理分析得倒是句句在理,但是李叔心裏,小助理壓根就沒這個細心這個腦子去分析紀珊珊經紀人做法背後的原因。

他還領着別人發的工資呢,更做不了主,說什麽做兩份就好了嘛。

那肯定是秦姨和時澈告狀,然後時澈指揮的他!

因為秦姨的風格,比較直來直往。

她要是為人出頭,那就是當面和紀珊珊經紀人撕破臉,潑人家盒飯,指責別人請客不安好心。

但這種事,人家好意請客,你罵別人用心險惡,也拿不出真憑實據,吵來吵去只能落人話柄。

暗地裏順手解決,完全是時澈的作風。

經紀人嗖的一聲轉頭,速度之快,讓小助理簡直擔心他扭到脖子。

他的嗓子又拉劈了——“你還給她帶飯,你還叫她上來吃!”

“你知不知道有多少偷拍,都是拍到某某明星,夜半敲門,進入另一個明星的套房,許久不出——”

“哦,也就是名義上是偷拍,你知不知道有多少偷拍其實是約拍——”

要不是他确實晃不動時澈,李叔簡直想過去晃晃時澈的腦子,看看裏面是不是泡的雪化了水。

時澈放下手中發消息的手機,和李叔重複了一遍他的觀點:“和你說了,她不是這樣的人。”

李叔快要被時澈給氣死了,他又不是第一天進娛樂圈的,明明一直都很看得明白拎得清,怎麽就突然被蠱成了個傻白甜呢?

“你別告訴我你這是在給她發消息,喊她直接上來拿飯拿劍!”

“你要給她東西,也得找個隐蔽地方接頭啊!”

“不是這樣的人……”李叔已經開始用自己豐富的娛樂圈從業經驗,給時澈描述他可以預見的爆炸标題,“震驚!簡淮寧天黑後進入時澈酒店套房,久久不出!紅毯碰瓷小白花究竟有何魔力!黑熱搜後僅三天,竟吸引男明星無視黑點飛蛾撲火……”

李叔用一種成竹在胸、勝券在握、未蔔先知的态度,也不管肚子餓了,要履行他經紀人的職責,大踏步地往頂層套房專屬電梯走去。

他氣勢洶洶地一揮手,表示:“我現在就去檢查!這電梯裏要是有什麽假路人在,正好偷拍,嘿!我就……”

咚咚咚——

李叔拉門的手僵在半空。

是有人在敲門沒錯,但聲音不是從門外發出來的啊?

嘩啦——他背後傳來拉開落地窗的聲音。

還有秦姨熱絡的招呼傳來:“寧寧來啦,來,趕緊趁熱吃飯了。”

李叔:?

他把頭僵硬地回過去,正好捕捉到飒爽的身影從落地窗外的陽臺上,利落地翻進來。

李叔:?感情剛才那不是敲門聲,是敲窗聲?

李叔:?他是幻視了嗎?這是頂樓套房吧!還能這樣翻進來?搞極限運動攀岩爬樓的嗎這是?

李叔:?這是梨花帶雨的碰瓷小白花簡淮寧嗎?只是長得像吧?或許是流落在外的雙胞胎迷案呢!

看着終于失語的叨叨經紀人,時澈沒忍住笑了下,問他:“我覺得不會有人偷拍的,李叔你說是吧?”

小平頭助理滿眼小星星,欣然捧哏道:“這想偷拍,那得不要命了!問題是他們就算不要命,那也拍不到啊!”

李叔半口氣噎在胸中,不敢置信的呆滞過後,他環視一圈,發現在場只有一個人是他能撒氣的。

團吧團吧,把托運行李箱上的機場标簽撕下來,卷成個廢紙坨子,砸了一下小平頭。

李叔錘憨貨:“又不是你翻上來的,你跟着得意個什麽勁兒!”

簡淮寧落進裏外裏好多間房的頂層套房內,發現還有一位面生的大叔,問道:“這是?”

“我的經紀人,過來探班。”時澈把手裏的劍遞過去,“順便給你帶了點東西。”

簡淮寧:!

什麽經紀人,什麽探班,什麽吃飯,都被她甩到腦後去了。

時澈手中那把低調內斂的螭龍劍,在愛劍的簡淮寧眼裏,簡直就像是光華奪目的奇珍異寶,其他凡俗不能與之争輝。

幾千年的科技進步,冶煉水平、材料屬性、合金配比相關知識的飛速發展之下,現代工藝煅打淬火鑄造出來的寶劍,或許缺少歷史傳說傍身,失之名氣。

但放去古代,全都是削鐵如泥的神兵。

比起劇組裏以上鏡好看、打起來飄逸為主要目标的道具劍,這把光華內斂、鋒利無匹的三尺青峰,屬實是一下子烙印進了簡淮寧的心口裏。

推辭就太違心了。

她從時澈手裏把螭龍劍接了過來,緩緩一抽,冷鋒出鞘,寒光閃爍,嗡鳴不止。

“好劍!”簡淮寧稱贊道,她的眼神在劍身上留戀徘徊了許久,才舍得擡眼。

眼裏落滿了星星。

像是傳說中寶庫裏多了壓箱底寶藏的龍一般高興。

“說我舍得把劍還給你,顯得我太假太虛僞。”簡淮寧的唇角就沒放下去過,“而且吧,我是真的舍不得。”

“這劍多少錢?我助理說我賣包的錢已經到賬一大半了,不過得先還到期的卡債,等這部劇結了替身的錢,我湊一湊看夠不夠。”

“你喜歡就行,我看道具箱裏的兵器你都不趁手。”時澈的理由很充分,“劍也不貴,又不是古董。”

現代名師鍛造的,再貴也貴不到哪裏去。

古董倒是值錢,但是古董不抗造。

時澈頓了頓,又補了句:“讓你拿替身的錢,本來也對不起你的身手。”

秦姨毛衣針不停,抱着織了一半的圍巾,樂呵呵地應道:“就是,你和他客氣什麽,他拿的是主演的片酬,吃他的喝他的,都不用和他客氣。”

替身沒片酬,拿的那是日薪。

哪怕高達幾百上千塊一天呢,和明星主演的片酬比,那也是毛毛雨。

但簡淮寧也清楚得很,人家有錢,那也不是自己該打秋風吃大戶的原因。

铮的一聲,簡淮寧終于舍得還劍入鞘了,只是還握在手裏,不想放下,那彎彎的眉眼裏,真是找不出一絲剛穿來時的戾氣。

俗話說,寶劍贈英雄,紅粉贈佳人。

但對簡淮寧這位佳人而言,贈寶劍的,無疑才是她的知己。

她收下了劍,笑道:“那行。從此往後,但你有難,我義不容辭。”

她收過百姓送的酒,收過富戶捐的糧,收過商人贈的藥。

能還給他們的,不是等價交換的銀兩,只能是以性命駐守淮城,護西北安寧,至死方休的承諾。

如今和平年代,但她有的也就只這一身武藝,所以能還給時澈的,也就這千金一諾。

時澈當沒當真,不知道。

但經紀人李叔是沒當真的。

贈一把劍就換人命,哪有那麽好的事兒呢。

再說了,時澈已經是電影一線了,能有什麽難事,需要她一個黑料纏身的碰瓷咖幫忙的。

她不要鬧出緋聞,把時澈扯進黑熱搜裏就不錯了。

但李叔琢磨着,這簡淮寧說話有點文绉绉的,一般現代人面對面講什麽“但你有難,我義不容辭”,感覺怪肉麻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在武俠片場待久了。

螭龍劍送完了,還有成箱的射箭器材配件等着她拆。

簡淮寧十分好奇地拿起競技反曲弓打量,輔助配件可真是夠多的,護弓繩平衡杆減震球響片箭臺之類的,樣樣她都沒見過。

搞得她真是都有些不好意思說自己擅長弓箭了。

時澈站在一旁,垂眸凝視,對于他的疑問沒出聲,但觀察得很細致。

簡淮寧說她擅長弓箭,真不是虛言大話,但她起手一拿反曲弓,慣性的就是蒙古式拇指拉弦。

這是古代東方國家慣用的射箭方法,因為沒有箭臺輔助,箭是直接搭在拇指上的。

但現代競技反曲弓,多半用的都是地中海式,搭有箭臺輔助。

多奇怪的人啊。

注定得到“無可奉告”回答的問題,時澈咽了回去,只是簡淮寧如果真的是見都沒見過競技反曲弓,那熟悉也不是一時半會的事兒。

他把反曲弓接了回去,放到了箱子上,說道:“晚上把箭靶裝到頂樓露臺上再試吧,現在來不及了,先吃飯吧,一會劇組發車了。”

“嗯?”簡淮寧意外地看向餐桌,“到了片場,劇組不是會放盒飯的嗎?”

“盒飯那麽油,就算熱量你可以消耗掉,營養也太單一。”時澈把兩份一模一樣的餐盒推了一個過去,“徐平的營養餐做得味道還行。”

小助理眨巴眨巴他的大眼睛,驕傲道:“真的味道挺好的!”

然後他努力地把他的短茬小平頭伸了過來,巴巴地請功道:“要是吃得好,求師父教教我練劍!”

咦——簡淮寧挪開了視線,這小平頭的發茬太短了,都能看到頭皮了,難受。

不過避開視線的她,一視同仁地答應道:“別喊師父就行,不收徒,你想學,能吃苦,收工了露臺見。”

小平頭一下子高興起來,那個嘚瑟勁兒,李叔看了都想敲他的腦袋。

簡淮寧舀了一大勺營養餐起來,意外地發現,真的是好吃,非常好吃。

魚蝦菜肉,搭配合理,不油膩,但味道還很好。

比油淋油炖油燒油澆一切,那是美味多了,起碼口感的層次就豐富很多,各種菜分區裝,也不串味。

營養的美食吃了——

鮮榨的果汁喝了——

鐘愛的禮物拿了——

瞅準時機,不好回答的問題,它就來了——

放下餐盒,距離劇組集合還有些時間,時澈和簡淮寧就把箭靶和弓箭配件先拿去了頂樓露臺。

經紀人、秦姨和小助理,還在吃他們不用管營不營養、油不油膩的盤裝炒菜。

去露臺的樓梯上,手裏拎着箭靶的時澈,從反曲弓的配件,好像随口閑聊一般,轉而提到了他耿耿于懷的某件事:“我覺得你有時候看到我很失望,有時候又還挺高興,是我的錯覺嗎?”

簡淮寧:……

要不怎麽說,吃人嘴軟,拿人手短呢?

要擱在之前,她面對所有問題,都可以冷酷無情、冷淡疏離,以一種“與你何幹”的态度,統一回應道:“無可奉告。”

但是現在……

她手裏的螭龍劍還沒捂熱呢,許下的“但你有難,我義不容辭”的諾言還沒散去呢……

對方問個無傷大雅的小問題而已,這都冷冷回應一句“無可奉告”,是不是太傷人心了?

“就……”簡淮寧咳嗽了聲,盡量反向回答這個疑問。

不說為什麽失望,只說為什麽高興,就差不多了吧?

“……你長發的時候,比較好看。”

時澈:……

困擾他很久的問題,答案就是這個?

所以古裝劍客出現,她眼睛啪的一下子,就亮了?

恢複短發現代裝後,她眼睛啪的一下子,就滅了?

所以剛才他助理那為了洗頭方便,拿大毛巾擦一下就行的短茬大平頭往她面前擠,她才總是适時扭臉,不願直視?

難得的,時澈往頂層露臺的玻璃窗上,尋找了一下自己的倒影。

又還沒去片場,當然是個短發現代人!

他不知道是不是該慶幸,至少他長發的時候,還算是她眼中的……比較好看?

至少還是好看的,是吧?

……

餐廳的正上方,有一處天窗,讓頂層套房客人可以用餐時欣賞遼闊的天空,連綿的雲朵。

但嘴裏叼着大蹄髈的經紀人,雖不好意思貼身跟着藝人,卻仍舊不死心地從各種角度彎曲自己靈活的頸椎,妄圖窺探露臺的實時風景。

瞥不到全景,就偷看到了一點路過的身影,年輕的男女拎着弓箭,在低聲不知閑聊什麽。

李叔嘴巴被蹄髈占着,只好用鼻子發聲:“哼——”

同樣也是打仗速度吃飯的秦姨,已經坐回了沙發上打圍巾,笑道:“你哼什麽哼。”

有人搭腔,李叔就憋不住了,他含糊着嘀咕道:“就這——他說他是惜才——哼——”

“惜才怎麽啦?”秦姨應道,“我也惜才呀!”

李叔不服:“滿劇組的武替,就她一個是值得惜的?”

秦姨還認真想了想,才回答道:“起碼是最值得惜的。”

李叔不信:“就楊指導都比不過!?”

秦姨肯定答複道:“那楊宏宇肯定比不過。”

李叔:……

有一點想信,秦姨是個實話實說的人,就他自己吧,剛剛一回頭,發現人已經坐在陽臺上,吓都吓死。

又有一點不信,做得出把死去的爹媽哥哥一次又一次拉出來消費賣慘上綜藝,紅毯碰瓷,黑熱搜遍地的明星,他見得多了,只能是為了紅,做什麽都行的人。

秦姨和李叔也共事好幾年,她雖不是娛樂圈行家,卻也知道這些經紀人的想法。

她手裏毛衣針不停,嘴裏說道:“你是不曉得練武有多苦,能吃這種苦的孩子,就不會是走捷徑也要紅的。”

“因為練武是不會有捷徑的,不會說你蹭了大師的流量,對打了一次,自己也就成了高手。”

“一定是冬練三九,夏練三伏,一滴一滴汗練出來的。”

秦姨打完一排,抽針,手穩穩地拿毛衣針比劃了一下:“我不知道她之前究竟是為了什麽,但我只相信自己的眼睛。”

“唉唉唉,你說話就說話,不要總拿針往眼睛前面比劃,我看着難受。”李叔扔掉了手裏啃剩下的蹄髈骨頭,拿了只更胖的蹄髈起來,對秦姨的話,暫且半信半疑。

吃飽了,喝足了,到了拍攝地,他的半疑就快被雪山的冬風吹不見了。

片場裏,簡淮寧的人緣那叫一個好啊!

看她手裏拿了新劍,不見外的工作人員一個一個湊上去問:“好漂亮的劍,淮寧你哪裏買來的呀?”

“之前就帶過來的嗎?這能過飛機安檢嗎?”

“前幾天怎麽不見你拿出來用呀?”

……

李叔被胃裏的蹄髈噎到了,完了完了,光顧着吃,忘了找個時澈沒注意到的時候,去有理有據地說服她,不要把時澈送她禮物的事情,大張旗鼓地到處講。

真是的!自己的職業素質喲!年紀大了越來越忘事了!

李叔吸好了氣,張大了嘴,擺出了預備姿勢,就等着簡淮寧她要是回答出一個“時……”字,就大聲咳嗽打斷她。

結果光吸了一口冷空氣。

對此疑問,她既然沒吃沒喝沒拿的,簡淮寧回答地就理直氣壯:“無可奉告。”

多麽冷酷冷淡冷漠的回答啊!

不過李叔很滿意,行,還真不蹭熱度,連他提醒都不用。

但态度有點差,這麽對劇組工作人員,問什麽問題都不配合不回答,其實是不太好的,容易被人诟病片場耍大牌啊!

婉轉一點就好了,比如溫柔點說“一個朋友送的”,再笑一笑,不具體解釋,這樣就既不得罪人,也不會惹麻煩了。

經紀人職業病發作,他簡直想給簡淮寧培訓一下“明星說話的藝術”。

但李叔很費解,被簡淮寧用“無可奉告”回應一切的工作人員們,半點也沒有被下臉子的惱怒。

反而還是圍着她叽叽喳喳的。

有個半大的孩子,老老實實在北坡山腳下紮了一小時馬步,累得腿腳打顫都不休息。

直到手機鬧鐘響了,才滿眼期盼地伸手道:“寧寧姐!我紮完了!求飛飛!”

嗯?求飛飛?

卧槽!李叔目瞪口呆地看着大家歡呼着——“飛飛!帶我裝逼帶我飛!”

還……還能這樣……?

他……他也想……

不!李長鳴!你在想什麽呢!李叔拍拍自己已生皺紋的老臉醒神,人家是二十歲的年輕姑娘,你一個四十多歲的大叔,比她年紀翻倍還多的異性,你好意思嗎你!

等到開拍了,看着簡淮寧攬住時澈的腰,直上山巅……

前來探班中蠱藝人的李叔,有點恍惚地撐住了自己的頭,就……也不是不能理解吧……

是的吧?

要是個二十歲的英俊青年,這麽微微一笑,伸手輕輕一帶少女的腰,帶她穿過滿山雪霧,帶她飛躍雪山之巅……

就……一見鐘情,也挺正常的吧?

但……就是……

這性別……他怎麽覺着有點不太對勁呢?

今天片場裏,簡淮寧的開心是肉眼可見的,雖然不知道她回答了幾次“無可奉告”,大家也不害怕。

反正她平時被問問題,也多半就是“無可奉告”嘛!

不過大家也都看得出來,這開心是因為她手裏那把漂亮的新劍。

只有一個人,更不開心了。

道具組唐師傅。

他也湊上去瞥了一眼那個劍,哼,不就是比起他滿箱毀損的道具劍來說,這是把……真劍嘛!

都說了,他又不是打鐵師傅!他是道具師傅!專業造假的!

氣哼哼的老師傅,收工了還得吆喝着道具組留下來加班。

一部武俠片,最重要的就是打戲,只要打戲不拉胯,就是好武俠。

那簡淮寧的打戲,何止是不拉胯呢?

直接提高了這部電影的打戲檔次啊!

然後莫導看着攝像機監視器的鏡頭笑呵呵,對于別的“檔次匹配不上”的道具布景,就産生了不滿。

重做重做,這怎麽配得上我們寧寧“辛辛苦苦”打出來的鏡頭呢!

唐師傅腹诽,他怎麽不覺得簡淮寧是“辛辛苦苦”打出來的!

這會兒他們收工還得加班重做的,就是道具組的最大工作量——昆侖劍派山石。

這玩意武俠片裏可太常見了,但是現在莫導嫌棄它——“匠氣”!

莫導指着這道具假山石,比劃道:“你看昆侖這兩個字,它就應該淩厲!兇狠!氣勢磅礴!一看就充滿了劍氣!”

“現在這一鏡頭掃過去,劍法倒是很昆侖很淩厲,這昆侖二字,鎮山之石,完全就是匠氣!”

“哎喲!這兩邊一對比,鏡頭都給毀了!意境也沒了!”

唐師傅氣得翻白眼,那不然呢?他就是個匠人!

他做出來的東西不顯得匠氣,反而充滿了昆侖劍氣,他還做什麽道具老師傅啊!他去當武林盟主好不好呀?

但身為社畜,誰敢頂撞大導演呀,只能應了。

叫道具組助理從網上打印了一堆字帖,放大,預備着拓印到假山石的背面,重新鑿一遍,反過來擺放。

好在不是真石頭,真石頭鑿到猴年馬月去了,道具組的人也搬不動。

這是塊軟石道具,拿小刀一點一點磨着放大的字帖刻就行了。

但這個想法一說,莫導還是不滿意,說這麽一點一點填出來的字,也沒得劍氣。

那不廢話嗎?唐師傅心裏再翻個白眼,什麽人照着王羲之的字帖塗一圈,就能寫出王羲之的氣勢啊?

只能照貓畫虎呗,不然還能怎麽辦?

這幾天因為毀損了太多道具兵器,所以在唐師傅身邊跟前跟後,賠禮道歉的楊指導,伸手摸了把軟石的質地,靈機一動,去抓今天因為心情特別好,所以飛飛飛活動一直在進行的簡淮寧。

簡淮寧手握她的真精鋼螭龍劍,聽完了楊指導轉述的要求,也摸了把軟石的質地,應道:“可以啊,就昆侖兩個字,要寫得有劍氣是吧?”

“哎!哎哎哎!”唐師傅急了,“你等等!”

“咱組裏就這一塊軟石了,你可別刮毀了!”

這軟石作為門派鎮山石,推昆侖雪山遠景時都要出現,足有近三米高。

唐師傅疑惑地打量了一下簡淮寧,三米也就一層樓,她借力一踏,能上去那是正常的,他圍觀了這麽多天,對此毫不懷疑。

他懷疑的是……他不是地圖炮……

好吧,他就是地圖炮……

所有娛樂圈的,搞體育的,總之在唐師傅眼裏算是不務正業的行當,他認為那不可能有學習成績好的孩子。

誰家文化課好的學霸孩子,會來搞這個呀!

那娛樂圈的,搞體育的,在唐師傅看來,不寫錯別字就不錯了!

寫字好看的書法大師,在唐師傅眼裏,那學習不能差!

那簡淮寧——在唐師傅眼裏——就是兼具娛樂圈和體育發達兩個特點,這寫字能好看了?

唐師傅将信将疑地沖鋪着厚雪的北坡山壁一比劃,商量道:“你先在這兒寫兩個字我瞅瞅,用劍寫字和用筆寫字,那可不一樣的,你知道吧?”

“我知道啊。”簡淮寧應道,她今天心情好,和誰都微笑。

再說了,誰說她是用筆學寫字的呢?

西北邊塞,漫天風沙,正好筆墨紙硯也貴,尋常百姓家負擔不起,孩子們都是拿着樹枝,從在沙子裏比劃,開始學寫自己的名字的。

當然,将軍府是負擔得起筆墨紙硯的。

只不過當年的簡大将軍為了效率,都是要求兩個兒子,蹲着馬步背兵書,手持長劍寫大字,一心兩用,加速成才。

幺女非要留在淮城不肯返京,父親以為她驟失長姐母親,所以想待在家人身邊撒嬌。

簡大将軍想,這也正常,幺女年紀小,不知邊塞艱苦危險,不知京城平安富貴。

父親就想威吓她,要留在西北,就要和兩個兄長一樣吃苦。

熬不下來,就回京城去,做大家閨秀,享榮華富貴,學女紅學持家,安心備嫁。

簡淮寧當然不幹。

所以她的一手字,本就是在黃沙裏用劍比劃出來的。

昨天和軍營裏的現代同行秦姨聊了一整天,今天又得了一柄好劍,法制社會用血開刃是不可能了,用雪山壁、邊塞詩開刃,也很好。

簡淮寧沒寫“昆侖”二字,以供檢閱。

手腕一抖,螭龍劍寒鋒出鞘。

腳尖一點,借力山石,簡淮寧飛身而上。

峭壁殘雪混雜着飛濺的石屑,卷在風裏,糊了圍觀衆人一臉。

刺耳的摩擦聲中,反射着月光清輝的精鋼劍尖,猶如筆走龍蛇,氣勢磅礴的繁體狂草傾瀉而出。

從右往左,從上往下,一筆一劃,盡是撲面而來的古意盎然,與邊塞風霜。

狂草繁體不好認,憨憨的小平頭助理湊過來,艱難地辨認中,喃喃問道:“女……女兒……何?”

呼嘯而過的雪夜寒風中,順着簡淮寧劍尖劃過的痕跡,時澈一字一頓地,告訴了他答案。

“女兒何不帶吳鈎,收取關山五十州。”

“請君暫上淩煙閣,若個書生萬戶侯? ”

一首來自詩鬼李賀的邊塞詩,被她改了一個字。

男兒,改成了女兒。

之前還半信半疑的經紀人李叔,扭臉看看他的左邊,因傷退役的前軍人秦姨一臉與有榮焉的驕傲。

——好吧,他能理解,這一個字改的,那可是改到秦姨的心坎裏去了啊!

——誰說女兵不如男!

他再扭臉右邊,時澈微揚唇角,雖然沒說話,但臉上的表情明顯寫的就是:“跟你說了,她不是那樣的人。”

然後真的低聲開口,又問了他一句:“背劍過關的辛苦沒白費,是吧?”

——啧,李叔扭臉,時澈變了,他現在就煩人,特別煩人。

找個好欺負的。

李叔轉身,捅咕了一下滿眼小星星的小平頭助理,嫌棄道:“又不是你刻的字,你瞎激動個啥!”

明明他自己也在瞎激動。

年輕的女孩英姿飒爽地站在懸崖峭壁上,持劍飛刻邊塞詩的那一幕,落在李叔的眼裏,好像真的就像個金刀鐵馬,久經沙場的将軍似的。

讓李叔把說話的聲音都放得很低,似乎他也害怕驚擾了這一刻。

即使他把不可置信的驚豔,都藏在了嘀咕裏,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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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書《神醫小狂妃:皇叔,寵不停!》已發,請求支持)初見,他傾城一笑,攬着她的腰肢:“姑娘,以身相許便好。”雲清淺無語,決定一掌拍飛之!本以為再無交集,她卻被他糾纏到底。白日裏,他是萬人之上的神祗,唯獨對她至死寵溺。夜裏,他是魅惑人心的邪魅妖孽,唯獨對她溫柔深情。穿越之後,雲清淺開挂無限。廢材?一秒變天才,閃瞎爾等狗眼!丹藥?當成糖果吃吃就好!神獸?我家萌寵都是神獸,天天排隊求包養!桃花太多?某妖孽冷冷一笑,怒斬桃花,将她抱回家:“丫頭,再爬牆試試!”拜托,這寵愛太深重,我不要行不行?!(1v1女強爽文,以寵為主)讀者群號:,喜歡可加~

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

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

回到一九九六年,老謝家的女兒謝婉瑩說要做醫生,很多人笑了。
“鳳生鳳,狗生狗。貨車司機的女兒能做醫生的話母豬能爬樹。”
“我不止要做醫生,還要做女心胸外科醫生。”謝婉瑩說。
這句話更加激起了醫生圈裏的千層浪。
當醫生的親戚瘋狂諷刺她:“你知道醫學生的錄取分數線有多高嗎,你能考得上?”
“國內真正主刀的女心胸外科醫生是零,你以為你是誰!”
一幫人紛紛圍嘲:“估計只能考上三流醫學院,在小縣城做個衛生員,未來能嫁成什麽樣,可想而知。”
高考結束,謝婉瑩以全省理科狀元成績進入全國外科第一班,進入首都圈頂流醫院從實習生開始被外科主任們争搶。
“謝婉瑩同學,到我們消化外吧。”
“不,一定要到我們泌尿外——”
“小兒外科就缺謝婉瑩同學這樣的女醫生。”
親戚圈朋友圈:……
此時謝婉瑩獨立完成全國最小年紀法洛四聯症手術,代表國內心胸外科協會參加國際醫學論壇,發表全球第一例微創心髒瓣膜修複術,是女性外科領域名副其實的第一刀!
至于衆人“擔憂”的她的婚嫁問題:
海歸派師兄是首都圈裏的搶手單身漢,把qq頭像換成了謝師妹。
年輕老總是個美帥哥,天天跑來醫院送花要送鑽戒。
更別說一堆說親的早踏破了老謝家的大門……小說關鍵詞: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無彈窗,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最新章節閱讀

鳳唳九天,女王萬萬歲

鳳唳九天,女王萬萬歲

【本文一對一,男女主前世今生,身心幹淨!】
她還沒死,竟然就穿越了!穿就穿吧,就當旅游了!
但是誰能告訴她,她沒招天沒惹地,怎麽就拉了一身的仇恨值,是個人都想要她的命!
抱了個小娃娃,竟然是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這個屁股後面追着她,非要說她是前世妻的神尊大人,咱們能不能坐下來歇歇腳?
還有奇怪地小鼎,妖豔的狐貍,青澀的小蛇,純良的少年,誰能告訴她,這些都是什麽東西啊!
什麽?肩負拯救盛元大陸,數十億蒼生的艱巨使命?開玩笑的伐!
她就是個異世游魂,劇情轉換太快,吓得她差點魂飛魄散!
作品标簽: 爽文、毒醫、扮豬吃虎、穿越、喬裝改扮